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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3

作者:陌上浅桑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都坐吧”清韵坐到主位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碗抿了一口,抬眼向胤禩看去。便是一晃神,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夏季石榴树下的温润男子。

“三姐”胤禩唤了一声,惊醒了清韵。

“温润如玉。老八你让我想起了先生。”清韵捧着茶碗说,语气里满是惆怅。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纳兰先生若是多活十几二十年,定然已是一代文宗,一朝名将。”胤禩看着清韵说“皇姐也不必伤怀,纳兰先生泉下有知明白皇姐如此惦念必定欣慰。”

“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清韵叹息一声,又笑笑“今儿你们兄弟几个想吃些什么?我给你们做。”

“不用,外面酒肆里叫一桌就行,不用劳烦三姐动手。”胤禛以拳掩口咳了一声说。

“着了寒气?”清韵细细打量他一眼对凝露说“咱们还剩下好些鸭绒不是?去四爷府上问问体量,给老四做件棉袍,再给十三做一件”清韵看看消瘦不少的胤祥说。

“还是皇姐最心疼四哥”老九说的不阴不阳。清韵不理会,依旧淡笑。看了眼窗外依旧下得雪珠子。

“让人把花园偏北梅林里的沉香亭拿帘子围起来五面,再告诉厨房准备涮羊肉,去那吃吧,边吃边赏梅赏雪,也是不错的。”

“三姐这个主意好,还可以对诗,有梅有雪才好,不然罚酒一杯。”胤祉笑着说。

“那今儿喝的最少的一定是三哥,三哥可是饱读诗书”胤佑笑得温和。

“喝的少是他没口福。那酒是我早前在宫里时酿的梅子酒,埋在绛雪轩门前的石榴树下有十年了。”清韵抿口茶说,满是笑意,看到一提酒,年岁还不大的胤祥已经双眼冒光。

众人到了沉香亭时,凝露已经着人把一切安置妥当。青石登上放了厚厚的坐垫。锅子烧的沸腾,羊肉片摆在青花大盘子上能看到盘子上的花纹。还有一些宫里暖棚子里养出来的这个时节难得一见的青菜。不算很大的亭子里摆了七八个火盆。

“还是皇姐大方。我的月例里,这菜也是没几根的,皇姐竟然一下子拿出这许多。”胤礽笑着说便坐下了。众人也纷纷落座。喝了几杯酒,涮了几口羊肉,说些无关紧要的。

“皇姐这酒甚是好喝,果香甜柔、又有酒的浓烈,两样风情交揉一体,遂格外令人沉醉。”胤禩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这酒制法倒是简单。米酒,青梅,冰糖便可。青梅洗净晾干放在坛子里,再加上冰糖用米酒泡上就好”清韵抿了一口笑笑“不是要对诗吗?太子开个头吧。”

“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太子想也未想,张口便来。

老三也未做思考,张口便来“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擅板共金樽。 ”

“三哥这首选的好,通篇未见梅字却是全篇写梅,弟弟要丢丑了。”胤禛一手转动酒杯,嘴上说,也吟出一首“闻道梅花圻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 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

老五本是跟在仁宪太后身边,学得满蒙文字,汉文不通多少。众人原以为他要被罚酒的,不想竟说出了王维的一首“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 ”来。

老七,老八,老九也都吟了一首。老十一见到他了嘿嘿一笑“好在各位哥哥都没拿我这首做学问。”说完喝了一杯酒才又开口“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足雪 ,为有暗香来。 ”

“老十才是最聪明的,这首脍炙人口的我们哥几个竟都没想到”老五笑着说。

十二是由苏麻拉姑养育,又拜马齐为师的。马齐的学问是很不错的,他的父亲便是康熙初年力主撤番的米思翰。

“迎春故早发,独自不疑寒。 畏落众花后,无人别意看。”吟出来的是南朝 谢燮的《早梅》若非便看书籍,怕是想不出这一首来的。十三顾着喝酒,直接认输,清韵也不拦着他。十四风寒在宫中将养,故此十三以下没有其他弟弟来。

“三姐也来一首吧,父皇曾夸奖三姐学问不下纳兰先生的。”老八涮了一片羊肉,吃在口中,软嫩香甜,像是进贡的蒙古羊。圈养腌禁起来,待到大了便取磨裆处的肉,一只四五十斤的羊取下来的羊肉不过四五斤而已。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清韵笑着拍拍手说,起身看亭外飞舞的雪花。

