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钻进车里,言林便从副驾驶座上搂住了路七的脖子。
路七正在发动车子呢,吓了一跳,嘱咐道:“别闹。”
言林蹭了蹭路七,说:“我也想结婚呢……”
路七一顿,语气有些涩:“跟谁?”她将言林又推开了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路七还以为言林厌倦了,想找个男人结婚过日子了。
“去冰岛好不好?或者荷兰,等我们俩有休假就去。”言林又说。
路七脸上随即绽放了一个笑容,说:“好!”
话音还没落,她便转头对着言林的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她可真喜欢言林!
言林则有点没反应过来……上一秒语气那么冷淡,还推开自己,这一秒就这么热情激烈……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一秒之后有些了悟,道:“你刚刚,该不会是会错意了吧……”
“……没有。”
“你就是会错意了!你以为我要那啥!”言林很高兴,这次也不管路七训斥的话语和拒绝的双手了,半起身,搂着路七的脑袋拼命亲了一口,也不知道到底是亲到脸了,还是亲到头发了。
路七本来还想着挣扎,可是当言林的手摸到她的腰身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就软了。
“……嗯,等等……”路七呻.吟着说:“等我……把发动机关上……”
言林向后伸手,关了发动机,同时摇上车窗。
狭小的车身里,两个人贴得很紧。路七眼睛里全部都是言林的样子,闻到的都是言林的气味。
言林分明只有两只手,但她却觉得言林无处不在似的。
她有些情动。
“这么急……”路七小小地抱怨了一下,旋即却发现,言林好像……更“急”了一点。
听着路七愈加激烈的声音,言林笑了笑,说:“你不是也很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结局。
☆、好消息
在韩伟和杏花结婚之后,路七也时常与他们联系。他们的小饭馆开张的前一天,言林和路七还去吃了第一顿饭, 为的是亲自试验, 提供用户体验。
这才知道,原来孔舒安也给他们俩送了结婚礼物。
路七有些吃惊,问他们:“她这是什么意思?!”
端菜的小工韩伟干脆坐在她们对面, 说:“也不是什么恶意吧,送了一束花, 还有一卡车的透明纸碗。”
“哈?”路七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言林思考了一下, 试探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你们俩要开店,所以送这个?不过一卡车也太多了吧……”
韩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搞不懂。那卡车纸碗是厂家直接运过来的,我怕里头有毒,还专门打电话问了。”
路七对言林的猜测半信半疑, 又问:“那那些纸碗呢……”
韩伟指了指面前, 说:“喏,这儿。”
言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说:“我是第一个用这纸碗的?我该不会马上就要死了吧?”
路七思考了一会儿, 却摇了摇头。
“虽然我觉得本性难移,但是……孔舒安会不会真的在变了呢?”
火锅店里那样温柔地安慰服务员、回到公司之后主动提供发行资源、给韩伟的店子提供纸碗……
方式还是简单粗暴,哪哪儿都带着一股神秘的土豪气息,仿佛什么事情都能用钱砸开道路似的。
但……这就是改变吧?至少是,在试图体谅,试图补偿。
要真是这样,也挺好的。路七笑了笑。
这是开业的前一天,店子里除了路七她们就没什么人了。杏花做完四盘菜之后,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坐在韩伟旁边问:“菜的味道还行吧?”
路七和言林连连点头:“超好吃!肯定要胖了!”
路七敲了敲言林的脑袋,说:“我吃胖没关系,你今天吃这一顿,晚上回去要好好运动运动。”
言林就看着路七笑。
路七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又敲了言林一下。
杏花坐下之后说:“刚刚听你们在聊孔小姐,其实我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讲。”
“什么?”
“就婚礼那天,你和老张老李他们不是喝醉了么,我跟服务员把你们塞进出租车里的时候,看见孔小姐了。”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韩伟忙道。
“我以为没什么大事,加上她们只是远远在看,并没有做出什么,我就没说。”杏花说,“再说了,我也不愿意跟你提她,要不是七七和林林在这里,我一辈子都不会说!”
