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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作者:陌上浅桑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皇上,奴才无能未能奉格格回京,奴才罪该万死”魏珠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明黄色龙靴。

康熙叹了口气“太医请过脉?”

“格格没让太医请脉,说身子大好请皇上放心,不必挂念”

“狗奴才,撒谎撒到朕这里了。说,原话是什么?”康熙突然一脚窝到他肩上怒声道。

“皇上饶命”魏珠爬起来叩头。顾问行心底叹息,原话?怕是不好听吧,随时这么想,还是对魏珠说“快实话实说吧”

“格格的原话是 ?”魏珠看了顾问行一眼,低头道“格格的原话是‘回去告诉他,用不着他假惺惺的好心好意,我死不了’”说罢,绝望的闭了眼狠狠的磕了个头。

康熙踉跄两步坐到了暖炕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无神的看着前方。顾问行拉起魏珠退了出去。

“师傅”魏珠擦擦额头上的汗。

“回去好生歇着吧,明个再当值”

魏珠听顾问行如此说心下一喜,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住了,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与回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顾问行“师傅,这是给您的”

顾问行接过来一看心下一惊,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只有封漆上印着红色的蛇形图文,对魏珠摆摆手,让他离开。

康熙在屋里心绪难平,他不知道有一天他的关心和思念竟然成了她口中的假情假意。脑子里全是她的容颜,笑得,嗔的,痴的,怨的 ?

“阿玛,就让我见见这个于成龙嘛?”娇娇小小的娃娃拉着皇帝的手摇晃着,语气满是哀求。

“朕见外臣,你个格格见算怎么回事?”康熙点点她留着齐眉刘海的额头,虽是训斥,语气却是宠溺的。

“女儿就像见见着个‘屑糠杂米为粥,与同仆共吃’的外官,您就让我见见,好不好?就看一眼”眼睛充满哀求,嘟着嘴,很是可爱。

康熙把她抱在腿上,掐掐她肉嘟嘟的小脸“依你,不过只能在屏风后面偷偷地看,不能出来”

想到这念过四十的康熙笑了一下,那孩子到底是睁大光明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把于成龙瞧了个仔细,还替自己封了个‘清官第一’给他,那会儿,她才九岁啊,会赖在自己怀里撒娇耍赖,完全依仗自己 ?

这么想着康熙不禁抚上隐隐作痛的心口,那里的口子似乎越来越大了  

“皇上”顾问行进来看着一脸惆怅的皇帝把信递了上去。康熙一见这信,目中惊光一闪,接过来撕开漆口

‘哗啦啦’炕几上的茶具比康熙扫落在地,信纸攥成了一团,康熙怒不可遏的站起来“你去 ?”

顾问行久等不到下话,抬头一瞧,只见皇帝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只是隐隐展现怒意又坐了下去,摆摆手“朕自己待会儿”

“格格,您这样将额驸拒之门外要何时是个头啊?”凝露一边铺床一边问,语气有不满。

清韵梳理头发的手一顿,笑了笑“他不是去诺敏那里了吗?”

“就是去了才担心 ?”凝露回头见清韵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很是气馁“格格,您怎么就不担心呢?”

清韵摇摇头,不语。

康熙散时五年正月,康熙下诏亲征葛尔丹。

“格格,四爷的信”凝露见她翻腾盒子,遂问“您找什么?”

“我那根羊脂白玉的芙蓉簪子呢?”她头也不回的问,手里继续翻腾着首饰盒子。

“您甭找了,不在那”凝露把信放下,到床尾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紫檀木的长盒“这个是”

清韵接过来看了一眼,放下心。合上有还给她“你继续收着”说完拿起信来看。“真是的,这都多少年的事了,才说”清韵浅笑,哟偶喜悦,也有淡淡的哀愁。

“怎么了格格?”

“老四,开了府还纳了两个妾,说是一切都好,想让我回去”说道回去那两个字,语气很黯然。

“您真是没白疼四爷,这么多年四爷不管是节日年里还是您生日从来没少送过一次礼物,只是您从来不看京里送来的东西,就是皇上  ”凝露住口,知道自己又说错了。

“皇上如何?”她咬着下唇问。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今天想他,很想。忍不住的出口相问。

“格格”凝露突然跪下“每次一提皇上您就大怒,既然如今您问了,奴才也就斗胆说了。”凝露磕了一个头“您出嫁的前一天晚上皇上把奴才召到了乾清宫。奴才看的出来皇上心疼您,舍不得您。那是奴才已经伺候您六年了。皇上把您的习惯一一说给奴才听,说您贪凉,夏天不能让您吃太多的冰,不能让您晚上看太多的书,冬天给您加衣,还说  ”