“皇姐自己写的?倒是有些男儿的慷慨之气”胤祉端着酒杯重复了一遍说。

“你们玩吧,我酒喝得急了,醒醒”清韵笑着回话,坐到的亭子边的长条石凳上,接过凝露递过来的暖手炉半倚着栏杆看他们。

几人从头玩过,老五这次喝了酒。到老八的时候,胤禩笑笑沉吟片刻说“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

“老八,罚酒,这里可没有梅字。”老五端着酒杯笑

“八哥说的是三姐吧”十三抬头看看清韵说,她半靠着栏杆看着亭外的雪,眼里一片迷离。

“皇阿玛吉祥”胤禛本是扭头看清韵的,这一看竟看到了披着元色(玄色,因避讳康熙名字,称元色)斗篷的康熙。

“都起来吧”康熙迈上台阶,一步步走近还恍然未觉的清韵,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你怎么来了?”清韵看她,眼睛里一片水色,迷迷茫茫的。

“韵儿喝多了,你们也散了吧”康熙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说,有看着他们走远,消失不见才回头看清韵,把她抱在怀里,头压在她肩上,轻轻的喟叹“我想你了”他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终年不退的茉莉花香气,此刻还有梅子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迷醉···

清韵推开他,走到没有帘子的那一面出口,一步步走下台阶,口中轻轻念到“问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得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吹,来访雁丘处。”

康熙看着她站定在梅林前,身前是红梅,身后白雪飘扬,风吹过,黑色的斗篷下角迎风而起······

三月,清韵请命回巴林,康熙以皇十七女新殇,不认三女远走留下。清韵对对凝露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帝王家,最是无情。”

五月,以清韵生辰留之。

六月,塞外避暑,清韵随驾。

八月末回京,以十月太后五十万寿,免清韵奔跑之名留之。

十二月,册庶妃卫氏为良嫔,孝懿皇后之妹佟佳氏为贵妃,庶妃瓜尔佳氏为和嫔,未几日,良嫔进位良妃,成了清朝有史母家身份最低的妃子。

康熙以年关将至为由驳回清韵回巴林的折子。由此,又是一年过去了,她依旧留在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码字到十一点多,医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今天给我输了四瓶点滴~~~~~~呜呜呜!!!!!公报私仇~~~~~~~~~

☆、伤害(上)

康熙四十年在一片风平浪静的表面中度过,太子胤礽在户部安插两名门人,官位不大,可却是要职,康熙只是看在眼里。

清韵依旧未能离开京城,上呈的折子不是被返回来便是渺无音讯。除了重要的宫宴清韵未曾单独见过康熙。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

正月二十八,皇帝巡幸五台山,皇太子胤礽,四贝勒胤禛,十三阿哥胤祥)随行。清韵伴驾。

“格格,快到了吧?”凝露掀开车架上的窗帘布往外看看,回头问闭目养神的清韵。

“晚半晌儿就能到五台山了。”清韵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说。近一年她迷上了打坐,觉得这样沉淀心思冥思静想一番周身轻快很多。

“怎么就叫了五台山这个名字?”凝露看清韵吐了口浊气便倒了杯茶给她,自己嘟囔了这么一句。

“五台山因五座山峰耸立,峰顶平坦如台,故称五台。东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锦绣峰、北台叶斗峰、中台翠岩峰。五峰之外称台外,五峰之内称台内。其实五台山原名并非五台”清韵笑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将暖手炉抱在怀里,靠在了迎枕上。因为出宫在外,也没穿什么旗服梳两把头。穿的是一身深翠绿色的寻常衣裳,只是料子是上好的江宁贡缎,领口袖口还镶着雪白的狐狸毛,头发就在脑后盘成団髻,别了根长长的银簪子,发丝微微有些散乱,添了几许妩媚的风情。

“五台山原名叫什么?”凝露把薄毯盖在她腿上好奇地问。,她跟着清韵去过几次江南却是从未来过五台山的。

“叫紫府山。原是道士们修行的地方。东汉永平年的时候,天竺高僧迦叶摩腾、竺法兰从洛阳白马寺来此一带,认为这里是文殊菩萨讲经说法的道场,于是就想在这里建筑寺院,供奉文殊菩萨。可这里的道士并不同意,最后由汉明帝在洛阳白马寺主持,举行道士与两位高僧的赛法,结果两位高僧获胜,佛家也就因此在这落地发芽了。”