说到这里,杏花的表情已经有些变化了,看上去不是很高兴。这是吃醋了。
韩伟情商并不低,一察觉气氛不对,立刻道:“我就是害怕,怕她又把你弄走了。”
杏花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
路七却有些疑惑,问:“她们?她跟谁一块儿?”
“一个女的,我也不认识,长得很好看,还有点眼熟。看到我把伟子弄上车之后她们就走了,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她们来了多久、来干什么,心里有些毛毛的,琢磨了好几天了。今天听你们说她变了,这才讲出来给你们听。”
杏花用略带期待的眼神看着其余三人,问:“她,真的变了吗?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吗?”
杏花心里还是忐忑的。她只想跟韩伟过小日子,但孔舒安不管做什么事情,后果都不会“小”。她只期待平安,只有这个。
“是这样吧,”路七说,“哪有人完全不变的呢?也许二十年过去,她终于成年了。”
无论孔舒安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变化的,路七都真心实意地希望,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
孔舒安真的变了。
这件事情同样体现在罗素的电影上。
据罗素说,他思考再三,终于还是跟孔舒安接洽了。这次不像之前,是孔舒安亲自来谈的。孔舒安开出的条件很公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优待。排片量和分成比例都非常可观,让罗素一度怀疑是不是合同有诈。
他专门请资深律师看了两三遍,都没有看出任何合同陷阱的可能性。
罗素问孔舒安:“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孔舒安针对路七和言林的事情,他隐约知道一些,但具体的就不是太清楚了。
孔舒安回答他:“因为我乐意。”
罗素当时就乐了,成成成,您有钱任性,我们合作双赢。
路七和言林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放下了。
孔舒安真的变了,至少她不再针对任何一个人了,还恢复了路七的经纪人职位——但,仅仅是经纪人而已。
恢复职位的那天,是孔舒安亲自将言林叫到办公室里宣布的。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孔舒安说:“从今天起,你再次成为言林的经纪人。手里只有一个艺人,资源也得全靠自己去拼搏。之前给予的所有优待全部没有了,你只是个经纪人而已。”
路七有些疑惑,没说话。
孔舒安接着说:“你不愿意承认的关系,我也不想要了。但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额外的好处,工资和提成都按照普通水准来,想赚多少钱自己去拿,最好拼尽全力,因为我的公司也是要赚钱的。”
这是……和解的意思?!
路七惊讶更甚,连喜悦也掺杂进来。但她还是问:“为什么?”
“我怀孕了,”孔舒安说,“儿子女儿我都可以自己养,你跟我心不齐,我也没必要要你,对不对?不过是一个精子罢了,我还不缺韩伟二十年前的那一个。”
路七很惊讶,想问一句是谁的。转念一想,根据孔舒安这个说法,大概孩子父亲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只好闭了嘴,转而道:“恭喜。”
孔舒安说:“事情说完了,你出去吧。”
到现在为止,路七都还有些不可思议。她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刚要推开门的时候,又听见孔舒安叫她。“路七。”
路七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说错了,我找到了愿意照顾我的人了,并不是冲着我的钱。”
“哦,”路七应下,“是谁?”
“我只是宣告这件事情,证明你们错了而已。现在你可以走了。”
到底还是没说是谁。
不为钱,就愿意照顾孔舒安的人……
这种描述还真是有点神奇,是那天出现在韩伟和杏花婚礼外边的人吗?
那么,那天是为了告别吗?