“凝露 ?别说了 ?”早已泪流满面的清韵捂着嘴低低的唤了一声。“你当我不想他吗?”她闭眼,任泪水在脸上肆意“对我而言,他比任何人都重要。他是父亲,庇护着我平安喜乐天真无邪;他是兄长,哄我宠我,在我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是朋友,能和我谈天下,说诗词,甚至为了我可以放下皇帝的架子坐在路边小摊上吃一碗粗鄙的混沌。凝露,你永远都想不到会有女儿爱上自己的亲生父亲吧?可我偏偏爱上了,爱上自己的生父。我敬仰他,眷恋他,思慕他,和他后宫之中所有的妃嫔一样爱他,可我是他女儿,骨子里流着他的血脉”

凝露坐在地上震惊惶恐的看着眼前悲戚的女子,脸上的泪眼中的绝望让人看着分外心疼,可这样的事实对她而言犹如五雷轰顶!!

“想不到吧”清韵看着坐在地上的凝露“你让我如何回应他的关心?”

“格格,是奴才的错,不该,不该惹您伤心”凝露磕头

“不怪你,我今天也是 ?那芙蓉簪子是十六岁那年他亲手雕的,我忘不掉 ?”凝露看着窗外,眼前是那人低头用刻刀刻簪子的模样。

“格格,额驸的信”凝露收了伞杵在门外拿着信进来。“刚刚曲径斋来人说他们主子身体不爽利要请个大夫。”

“请什么大夫,让胡太医过去一趟就是了”

“格格”凝露打发人回来就见清韵柳眉皱着,变了个脸色“您哪不舒服吗?”

“老五上战场了,他还是个孩子呢”她不无抱怨的说。

“您那是哪年的黄历啦?五爷今年都十七了,怕是福晋都娶了”凝露笑着把她手里的信取走放好。

“都五年过去了,真快啊”清韵垂着手感叹。

“可不是吗,现在让五爷站在您面前您怕是都认不 ?”凝露回头,打住话音。歪在榻上满面凄惶的女子让她说不下去下面的话来。

“格格 ”凝露刚想劝慰几句,外面就响起了粗使丫鬟的声音“凝露姑娘,曲径斋来人说那边的主子有喜了”

凝露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清韵,只见她满面笑意的起身“去看看”

凝露给她披了外氅,打了伞才出去,早春时节,院子里已经有了新绿“格格小心着,脚下滑”

“哪里那么娇贵”她笑笑,心底惆怅,想起了自己早产夭折的儿子。“一会告诉小厨房,每日炖补品给诺敏。”

“是”凝露暗自叹息一声答应着。

“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屋内的丫鬟行礼。

“都起吧”清韵点点头往里间走,看到床上的诺敏要起身连忙上前按住她“免了吧”说着坐到床边拉着诺敏的手“可巧额驸来信了,一会儿回信的时候告诉他,一定很高兴”

“额驸真的会高兴?”诺敏脸上有一丝愁容,轻声问

“当然,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怎么会不高兴呢?就是我也是盼着的”清韵拍拍她的手说。

“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是个不能生的,你能怀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清韵笑着看她,可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悲伤。“乌尔衮是个好男人,值得你托付终身”

诺敏看着这个高贵漂亮又学识的女人,没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此刻眼里的哀伤看的她的心就那么跳动了一下,是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对格格而言呢?额驸?”

“不是不值,而是遇见的瞬间就错过了,而这一错过就是永远的错过”清韵笑着说。

诺敏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迤逦而去的女子,最初她和琪琪格一样是恨她的。可是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恨不起来了,甚至心疼她。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看得出来,她落寞,孤寂,她的心不在这  ?

原本水草丰茂的草原早不复原来的安静祥和,随处可见的的是折毁的旗帜,散落的盔甲,断臂残四处零散,折断的未折断的染了血的刀或躺或立的零散着。昭示着刚刚那场惨烈的战争,正所谓,一将成名万固枯,可怜白骨攒孤冢 ?

乌尔衮拿着一封信往胤祺营帐去。“五爷,格格给你的信”

胤祺除了眉毛和唇像康熙,其他都随宜妃,十分俊美,却不失男子气概。即使穿着铠甲却也没有杀伐之气,很是平和。

“坐,姐夫”

“不了,我那封还没看呢”乌尔衮笑着说,转身离开。

胤祺看着手里的信,伸手摸摸怀里,哪里放着清韵五年前送他的竹笛。他有太后养育在慈宁宫,和清韵相伴而长,姐弟之情较别人更深,可这些年礼物他送,只是从不写信,他不知道说什么。读完了信胤祺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人惦记的感觉很好,只是他早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孩子了。

另一边乌尔衮则是忐忑不安的。诺敏怀孕是个意外,他和她也不过是那么一两次而已。可是如今这样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清韵 ?

