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舒安是谁?国内最大的房地产商孔方的独女,大家都说孔方注定是要盆满钵满,不信看看人家名字!孔方兄就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年近四十,尚未婚配。如果“名定命运”论真的管用的话,孔舒安这一辈子安安分分地玩就够了,唯一的名谶就是过得舒服安逸。
可惜有钱人家的女儿和普罗大众不一样,她的“舒服安逸”,还包括了成就感。她手握普通人数零都数不过来的资产对着娱乐圈虎视眈眈,听说已经收购了好几家大娱乐公司的股份,就等着什么时候将它们合并呢。
——当然了,这是小道消息,谁都不知道这位“公主”大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而顾莲如呢?顾莲如最惧怕同性恋、被包养之类的标签,公共场合从来不与谁故做亲密,也很少与田太子同进同出,现在反而落落大方地挽着孔舒安的手臂,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不过这样就能解释突然洗白的魄力了,找到新金主了呗。
从顾莲如出现的那一刻,路七神色就很复杂。顾莲如,你还真是变了啊……
孔舒安手臂上挂着一个顾莲如,神态自如地跟任妙打招呼。任妙看不惯顾莲如,但也不至于因此就给朋友脸色看——能收到邀请函的都是朋友——全程只对着孔舒安笑,眼神都不分给顾莲如一个的。
孔舒安视若不见,顾莲如也很能忍,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下也不动声色。
任谁都没有想到,与任妙寒暄完之后,孔舒安竟然脚步一转,直直地朝着路七这边过来了。
路七没动作,反倒是一旁的言林微微向前移动半步,似乎要将路七护在身后的架势。
孔舒安站定在路七和言林面前之后,微笑着不说话,还是顾莲如先开口:“路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路七微微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顾莲如又问:“之前电话里说有空要请您喝咖啡,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请问您最近有空吗?我想跟您聊聊,君君跟我的旧事。”
过了半秒,顾莲如恍然大悟状,说:“噢,君君就是您养母,您应该知道的吧。”
路七心里一紧,总觉得顾莲如的眼神有些怪异。
这样问,这种措辞——“君君”,难道顾莲如察觉了什么?
路七皱眉思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言林抢了先:“忙,我不懂事,经纪人要给我善后。”
顾莲如还是涵养很好的样子,没皱眉头,表情脸色未变。而路七则是有些吃惊,看了言林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言林突然这么具有攻击性。
言林稍微侧过脸,就是不让路七看表情。
而孔舒安则笑了笑,开口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路小姐确认一件事情:你的童年是在春山路度过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成!
稍微解释一下,孔舒安她爸是中国第一房地产商,但不是王健林。孔舒安是打算进军娱乐圈的“公主”(不要嫌弃这个称呼俗气QAQ),但不是王思聪。之所以会是这个设定,是因为我很蠢,金手指只能想到钱……而说到顶级有钱人,我也只能想到房地产商orz
之前在文案上挂了王思聪名字,被小天使指出可能会引起不满。这里也稍微解释一下orz身份和性格不是等同的哦~谢谢小天使帮我避雷!鞠躬!
以及,感谢每一个能够支持正版的读者!!!非常感谢!!!