对那一个偏执到有些病态的孔舒安告别。
不管怎么说,最近似乎听到的都是好消息呢。
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五点一章,晚上十一点一章,正文就结束了。
☆、又是提名
好消息接踵而至。
田太子案终于一审结束,没收非法所得数十亿元,死缓五年。
言杉杉实习期过去, 留在了央视, 成为某谈话节目的导播助理。
张本顺利考过了经纪人证,摇身一变,成为了路七的同事。
白澄参加了一个野外求生综艺, 因其大胆泼辣的语录吸引了不少关注,黑粉大战, 毁誉参半。但工作到底是越来越多了。
方清怡半年内出版好几册画集, 还办了亚洲个人巡回展。殷虞接手了一个□□直接管理的抗战电视剧,不差钱不差名,被中央认可了。
言林因出演罗素的电影,身价水涨船高,片约不断。路七给她挑了个导演考究, 磨炼演技的历史剧, 攒一攒硬实力。
路七被周文强磨得没有办法,终于同意进军导演界,慢慢向着创作的方向转变。
而孔舒安,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
路七终于真正地掌控了镜头,上一世的演艺经历给了她底气,她知道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什么样的要求是勉强的,什么样的要求是不可能达到的,更知道什么样的要求是能开发演员潜力的。
但真正站在镜头后面,她才知道,画面对于导演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需要发现人的美,也需要发现自己的欲望。
随后她知道,自己看言林永远是最美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看言林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情.欲,看出对方的风情。也许每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自带荷尔蒙,但这需要挖掘,需要眼睛始终聚焦于此,在一根睫毛,一根头发丝里寻出平凡又不寻常的美。
路七的处女作,她邀请言林担任女主角。
没有男主角,也没有所谓的女二。这是为了言林量身打造的,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一个坚强艳丽的女人。一切都是为了言林服务,为了展现言林的美。
这或许不是一个故事,但这是一种感情,一种表达,一种欲望。
邀请言林的时候,言林还在拍电视剧,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啊,但是最近片约很紧,也许只能抽空拍了。”
路七便有些犹豫,说:“两部作品同时拍摄,对你来说会不会有些勉强了?”
言林笑,“你还有过同时拍四部戏的经历呢,我两个片场来回跑又怎么啦?再说,你这边什么东西就准备好了,要是我不去,你就只有找别的女人演,我才不干。”
路七想了想也是,就同意了。
她们俩还有那么长的人生,有什么舍不得吃苦的呢?
而谁也想不到,这一部电影开启了路七的名导之路和宠妻之路。几乎路七的每一部片子,都是言林担任女主角。
难得的是,每一部都能拍出不一样的味道。一个又一个相似又不相同的角色,熟识的人都说,这跟言林的现实形成了对照,将她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刻画在了作品里。
被说成妻管严,路七还挺自豪的,说:“这是纪录片,从我见到言林开始,她一步一步蜕变的纪录片。”
旁人无一不被闪瞎双眼。
灵感与缪斯,不就是这回事吗?
话头再转回当下,在一部又一部的作品里,言林的演技越来越娴熟,大众对于这个名字也越来越熟悉。
随着罗素导演的电影成品完成,言林的声名达到了顶峰。广大的人民群众还没有在院线上看到它,但谁都知道,这部片子送选戛法了。
.
路七知道《天一》送选戛法的时候,心情很是奇妙。
上辈子,悲剧的种子虽然早已埋下,但的确是因为这个奖项而开启的。这一世折腾好几年,稀里糊涂演了一部片子,竟然兜兜转转来到了原点。
自己的作品再一次成为备选项,而与自己竞争的,还是自己的爱人。
《天一》情况特殊,两名女性角色共同撑起了整部电影的世界观,她们的命运是循环的。剧本刚刚写好的时候,主视角是从言林开始的。但在拍摄过程中,罗素意外发现路七演技惊人,有意识地给她加了一点戏,导致从成品中的戏份上来看,无法准确断定谁是女主角。
准备送选的时候,罗素问了她们俩的意见:“你们认为谁才是这部作品真正的女主角?虽然我已经有想法了,但还是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那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感觉又来了。
那年这时候,殷虞也是问自己:“送选女主角好不好?”
然后顾莲如在枕边说:“让给我好不好?”
一切是如此的熟悉,路七差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连忙说:“言林吧。”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前车之鉴让她不由自主退让以避免受伤,也许是言林的未来让她掂量——她已下定决心不再演戏,那么言林拿着应该是最佳的策略。
可,言林比她想象得反应更快。“不,给七七吧。”
罗素就在视频那头笑个不停,抬起手说:“好的女孩儿们,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了。跟你们讨论这个问题,看来注定没有结论。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的。谢谢你们的建议。”
罗素关闭了视频。
路七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里,有些发愣。她扭头看着言林,言林还是在笑,看上去就跟天使一样。
阳光从言林背后照射过来,将她的边缘渲染得有些模糊。有一瞬间,路七甚至觉得言林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怎么会那样理所应当地推拒女主角啊。
这可是戛法!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野鸡奖!