康熙一手攥着那只黑色荷包一手扶额,身子靠在椅子上低声叹息。桌子上摆着几本折子,皆是密奏,太子驻京换了宫中几个侍卫,提拔了几个候补官员等等 ?最上面是薄薄的一片纸,写着‘五阿哥收信一封,出自三公主府’

“皇上”顾问行看了一眼薄纸片“那边没心儿”

“恩,实属正常,她不能轻易露出来”康熙叹息一声,原本晶亮的眸子有些涣散,陷入了回忆之中   

☆、儿子

“都是你身边的奴才护驾不周”清韵用凉帕子给康熙敷额头,一边抱怨。

“这事是瞒着的,你大张旗鼓的处置奴才怎么解释啊?”康熙拍着她得手说,语中带笑。

“我知道”清韵接过顾问行手里的药问“老二呢?”

“回格格,太子在营帐里歇着呢”

“怎么了?”清韵见康熙把药推到一边问

“胤礽见朕这副病容,竟然···”

“我的阿玛”清韵浅笑“胤礽还是个孩子,才多大啊。再说你中了箭伤有高热之症,看起来满面红光,看起来不像病了的”

“就你护着他”康熙扔了帕子,一翻身面朝里躺着。

“好好好,英明睿智神武的皇上阿玛,我错了。我一会就让人把胤礽拉出去打上几板子给您出气好不好?”清韵看着康熙这明显孩子气的举动坐在床边吧说,伸手把他的身子扳过来“您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他都十七了,朕十七岁的时候早就亲政,除权臣,准备收台湾平三番了”康熙一口气喝掉药说。“可你再看看他呢?”

清韵拿着帕子给他擦嘴“您是那个世道给逼出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清您不得不做的,不是吗?可是胤礽呢?您这个皇帝站在他面前一肩扛着江山社稷风雨苦难,给了他一片安宁祥和,您还能奢求他能做出像您一样的事来吗?乱世才能出真正的英雄智者,你慢慢的一点一点教给他不就行了。”她看着他浅笑“慢慢来,会好的。

康熙点头,拍拍身侧”上来陪朕睡一会儿。那一年是康熙二十九年,皇帝第一次亲征。

“格格,您看谁来了”凝露笑着在帘子外头喊,打帘子自己先进屋了。

“谁来了?把你乐的”清韵放下手中绣着的婴儿肚兜,抬头笑着问,一瞬间笑容僵在了嘴角。帘子内伫立的英俊少年一身宝蓝团福缺襟行袍,外罩一件袖只到肘的额任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是···胤祺吗?”她不确定的低低唤了一声,拇指食指间捏着的绣花针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三姐”胤祺往前走了几步“是我”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清韵又噗通一声坐了回去,目光呆滞的看着胤祺。

“格格”

“三姐!”

“都这么大了?”清韵伸手摸蹲在自己脚边的胤祺眼眶微红的道“那年你才十二,刚到我肩膀,怎么转眼间我就得仰视你了呢?恩?”

“已经五年了,我长大了”胤祺握着清韵的右手说。

“五年了?”清韵呢喃一句,猛地抓住胤祺的手问“老四和老七是不是也隋征了?”

胤祺一愣,小声道“皇阿玛下旨不告诉您的,您怎么?”

“我早就该记得的,早就该记得”清韵呢喃,好似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我把自己融入其中,早忘记了看客的身份,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却又将这一切抛诸脑后。”

“三姐”胤祺迷惑的叫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没事。”清韵笑笑,恢复为那个明媚鲜妍的女子“能在这呆上几日?”

“皇阿玛命我接你道博洛会屯,咱们明个就得启程”

“你在这多呆上几天,我叫人陪你逛逛,巴林虽说抵不上京中万一,可还是有它的特色的”

“皇姐···”

“我今儿亲自下厨,你先让凝露陪你逛会儿这园子,我很快就好”清韵笑着站起身来对凝露点点头,抬脚便走,也不给胤祺一个说话的机会。

“五爷,奴才陪您到园子里逛逛吧”凝露对着胤祺行礼。

“皇姐她···”胤祺往出走不解的问

“格格看见您很高兴”凝露打着帘子说“奴婢很久没见格格这么开心了。这么多年格格也一直没下过厨。”

清韵坐在小凳子上,一手支头一手往灶内添柴。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越发的烦闷。她忘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熟知一切的结局,她将自己的血肉融入了这具躯体,融入了这个时代,顺着历史的长河跌宕起伏,早忘了自己是看客····

“这素白的衣衫别人穿怎么都瞧不顺眼,偏生皇姐穿着是顶好看的。”胤祺坐在饭桌后头看着从里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清韵道。

“几年不见,倒是学会了花言巧语”她笑着坐下“你都娶了妻子了吧?”

