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巧的是,隔壁会议室的窗帘也在这时候拉了起来,顾莲如的经纪人一脸畏畏缩缩地朝这边看。注意到路七一脸不屑的表情之后,经纪人连忙将窗帘放下了。
陆凝晖说:“路小姐似乎对顾小姐有偏见。”
“实话实说而已。”路七说。
就算陆凝晖跟她们谈了一整天之后谈崩了,只要对方还愿意找顾莲如接盘,顾莲如都不会拒绝。顾莲如就是这样,任何微小的机会都要去抓,哪怕与自己的尊严背道而驰。路七很清楚这一点。
“那么陆小姐意向如何?”任妙问。
陆凝晖站了起来,将椅子朝身后一踢,气势十足道:“抱歉,这种程度的幻想我不能接受,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想打包签给我的到底是哪个歪瓜裂枣。我要去隔壁继续与顾小姐商谈合作了,下次如果你们还有这样的‘创意’,还请一定不要找上我。”
陆凝晖没有笑,眉眼看上去冷峻得很。说完这番话,她直接转身,打开了这个会议室的大门。
门一开,陆凝晖的怀里就撞进了一个身影。那个莽撞的女孩儿似乎速度不低,撞得陆凝晖倒退了一步,肋骨有些疼。
陆凝晖捂着肋骨,皱着眉头说:“谁擅闯会议室!”
那个女孩子看向殷虞,说:“抱歉虞导,我来迟了!”
路七便转头看向陆凝晖,道:“这就是那个新人了,名叫言林,您看怎么样?”
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一根、过一会儿要不要去看医生。这个女孩儿未免也太重了吧,真的有这样“奔放”的艺人?!
来者正是言林,她不认识陆凝晖,但看到面前其他三人,还是被这个阵容吓了一跳。殷虞、任妙……还有路七?!怎么路七看上去还挺关键的样子?!
那这个又是谁?她看向陆凝晖。
陆凝晖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对她说:“转个圈给我看看。”
语气冷冽带着愠压,是上位者自带的命令口吻。
言林竟然下意识看了路七一眼,路七对着她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言林深吸一口气,在狭小的会议室里走了几步,还转了个圈。她的身体与面孔都很年轻,看上去朝气蓬勃,有一些不能复制的力度。
可陆凝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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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如看着Alice站在最靠近隔壁会议室的墙边,将绒布窗帘拉开一小条缝隙,朝那边瞅着。
V&K所有的会议室都是全透明的,仅仅以厚重的绒布窗帘隔开,以保护某些商业机密。路七掀起窗帘之后没有垂下,因此Alice便从这头偷窥并播报。
“进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女人,陆叫她走了几步……陆皱眉头了,她不喜欢她!……陆走出去了!朝我们这边来了!”
Alice转头兴奋地看着顾莲如,道:“陆一定对她们很不满意!放心,这个代言还是你的!”
顾莲如虽然笑着,心情却是不太爽朗的。煮熟的鸭子飞了,任谁都不会高兴,还能保持微笑也算是她好涵养了。
凭什么得陆凝晖“对她们不满意”,这个代言才归自己呢?自己天生就该排在任妙下头吗?!
不过顾莲如没有表现丝毫,仍然是好脾气地笑着,对Alice道:“Alice你真可爱。”
Alice笑了一下,平常古怪孤僻的一流设计师看上去竟然有些羞涩。
随后会议室的门开了,陆凝晖出现在门口,神情看不出喜怒。
Alice说:“被搅和了一出,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吧?”
谁知陆凝晖却说:“顾小姐,抱歉。”
陆凝晖后面说了些什么,顾莲如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会议室,虽然隔着密不透光的窗帘,但她仍然知道,那头站着的就是自己的敌人。
路七。
就是她,才使得自己失去这个代言的!虽然那里头人那么多,但她很确信,路七才是那个主谋!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睡了一下,就发现周一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更了么……
☆、签合同
陆凝晖让几个人在会议室里稍等,而她则去法务部催改合同去了。
趁着这空当,张本拉着言林去了卫生间。确定卫生间所有隔间都没人之后,她问言林:“你真的要签么?你都不跟李姐说,这样自作主张真的可以吗?万一时间跟李姐的安排冲突了怎么办?”