那么多艺人辛辛苦苦演了一辈子电影,都不能够摸到哪怕提名的边。好的演技不仅仅靠演员自己,还要考虑导演、合作的演员等等因素,发挥全看天命。在自己发挥好的时候被送选,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看看上辈子的顾莲如,为了那么一个提名,就能没有尊严!
言林还这么年轻,如果真的拿到奖项,将会是比任何作品都要给力的“证书”。
证明她言林实力卓越的证书,足以叩开国内任何一个导演、任何级别作品的试镜室的大门。
可言林竟然说要给自己!她到底明不明白,等到她下一次遇到罗素这种级别的导演,十年以后也说不定!
言林到底懂不懂这一点啊!
路七很想摇着言林的肩膀大叫。
可言林看着她,笑容美好地像天使一样。
天使摸着路七的脸,说:“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言林凑过来,吻着路七的嘴角,说:“这是你应得的。”
虽然不是同一部作品,虽然晚了两年,但,这个奖是你应得的。
这世界上,你值得的东西那么多,我都想全部送到你身边。只是一个女主角提名而已,有什么能跟你相比呢?
她们已经相恋一年了,对彼此的身体非常熟悉,一个拥吻就能点燃对方身上的火。
路七勉强推开言林,说:“可是这不一样……”
言林强硬地搂着路七的脖子,盘坐在了路七身上。她扶着路七的肩膀,头微微地俯下,伸出舌头舔了舔路七的锁骨,说:“今天玩点什么不一样的呢?”
言林的维持那个字样,斜着眼睛看路七,眼神充满魅惑。路七很少见到风情模式全开的言林,一下子没有忍住,也低头深情回应。
随后,一个酒池肉林的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事后回忆起来,路七才想起来,那是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言林身上浓烈的“坏女人”味道,像极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天知道在此之前,路七都觉得言林更像桃花!
粉艳,乍暖的春风。
你看,爱人总是会变,总是会给你更多的惊喜。
再后来,路七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来讨论这件事情。也许也没有必要了。
虽然只相处了两年,但言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路七已经很清楚了。按照言林的性格,什么摆在第一位,什么情况下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都能推测个大概。
既然对方本来就是一朵这样盛开的花,自己又为什么要干涉对方的选择呢?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而做出伤害的事情,这种情况已经屡见不鲜。路七并不希望发生在自己和言林之间。
路七不想谈这个,也就不跟言林聊《天一》的事情。
罗素说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是最好不过的。能成什么样就成什么样,就看老天的意思了。
不过私心里,路七还是希望送选女主角的能够是言林。
她品得出人心,认得出谁好谁坏。对她坏的,她不会原谅;但对她好的,她真心待之。
最后到底怎么样,消息还是在新闻上知道的。
【劲爆!《天一》两女主双双送选戛法电影节!双黄蛋影后是否成为可能?】
路七:……
言林:……
得,本来不愿意跟对方争这个风头,结果竟然被一块儿架上了那个最受人瞩目的地方。
都怪罗素!
☆、结局
罗素什么意思,路七知道。
这些年来,双蛋影帝影后已经不是新鲜事, 尤其同一作品中戏份相差不大的角色们。
罗素是自己做不了决定, 所以干脆给评委会出了一个难题。
可,路七并不想跟言林比。
或者说,不想跟现在的言林比。
也许是路七太过自信, 她觉得拿现在的言林跟自己比较,对言林是完全不公平的。自己比言林多二十年的经验, 这些都是影响因素。
这一世有了新的生活, 对那个奖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不如说,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叶允君想要的是业内人士的认可。虽然生前没有拿到过,但是路七知道叶允君得到了多少惋惜,也知道叶允君该得到多少惋惜。对于那个已经死掉的“叶允君”来说,就已经值得了。
从古至今, 有多少人生前穷困潦倒, 死后才赢得身后名?