“头年开了府,有几个侍妾,皇阿玛也给选了嫡福晋,是员外郎张保家的他塔喇氏。”

清韵点头,给他夹了两口菜“老太太可好?”

“老太太很好,身子骨很硬朗,就是常念叨着您也不回去看看她老人家。”胤祺顿了顿“我也常去翊坤宫走动,荣母妃还是拜佛诵经,日子很是闲散,皇姐不必担心。”

“我是不担心我额娘的。她的性子在宫中不会有大喜也不会有大悲。只是老七腿脚不好怎么还上了战场?”

“有我和四哥护着,您放心吧”

听胤祺如此说清韵放下心来。

“皇姐,您今晚收拾一下,明儿早上咱们出发”

清韵放下碗筷,心想该来的还是躲不掉“明天你自己回去就好,我就不去了”看胤祺想说什么,她摆摆手“老五,你来时顾谙达应该嘱咐过你吧?”

看着胤祺点头“那你就自己回去吧”

“三姐,您还记恨着阿玛把您嫁到巴林来?”

“不”清韵摇头“这件事早在我出嫁的那一刻就了结了。可是对于他,回的去的只有过去,而不是当初。”

“三姐,您的婚事已算圆满。您瞧瞧,乌尔衮是淑慧老格格的嫡孙,太宗的外孙,这些不说,只是他自身也是····”

“胤祺”清韵叹了口气“快吃吧,你这一路也累了,吃晚饭洗漱一下就安置吧”

胤祺知道她不爱听,也就随便说些别的,再不提康熙一事。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祺打了个千给坐在大帐内的康熙请安。

“起来吧”康熙头也没抬。他心里明白清韵肯定是没来的。

“皇阿玛,皇姐呈信一封,请圣躬安,人····”

“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康熙从顾问行手里接过信,拆开来看。浅绿色的纸上簪花小楷写着一首词‘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她今生是不打算与朕相见了?”康熙拿着纸问,声音苦涩。

五月十三,侦知葛尔丹所在,康熙亲率先锋先发。清军张两翼而进。大阿哥胤褆在左,四阿哥胤禛在右。葛尔丹悉知皇帝亲征,仓皇而逃。帝率轻骑追之,至托内阿林还。命内大臣马思哈追之,帝回京。

“格格,费扬古将军在昭莫多大败葛尔丹,斩了葛尔丹妻子阿奴的首级”凝露端着一盘西瓜进来说。

“是哪个费扬古?”清韵咬了口西瓜“挺甜的,给诺敏送点过去”

“早送去了,现在诺敏主子和您的吃食是一样的。”凝露端过来一个小磁盘让她吐籽“是四福晋的阿玛”

“格格,您听听,在里面动呢”诺敏笑着对一旁看着她肚子的清韵笑说。

清韵点点头俯身把耳朵贴了上去,隔着一层中衣感觉的到肚皮底下的波动,清韵笑的开怀“真在动”说罢,下面的波动竟然更强烈。

“这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动的更厉害了”直起腰清韵理了理诺敏的衣襟说。

“他喜欢格格呢”

“我那个要是还在,怕是已经会叫额娘了吧?”清韵笑得笑容有些落寞和苦涩,左手按在小腹处。

“格格”诺敏抓住清韵的手“这孩子也是您的孩子,会管您叫额娘,您不必···”

清韵拍拍她的手“无碍的。”

十月,大将军费扬古献俘回京,乌尔衮也转回巴林。

“诺敏挺着肚子快生了,就没让她出来接你”清韵看着洗浴过后的乌尔衮“你吃了饭去看看她,今晚就宿在那吧”

“清韵”乌尔衮坐到她对面“我明个去瞧她也不迟,你···”

“她辛苦为你孕育孩子,难道你看她一看都不行吗?”清韵理理她鬓边的乱发“去看看她吧,自从有了身子到如今你都不在家。她挺不容易的”

乌尔衮叹息了一声,点点头“好,一会儿过去。”

“呜~~~,乖哦”清韵笑着哄襁褓中的男婴儿,那肉肉的小手握着夏寂的手指。“真可爱,诺敏,咱们得给这孩子取个名字”清韵抱着孩子对躺在床上的诺敏道

“额驸去盛京了,一切都听格格的吧”

“霖布,叫霖布”清韵晃晃手中的孩子“宝贝,咱就叫霖布好不好?一会儿就写信告诉阿爹你有名字了”

“霖布,很好听”诺敏重复了一遍。

“明儿就洗三了,他还不在····”清韵叹息一声,乌尔衮在家都没呆上十天就又走了。

“格格,您给皇上的呈碟写了吗?”