清韵动动身子接着说“至于更名为五台山,还有段小故事。据传说,远古时代的五台山一带气候异常恶劣,常年酷暑,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时逢文殊菩萨在那里讲经说法,见到黎民百姓的疾苦,深表同情,于是发大愿拯救百姓脱离苦海。文殊菩萨装扮成一个化缘的和尚,行程万里到东海龙王那里寻求帮助。他在龙宫门口发现了一块能散发凉风的巨大青石,于是便把它带了回来。当他把那块大青石放置在五峰山一道山谷里时,刹那间,那里一下就变成了草丰水美、清凉无比的天然牧场。此后,那条山谷也被起名叫做清凉谷。人们在山谷里建了一座寺院,将那清凉石圈在院内。为此,五台山又名清凉山。 后来,隋文帝听说此事后,便下诏在五座山峰的台顶各建一座寺院供奉文殊菩萨。即东台顶的聪明文殊,西台顶的狮子吼文殊,南台顶的智慧文殊,北台顶的无垢文殊,中台顶的孺童文殊。在东台顶能看日出,西台顶能赏明月,南台顶能观山花,北台顶能望瑞雪。这就是五台山的由来。”

“格格懂得可真多。”凝露听得津津有味,似乎还意犹未尽。

“这些书上都有”她笑笑,不置可否。停了一会儿说“快两年了吧?霖布都会走会说话了吧?”

“格格想哥儿了?”凝露偷偷叹息了一声,又笑笑“格格放心吧,诺敏主子会把霖哥儿照顾的很好的。”

“她是亲娘,我自然放心。只是我无子,又是亲眼看见霖哥儿出生的,不惦记才怪。”清韵笑笑,言语间满是苦涩,女人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

“格格,到了,请下车。”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凝露应了一声,拿斗篷和鞋子给清韵穿戴好才扶着她下车。

“格格,皇上吩咐,先去大雄宝殿拜过菩萨再回禅房休息,明日上山。”小太监半弓着身子再前面领路。

“恩”清韵轻轻应了一声跟着往里走,门口处见到了十三。

“皇姐,累不?”胤祥穿着一身青色行袍,十七岁的少年阳光俊朗,还带着一丝洒脱不羁。

“还好,进去吧,皇上等急了。”

她看着跪在身前蒲团上给菩萨叩头的康熙,有些楞仲。即便是跪着,他也是高人一等的威严气势。他的背影结合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曾经维护过她,伤害过她,如今竟是禁锢着她。她爱了,怨了,恨了,可最终又能如何呢?她深深扣了一头,心里祈祷‘菩萨啊,若您真能显灵,为我指一条明路吧···’

“格格,多穿些。早上寒气重”凝露把斗篷的大帽给她戴好,系牢才跟着出去。人到的差不多了,她去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刚好。待到康熙来时,浩浩荡荡一群人便开始向山上进发。清韵身子虚,便渐渐落了后,却也捞了个清净。

“皇姐”清韵闻声抬头,看见胤禛顺着小路下来“皇阿玛让我下来迎迎你”

清韵点点头“走吧”。走了一刻多,清韵才看到休息的众人。

“皇上”清韵行了礼。坐到康熙指着的椅子上。

“还记得这吗?朕第一次带你来五台山也是在这歇着的。”康熙看着清韵问。

清韵扫了一眼四周,轻轻地“恩”了一声。地方一样,只不过物是人非。

“朕记得当年你唱过一首曲子,再唱唱吧。”康熙看着她,这两年来,除了宫宴和在慈宁宫请安,他是不敢单独面对她的。他怕,九五至尊的皇帝也怕,怕自己的邪念一点点升腾到难以自制,怕会再伤了她····

“没有琴,唱不了”清韵微垂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朕带了琴”康熙看了眼顾问行,顾问行对不远处招招手,一个小太监便把琴拿了过来。

“十三,你带箫了吗?与我和一曲。”清韵扶了一下那把琴笑着问十三,见十三点头握了下手指,放开,琴音流转而出···

清韵手上不停,看了眼十三,薄唇轻启“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   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   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   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惜.   抚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   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   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红颜空自许.   南柯一梦难醒,空老山林.   听那清泉叮咚叮咚似无意,   映我长夜清寂. ”

古筝叮叮咚咚地婉转,如流水潺潺。竹林扶疏,泉石相映,天籁一般的绝妙之音漫卷漫舒,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意境,仿佛天地万物全都溶在了这一份亦真亦幻的意境之中。   偶尔几声清越的箫声,像花朵碎密如锦,飘浮在绿枝之间。轻柔清丽的电子乐,如广袤的天际几朵白云,悠然飘游,使得曲子的气韵更加柔和飘逸。揭开音乐禅意神圣的面纱,感觉到的是江南丝竹般的清幽。