而叶允君,生前活得还不错,死后得到的微薄赞誉, 自己也都知道了。
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如果说,一个人是用“肉体+灵魂”共同定义的,那么自己跟叶允君绝对不是一个人。身为路七的自己,对奖项的渴求度可以说是没有。
反而,对“言林得奖”这件事情心存期待。
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被架上同言林的PK台呢?路七反而有些焦虑。
万一到时候自己拿了奖而言林没有,这对言林来说会不会是一种伤害?“毫无演演艺经验”经纪人竟然在演戏上战胜了自己手下的艺人,媒体又会怎样编排呢?
至于言林……依路七对言林的了解,倒是不会对自己产生嫉妒之类的消极情绪,反而会毫无芥蒂地为自己高兴。
言林就是这样的人,热情阳光,积极乐观,永远让人充满希望,似乎没有负面思想似的。这样的言林,让路七感到很放心。她们的关系也让路七感到很安全。
路七从未对言林表露过这些担忧,因着这担忧里透露出一种预设,那就是言林拿奖的可能性虚无。
实话说,路七觉得言林表现很棒,特别棒!就连罗素也夸赞不已。
可,身为前演员的路七,对自己也同样自信。
两种信心博弈,路七几乎要被搞疯了,她觉得自己太阴暗了。
最后只能试图忘掉奖项这回事情。
在路七与自己作心理斗争的时候,颁奖季不知不觉到了。
路七和言林受邀参加戛法颁奖,走红毯的照片还被国内媒体拿着狠狠吹了一波。其中肯定有经纪公司的手笔,但也的确是一个话题点。
两人晚礼服一黑一白,将东方韵味展露无遗。两人手挽手出现,如同姐妹花一般亲密,毫不做作的姿态也吸引了许多外国媒体的镜头。
来这里的记者,都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这两位看似名不见经传的东方女孩儿,正是本次戛法的夺后热门。
本该互相争抢风头的两人,竟然言笑晏晏,看上去毫无嫌隙的样子,这也让许多对中国人和女星存在偏见的外国媒体刮目相看。
有记者逮住机会,见缝插针地问两人:“你们觉得,这次会是谁获得影后呢?”
路七笑着回答:“不如问问评委这个问题吧,我也很好奇。”
“如果是你们两人之中的一个,那你觉得会是谁呢?”
“这是评委透露的消息吗?谢谢你通知我们,我们会很高兴的!”路七说。
言林也微笑着说:“路七吧,我希望是她,她值得这个。”
“这是发自真心吗?还是说仅仅是……唔,你知道,一种说法?”记者不怀好意地问。
言林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的笑容发自真心吗?”
怎么可能不发自真心呢?
这张笑颜被摄影师抓拍,后来国内外大肆转载此张照片,称之为“最美笑颜”。称言林自信又大度。
回答完这个记者,路七微笑地拽着言林离开,小声道:“理他们干什么,就想着传出一点我们不和的传闻呢。”
言林说:“但我们就是没有不和嘛。”
路七释然,对,没有不和,拍就拍吧。
红毯不长,两分钟就走到了尽头。快要离开红毯进场的时候,言林附耳对路七说:“我可以把这当做婚礼红毯吗?”
路七淡然微笑,也凑到言林耳边说:“I do.”
你愿意与她结婚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Yes,I do.
罗素早已进场,等她俩到指定位置坐好的时候,笑着对她们说:“我有朋友还以为你们俩是双生子呢。”
路七微微笑,说:“想必你的朋友对东方脸孔不怎么熟悉。”
否则,再怎么也不会把这两张脸搞混。
罗素说:“那可不一定。就连我现在看你们,也觉得你们比一年前更像了。”
言林笑眯眯地探过头,说:“罗导,你知不知道中国有一个说法,两个人在一块儿相处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像。”
“有科学理论支撑吗?我猜猜,是激素的原因吗?”罗素好奇追问。
言林笑得更灿烂了,说:“中文叫做‘夫妻相’。”
言林给罗素翻译了一遍,罗素翻了个白眼,倒在自己的座位上了,说:“这种事情,你们还真是不厌倦呀!”