“还没”清韵把孩子递给奶嬷嬷坐在床边说“一会儿给额驸写信,一起写了”

“把孩子记在您的名下吧。您的出身高贵,孩子记在您名下比记在我名下强”诺敏笑着看了一眼在奶嬷嬷怀中吃奶的孩子说。

“成。你安心做月子,我先回了”清韵拍拍她的手,离开了。

“格格,就这么记在您的名下?将来霖哥儿继承王位,她可是生母呢”凝露看看四周说。

“诺敏没这些个心眼儿,记就记吧,左右我是个不能生的。”

送走了一大批的蒙古王公贵妇清韵疲惫的歪在暖康上。

“就该让那些个贵妇小姐见见这时的格格”凝露笑着把洗好的帕子递给清韵“哪有公主的架势”

“累都累死了,还什么公主威仪啊”清韵擦了把脸撇撇嘴“这应酬还真是烦人呢”

“您这一年到头在巴林也呆不多久。就算在府里,庄子上都是那几个管家夫妇在管,您忙的可不算多”凝露从柜子里拿了些干茉莉花瓣“您泡澡的时候放些”

“这玩意儿还有呢啊?”清韵把外面的罩衫脱了下来。

“哪啊,这些都是京里几位爷送来的,太子还送来好些紫色的呢”凝露放下东西便退了出去,清韵是有规矩的,洗澡时跟前不用人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结束我的手写稿就没有,以后都靠构思了。昨天朋友帮我建了一个此书的群就只有我和朋友两个人,大家可以进来213999542

☆、因缘

“宝贝儿”沉稳的声音,宠溺的语气。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笑着将白裙女孩拥入怀中,原本刚毅的五官所刻画出的严肃面庞因这笑容显得柔和。

“想我了吗?”下颌压在女孩柔软的发顶,双臂不自觉的收紧。久久等不到回音,男人疑惑的将女孩的脸捧起,看见的竟是满面的泪水,那双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相思和压抑···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的男人心疼“宝贝儿,怎么了?别哭···”

“我想你了”委屈的带着鼻音的软糯的声音,俊秀的棉柔上的两行清泪让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男人低头吻上那粉色的唇····

清韵低头将整个人泡在水中,烛光透过茉莉花瓣打在水面上·幽暗···彼时的那句‘我想你了’几分做戏?几分真心?她在心底低低的叹息。如今用旁观者的身份来回忆,那句话自己竟然是用了十成的真心说的。十成真心啊····霍然露出水面她恼怒的摇摇头,恨自己还能想起前世····

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六日,康熙帝又一次往征噶尔丹,启行率军往宁夏。十一日,抵达宣化府;十九日,出边,谕示山、陕、甘三省巡抚:一切御用所需,均由内廷措办,不得烦民;所过地方多行结队太扰累百姓,今后一律禁止。

“格格”凝露从外间进来,面色不大好。

“怎么了?”清韵头也不抬的问,手上抱着霖布,逗得正欢。

“皇上遣人过来了”凝露拧着手里的帕子说。

清韵听见笑了“他倒是···去回了吧,就说我不见,哪里来的回哪去”低着头继续逗孩子,霖布长得像乌尔衮,浓眉深眼。

四月初七,康熙帝班师回京。五月初七京城来人至公主府。

“格格,京里几位爷送来的寿礼和信”凝露接过清韵手中的孩子把信递过去。看着看信的清韵张了几回嘴也没说出话来。

“有什么话就说吧”清韵放下信抬头看她

“皇上派来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您看看嘛?”

“往年也送了是吗?”凝露望着窗外开的正盛的石榴轻轻地问。她记得,还在紫禁城的时候每年生辰都有他送的礼物。小时候是长命锁,玉佩;大一点就是些民间的小玩意,不贵却胜在心意。再大一些的时候就全是那人亲手雕刻的东西,簪子,笛子···

“往年也有,只是您从来都不过问,也就没敢给您瞧”凝露把要吃奶的霖布给一旁的奶嬷嬷。

“都拿过来我瞧瞧”清韵伸手将一旁花瓶里的一朵茉莉花摘下放在鼻端细细的闻着。

白玉雕的茉莉花簪,她知道这是那人亲手刻的,簪子根部的隐秘地方画着小小的蛇形图案。刻工很粗糙,白白将上好的玉浪费;核桃壳拼刻成随身携带的装香小球,紫色的络子打得歪歪斜斜;鸡血石的印章,字体是再熟悉不过的;一把竹笛,几乎和送给老五的一模一样。看着这些东西她仿若看到了那人烛下持刀的模样,不感动?她也是感动的。红着眼眶将这些东西一一抚过。