康熙近乎痴迷的看着弹奏的女子,忘了他帝王的身份,忘了他的大臣儿子都在看着他,忘了她是他的女儿,他是她的父亲,眼里只有这个女子,这个令他纠结迷离,爱恨不能的女子。

她从头到尾未曾看过他一眼,可他就是知道,她爱他,依旧爱着。不见不是忘了,不说原谅也不是恨还在。是因为从来没深深的恨过,是因为对与错的较量早就没了意义。她已经三十岁了。可是和十年前她出嫁时相比却并没有多少变化,岁月在她身上似乎留着意外的恩宠,除了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风情代替了她原来的活泼俏丽,几乎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的变化。可是自己呢?康熙看看自己那双握着无上权力的手已经有细纹了,照镜子时也会发现白发,他已经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她还是妙龄······

清韵唱了一遍,又用琴对着十三的洞箫和了一遍曲子,停下来的时候山林间似乎还弥漫着音乐的声音,余音渺渺,久荡不绝····

“三格格此曲真乃是动听之极”随驾的大臣赞叹,清韵浅笑。

“听格格这曲子倒似是佛教音乐,这种悠然自得的心境,可超越浮尘,和人世的杂乱无绪的情结。天地间事物的变化,延伸,可在这一动一静中展现,升华,直变得宁和。”随性的方丈念了声佛号说道。

“确实是佛教音乐”清韵起身还了一礼答道。

爬上峰顶之时清韵已经周身是汗需要凝露搀扶。“真是老了,当年爬这峰时是不费力气的。”

“格格不老,您要是不收,谁能看出您是三十岁的人啊,都当您才双十年华呢”凝露笑着说,发放目望去可见附近山峰之上白雪皑皑,一片美丽景色。

“你嘴巴甜”清韵笑着睨了她一眼。

“凝露没说错,三姐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十三过来接话说。

清韵咯咯笑出声来。“你们俩的嘴巴抹了蜜了不成?”

“说什么笑得如此开怀?”康熙字清韵身后走过来笑着问,虽是笑着,却身上威严不减。

“皇阿玛(皇上)”胤祥和凝露请安。

“在说三姐看起来比儿臣大不了几岁”胤祥笑着回答刚刚康熙的问话。

康熙本就站在清韵身侧,此刻一偏头就能看清她的面庞,确实是年轻,与十年前几乎毫无差异 “是啊,和十年前比没什么变化”康熙叹息一声,伸手握住了清韵相握端在小腹处的右手。他感觉的到她的挣扎,却将那只手握的更紧,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叹息一声“朕,老了!”

清韵微仰着头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说到老了的时候闪过了疲惫、无奈、不甘  

二月二十八,康熙回京。清韵也一并进宫入住绛雪轩,她却不知道此一入宫竟又出了祸事  

作者有话要说: 累死了,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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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下)

三月初,宫女已然换上了绿色的春装。紫禁城内到处春风拂面。唯有清韵还穿着夹衣,室内还燃着炭火盆。

“凝露,怎么点了三个炭盆?去一个吧”清韵手里拿着书半歪着,脸色有些苍白。说了话后用帕子掩嘴咳了几声,脸上多了丝不太正常的红晕。

“格格还记得上次没领到炭的事儿?”凝露倒了杯热清水送过去。见她点头又说“奴才昨天听说是袁贵人动的手段,那管事儿的是袁贵人的亲信。”

清韵皱眉“袁贵人?”明显的对此人没什么印象。想想也只是苦笑。树大招风,许是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位贵人。

“后来,奴才听说袁贵人暴毙。不过也有传言说是皇上赐了酒”凝露小声说,手里还在打络子,留着清韵平时赏赐别人。

清韵眯了眯眼睛“不过也是个可怜之人罢了”叹息一声又道“勿要在打听这些了,这里是紫禁城,不是巴林。离开了八年你就忘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

“奴才记住了”凝露吐吐舌头。

“凝露,你多大年纪了?”清韵看了两眼书,突然问。

“奴婢长格格三岁,三十有三了。”

“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你都放在了我这里,后悔吗?”清韵动动身子问她。

“不后悔,没有格格凝露也许活不到今天。如今就是官夫人也得叫我一声嬷嬷的”凝露笑着说。

“格格,皇上跟前的顾谙达来了”外间的宫女映月隔着帘子说,声音不大,可是很清晰。

“请进来吧”清韵拢拢头发看着顾问行进来,行礼。

“谙达亲自来可是有事?”