言林说:“你觉得我现在乖乖听话就会有工作了么?没看见她连个智障的角色都要拿走……我甚至不知道我怎么得罪她了。”
张本不知道说什么,正在支吾的时候,卫生间里又进来了一个人,随后路七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殷虞给她发邮件了。”
言林诧异转头,盯着路七看。
路七继续解释:“想出双艺人代言的主意之后,就算想要你,也不可能直接找上你啊。说服任妙之后,殷虞以V&K和任妙的名义给你经纪人发邮件,叫她带你过来商量一下。谁知她倒是连夜赶过来了,带来的却是白澄。白澄最近问V&K要服装赞助,往这边跑了几次,她以为我们记错了名字,于是带着白澄来了——反正她是这么说的。后来殷虞很生气,直接把她们骂回去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吧。要不是因为这个乌龙,昨天就能跟陆凝晖谈妥了,今天也不可能这么赶。”
言林一愣,随后联想到今天早上李桃迫不及待地找人取代自己,还在电话里说了那样一番话之后将自己拉黑……原来都是因为这个,也怪不得李姐了,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言林问路七:“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又是谁?你肯定不是路七,我该怎么称呼你?院长知道你的情况吗?”
又是为什么,你会是叶允君的养女?
显然,言林对路七的兴趣更甚。但路七并未理会这一长串提问,而是笑了笑,说:“不要觉得经纪人情有可原,我们明明指名道姓要找你,她却还是要带着别的艺人过来,我觉得她这个人还蛮‘有趣’的。听姐姐一句劝,要是有机会,你一定要想办法摆脱现在这个经纪人。艺人跟经纪人的关系就跟谈恋爱一样,一个锅配一个盖,你们都不是一路人,勉强只能事倍功半。”
言林有些失落,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本在一旁“偷听”了全场对话,同样一言不发,心里却对路七好奇极了。当时是她替言林搜集福利院资料,因此对路七还有点印象——智障怎么可能说话这样老练?
路七看着言林,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因而心生怜惜,伸手搭着言林的肩膀拍了拍,一路拥着她去了会议室,说:“陆凝晖的合同也该拟好了,你待会仔细看。放心,只要姐有一口肉吃,绝对不会少了你一碗汤。”
即将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沮丧言林突然抬起头来,反手搭在路七的肩膀上。由于营养不良的关系,路七身材瘦弱娇小,身高又有些硬伤。刚刚搭着言林的动作十分勉强,言林这样“反客为主”,两个人反而都好受了不少。言林眼睛亮晶晶的,说:“之前算我不知情,那我现在主动惹李姐生气了,以后就真的只能跟你混啦!”
路七笑了笑。
任妙看见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来,笑了笑,对言林说:“昨天来的那个小新人让我不太愉快,我还以为你跟她一样货色呢。没想到你精气神不错嘛!下决断也很快,不至于优柔寡断……我还挺中意你的!”
路七在一旁咳了两声,说:“任大影后,你可是要结婚的人了,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
在还是叶允君的时候,路七就听说过任妙性向飘忽,只要看对眼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听见任妙这样评价言林,不知道为什么,路七还有些小担忧。
任妙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额头,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件事情了,言林小朋友,要不要来参加我婚礼呀?看在你表现还不错,说服了陆凝晖的份上。”
路七说:“原来任大影后是拿请帖当奖状发的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的婚礼。怎么样,要不要来?”
言林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嗯。”她看向殷虞,想问殷虞去不去,却发现殷虞始终一言不发,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路七。
殷虞和路七之间……
注意到言林的视线,殷虞甚至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言林若有所思,再转头看向室内所有人,只觉得每个人都神秘得很。
也许是因为言林那一句“以后只能跟你混啦”起了作用,路七竟然隐隐觉得自己有义务照拂对方,因此在合同一事上与陆凝晖据理力争,修正了很多不那么公平或者较为模糊的条款,替言林避免了许多合同陷阱。
撕扯合同是个力气活,等到霞光消失之时,合同才终于商榷完毕,陆凝晖甚至都松了一口气,感叹道:“终于谈妥了!天马行空的想法执行起来果然很麻烦。”又看向路七,道:“路小姐经验丰富,谈判功底老辣,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不知道路小姐是否有兴趣来我的部门就职?”
