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怡在调戏自己。
殷虞这样认定。
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这样有意思么?”
方清怡说:“有啊,我觉得你这人特有意思,你太正经了,绷着不累么?”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殷虞憋了半天,终于说。
“喂,你到底有没有跟女人做过爱啊,想不想试试?”方清怡说,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
殷虞想到叶允君,想到自己那难以为继的孤独暗恋,就觉得世界真他妈难。
跟方清怡做.爱?
如果对象是方清怡的话,也许自己并不抗拒。
就在殷虞将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
路七来了。
[5]
方清怡演了一场戏,骗了路七。
殷虞对方清怡格外生气,因为方清怡什么都没有提前说,就自顾自地编排出那样一套说辞。
但她对自己更生气,因为自己竟然还配合了!
明知道路七不会为自己吃醋,自己为什么还要演出这种模样呢?
方清怡说:“这个就是你喜欢的女人吧,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滚。”殷虞说。
方清怡说:“跟你一样无趣的女人,也只有你会喜欢了。”
殷虞恶狠狠地盯着方清怡看了一会儿,说:“无趣?”
“嗯哼~如果你就喜欢这样无趣的女人,那我想我也没必要继续追求你了。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如你们一样。”
“你在追我?”殷虞却问:“如果我真的这么无趣的话,你为什么要追我?”
方清怡笑了一下,说:“你看,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
那一天的结果,如同日后每一次的约会一样,只能用“她们搞在了一起”作为复述的结尾。
那是她们第一次做.爱。
[6]
她们维持了很长时间的炮.友关系。
至少最初,在殷虞的定义里,她们只是炮.友。
方清怡并不是一个吃素的女人,她有过很多段relationship,也与很多人date。
据方清怡自己说,她从不在一天同两个女人做.爱。她将之称之为“忠诚”。
方清怡的一天,只能属于一个女人。这是她对那些露水情缘所能给予的,最大的忠诚。
殷虞就觉得好笑,忠诚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她猜方清怡一定是在国外上的小学。
方清怡说:“是啊,我小学就跟女孩子约会了。洋妞够辣,很有意思。”
殷虞的心里有些微微不高兴。
她以为这是因为方清怡的说辞看上去并不那么尊重的缘故,但方清怡却敏感地察觉了她的异样,并断言:“你吃醋了。”
我吃醋了?
殷虞从不这样想。
就连叶允君为顾莲如掏心掏肺的时候,她都没有过吃醋的感觉。
[7]
那时候的殷虞否定了吃醋,也否定了方清怡“你一句话我就跟她们断绝联系”的提议。
现在却有点后悔。
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吃醋了。
方清怡太……太浪了,无论是同事、学生,甚至远方表亲都不放过。她说她享受激情迸发的那一刻,她说她的每一个约会对象都知道她的德行。
殷虞质问她:“你睡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提前声明这一点?如果有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你睡。”
方清怡举起双手,说:“是你先扑上来的,那也是你唯一一次主动,我还挺享受的。”
殷虞不说话了。
方清怡便欺上来,说:“如果你愿意再主动一次,我可以忘记我的‘每一个约会对象’。”
殷虞察觉这句话里的意味,但本能地不相信方清怡。怎么生活是方清怡自己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什么。
哪怕对方出于自愿愿意规范自己的行为,那也是与对方本性背离的一种做法。以爱之名进行的要求,全部只是任性的改造而已。
殷虞一向不擅长提出要求或者规定。
她推开了方清怡,独自一人去浴室洗澡,还锁上了门。
热水冲刷着身体,她响起来了很多事情。比如方清怡并不总是来这边过夜,比如方清怡常常把自己的消息留到第二天才回,比如一天一换的手机密码……
方清怡这个人,不适合当一个长期交往对象。
可,适合当一个情人。
殷虞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方清怡了,可不能完全忍受对方曾有过的花心与风流。
洗完澡出去,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方清怡走了。
偌大的房子,四处都留下了方清怡的痕迹……沐浴露、空气清新剂、吊灯……甚至床单上怎么也洗不去的姨妈血。
殷虞突然觉得空荡,觉得寂寞,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忍受对方所有的恶劣习惯了……
如果她能够改正的话。
可她没想到的是,方清怡跟她冷战了。大半个月没有主动找她。
[8]
方清怡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是做.爱吗?