“奴才看看格格的风寒好些没有。”顾问行笑着答话。清韵是她看着长大的,自己的主子又对这位格格特别,无论从他自身的感情上还是站在康熙贴身太监角度上他对她都是疼惜,爱怜和尊敬的。

“谙达有话就直说吧,您时间不宽松还亲自来一趟定是有事的。”

“奴才请格格移驾乾清宫看看皇上”顾问行突然跪下说。

“谙达你先起来。”清韵示意凝露把顾问行扶起来又说“皇上怎么了?”

“皇上近几日饭食不进,还不准许让太后和各宫主子知晓,再加上国事繁重,奴才担心皇上的龙体,请格格劝慰。”

“谙达,怕是我说的话不管用吧。”清韵叹息一声说。

顾问行看了一眼凝露,又回身看看外间。清韵见他如此对着凝露挥挥手,凝露退了出去,连外间伺候的一并带走。

“格格,皇上这几日夜里都要到绛雪轩前站上两刻种。春寒料峭,奴才也劝不得。”

“他何必如此”清韵轻轻的说,语气幽幽的,是喟叹,心疼,还有无可奈何····

“皇上自从知道您的身体后一直对格格避而不见。皇上是怪自己,怪自己伤了格格。”顾问行看着梨花木小几的一角说。

“如今他后悔了?不觉得为时晚矣吗?”她喃喃的说,像是问顾问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格格,这些年皇上心里也苦啊。万岁爷为了格格是掉过眼泪的啊,只不过···”顾问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看着那呆愣愣的女子有些晃神。

“唉··”清韵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傍晚的时候我过去”

一听这话顾问行顿时喜笑颜开,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清韵换了一身雨过天晴的绣花旗装,梳了两把头,甚至画了淡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化妆,是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更漂亮,还是···总之她说不清。

凝露给她披了冬天用的斗篷才放她出去,顾问行派来接她的肩舆已经在绛雪轩门前候着了。

“走吧”清韵轻声对小太监说。看着紫褐色的布帘子,她有些发愣,到了要说些什么?劝他吗?劝什么呢?仔细算来,八年未见,两年的避之不及。原本最是亲近的人,最爱的人此刻竟觉得那么陌生,陌生的心口有些疼。

她攥着胸口的衣襟,像是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可还是觉得心中憋闷。

“格格,到了,请格格移驾下来。”外面响起小太监的声音,她听到了,又恍若未觉。想起了康熙二十六年孝庄太后辞世,她大病一场,卧床不起。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长宁来见她。

“清韵,现在只能你劝劝皇上了”福全看着苍白脸色的她说。

“二皇伯?”她看他,不明白他说的话。

“皇上住居庐次已是孝心可表,如今还要割辫,皇上素日最疼爱你,你劝劝吧”福全叹息一声,拉拉身上的孝服。

清韵点头,起身下床跟着二人走,到了门口“二伯五叔等我一下”说罢回身进了里间,不一会儿又出来,随二人到了慈宁宫庐次那里。

“阿玛”看着消瘦了不少,下颌满是胡茬的康熙清韵叫了一声。

“连你也来劝阿玛不要割辫?”康熙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语,走到他面前,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剪刀地给他,看着他剪了自己的辫子,不理会福全等人跪地的苦劝。

“就因为他是皇帝边不许如寻常人家一般为祖母尽孝?”清韵淡淡的问“不过是孙子为祖母尽最后一点孝心,二伯五叔又何必如此?”

她恍惚记得那人拉着她的手笑,那笑容是什么样的?忘了···记不清了···

“格格?到了。格格”外面小太监略微不确定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放开攥着衣服的手,深吸了几口气,撩开帘子出去,就这小太监抬起的胳膊下了肩,一步步走进乾清宫。

“顾问行说你会来,朕以为你不会来了”康熙看见她是双目有些精光,她没看明白,想要细看时那精光已经一闪而过了。只有这句看似叹息的话传过来。

清韵不语,伸手解斗篷的盘口。寻常的斗篷都是勃颈处系带,因着凝露怕她受凉,系带下又添了三四个盘口,系的严实。

还未曾解开一个,康熙已然走了过来。来开她的手,亲自动手为她解开盘口,拉开系带,脱下来,挂在身后的衣架子上。清韵觉得康熙有哪里是和往日不同的,可偏偏又说不出来不同在哪。

“皇上,布菜吗?”顾问行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康熙嗯了一声,不一会儿便有四五个宫女端着菜色进来,摆了六道菜,都是江南菜色。最后一名宫女竟还捧着一坛酒上来。这期间她二人静悄悄的一句话都没有,连眼神都未曾交汇过。

“这酒是入冬前埋在梅林子里的,想来已经沾染了些梅花香。”待屋里只剩下二人的时候康熙说,排开封口,一股酒香飘来。

康熙给她倒了一碗,是真的一碗。不是平时用的杯盏。她端起来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确实有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还是不语,两人平静的喝着酒,偶尔康熙夹一口菜给她,她也淡然入口。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康熙看着她,目光灼灼,竟然有在朝堂之上的锐利霸气。清韵抬头看她,进屋之后第一次正视他。

“你老了”清韵看了一会说“眼角有细纹了,眉头不皱着也是个川字,头发有白的了,过的很辛苦吗?”