路七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是在给我发offer?可我暂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陆凝晖便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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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K动作很快,合同签了第三天就公布了代言人,果然引起了轰动。一方面是对双代言人这种新模式的好奇,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人选。
言林是个小喽啰,因此大部分的讨论都在任妙和顾莲如身上。任妙刚宣布要退圈不久,又爆出这种事情,有人评论她又当又立、出尔反尔,当然她的粉丝很开心,刷图刷的不亦乐乎。而顾莲如呢,这位可怜人儿在《纯粹之路》里的表现有目共睹,一个奖项都没拿到,本身就是如同村上春树一般的悲剧,现在又发生了(粉丝眼里的)被抢代言这种事情,微博上一片哭嚎。
当事人本身就自带热度,何况两人之间也暗潮汹涌。一同竞争戛法,双双落败;转眼又在争鸣奖上争奇斗艳;问及对顾莲如的看法,任妙转移话题闭口不言……
有人说两人早有龃龉,也有人置身事外萌一些奇奇怪怪的cp……
那些起哄她要拿代言的通稿还挂在营销号的“热门内容”里,转头就被V&K官方打了脸,也是怪可怜的。粉丝质疑“任妙抢人代言不要脸”,但以任妙的地位,哪里用得着“抢”这个字。营销号拿钱办事,一通明褒暗贬春秋笔法,便将几个月前自个儿的金主给黑了个遍。顾莲如想反驳也没办法——任妙的确比她腕儿大,并且她的确失利了。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关心任妙和顾莲如背后的水深水浅,没几个人在意被买一送一的言林,除了李桃。
几乎就在V&K宣布代言人的当天,李桃就打给言林了。鬼使神差的,言林竟然接起来了,结果李桃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什么时候抱上任妙大腿的?!“
言林有些莫名其妙,又被对方语气里的责备和激烈刺痛,咬了咬嘴唇,解释道:“我没有抱大腿……”
“没有抱大腿怎么会拿到代言?连顾莲如都没有成功!你不要跟我解释说是你运气好,这圈子里有点什么事,我还不清楚?”李桃说。
言林想:你清楚些什么,我的确不懂。但娱乐圈那么大,也不可能全是抱大腿之类的事情吧。
李桃又说:“明明有这本事,之前又扭捏个什么呢?我签下你的时候就说了,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我是最盼着你好的那个人。我也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气,跟我一块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隐瞒实力’呢?”
李桃说到以前,言林便想起当初还在学校里时,是李桃第一个看中了她,兴致勃勃地去学校找她签合同,为她描绘了一副多么美好的互利共生图景。
这毕竟是自己的伯乐……
言林有些心酸,于是耐住性子软绵绵地解释道:“真的不是抱大腿,是做义工的时候认识的贵人……你知道叶允君的养女吗?她就是被养在福利院的,我碰巧认识了她而已。”
那头李桃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说:“真的吗?一个还没成年的养女能成什么气候?还是说她真是叶允君的亲女儿?”
言林犹豫了一下,关于路七,她也觉得迷雾重重。精神分裂、养女身份、说话口吻、行事风格、办事能力……全部都像埋在一团迷雾中,路七不愿意让她看,她遁天入地也没有办法。
因此只能岔开话题:“我不清楚,不过李姐你是我经纪人,这次没来得及跟您说,下次我一定及时汇报,我会好好工作的!”
李桃笑了笑,说:“好,拍摄加油,我这边有点事儿,再见。”
挂掉电话,李桃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转头看向白澄,语气刻薄又愤恨:“也不知道言林怎么回事,之前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手段这么多,还非她不要!哼!不过没事,只要还在我手下一天,就还是我的人,背着我拿资源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桃拍了拍白澄的肩膀,说:“你放心,前几天是个意外,以后她有的资源,你通通有,还会比她更好。”
白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产生了一种“我很勤奋”的错觉……
☆、婚礼与人脉
言林单方面与李桃和好之后,李桃还真的象征性地给了几个小通告。但总体来说,言林还是能够察觉到,自己正在渐渐“失宠”。
殷虞这阵子忙着给广告写创意和脚本,听说被驳回了好几个版本,连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殷虞跟陆凝晖常常红眼,散会后又能立即约着去星巴克或者做spa。整个方案落地在视频,言林的工作还远的很,因此只能听路七或者任妙聊一些边角料的趣事花絮,对这个圈子了解更多一些。比如陆凝晖又跟Alice打了一架,从顾莲如被换下来之后就一直如此。
据说顾莲如推了好些活动,就为了V&K的代言。这个说法明眼人都不会相信,但顾莲如的确断档了,这件事就被营销号揪着炒作,“推掉所有活动争取代言却惨遭滑铁卢,一代当家花旦何以沦落至此?”