她那种生活方式带去的,是激情吗?
殷虞突然对方清怡好奇,可本质上的清冷让她也拉不下脸主动联系方清怡。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能够剖开方清怡的好皮囊,自己蜷缩成一团,轻柔地、契合地躺进去,然后完美地缝合。
她想住在方清怡的身体里,也不知道旅居需要缴纳多少房租。
或者是……买下来呢?
这个念头在殷虞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她发现方清怡完全地开发了她,让她梦里全是对方健美的身体与臂膀。方清怡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是同样的东西吗?
在某个因春|梦而惊醒的半夜里,殷虞脑子不太清醒,做了一个最冲动的决定——她要去夜店,体验方清怡追求的东西。
她曾经指责过方清怡对女性的用语不太友善,但她发现到了夜店之后,她也只愿意把那些女人称为“妞”。
她们抽烟没有方清怡好看,也没有方清怡“有趣”。她们看向自己的乳|房,那就真的只是看向自己的乳|房而已,可方清怡的眼神高高在上,似乎要从乳|房一直看到阴|道似的。
该死的方清怡!又是方清怡!
殷虞压在某一个小演员的床上,突然想起方清怡那天对路七宣称的谎话。
自己现在是真的要潜规则小明星,而酬劳仅仅是一个角色?
她又想起那一天的红肚兜,方清怡说是本命年。
等等,方清怡都36岁了么?完全看不出来啊!身体比身下这个小演员还要柔软。
殷虞低头看着这个女孩子,她的胸直勾勾地挺立着,看上去太假了有点倒胃口。她问对方:“你几岁?”
对方愣了一下,方才眼神迷离道:“二十四。”
足足小了一轮。
殷虞突然没了兴致,从床上爬下来,说:“你走吧。”
小演员顿时惊醒,有些害怕,“虞导,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殷虞只说:“你走吧,角色还是给你。”
小演员惊疑不定地走了,殷虞坐在房间里,突然觉得很生气。
该死,就连身体,都被方清怡养刁了!
[9]
殷虞主动去找了方清怡。
找到方清怡的时候,是在对方的画室。
推开画室大门,暧昧的呻|吟便随之响起,愈来愈响。
又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哈?
殷虞发现自己并没有很生气。
她在一片狼藉的画室里找到两人,周围全是画板之类的工具。
看到自己的时候,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吓了一跳,拿画布遮住自己的身体,而方清怡则是一点儿芥蒂也没有,赤脚站了起来。
她赤身裸体,内裤还挂在脚踝。皱巴巴的,看上去刚刚的战役很是激烈。
方清怡向前走了一步,跨出内裤围成的方寸之地,问殷虞:“你怎么来了?”她对那个女孩儿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出去。
殷虞说:“我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的房子免费给你住。”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还不缺房子。”
“交换条件是,每一天,都只准跟我一个人做.爱。”
方清怡听完这些,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买房子!”方清怡说。
“我对于装修有一些想法,你想听吗?”
“好吧好吧,酒吧式的吊灯可以没有,除了床都是镜子的房间也可以没有……但是有一项一定要有,给我留一个房间,我要在地上全部铺画布!”
[10]
到最后,殷虞也没有搞清楚方清怡喜欢自己的地方是哪里,但方清怡说:“让从要求任何人的你,要求我清白守节,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更何况,为了你守节,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么说着的方清怡,买了许多对人体无害的颜料,要求殷虞脱光了,跟她在那间“格外要求”的房间里□□。
欢爱的颜色洒满画布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手掌、脚掌、膝盖印……全都是爱的证明。
亚洲巡回展的时候,方清怡截取了这巨型画布的一部分作为展品,然后笑着问殷虞:“这是不是很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被锁了,我才发现。
☆、番外:孔舒安X顾莲如
[1]
孔舒安去找工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学历还真是个大难题。
不是因为不够,而是因为太高了。
面试的HR都用一种相当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说:“你为什么不去大公司当高管?而来应聘我们家的经理?”