“你还不了解吗?你陪我过了二十年。”康熙看着她说,目光灼灼“这十年,想我吗?”

清韵小小的抿了口酒“如今这般田地,还说那些有意义吗?”

“我想你”康熙伸长胳膊拉着她的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他却觉得隔着的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清韵挣脱被他握住的左手,换来他握的更紧。康熙一用力,拉她站起来,扯至自己身前,紧紧的搂住她的腰,头放在她胸前“韵儿,阿玛想你,我的女儿。”

清韵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没有反应。怀念,渴望这个味道十年之久,如今被他抱在怀里,竟是那么的不真实。

“韵儿···”康熙一声一声唤着这个让他在三千多个夜晚里或欣慰或痛苦的名字,一声一声包含相思之苦。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自己怀里的人是真实的,不是午夜梦回后那冰冷的空气,“阿玛想你,想你···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你让朕想了十年,你怎么这么狠心?恩?”

她颤抖着手环住他的肩,一个帝王,文功武治雄才伟略的皇帝说出了这样的话你教她如何不动情?

“阿玛··”

“你恨阿玛吗?阿玛以为当年伤了你的心,总有一天会弥补。不曾想竟害你落了一身病痛,恨吗?恨我吗?”他抬头看她,眼睛里有晶亮的液体。

清韵觉得嗓子疼,疼的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只能不住的摇头。

“韵儿”他起身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搁置在自己肩上,轻轻吻她的发顶。可是他不满足于此,双手捧起她的脸,亲吻额头,眼睛,鼻尖,嘴···

久违的,熟悉的甜香,混合着清冽的酒香,这是一副甜蜜的毒药,康熙直觉渴望更多,辗转流连···

清韵僵硬的站着,不躲避也不回应,脑子是完全空白的。深爱的人,十年的不曾亲近,可是这吻却是熟悉的,那熟悉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从心底窜过,直达脑门,木了半边身子···

“啊!”清韵小小的惊呼一声,已被康熙抱在怀里往里间走了。“做什么?”

“韵儿,朕要你属于朕”

清韵心惊,心惊他说出的话,心惊他坚定的目光和语气。“你···疯了?”

“是疯了,朕早就疯了不是吗?自从知道对你存了不该存的念头朕就疯了”康熙将她放在床上,圈在他双臂之间“你说,朕是不是早就疯了?”

“我要回绛雪轩”清韵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康熙,太过于势在必得。十年前她乐于将自己给她,可是如今她不情愿,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依旧爱,只是不想有那层关系。

“韵儿,你今晚不该来,知道吗?”他锐利的双眼看着他,轻声说着让她心惊肉跳的话。

“你算好的?”清韵心底真的生出一丝恐惧,因为太过于熟悉,所以忘了他还是个可以狠戾的帝王。

康熙摇头“是你进来那一刻才决定的。”说罢,他低头吻上那在梦中无数次纠缠的唇。不同于以往仅有的那几次吻,她感觉的到那明显的□,她慌了,推拒,反抗···

可是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她是个女人。与男人力量上的悬殊太大,而且她在病中。

康熙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的犹如战场上驱逐敌人的将军,这比喻或许不恰当,可她就是这么觉得,这样的霸道还是当初那个执意让她远嫁的人吗?

推拒的双手被置于头上固定,她怕了真怕了···

“康熙,你疯了,你是我父亲!”趁着喘息的空档,她对着她怒喊。

“是疯了,你为什么抗拒?当年你不是也愿意的吗?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乌尔衮了?”他盯着她,目光灼热的能烫伤人···

“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是你做主把我嫁给他的,如今这样算什么?三纲五常亲理伦常你放到哪里去了?”清韵挣扎着,却逃不开束缚,他压着她,双腿钳制着她蹬踢的腿,一只手掐着她的双腕,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

“现在你和我讲纲理伦常?当年怎么不说?你当真喜欢上乌尔衮了?”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森冷。

“我不是石头,他无微不至照顾了我十年”