“阿玛”她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的政务那么忙,上至出征讨伐下至贞洁烈女批银建牌坊,竟还倒出空来为她做这些,还恨吗?恨,可是也爱啊···

“格格,这是今天送来的”凝露将一只小箱子推过来。

她打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一滴一滴打在箱子里那件墨绿绣茉莉花的的衣裙上。她记得这料子,是康熙二十九年南巡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位瞎眼老婆婆纺的,摸起来的手感很软,她喜欢的紧,只是这锦缎一年也纺不出多少,不曾想他竟记得,还····

“皇上”顾问行小心翼翼的唤一声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

“恩?”单音节的发声,表示疑问。

“格格送东西来了”

“放着吧··”康熙说罢猛然一抬头“清韵送的?拿来朕看”

“嗻”顾问行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桌子一角退了下去。

康熙稳稳心情打开了箱子,有些愣,墨绿色的衣裙上摆着这几年送去的所有生辰礼物,悉数都在。

“都送回来了?”康熙看看顾问行又看看箱子眉头皱的分外紧。

“皇上,没别的物件吗?”顾问行低头问,不曾抬头看那箱子一眼。

康熙小心翼翼的一件件拿住来,到箱子底下也没看见过别的东西,颓然坐了下来。

十一月,和硕恪靖公主下嫁蒙古郡王墩布多尔济,康熙派人迎荣宪公主归,公主未往。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帝幸五台山。

“格格”凝露将炒过的大粒子盐用布包好,放在清韵膝盖上“舒服点没有?”

“恩”清韵点点头,脸色很是苍白。“行了,三更半夜的你也歇着去吧”

“奴婢不困,陪您一会儿”凝露坐在马扎上给她掖被子。

清韵外头看看坐在马扎上打盹的凝露笑了笑,又叹息了一声。这一身的伤痛都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给的,这爱是对还是错呢?想着,迷迷蒙蒙的睡了过去。

飘渺的云雾之间有一座雅致的宫殿,清韵不自觉的靠近。走过宽阔的朱色大门,穿过幽长曲折的回廊,四周依旧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只看得出影影绰绰的楼阁亭台。耳边是悠扬的丝竹之声。

迎面是一件竹制的两层小楼,迈上五级竹竿台阶便到了正厅门口。厅里站着两男一女。一身白色八卦道袍的白发老者站在主位之前,左手拿着浮尘,右手成印搁置胸前。背对着门的是一男一女,看不到,男的一身青色长袍,墨发束在头顶,一支碧玉簪子固定着,看身形修长琦立,很是潇洒。女子一身火红罗裙,黑色长发垂在腰际,发上除了一跳红色丝带再无别物。那背影只让人想起风华绝代四个字。

“道君,您当真要陪她历此劫数?”白发道者开口问,语气之中有惋惜。

青袍男子点头点头,伸手握住女子的手“上天入地,陆压绝不反悔”

白发道者叹息一声又看向女子“你呢?你本是青丘九尾一族之中亿年难得的天狐,若不经此劫数千年之后定会得到成仙,你···”

“鸿钧老祖您不必说了,我愿意历此劫数”女子开口,声音很是娇媚,尾音像融化的糖丝,缠缠绕绕在人的心头。

“好吧,二位若是能够历此三生劫数,天道也无话可说”说罢,右手结成一道奇特符印,拂尘一甩女子同那男子转瞬便已经不见。

“大道五十,天诞四十九。陆压,若无此劫你便是那天地间第七圣人,如今····”说罢,看向门外,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三世情劫,三生乱伦···”

那一眼,清韵只觉得寒气入骨,目光如实质的箭一样穿过她的身体,疼····

“疼!”清韵大喊一声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格格,怎么了?”凝露起身问大口喘气的清韵。

“做了个梦,我梦见···”清韵说,皱着眉头,竟想不起半点,只知道这梦,似乎与自己有关···“我不记得了。”

“那就别想了”凝露拿软手巾给她擦汗,又喂了她喝水。掖了被角又坐到马扎上守着。

清韵浑浑噩噩的躺下,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只是睡得不踏实,心里惦记着那个梦,可是无论如何让都想不起梦境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今天静不下心,写不出来。这章是过渡,基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一章就见面了,~~~~~~~~~~大家忍受一下我的缩水吧~~~~~~~~\(^o^)/~

☆、又见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己卯)正月 发布南巡诏旨:一切供给,由京备办,勿扰民间。