孔舒安知道, 他们是怕自己干一半跑了,重新招人更麻烦。虽然她的确是打算干一票跑路,但她可不愿意告诉他们, 只撒谎说:“没人要我。”
这个谎言被一次又一次地拆穿,她就学会了隐藏。她命人造了个大专证, 然后去面试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火锅店。
她哭诉自己生了孩子之后年老色衰, 拴不住男人。又说孩子不听话,学校要求上辅导班,所以全职已久的老母亲只好重新上岗,就为了赚几块钱家用。
HR看着她保养良好的皮肤,也许是被迷花了眼吧, 竟然没有继续追问, 就同意她上岗。
孔舒安摇身一变,成为了火锅店的大堂经理。连名牌都是一股火锅味,这地方还真是不宜久留。
[2]
可她没想到, 才第二天就看见了熟人。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熟人。因为她跟顾莲如统共也没有见过几面。
她男女不忌,又时常偏好新鲜。在顾莲如曝出黑料的时候碰巧关注了一下,觉得这女人身材挺好的,想着能不能试一试。经人引荐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裸 .照上是你吗?”
顾莲如刚刚经历了巨大的黑料,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憔悴也有憔悴的美,脆弱又纤细,令人升起一股凌虐的冲动。
顾莲如不卑不亢,说:“是我。”
黑眼圈圈住的眸子却向下瞥去,明显是在躲闪。
但,并没有求自己施压,有趣。
孔舒安笑了笑,说:“那行,留下来吧,我看看你身材比那张照片如何。”
事实证明,顾莲如比那具身体要柔软得多。在床上会哭,但哭声难得地不令人讨厌。
孔舒安是个不尊重别人的人,这句话很多人说过,但她不在意。她喜欢看顾莲如被欺负的样子,床上说话很过分,介于dirty talk和人身攻击之间,但顾莲如始终不给负面回馈。这就很有趣了,看上去能够成为一个持久的玩具。
孔舒安觉得非常值得,于是找人帮顾莲如公关了一番。顾莲如接到直播要求的时候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甚至没有说谢谢,就去了。
孔舒安就觉得这女人挺懂事的。她做这些什么都不图,觉得爽了就成。要是顾莲如BB太多,非要将这段关系缕出一个条分理晰,那她大概就会马上失去兴趣。
后来她带顾莲如去了任妙的婚礼。
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请帖被顾莲如看到了,自己就顺带着问了一句:“一起去吧,有礼服么?”
又无聊加了一句:“不过这人带着小朋友抢了你的代言,这次她们俩一起出现,你会难受吗?难道是你技不如人?”
孔舒安眼睛上下一瞟,明显在暗示与她们之间类似的某种裙带关系。
顾莲如像没有听到似的,垂下了眼帘,说:“有礼服。”
这人是对所有攻击免疫吗?一点负面情绪也没有,大概是一个跟菟丝花一样柔弱无聊的女人吧。
可,垂下眼帘时那种柔弱的可怜,还真是好看。
[3]
顾莲如来店里的时候,店主再三嘱咐,“这是个明星,虽然黑点很多,但至少还没过气。趁着她还知名的时候,要好好利用。”
孔舒安知道店主的意思,明星粉粉黑黑无所谓,大家知道名字就够了。不过她吃惊的是,顾莲如现在已经flop成这样了吗?像样的代言一个都接不到,只能来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还是说,被谁打压了呢?