言林又说:“这种行为,在中国网络上也有个说法,叫做‘虐狗’。调侃地说,单身的人被统称为‘单身狗’。”
还好罗素并没有朝着需要呼唤动保的方向想,“哦哦我知道!自我调侃的时候,你们喜欢用‘狗’来自称。你们还真是喜欢狗呀!”
三人就中国的网络文化和传统习俗聊了一会儿,相谈甚欢。罗素就喜欢这个,路七和言林也不吝于展示本国文化。
聊到合适的时机,罗素问:“你们觉得,谁会拿到最佳女主角?”
路七说:“嘿!你也要像记者一样喋喋不休吗?”
“好奇而已,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罗素耸了耸肩膀。
罗素并不是恶意,她们都知道,于是几乎异口同声。
“路七!”
“言林。”
罗素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说:“之前给我的答案就是这个,没想到现在还是。真好奇,你们的感情是比事业更重要的东西吗?”
路七没回答。她知道罗素什么意思。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颁奖晚会很快开始,歌舞热场,主持人是息影已久的某满贯影帝,说话幽默风趣,但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吊胃口。
最佳配乐、最佳视觉、最佳动画、最佳剧本、金摄影机、最佳短片奖一个一个颁布,就花了两个多小时。
到最佳导演的时候,就连罗素也不调笑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大屏幕不断闪动,《天一》的海报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最后,主持人高喊:“最佳导演的得主是——Tom Wonders!让我们恭喜他!”
罗素的眼神里的光闪动一下,熄灭了。
Tom上台领奖的时候,罗素侧头对路七说:“他是我的好兄弟,我很为他高兴!”
罗素看似平静,但失望仍旧溢于言表。路七动了动喉咙,想问“你是真高兴吗”,终于还是住嘴。
自己和言林的情况无异,问出来仿佛自取其辱似的。各种体会只有自己知道。
路七还没伤感完,罗素就接着笑起来:“嘿,你说我今晚带酒去祝贺,能睡到他吗?我已经想这个想了很久了!”
路七:“……”
言林在路七另一侧,明显听到了罗素的话。她附耳路七,悄声道:“谁得奖了,今晚就可以睡另一个,好不好?姿势输了的那个决定。”
路七:“……”
喂喂喂,这是戛法!一个两个正经点好不好?还在会场上,说什么睡不睡的?!
可下一秒,言林用小拇指勾了勾路七的掌心,路七就有些神往了。
你看,这可真是……食者,性也。
“接下来要揭晓的,是最佳女主角的获奖人选!我们都知道,今年这个奖项角逐激烈,不仅有时隔多年回归的Lucy,还有冉冉升起的新星、刚刚成年的Wendy,更有来自中国的姐妹花Seven和Lin!这四个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打开名册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在颤动,你们听到我心脏的跳动了吗?”
这样说着,主持人将话筒置于嘴唇前方,来了一段B-Box。
“哦,得了吧!”现场发出哗然笑声。
路七对言林笑了笑,说:“主持人真的太会吊胃口了,该去当连续剧编剧。”
言林却转头看她,说:“我一点也不紧张哦。”
嗯?
“我知道,这个奖是你的,所以我一点也不紧张。我已经准备好为你鼓掌了。”
言林的眼睛真诚而温柔,所有的话语都是发自真心。
但路七知道,对方还是有些紧张的。
“傻瓜,掌声为你自己留着吧。”
“噢!我看到名单了!这可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你们猜猜是谁?”
聚光灯摇摇晃晃地转悠起来,在备选人之间来回停留。路七感觉自己都要被晃晕了。
在收获一片嘘声之后,主持人终于看似严肃起来,念到:“今年,戛法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得主是——”
片刻的停顿之后,一片欢呼。
作者有话要说: 停在这里不要打我……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让谁拿奖了。顾虑在这章开头就写了,所以留个白吧,大家想让谁拿就谁拿,嘻嘻~反正就是大团圆啦。关于七言的番外,我觉得没什么好写的,因为这一对感情线其实还蛮淡的……言林喜欢关注度,但愿意为了路七退隐娱乐圈;路七渴望得到业内认可,但情愿让言林独享奖项,就是对彼此的海誓山盟了。写结婚什么的,好像没啥意思,不知道你们怎么感觉?