听说还有记者拍到了她去酒吧买醉的照片,但无图无真相,一切只是传言罢了。
言林一直在健身读书,陆凝晖曾经当面嫌她身材不好,路七则是建议她多读书提升内涵和气质,闲下来的话考个乐器也不错。按照路七原话:“以后想学也没时间学”,言林便依言练习小提琴。她有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认为路七是一位混圈多年的老前辈,只要是路七的建议都是可靠而成熟的。
相比言林的“无所事事”(好听的说法叫“修身养性”),白澄则忙碌极了。她刚刚接了《囿于宫闱》的女主角,最近正忙着跟男主角炒绯闻,百度指数一路飙升,前几天甚至超过了七位数。
《囿于宫闱》是某文学网站的超火爆完结小说,听说自带粉丝一百万,只要炒作得当,拍得又不太烂的话,总能大红一把。像最近红起来的那谁谁和那谁谁都是这种套路。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言林也私底下点进微博话题看过。网文圈的事情她不太了解,但原著小说的口碑却似乎不怎么样,为什么还能拍成网剧,她也搞不太懂。
任妙的婚礼近在眼前了,张本给她弄了一套礼服,言林穿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竟然还是V&K的。张本的解释是:“你都是人家代言人了,当然要做到位。”言林惊讶的却是张本为什么这么神通广大,就像小叮当似的。
任妙最近见一个邀请一个,但宾客总共却没有多少,加上男方的亲朋,也才区区百人。张本没有请帖,没法子跟进去,只能将言林送到会场门口,惊叹不已:“天哪!原来在这里!一点也不‘明星’啊!业内一直以为是下个月,都在想办法打听地址,早知道我就该去爆料了!”
言林笑:“笨笨,你怎么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以后会是谁的助理,李姐对你那么差,我不能干些能行吗?”张本的表情有些洋洋自得,又很快低落下来,道:“但还是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好比我现在都没查出来叶允君跟福利院或者路七的关系,也不知道路七为什么跟殷虞那么熟悉。如果路七真的是叶允君养女的话,只能说明叶允君的心思太深沉了,还在世上留了这么一个‘秘密武器’。”
言林一愣,并不知道张本竟然去查过路七了。她眨了眨眼睛,感慨一句:“你跟侦探似的……”
两人正在说话,路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张本于是道别:“那我走了。”
路七跟言林一块儿过安检,路七打趣道:“你这助理跟经纪人一样上心,哪里找的?不如就让笨笨当你经纪人好了。”
言林笑着推脱,道:“笨笨一直在考经纪人证书,但从没合格。虞导呢,她怎么没来?”
路七笑着摇了摇头,说:“她还在改脚本,为了把你和任妙拍得好看点,也是很拼了。她就这样,拍不出想要的效果连饭都不吃的,参加婚礼迟到算什么?她被封杀的那五年拍过纪录片,去南非拍蟒蛇的时候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路七说起殷虞的时候,表情敬佩极了,像是对对方很熟悉似的。
言林笑了笑,打听道:“路姐,你跟虞导很熟吗?”问完她就发觉不对,严格来说路七比自己小,经验也没自己丰富,可自己为什么要反过来叫对方“姐”。
路七却是神色一凛,她跟言林关注的点不一样,几乎瞬间就注意到自己的口吻太自然了,差点露馅。都怪自己聊得太投入了……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这么放松呢?
好在言林心里也愧疚,马上就转移了话题:“大家都以为下个月才办婚礼,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七见言林并未注意自己的失误,心中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愿意惊动一些有的没的人吧,我悄悄跟你说,这婚礼来客的背景都很不一般,随便搭上一条大鱼,就够你这样的小艺人飞黄腾达了,你的经纪人估计很想挤进来……对了,你告诉经纪人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吗?”
言林犹豫了一下,说:“没有。”
虽说已经与李桃“和解”,并且艺人有义务将自己的行踪禀报给经纪人,但看到请贴上的“保密”字样时,言林还是鬼使神差地瞒下来了。好在李桃一心扑在白澄身上,也没多问什么。
言林在这边愧疚着,路七反而十分欣慰:学乖了,真不容易!
路七很高兴,心想还好言林不是一个完全没脑子的热血青年,还知道隐瞒藏拙,孺子可教,比自己当时靠谱多了。她一高兴就对着言林显摆起来了:这个是某果电视台的综艺导演,上一个节目爆红之后下一个还在筹划中;那个是金牌影视剧制作人,眼光奇准无比,只要他看中的片子,就没有不红的道理;十米开外的是某唱片制作人,在如今的唱片市场也能出实体唱片赚好几百万;刚进门的那个是著名房地产商的独女,最近涉足电影圈了,人称“公主”的……
路七介绍得兴致勃勃,言林没记住几个人,到后来几乎只是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路七了:“路姐你知道得真多!”