顾莲如真的来了,并且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宾的孔舒安。
顾莲如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皮肤跟瓷娃娃似的。
孔舒安对顾莲如摆了摆手,顾莲如就特别上道地避开了目光,没有对自己打招呼。
忙里偷闲的时候,顾莲如也没有问孔舒安是来干什么的,只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姿态良好,就是一个助理也没带,孤苦伶仃有点可怜。
“你仪态课问谁学的?”孔舒安问她。
顾莲如一愣,然后飞快地吐出一个名字。
孔舒安点了点头,说:“师出同门啊,眼光不错。”
顾莲如就笑了,与往常端着的那种笑容有些不一样,唇角弧度有些大,看起来是真的被乐到了。
顾莲如看了她一会儿,说:“待会儿麻烦孔总评价一下,我的舞蹈老师如何?”
舞蹈。
是的,顾莲如出席这么一个火锅店的五周年店庆,竟然还要跳舞,也不知道出场费多少。
按照顾莲如以前的咖位,怎么也要个几十万吧。但自己供职这家店的经营情况,孔舒安很清楚,绝对出不起这么高的费用。孔舒安替店里算了一笔账,笃定绝对不超过五万块。
真是一个穷酸的店啊……可顾莲如怎么自降身价到这个地步了?
[4]
以孔舒安的眼光来看,顾莲如的舞蹈非常好看。反正比腰鼓队和广场舞优美多了。
可火锅店的老板不买账,围观的群众也不买账。
“一点也不激烈,不热闹。这有什么好看的,还大明星呢。”
“什么大明星,我看就是个婊.子。你不知道吗,她……”
大妈们免费看完演出也没个表示,留下一地鸡毛蒜皮,闲言碎语。
孔舒安确认顾莲如听到了,但顾莲如也不生气,跳完舞就下台了,看上去非常气定神闲,跟打卡上班的无聊上班族似的。
孔舒安终于忍不住,拉住顾莲如,说:“她们说这些,你不生气?”
她倒不是将心比心,孔舒安没有这个功能。她只是觉得大妈们说得很没有道理,美学素养也不咋的。这要是自己手下的员工,早就开除了。可惜这是顾客,并且自己只是一个经理而已。
顾莲如说:“她们是这样想的,我生气又有什么办法?我拿到报酬了。”
孔舒安有些不能理解,这是以前那个尤为在乎脸面的顾莲如吗?自己还睡过这样的人,真他妈亏!
“就那五万块钱,就能让你又唱又跳,还被人家当面骂?你不知道‘人’是什么意思吧。”不知道为什么,孔舒安有些生气。“你太软弱了,不知道怎么反抗。”
孔舒安最喜欢不反抗的人,喜欢看人沉沦在金钱的魅力下,看众生认识到自己的本质。可,五万块太少了。
顾莲如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茫然的样子,说:“有七万块呢。”
?
“有七万块,我得到报酬了。”顾莲如重复着。
“……当时给你找水军,花了七十万。”孔舒安说着,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睡顾莲如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不脏,就是淫.秽而已。大概,在顾莲如眼里与这些大妈差不了多少吧。都是拿钱办事,忍受辱骂。
不知道为什么,孔舒安吐出一句话:“给你一年七百万,别接活了。”
[5]
孔舒安生出一种想要包养顾莲如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对方真的长得太美了,符合自己对女人的所有审美。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是完美情人。
但她知道顾莲如曾经跟过谁,也知道顾莲如曾经爱过谁。
她想起来韩伟对她吼的话,不为了钱,就为了某些别的东西而奉献。举报田太子对顾莲如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孔舒安问顾莲如,顾莲如说:“有必须要保护的人。”
是谁?路七吗?还是叶允君?
“你……爱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孔舒安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用对了措辞。
“爱”,到底是什么呢?
顾莲如停顿了一下,说:“今晚加班吗?”