二月第三次南巡启銮。

三月康熙帝阅黄河堤。驻杭州,阅兵较射。

四月车驾驻江宁,阅兵。

五月车驾次仲家闸,书“圣门之哲”额,悬先贤子路祠

五月初八,京城四爷府。

清韵躺在窗前的摇椅上,膝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细细的看,温和的阳光打在侧脸上,看得清脸上近乎透明的一层绒毛。乌黑的发散落着用淡蓝色的包头手巾缠着,身上也是淡蓝色的右衽中袖短衫,露着半截莲藕似的手臂。

“四爷”一旁绣着香囊的凝露抬头便看见胤禛立在门前。穿着石青色缎面团福袍,没穿比肩,也没戴帽子。额头上有点汗。

“老四回来了,差事做完了?”清韵抬头微微笑了一下将书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衙门的差事差不多了,寻思着回来陪你吃晚饭”胤禛走两步撩袍坐到刚刚凝露坐的马扎上。

“擦擦汗”清韵笑着把手里的帕子递给他。转头对凝露说“去把今儿早上四福晋送来的西瓜拿来,要冰的”

凝露应了一声出去了。

“偏我这身子不利落,要不早该到巴林了”清韵右手捏了捏膝盖,即便是五月炎热的气候这膝盖也由里到外冒着凉气,丝丝拉拉的疼的要命。在加上风寒久治不好,本是定好回巴林的日期只能一拖再拖。

“召太医来瞧瞧吧”胤禛把擦过汗的帕子塞到自己袖口里说,本就严肃的面庞因为皱着的眉头更显得不可亲近。

清韵摇头“怕是会惊动了宫里。我这次本是想着你封贝勒时没能回来,如今换了府邸,他又去了南边,便悄悄来悄悄走,只你府上知道便好。再者太医院里的太医是只求安生的,这病就是看了也是不会给我真正开药的,还不如民间的”

胤禛点头,太医院的大夫都是这样,开的方子都是些温养的,只求无错不求有功。

清韵接过凝露端来的盘子放到矮几上拿了块西瓜递给胤禛“你媳妇送来的,挺甜。”看他吃了一口又道“有空和你媳妇说说,弘晖那孩子不能太娇养。小孩子身子太娇弱容易害病。”

胤禛三两口吃了西瓜点点头“回头就说。”

“我说了她未必信,我是个没孩子的。你们又是成婚这么多年才有这一个···”清韵叹息了一声“晚上想吃什么?让凝露下厨吧,她的厨艺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这副样子可进不了厨房····”

“随便吃点就行”胤禛看了眼窗外,低头看看自己皂色的靴子开口“皇阿玛要回来了”

清韵愣了一下“今儿是什么日子?”

“五月初八,你生辰才过”胤禛左手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收拾行李,我明个就回巴林”清韵对站在一边的凝露说,掀开薄毯就要起来。胤禛拉着她胳膊给按了回去。

“皇阿玛不知道你回来,你的病一点好转都没有,不能舟车劳动。”一边说一边给剧烈咳嗽的清韵拍背。又接过凝露递过来的茶水喂给她喝。

清韵喘息着躺回去,闭眼不语。

李氏带着贴身丫鬟梅香往嫡福晋的院子走,这是请晚安的时辰。那拉氏正抱着弘历在炕上耍。

“给福晋请安”李氏颦颦婷婷的行了一礼,很有些弱柳扶风的感觉。她本是汉军旗,有着不同于满族格格的娇弱姿态。

“李妹妹坐吧”那拉氏看她一眼笑着说,把手里的布老虎递给弘晖玩。

“福晋知道吗,爷今儿回来直奔西北角的小院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李氏闲说了几句话后喝了口茶问。

“知道。”那拉氏把孩子给一旁的嬷嬷微笑着看李氏

“不知里面住着的是怎样的客人,看爷的样子可是极其恭敬的”李氏说着看了看才刚陆续进来的宋氏等人,众人也都竖着耳朵在听。

“李妹妹,爷早说过不许打架打听此事的。在我这说说还好,万不可让爷听见”那拉氏端着盖碗荡着茶叶沫子,低头轻声说,看不清表情。可那声音很低很轻,幽幽的,让人听着脊背上冒凉气。

“爷已将听见了”胤禛阴沉着脸掀帘子进来,看了一眼坐到了那拉氏对面的暖炕上。看着纷纷给她请安的妻妾淡淡的道“散了吧”顿了一下又道“李氏禁足一个月,月例减半”

李氏原本听见胤禛那句散了吧以为自己没事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受了罚。

见人都散了胤禛揉揉眉头“让人出去找个好大夫请到府里给三姐看看,一个风寒,不但没好还加重了”

那拉氏应了一声,起身给他按摩太阳穴。胤禛长长叹息一声身子向后倾半靠在那拉氏身上。

五月十二,康熙御驾回京。

经大夫诊治清韵病情渐有好转,这一日天气晴好,看着窗前花池里的茉莉枝繁叶茂便拿了小花锄去锄草松土。

胤禛走到门前回身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人,那人看着胤禛,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是气势压人。