这是言林第二次叫路姐了,路七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智障身份,一时间有些羞赧,摸着后脑勺说:“不小心就卖弄起来了,你不要笑我啊……本来我应该带着你认识些人的,但任妙的婚礼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社交场合,还是算了吧。”
——何况以现在的情况,路七也带不动了。她所熟知的上一世的人脉,这一世并不能够提供帮助,甚至都不一定会理会她。
除了上一世色令智昏的时候,路七没当过智障,最近几周又一直跟殷虞住在一块儿,因此常常会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叶允君了。她略带怀念与惆怅地望向那些人,任妙跟她很合得来,结识人也都是按着差不多的标准来的,因此宾客中有很多叶允君曾经的旧友,她却不能上前打招呼了。
言林笑了笑,受宠若惊似的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这跟李姐的做法有什么不一样呢?”
路七却皱了皱眉头,说:“你说这话不对,差别大了去了。”
言林:“欸?”
路七说:“你,言林,在外人眼里,无非等同于脸加身材加才华,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有人喜欢你的脸,也有人欣赏你的演技,这都是你,没必要高看某种欣赏而轻视另一种。有人为你的才华买账,也就有人为了你的‘附加价值’买账。当然我不喜欢为了机会出卖自己肉体的人,肉体可比灵魂高贵多了,但你不能拒绝正常的互相欣赏。拉关系搭线不可耻,是否可耻要看你用以维持这段关系的东西,你说对不对?”
言林皱着眉头,路七便笑:“看来你还真没这样干过,那我今天还必须带你认识个谁谁谁了!”
路七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了任妙的声音:“你们想认识谁?直接跟我说就好。虽然我不喜欢有人利用我的人脉来发展人脉,但如果是你们两个菜鸟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们认识哦!说吧,想认识谁?”
言林摇了摇头,羡慕的眼神落在任妙的婚纱上:“妙姐你的婚纱真好看!”
“那当然,这可是我专门找人设计的呢!”任妙得意洋洋地炫耀完,又拉着言林的手,冲到了某个人面前。
“张振华,我记得你最近想拍个网剧来着,找到女主演了么?没找到合适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这个!”任妙说着,将言林推到了张振华面前。
言林起初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被赶鸭子上架之后反而应对自如,对张振华点了点头:“张导你好,我叫言林!”
张振华年纪有一些了,挺着大肚腩,面相看着福气又温和。他笑呵呵地看了言林一眼,说:“任妙介绍的,我当然要认真对待。这样,周末你来我们公司试镜吧,邮件之后我叫助理发给你。”
言林一愣,随即喜笑颜开,高兴道:“谢谢张导!谢谢妙姐!”
任妙笑了笑,对张振华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那边了,你自便哈!”
张振华挥了挥手。
任妙拉着言林走到一边,说:“电视剧和电影我都可以介绍,但是担心我面子不够大,对现在的你来说,网剧这个量级的正合适。张振华眼光不错,跟着他,你的演技会得到磨练的,肯定没坏处就是了。不要怪姐给你找的资源小啊。”
言林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呢,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妙姐丢脸!”