“回答我,这是命令。”孔舒安极少对顾莲如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因为顾莲如总是顺从她。
可这次顾莲如没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今晚不回来了,我去泡吧。”孔舒安冷冰冰地丢下一句,离开了家。
[6]
孔舒安很烦躁,泡吧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子。
她罕见地没有要求对方戴套,因为拥在一起的时候,男孩子撒娇说:“我爱你,让我射.在里面……”
一夜之后男孩子不见了,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再几个月之后,她怀孕了。是这次一夜情的产物。
她思考过要不要打掉,转念一想:自己不缺钱,养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她有点想看顾莲如尽心尽力照顾自己孩子时候的模样。
她想让顾莲如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喂奶,衣衫掀起来,里头没穿胸罩,柔软的□□肿胀白皙。她的孩子咬着顾莲如一边的□□,自己舔着另一边,而顾莲如手足无措地柔弱着。一定是很美好的画面。
不知道□□能不能促进乳汁的分泌?如果从现在开始,进行长时间的吮吸训练呢?
[7]
孔舒安很愤怒,很生气。
一向百依百顺的顾莲如竟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么发展下去,是不是不听自己命令了?
让做排骨汤她做成鸡汤,让拖地她用扫地机器人,让脱光她留条内裤?
孔舒安越想越生气,还有可能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连回答自己都不愿意,那当路七想要回头找顾莲如的时候,顾莲如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即使自己命令,也没有办法挽留。
……妈的,比如让路七跟言林好好生活,最好永远也想不起来顾莲如!
偏偏加班的时候还遇到一个特别讨厌的客人,长得五大三粗,却只会欺负小姑娘。那个服务员刚刚大专毕业,做事勤快,就是人有点战战兢兢的。
孔舒安扫了那客人一眼,估摸着一身加起来也才七千块。七千块就以为自己能作威作福了?
孔舒安心情不好,怼了对方一通。赔钱就赔钱,辞退就辞退,她还怕这个不成?
但,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被七万块钱侮辱。她自认是个还算怜香惜玉的人。
七万块不行,那七十万可以吗?七百万呢?
孔舒安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思维滑丝到了顾莲如那儿,慢慢的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嘿你说,自己对顾莲如做的,也是类似的事情吗?顾莲如什么都不反抗,也跟这个小服务员一样,不敢吗?
伟大的资本主义斗士孔舒安,第一次易地而处,思考自己是不是做过火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一个没骨气又没主见的大龄女人。
气,伟大的资本主义斗士很生气。
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为什么自己这么横,也有人这样柔软呢?
第一次,她形容顾莲如的性格而不是身体时,用的是“柔软”而不是“柔弱”。
[8]
孔舒安回家,问顾莲如:“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顾莲如说,“我很喜欢。”
“那,”孔舒安琢磨着,抛出去一个假设,“如果我没钱了,就比如孔家突然破产了吧,你还会跟我住在一块儿吗?”
“为什么不呢?我收了钱的。”顾莲如这样说。
孔舒安本来还为了那一句“我很喜欢”而高兴,结果人家就是哄你玩儿的,转眼扔出来一句“收了钱”!得,关系定性了,人家就是畏惧你的钱,跟那个小服务员一样。
孔舒安有些焦躁,说:“没有那七百万,我付不出那七百万!那你怎么办?”
顾莲如的神情变了变,瞬间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半晌,问:“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商业上的难题了?所以才去火锅店里打工……?”
这是在担心自己付不出钱,担心前几个月的投入都打了水漂吧!孔舒安皱着眉头大手一挥,说:“别问了!滚!”
那个晚上,孔舒安并没有碰顾莲如,而是背着顾莲如,枕着自己的手掌睡着了。顾莲如在背后动也不动,也不知道睡了还是醒着。
顾莲如以为自己破产了,大概明天就会走了吧……孔舒安想,还有点怀念每天回家时热腾腾的晚饭,顾莲如厨艺真是没的说。
孔舒安一向喜欢用钱施压,喜欢用钱拴住别人的脚步。但现在,她有些后悔了。
她希望顾莲如是不那么看重金钱的人,希望顾莲如如她自己所说,对自己存着一点喜欢。
呵,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9]
孔舒安没睡好,一夜都晕晕乎乎的。早晨又起了个大早,四点钟就离开家了。
路上遇到一点小雨,不大,但是淋得人心烦。按照以前的习惯,她这时候该打电话把顾莲如叫醒了——她一向如此,才不管现在几点,才不管对方几点睡,自己有需别人就要在,因为自己付了钱的。
但是她现在格外希望自己没有付过钱。
她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闹醒顾莲如,而是淋着小雨去了店里。为了体验完全的贫民生活,她连车都没开,一直公共交通代步。
结果店里服务员太蠢,才五月份不到就开起了冷气。孔舒安衣衫没干,就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笼罩了全身,她觉得自己眉毛那里说不定结了冰霜,否则服务员们怎么会见到她就躲?