已经写好的番外有两个,一个方清怡X殷虞,一个孔舒安X顾莲如。周一周二各一个,还是老时间,十一点过一秒。这两个CP除了殷虞都不是好人,爱情观也都不太主流,慎重购买,谨慎观看!
鉴于可能存在一大批不看番外的朋友,所以在这里打广告。专栏:
以及,此文完结后的填坑计划是:
1.填完《青梅渴口》;
2.开新文《我的闺蜜是婊贝》。
链接都在书名后边了,电脑和wap都有按钮,但是app没有办法给链接,只能作罢……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扫一眼,各取所需~
鞠躬
☆、番外:方清怡X殷虞
殷虞和方清怡的关系,严格说来是一段孽缘。
殷虞的人生,是非常别具一格的。她拍过违禁片, 网络上至今还有求资源的提问。逐渐被国内主流媒体认可之后, 家里还有小辈问她要资源。
她不像其余的长辈一样管东管西,因此很是受小孩子喜欢。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提出建议, 其余的事情都是本人的。只有自己能够为自己做决定。
她照实说:“原版交给发行之后,我就没有了。连我自己也要上网求。”
小辈不信, 说:“那可是你的处女作,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留备份?”
可她就是没留。
她当地下导演那五年里,拍了许许多多的短片,这些倒是都保留下来了。拍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叼,日后解禁之后一次性发个够。等到真解禁了再看, 又觉得太幼稚了, 构图都存在这里那里的问题。
构图啊……
说起来,她有正经找人学过构图,那时候找的就是方清怡。
[1]
她跟方清怡, 是某一位圈内好友介绍认识的。那位圈内好友十分擅长画面,剧情较为薄弱。某一次业内交流会的时候,好友向她请教情节设置,她也问对方的构图想法。对方便向她推荐了方清怡。
她拿着这个名字去大学里找人的时候,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周围洋溢着少年的朝气,让她第二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老了。
第一次,是在叶允君重生到路七的身上,联系自己的时候。自己看着稚嫩的面孔,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差距。
她本来想过要不要那时候表白,可惜对着那一张脸,总觉得自己像个恋、童、癖似的,只好作罢,想着:再等等吧,等路七再长大一点。
这一等,就被言林抢了先。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在画室里看见方清怡的时候,方清怡正坐在画室正中央,随意叼着一支烟凹造型。她坐在高脚凳上,大长腿随意交叠摆放着,竟然也够得着地面。她看着窗外,又看看地面,然后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慢悠悠地拉长,那一瞬间,殷虞觉得自己从烟雾里看到了一条呐喊的孤独灵魂。
她以为方清怡是花钱找来的模特,还好奇为什么这个画室的模特可以随意扭动来着。
她在门外一直等到那节课结束,等到学生们都不约而同收起画板的时候,她才走了进去,轻声问:“请问,方清怡老师在哪里?”
期间约莫一个半小时,她都盯着那个模特看,琢磨着如果这是自己故事里的女主角,自己要怎么展现她的孤独、尖利,和独特。
然后她就看见方清怡随手掐灭了烟头,说:“你盯着我看了两个小时,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方清怡解开自己的头绳,当着一众学生的面给了殷虞一个难堪,又将头发重新束起来。
轻薄的袖口从手腕滑落到肩膀,露出两条雪白纤细的臂膀。
殷虞就脸红了。
[2]
烟啊……
方清怡喜欢抽烟,可殷虞不喜欢。方清怡最喜欢的就是做.爱之后来一根事后烟,冲着殷虞脸上吐一口。她似乎非常喜欢看殷虞被烟呛到手足无措的样子。殷虞提过几次,方清怡渐渐不在床上抽了。
可一旦开始画画,烟不离口。
方清怡画画的时候是真好看。
画板摆在面前,点燃一根烟之后将过滤嘴塞到嘴里。一手拿着颜料一手拿着画笔,刷刷刷就是一幅画。
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画画的过程中从来不碰烟,嘴唇夹着吸,间隔一段时间抖落烟灰。等到烟烧完之后,唇齿一松,任由烟头掉在地上。
有时候烟灰落到颜料盘里她也不管,就这烟灰画。那一抹衰败的灰黑色反而成为整幅画里的亮点。也是不懂她的眼睛怎么长的。
有一次殷虞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掐了方清怡的烟头。方清怡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咬住了殷虞的手指。
真的咬,不是调戏。
足足咬了两分钟才松口,殷虞一看,已经流血了。
这时候方清怡终于画完画,风情万种地瞥她一眼,还怨她:“谁让你把手指伸过来的,比烟头硬多了。”
随后,方清怡捉住殷虞的手指,低头吻住,吸血。
殷虞第一次感受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有点奇妙还有点害怕。
“你是吸血鬼吗?”殷虞这么问方清怡。
方清怡看她一眼,说:“我倒是想榨干你,你干么?”