作者有话要说: 经纪人很快就能甩啦,不急不急么么哒~
顺便,是不是快期末考了233333
☆、电话
路七在争鸣奖上的露脸虽然不够轰动,但还是得到了一些关注,微博上一个著名的大V约了她一个采访,问了好些问题,说是打算做一期专题。
这个大V号名叫“网红人物”,定位很是奇妙,采访对象大多是与娱乐圈息息相关的素人,比如某约炮王的“女友”,比如某车祸逃逸小生的受害者,比如恰巧与某明星身份证号相同的无辜大叔(身份证号码相同这事儿本来就足够罕见,其中之一是明星就更难得),又比如在争鸣奖颁奖台上公布身份的叶允君养女。同样是关注并八卦娱乐圈,但此账号视角独特,行文流畅,文风诙谐,立场中立,影响力并不小。它得罪过许多“大人物”,但依然能够屹立不倒,本身就说明了其强硬的背景。
当初殷虞有意爆料顾莲如的龌龊事儿的时候考虑过这个账号,可惜它认为涉事的都是圈内人,与一贯标准不符合,因此才未能合作。没想到兜兜转转几个月后,还是回到了原地。
旁的话不多说,路七与记者约谈的三天后,文章就出来了,随后迅速爬上了热门。
该账号的工作人员还是厉害,文章使用的标题是《争鸣终身成就?王者归来叶允君》,采访的成文不长,方方面面却都提到了。
它写:“叶允君一生籍籍无名,最耀眼的那一刻却与日月争鸣,这似乎是一场天赐的安排,就为了上演一场令人遗憾的悲剧。笔者补完了叶允君所有的作品,生出了一个疑惑:为什么才华横溢的人生前无法得到与之相匹配的赞誉呢?也许要颜有颜、要演有演的叶允君,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幕后推手。”
它写:“看到路七的一瞬间,笔者甚至怀疑这是叶允君的私生女,她们实在太像了!尤其是眼睛,简直是一条同样赤诚的灵魂装在不同的躯壳里。可劳模如叶允君,并没有任何一次离开舞台长达十月之久,我们只能相信这是命定的巧合。我们问路七,可以叫你叶七吗?她笑了一下,说:‘如果只是从我身上找叶允君的影子,那还是算了吧。’”
这一微博账号只凭喜好做事,但成稿中的确狠狠地夸了叶允君一波,连路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人脉与口碑原来这样好。不过有些东西就是没办法在合适的时间被发现,自己能够以第二种形式得知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路七并未压抑自己的本性来装出一副智障的模样,被接出来之后她跟福利院关系不算紧密,用不着自欺欺人,就算脑洞再大的人也未必能想到重生这一层,因此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叶允君风格的,也怪不得记者会公开说像。
这个采访发出去之后立马上了热搜,连带着叶允君那个已经荒废的微博都涨了不少粉丝。甚至有几个老友辗转联系路七,表达对于叶允君的遗憾与追悼,又与路七闲聊了几句。毕竟是上一世的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朋友,长聊之后双方格外投契。不说将从前的人脉全部挖出来,但至少培养了与“路七”之间的好感度,以后想做什么事情也会方便不少。
最让路七迷惑的是顾莲如,她竟然还有脸打电话过来“联络感情”。根据顾莲如自己所说,“我是你养母的生前挚友,也许你知道我。之前在V&K大厦没来得及打招呼,要是早知道你是君君的养女,作为长辈我该主动退出的。”
路七心里冷笑:你要真的这么尊老爱幼,岂不是一见着我就该让路?现在来说这个会不会太假惺惺了。顾莲如别的不行,就是能把虚以委蛇演成掏心窝,她的声音如往常一样轻软可人,语调如往常一样温糯柔软,可听在路七的耳里,却是不一样的心情了。
她觉得恶心。
路七不说话,想知道顾莲如这通电话的目的。果不其然,就算路七表现得冷淡,顾莲如也能好声好气地自说自话:“我很为君君的事情伤心,最近吃不下饭,已经推了所有的活动……君君生前与我交好,你要是跟她交流多,或者看过她的日记本的话,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真的很心疼君君……”
“……”路七无语了,亏自己还心存侥幸,以为顾莲如是真的念在以往的情分才致电问候,没想到却是因为自己放出去的烟.雾.弹。
路七最近在“伪造”自己的日记,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这次被采访,就顺带着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了。没想到顾莲如反应很快,八成是为了打探日记里有没有记载对自己不利的部分。也有朋友打来电话问候,但怎么就只有顾莲如一个人吃相这么难看?
路七又心灰意冷一次,然后强行换上一副不那么热络而又很克制的口吻,说:“啊抱歉,母亲一直将我寄养在福利院,没有跟我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她的日记本上了锁,我不知道密码……请问您是她哪位同事?”
好不容易隐藏了恨意,听上去礼貌而疏离,符合对顾莲如不熟悉的“养女”身份。
顾莲如愣了一下,半晌含糊着说:“这样……这样啊……”
路七甚至没办法对着顾莲如做场面功夫,只好干巴巴地说:“请问顾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这边有些事要处理……”
顾莲如忙如梦初醒似的道:“啊……啊你去忙吧,我先挂了。对了下次有空的话,我请你喝咖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都可以找我……”
顾莲如说到最后,似乎呢喃了一句“为了君君”。
这句话柔软得很,让路七不由自主怔忪片刻。将要按下挂断键的时候,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你跟我……跟我养母共事的时候,快乐吗?”
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爱过我吗?