孔舒安打了个喷嚏,着凉了。她问店里同事借感冒药,一个人都没带,谁随身携带这玩意啊。
想起韩伟的诅咒,孔舒安又叹了一口气。
大概,自己真的是没人爱的吧。
[10]
可是,下班的时候顾莲如出现了。
顾莲如出现的时候,店长吓了一跳,亲自出来迎接,问顾莲如是不是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来享用代言时那一项“无限在本店用餐”的特别条款的。
结果顾莲如展示着手里的保温盒,说:“我是来送鸡汤的。”
“……”
顾莲如占了一张桌子,看着孔舒安一口一口喝汤。周围的服务生来来回回,显然对这桌非常关注。
孔舒安小声说:“你来干什么?”
孔舒安觉得顾莲如现在是自己的,不想要别人看见她,也不想别人对她议论纷纷。
“早上下雨了,你又没有带伞,我担心你着凉了。”
顾莲如说话的语调很温柔,像是把孔舒安那一颗坚硬的心脏翻来覆去地揉捏来揉捏去。
心脏皱巴巴的,有些难受。
顾莲如又说:“孔总,你家里真的破产了吗?我今天查了一下新闻,并没有查到相关消息。”
孔舒安听到这里,勺子一顿。
她就知道,就知道顾莲如只是冲着钱来的。新闻上没有破产的消息,就觉得自己还能巴结着,所以送些汤汤水水的来讨好。
“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放上新闻,我知道。希望孔氏集团能挺过去。如果有什么难关的话……我这边还有七千万存款,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一下,解决燃眉之急。”
孔舒安一愣,看向顾莲如。
七千万……顾莲如这个等级的艺人,怎么也不至于就这么点积蓄。但是她知道顾莲如无偿赠送了路七许多资产,又因为田太子派系的打压白白消耗了许多,这大概就是她全部的家底了。
七千万能干什么呢?若是自家公司真的破产,这几千万还比不上几秒钟蒸发掉的。孔舒安有点想笑,因为顾莲如的经济常识真的是太缺乏了。
可她同时也想到,人家有七千万存款,哪怕一年花七百万,也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十年。又为什么要答应自己七百万包年?何况顾莲如最近几乎离开了娱乐圈,不需要用浮华声色包装自己,七百万绰绰有余。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孔舒安盯着顾莲如,似乎想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可顾莲如眼睛里的关心不似做伪。
“你全部的财产,只有七千万吗?”
顾莲如的眼神变得很受伤,半晌,低下头,说:“再多我真的没有了。”
孔舒安沉默,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拥住顾莲如,说:“我不要你的钱,我有,有很多。”
[11]
顾莲如是个如菟丝花一般软弱的女人,没有主见,最在意的是自己的仪态和美貌。
可刚刚好,孔舒安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她家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漂亮女人,来当她宝宝的妈妈。
[12]
后来她幻想中的美好场景终于成真,她才开始后悔自己留下了孩子这个举动。
那个小家伙领地意识太强了,一旦自己占据了她另一半“食盒”,她就会拳打脚踢地将孔舒安弄开。小家伙年纪小,爪子却锋利的很,把孔舒安的脸抓伤了好几次。
顾莲如竟然帮那个不会说话的肉团,这让孔舒安非常愤怒,夜深人静的时候“惩罚”了顾莲如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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