“好,很好”康熙怒极而笑,扯下腰带绑了她的手。

“你,你是不是真疯了?”随着这声质问传来的是裂锦的声音···

十年前她伤她心,如今强占她的身·····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头疼,不知道这章写的如何,大家不满意的话可以说,我可以修改,睡了,晚安~~~

☆、意外(上)

他叹息着看身下昏睡的人,他伤了她吗?是的,自己太过于霸道强势,忘了顾忌她的感受,康熙轻柔的抚摸着她手腕上那一圈青紫,有些心疼。她脸上还有水珠儿,是泪水也是汗水。发丝黏在脸上,肩上多了分惑人的妖娆。肩上青青紫紫的印记是他故意留下的,她越是反抗他心底的愤怒和欲念便越是升腾,她是他的,从生命到身体都是他赋予的,可光明正大得到她的却是别人···

“韵儿”他亲吻她的额头,她会恨他吗?这么想着心底一阵刺痛,连着肩膀上的伤也疼了起来。是她刺得,他绑了她的双腕,却不曾想她竟拔了头上的簪子刺了过来,那一刻,伤口不疼,心却疼的要死。

他往床下扫了一眼,凌乱破碎的衣衫躺在那,刺了他的流苏簪子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烛光下刺痛了他的心。她就如此的不愿?宁可伤了他,那,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你爱我吗?”他握着她的肩膀用了力气,眼里的光让人胆怯,那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执念···待他恍然察觉她回答不了的时候,肩上遗留下的是青紫色的手印。

“恨吧,恨,朕也不放手!”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语气坚决。

瓷器碎裂的声音,康熙抓着椅子的手骨节泛白。透过香色的纱罗帐子,他看到她站在那,目光是射向他的。

“韵儿”他起身伸手,想要进去。

“别进来”颤音,带着恐惧和慌乱无措。

“你怕我?”康熙问,声音里有不可置信。

“我要回去”她不回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平静。

“我把衣服给你送进去。”康熙从身边拿起上朝前备好的衣服往里走。

“别进来”纤细的手从帐内伸出,腕上的青紫勒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这能止步,将衣服交到她手上。站的这么近,近的他能看清她围着那明黄色的单子上还有昨夜巫山云雨的痕迹。那种极致的快乐是他从未体会到的,只有她,只有他爱的这个女子才能给予他如此的快乐···

他看着她出来,目光未曾落在他身上,面上也是平静无波。

“韵儿”他伸手拉她,被躲过。

“禽兽”她嘴唇微动,极轻的吐出这两个字,没什么感情请色彩。

康熙如遭雷击,看着她推开门,走出去,看着门关上,阳光透进来,可他前方尽是黑暗···

“格格”凝露听见响动惊呼一声,回转身看见清韵手扶着门边靠在那,看起来虚弱至极。“您怎么了?”

“扶我进去”她的声音很小,凝露听了个恍惚,搀着她坐到暖炕上。

“您这是?”凝露看着她苍白的面色问得小心“传太医吗?”

“让人烧水,我要沐浴”她侧身而卧,闭目不语。

凝露再进来时,她还维持着原状没有一丝变动,似乎是睡着了。

“格格,水好了。”她轻轻唤,以为清韵不会睁眼。

“恩”她应了一声坐起身。

“奴婢还以为您睡了呢”凝露笑笑“没别的吩咐,奴婢外面候着”清韵没有被别人伺候着沐浴的习惯,她伺候了近十五年,是知道的。

“别走,我没力气。”清韵扶着她的手腕站起来,脚下晃了晃“你打发人去太后那领牌子,咱们出宫回府里。”

“是”凝露虽奇怪,可还是应了下来,将她扶到浴桶旁出去吩咐人。再回来是清韵已然脱了衣服坐在了浴桶之内。

凝露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眼里的泪一滴滴落下来。雪白的后背上满是青紫的痕迹,她看得出来,有吻痕,也有手婴··

“格格,您···”凝露走过去轻轻唤,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帮我洗洗吧,我累了”清韵将头养在浴桶边缘上疲惫地说。

凝露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身子,生怕触痛,泪一滴滴落在冒着热气的水里,漾起小小的涟漪,然后平静,再次涟漪泛起,又归于平静,周而复始···

“去乾清宫找顾问行,不用说什么”清韵穿着中衣站在床前说,然后上床躺下闭眼。

凝露回来时带着一碗药,是皇帝叫去时,侍寝宫妃喝的药。

清韵带着仁宪太后的令牌离宫了,康熙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驾马车驶出紫禁城,耳边是那句轻的不能再轻的两个字“禽兽···”周而复始的在耳边回荡···