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声音和语调都很低沉:“……非得要说的话,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
路七挂了电话,连一句道别都没说出口。
凭这句话,路七相信顾莲如是爱过的,她台词功力一向不好,演不了这么动情的语气。可那时候再快乐幸福,现在也都恩爱两消了。
路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一扇门,钻了进去。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看见邻座的殷虞关切地看着自己,以眼神询问自己怎么了。
路七笑了一下,轻声说:“没什么。”
殷虞便没再多问,只对她汇报道:“你的小提琴我给你拍下来了,但那方砚台似乎被顾莲如的买手买回去了。”
叶允君生前很关心慈善,曾经表达过这方面的意向,因此死后遗物都被拿出来拍卖。有些东西还是老物趁手,多花些钱权当支持慈善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顾莲如也派人来了。
路七笑了一下,说:“小提琴回来了就行,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砚台就算了,本来就是顾莲如送给我玩的,她要回收就给她。剩下的东西拍不拍都无所谓了,反正又不可能拍到我的银.行.卡对不对?我们走吧。”
殷虞点了点头,路七又叹道:“你拍电影本来就没挣多少钱,现在全用来买废物了,到时候我挣钱了还你,投你一部大电影!”
话刚出口自己都笑了,这跟小孩子小时候承诺要赚大钱报答父母有什么两样。
这样一联想,连殷虞的笑容都变得慈祥了起来。殷虞说:“我们之间计较这个干什么,钱可以再赚,你人还在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点事情,没来得及写文orz抱歉
下午不一定有更新。
以及周末同学聚会,两天都摸不到电脑,请假……
☆、试镜
V&K的广告剧本快写好了,言林最近没什么事情可做,还是在练习小提琴。她觉得自己跟锯木头似的,老师却夸她很有天赋,说是一个月不到,很多人连姿势都掌握不了。
言林之前为了那个智障的角色专门考察,做出的努力谁都看的到。“和好”之后,李桃没有一点儿愧疚的意思,仿佛完全没有这回事儿,提也不提一句。就冲着这一点,言林心里有些微的不舒服,但硬憋着没说出来。
工作机会很快就来了……也许是看在介绍人的面子上,张振华很快就把试镜的时间地点发到了工作邮箱。
这次李桃态度十分和蔼,转发邮件之后还专门打电话通知了一遍,并语气温和地鼓励道:“加油,张振华的本子很有前途的!好好演,肯定能红。”
言林回说:“会努力的!”
李桃又说:“我那天有点事儿,没办法送你去片场了。你带着张本好好表现,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言林乖巧应道:“您忙。”
到了试镜那日,言林很早便同张本一块儿到了试镜地点。试镜人数很多,言林报了名字之后工作人员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她说:“排号,等着。”
张本在一旁嘀咕了一句:“说好的关系户?”
言林却说:“就是看在妙姐的面子上给了我试镜机会而已吧,这样也好,要是真的这样就把角色给我了,那我还不敢收呢。”
说得也是这个道理,张本于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言林了。言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房间略微靠里的地方摆着一排桌子,四五个人坐在那里,大多神色冷淡地看着她。而最中间的张振华导演倒是眼睛一亮,随即笑眯眯地说:“言林来啦?加油,好好表演!”
言林没想到任妙的面子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礼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她哪里知道,任妙性格桀骜,最讨厌裙带关系一类的事情,并不经常介绍新人,因此她在张振华的眼里自然很特殊了。
言林大方地笑了笑,说:“多谢。”
进来之前工作人员就已经把剧本给所有试镜的人看过来,一来是为了节约时间,二来拍戏也不是即兴表演,给一些准备时间反而更公允。
张振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弥勒佛模样,说:“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言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张振华要拍的是古装架空玄幻剧,讲述的是刀光剑影的江湖里,身怀绝技的主角一步一步成长为一代大侠的故事。言林要演的是女主角,女扮男装的神秘掮客、江湖百晓生兼杀手组织头目。这个角色亦正亦邪,只要给钱就能替人做任何事,思虑重如泰山,气质却精灵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言林拿到的剧本只有一部分,角色的人设寥寥数语,更多的还要靠演员自己脑补。言林进门之前琢磨了很久,有些惊疑不定,进来之后反而沉下心了,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正确”的那一个。