“三姐”胤禛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回来了?不是接驾·····”清韵笑着回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胤禛,而是胤禛身后的人。黑缎平金两侧团龙袍子,头上戴着黑缎绣万福字六合帽,一只手背在后面看着她。锐利的眼睛里很平静,削薄的唇紧紧的抿着。

清韵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握着花锄的手关节泛白。她不曾想到八年了,竟然会再见这人,且还是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康熙看着蹲在花丛中的女子,淡紫色的常服衣裙,头发没梳,用包头手机缠着,额前几缕发丝垂下来。岁月似乎给外的优待于她,八年的时光竟没给她的容颜带来一丝改变,不···康熙那双锐利的眸子微微一眯,变了,还是变了。他记忆中的女子是娇俏的少女,而面前的女子已然带着少妇妩媚成熟的风韵···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疼,无奈,叹息,惋惜还有不甘····他面上平静,可心里是波涛汹涌的澎湃,他想开口叫她的名字,上前拥她在怀,甚至是亲吻他。他怕这次还和往常一样,明明在眼前却不过是幻象···可是他动不了,嘴上像贴了封条,腿像是灌了铅,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清韵松开手,花锄无声的落在松软的泥土上。人已然顺势跪了下去“臣荣宪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头不起。

康熙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攥紧,眼睛眯的厉害,看着跪在那得清韵,胸口起伏很大,不动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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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着这二人一跪一立的僵持着,撩袍跪在了康熙面前,重重的扣了一头“皇阿玛,皇姐腿疾在身不能长跪,且有风寒在身。”说罢又扣了一头。

康熙看了一眼胤禛,在看看那跪着的倔强女子。想起了二十九年她长跪乾清宫的时候,眼底泛起心疼,心下也是一疼,刚刚的那股气便消了,心也软了“都起来吧”

“谢皇上(谢皇阿玛)”清韵一手拄地站起来,膝盖隐隐作痛。

“与朕回宫吧”康熙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命令感,常坐于上位的威严霸气不经意间显露。

清韵低头看着脚尖一语不发,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腿在抖。蹲着的时间不短,又跪了这么一会子,湿气入体,膝盖越来越疼止不住的抖。

见她不说话,康熙眉头皱了一下,盯着她对身后如影子般站着的顾问行说“奉格格回宫”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三姐”胤禛跪地恭送康熙起身后眼角余光瞥见清韵身子一斜,两步蹿过去扶住了她。

“格格,您没事吧?”顾问行上前来扶着清韵另外一只胳膊关切的问。

“无碍,让凝露收拾东西,我要回巴林”清韵推开二人站稳说。

“格格”顾问行叹息一声,加重了语气“外面有御前侍卫奉命候着呢!您···您随奴才回宫吧”

清韵看看胤禛,见后者板着脸不说话,便知顾问行所言非虚。只能点头随着顾问行往院外走,也不管什么凝露什么东西了。

“格格,您听奴才一句劝好吗?万岁爷这些年过的辛苦,他惦念着您···”

“我知道”清韵看着马车晃动的帘子发呆“您不必说了”

看着乾清宫熟悉的一墙一瓦,清韵只觉得恍如隔世。八年前离开这发誓永不再踏入紫禁城半步,可如今自己还是踏上了这块地。院子里很安静,连行走的太监宫女也没有,她知道,肯定一如八年前早被打发回住处不许出来。

手碰上西暖阁的门,是温的,阳光照在上面的温度还在,可暖的了手,暖不了心。掀开竹帘子,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们一样,喜寒畏热,只是如今她的身子再受不了这样的凉气。

“臣荣宪拜见···”

“够了!清韵,你折磨你我的还不够吗?”康熙看着屈膝要跪下的女子低声说,语气满是压抑的怒气。手里紧紧握着一只薄玉的小茶杯。

“臣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清韵低头敛首的回道,跪了下去,以头触地“臣清韵拜见皇上”

看清韵如此,再听那话,康熙直接将手里的杯子捏碎,‘噌’的站起来将清韵拉起来“说,你到底要如何?”

“是皇上要怎样,不是臣要怎样”清韵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不理会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在滴血。

“韵儿”康熙低沉的唤了一声,眼睛里满满的是要溢出来的伤痛。

清韵的心一疼。八年了,他老了许多。额头上已经有几道的纹路了,眼尾处的细纹更是明显。可是这并不影响他英俊的外貌和沉稳威严的气质。反而更增添中年人特有的气质。那一声出自她口‘韵儿’让她的灵魂都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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