“格格”凝露惊呼,看着一进府门便倒在地上的清韵,两步奔了过去。在门口迎接的魏珠吓了一跳,连忙招呼人将她抬进去,又派人请太医。

气怒攻心,郁结五府。

清韵看着头顶的床帐发愣。她骨子里不是贞洁烈女,前世可以为了报仇和自己叔叔乱,伦的人能是贞洁烈女吗?这一世她不是没想过和这人厮守一生,可是他做主把她嫁了。怨了恨了思了十年的人,她还没弄明白自己如今对他是什么样的心思呢,他竟然···心乱如麻的感觉不过如此而已。

“格格”凝露叫了一声,看她眼珠动了动“皇上来了”

“不见”她嘴唇蠕动,音量很小。

“你当真如此恨朕?”康熙站在床前问,一片阴影投射在她的脸上。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

“恨!”她说的斩钉截铁。

“再说一遍”康熙咬牙切齿的说,语气中的熊熊怒火似能焚毁一切一般。

“恨!”她看着他的眼睛说,目光坚定。

“你到底要朕如何?”康熙拽着她的手将她上半身从床上拉起,恶狠狠的看着她,连压低声音都忘了。手上的力气也控制不得。

“是你要怎样才对!”清韵喊,挣扎着不让他束缚自己的左手腕“你还想怎样?你让我嫁人,我哭过求过,可你还不是把我嫁了?昨天呢?啊?昨天呢?”清韵深吸几口气,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来“我反抗了,挣扎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问过我愿意吗?一切都是你在掌控,我算什么?在你心里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康熙!”她拼劲力气推开他,喘息着,瞪着他···

康熙后退了两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清韵,一直以来她都是淡然的,像风一样的,不曾有过如今这般歇斯里地的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心底一痛,语气柔和了些,“韵儿,朕只是想要你。”

“占有?”清韵嘴角一勾,讽刺的笑起来。

“你··”康熙顿了一下“我们好好说会儿话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清韵躺回去无力的说,“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乌尔衮了?”康熙想起了那句‘我不是石头,他无微不至照顾了我六年’

“你想让我说什么?”清韵闭上眼睛问,对乌尔衮,她无爱,有的是愧疚。

“照实说。他无微不至照顾你十年,你感动了是吗?动情了是吗?”康熙烦躁的在床前来回走动,五十,他马上就要五十了。现在却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吃醋,可笑,真可笑。想他堂堂帝王,竟然,竟然沦落如今这般田地···

“是,我喜欢了。喜欢乌尔衮,你满意吗?我喜欢自己的丈夫这怎么了”清韵憋着心头这口气坐起来说,语气平静严肃,冷冷清清···

康熙呆了,愣了,傻了。她若是哭喊着说出来这番话那必定是气他的,可这样的冷静···

“十年前你说你只守着我的话算什么?”康熙抓着她的肩膀问,眼里的急切,希冀,寞落,和痛苦灼伤的她的心。

“你让我守着了吗?”她反问,看见他的瞳孔一缩,眼里全是痛苦和悔恨,她的心也一颤,可还是开口“你也说,那是十年前。十年能改变太多东西。”

康熙的眸子一点点冷下来,最后结成冰。“水性杨花”

‘啪’的一声响,康熙震惊于她动手打他,他眼里是什么?震惊,不可置信,完全的不可置信。

“你,最没资格用‘水性杨花’这四个字说我”清韵瞪着眼睛说,眼眶里的泪打着转儿,偏不往下落。

康熙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不是疼,是···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紧紧握着自己欲动的右手,看了她一眼,狠绝的转身,迈大步离开。

他的怒气都撒在了门上,那门被摔了哐当一声,又吱吱呀呀的一晃一晃···

“皇上”顾问行见他怒气冲冲的出来,连忙上前迎,却不想被康熙抬起一脚踹翻在地,只觉得心口闷生生的疼。却也不敢声张,爬起来跪好叩头“万岁···”

“回宫”康熙喝了一声,脚下生风一般的往外走。待上了轿子才吐出胸口憋闷的一口气。

放眼天下,也就她赶动手打他,打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她低下头。泪水滑落下来,掉在深蓝色的绸缎被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他怎么可以用水性杨花这四个字来形容她?他怎么忍心说的出口?怎么忍心···一滴又一滴,透明的颜色变成了红的,鲜红鲜红的血色。

那瘦弱的身子一歪,倒了过去,嘴角是鲜红的血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院,终于离开这破地方了~~~~····

☆、意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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