“……”
然后方清怡就着吸过血的红唇,吻住了殷虞,货真价实的在画室里“干”了一波。
殷虞被方清怡扑到在地上,地板很脏,到处都是斑驳的颜料。殷虞应当很嫌弃才是,但被咬住乳|头的时候,她抓住了方清怡的头发,不自觉地弓起了身子,迎合对方,渴求更多。
她觉得爽。
她撇过头,看见不远处一地烟头,过滤嘴上有细密的齿痕,像是方清怡在自己身上种下的草莓。
[3]
认识不久,方清怡提出想看看殷虞的处女作。
殷虞如实回答她:“我没有,我自己也要去网上求资源。”
方清怡就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她,最后说:“信了。”
殷虞那时候就对方清怡的外貌好感,对灵魂好奇。于是补充了一句:“处女作虽然不在了,但那段时间拍的别的作品还在,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那些拙作。”
谁知方清怡甩了甩头发,又点燃一根香烟,说:“你是处女么?”
殷虞:“……”
方清怡说:“看这反应,应该是了。跟女人做过吗?”
殷虞的脑海迅速地闪过叶允君的脸孔,回答:“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也许是回忆太厚重,回答的速度慢了半拍,方清怡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笑。
“你……笑什么?”
“你有喜欢的女人。”
“……”
“并且不是我。”
“……”
“有趣,太有趣了……”方清怡哈哈笑了一会儿,说:“好啊,看你的拙作,看你稚嫩而不加掩饰的内心。”
“……”
“后天吧,后天下午到晚上,晚饭你做。”方清怡自顾自说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殷虞的沉默。
殷虞猛地想起那天跟路七约好,连忙拒绝。“不可以,那天我有事。”
[4]
虽然拒绝了,但是方清怡还是出现在了殷虞家里。
她凌晨五点来敲门,殷虞睡眼朦胧地去开门,怎么也想不到对面竟然是方清怡。
方清怡说:“既然下午有事,那就早上开始吧。我们早点完事,你也可以去忙你的事。”
殷虞:“……”
“看看你的构图能力,教教你。”方清怡又说。
殷虞这才把大门打开了,引狼入室。
方清怡穿着一件长及膝盖的大衣,并且进屋之后也不愿意脱下。她们开始看碟片,看里面记录的殷虞最暴躁不安的青年时期。
画质不好,方清怡评价“看上去跟A|V似的”。殷虞没理会,因为今天是来讨论构图的。
然后她就有些后悔,因为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拍过这么火辣香艳的内容了。
偏偏那时候技巧不熟练,拿着摄像机,拍出来的成品却跟手机摄像一样,白瞎了那么好的设备。
方清怡挑眉看殷虞,说:“哇哦,还挺激烈。”
殷虞又无话可说了。
“情|色镜头拍得太烂了,你还不懂欣赏肉体的美,还怎么构图?”
“那该怎么做?”
事后证明,这是殷虞活了这么久,问的最蠢的问题。
因为方清怡解开了大衣的扣子,露出来的,是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今天本命年,所以穿了大红色,希望你不要介意。”
介意?有什么好介意的?殷虞根本就没有时间介意,她红了耳朵。
方清怡是情场老手,殷虞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同只穿了肚兜的方清怡相处,听对方说了许多似乎意有所指却无从指责的话,感觉整个脸孔都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