她唰地将扇子抖开(工作人员提供的道具),遮了一半的脸颊,说:“这位姑娘我护着,若想看她一眼,呵,”言林笑了笑,扇子挡了一半的光,因此表情阴晴不定,笑容轻蔑又高高在上,让人看了就很想……挑战权威试一试,“拿命来换。”
这是女主第一次出场,护送女配北上帝都,正好遇上见色起意的小流氓找茬。
小流氓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言林扇子在掌心里敲了敲,随即凌厉地收作了一折。她神色凛然,嘴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看上去像是狐狸,又像随时会发动攻击的毒蛇。
“口不择言,我看这舌头是不要了!”言林阴鸷地说完这句话,捏着扇子的那只手立刻伸向前——这是在使用暗器,喂毒。
剧情发展到此时,应该是不存在的男主角出现,大喊一声“李兄!”,随后言林就该停手了。
这一段是这场试镜的重头戏,考验的就是变脸能力。之前排号的好几个小花,都是折在这一处了。她们处理不来情绪的转换,只寄希望于后期剪辑和分镜来体现。虽然后期组能够将这些镜头给圆过去,但演员硬实力强一些,导演组总归是喜欢的。
言林正经科班出身,台词功底比其他人强不少,这本身就是优势,方才那两句话就刷了不少评委的好感度。因此这一段即将开始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双目凝视着言林。
而言林,言林能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若干视线,像是有重量,又像是有热度。她感到内心微微的颤栗,压力很大,几乎连肩膀上的皮肉都紧实了不少。可言林反而,更兴奋了。
她像是分裂成了两个自己,一个将感情投诸于角色上,霎时间便从阴狠变得明媚温润,对不存在的男主说:“我跟这几位朋友聊聊天,你给朱姑娘买的糖葫芦呢?”
而另一个则是浮在空中,理智地分析:这里处理得不好,微笑的弧度应该这样变……
第一个言林心情并没有波动,转头看向“男主角”方向的时候,还若有似无地瞥了小流氓们一眼,有些遗憾,有些无奈:不能好好玩一玩了。这一幕并没有写在剧本里,但十分符合角色疯狂却难以捉摸的特质,加的可谓妙哉。张振华忍不住拍了拍大腿,甚至想脱口而出“就是你了”。而他没有,他余光瞥到一旁的男人,神色并不是特别喜悦,张振华又把话咽回去了。
第二个言林还心有余力,一边观察自己的表演,一边分神留意着四周。几位导演或多或少流露出惊叹的表情,也许是对自己很满意吧……可她自己知道,这还不够。
她血管里的血微微沸腾着,心想:给我个机会,我能演得更好!
言林并不是羞于展示自己的人,相反,她喜欢被瞩目的感觉,那些没有实体却有重量的视线,总能够让她的心颤栗,让她的骨血沸腾,让她充满斗志,让她想要更多地展示自己。也许是表演型人格,可也没什么不好,她本来就是该做一个演员的。
言林用力地捏着扇子,捏到指尖泛白,捏到出现自己真的会武功的幻觉。剧本到这里就停了,言林该收手了,可导演并没有喊停,她也不想停。
“你还给我买了?”言林下意识这样说,表情也变得喜悦又惊讶。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男主角应该是带给了她一只糖葫芦,并且她该为此窃喜——她是女主角,是思维缜密却没有童年的杀手。孩子气是被压抑的,可出现在这个时候又是理所应当的……
被惦记、被宠爱,因而绽放了单纯又孩子气的笑容,是心动的讯号……
言林这个笑容甚至还有些羞涩。
到这里,终于有人开口叫停了。言林依言停下,心里却有些微的遗憾和好奇:要是继续下去,自己会说些什么呢?
要是这不止是试镜就好了。
张振华沉吟了一会儿,盯着剧本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为什么要那样笑?”
言林眨了眨眼睛,说:“因为他给我买糖葫芦了。”
“谁告诉你的?你看到了?”
“剧本没写,但说不定呢。”言林笑了一下,说:“一根糖葫芦而已,对导演,对男主角没什么区别,可对我不一样。”
这个“我”字,既是指女主角,也是指言林。女主没被人爱过,因此连欢喜也谨小慎微,而言林自己,则希望女主角被这样送一根糖葫芦。
不用太甜,出其不意就好。
张振华听完之后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说:“好,好!那周制片您看?”
坐在张振华身边的的男人咂了咂嘴,挑剔而不耐地捻起桌上的几张薄薄的纸,研究两秒之后突然问:“你的经纪人是李桃?”
言林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移得这样快,但她还是点点头回答:“是的。”
周制片便上上下下打量言林一番,施舍似的上下两片嘴唇一碰,说:“你待会儿也要去饭局的对吧?那行,你等一下,试镜结束之后一块儿过去吧。”
什么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