☆、回访&公益广告
春山路……正是路七生活的福利院所在地。孔舒安并没有多聊这个话题,得到回复之后就带着顾莲如款款走远了。
这件事情提醒了路七,寻了个空闲, 回了福利院。没有福利院, 就没有路七,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了。
她没有提前跟院长说,到了之后党院长很惊喜, 连围裙都没有脱, 就给了她一个拥抱。
“路七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路七拍了拍党院长的背, 党院长的声音就哽咽起来:“我还以为你在外边过得不好呢,现在都成大姑娘啦。”
路七知道党院长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于是抱着她, 如同抱着自己母亲一样。
她这次回来并不是空手,昨天刚发的工资, 一半拿出来给殷虞买了条围巾, 一半全给福利院买了日用品。虽说是国家补贴,但福利院的用度都有相应标准, 说差不差, 但说好也绝对轮不上。路七还在这里的时候, 时常觉得有些东西不好用,比如马桶垫并不合适,比如放眼整个福利院,竟然没有一个熨斗。有些孩子身上的衬衫料子比较奇妙,常年皱巴巴的。
路七买的东西不贵,都很实用,党院长只好接受了,去办公室里写了一张物资捐赠证明条给了路七,又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沓红票子塞到路七手里:“你把工资都买给我们了,哪里还有钱生活呢?好好保重自己,福利院自有福利院的活法。”
路七有些感动,党院长一生都奉献给了福利院,就连现在都在为自己着想。路七装作收下这钱了,后来趁着党院长不注意,悄悄塞到对方帽子里了。
因为路七回来一趟跟省亲似的,党院长做了一桌子好菜,大鱼大肉的,都是过年才会吃的东西。路七给她打下手,党院长十分欣慰,说:“殷小姐来接你的时候,我还怕她图谋不轨,因为收养你这样孩子的人,真的太少了。”
路七一愣,看着党院长。
“没想到后来就在电视上看到你了,看上去精神挺好的。唉,也不知道殷小姐是哪家的菩萨,还能让你变正常……变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以后就能正常地工作生活,结婚生子啦。”党院长说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没等路七说话,她又自己解释道:“洋葱水进眼睛了,辣的慌。”
“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你身上发生奇迹了,但是能名正言顺地活着就很好了。剩下的我都不想问,你好好地过,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我不会多说话的。”
党院长这番话让路七有些迷茫,追问:“什么多话?有人来打听我了吗?”
党院长踌躇片刻,还是道:“从你走了之后,已经好几拨人过来了。第一批人问我收养你的是不是叶允君,第二批人问你是什么时候被收养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路七琢磨着,这第一批应该是顾莲如派人来的,而第二批估计是孔舒安了。自己当着整个文艺界的撒了个大谎竟然也没想着善后,在这一点上实在是棋差一招。
孔舒安……既然能够在那种场合问自己,那说明已经相当胸有成竹了。否则暗戳戳地查点什么不是更方便?这么说来,路七极有可能是孔家的人。
会是什么身份呢?
“第一次我没回答,我又不认识什么叶允君……好在殷小姐马上联系了我,告诉我以后再有人问的话,就说你是十几年前被叶允君领养之后放在我们福利院的……话说七七,叶允君到底是谁?”党院长神情较为复杂,也许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养了十好几年的智障儿童突然身怀秘密,而她一边担心自己孩子有没有犯事儿,一边还要为了孩子说谎。
党院长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你又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吗?”
我完全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这样帮你是不是正确的。
路七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对党院长说实话。一来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来在党院长眼里,自己这种鸠占鹊巢的与杀人凶手有什么差别呢?可她又无法解释自己变化这么快的原因,只能说:“您永远都是我认定的母亲。”
院长叹了一口气,说:“从前担心你,怕你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别的小孩子欺负,怕我死后没人照顾你;现在你这么优秀,又担心你不够优秀,担心你因为出身问题被人歧视……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看不懂,你告诉我应该怎样做,然后你们自己好好的就可以了。”
院长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房门,路七看着院长的脊背,第一次发现院长憔悴得这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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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书联系路七,说是央视那边要他做一条公益广告出来,是关于关心残障儿童的,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路七自己很有兴趣,但仍然有些犹豫,因为言林的古装片要结束了,她要给言林找别的资源了。
谁知道言林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特别支持,说:“七七想拍就拍啊,不用管我的!那时候李姐……李桃从没照料过我去现场什么的,现在你也不需要。”
“那我不是和李桃一样了?”路七说:“还有,你什么时候叫我七七了?”
言林吐了吐舌头,说:“从年龄上来看,你就是比我小嘛,我叫声七七怎么了?”
路七笑了,随她去了,又说:“我跟洪书开会,手机一直开着,你有什么事情,就打我手机。”
言林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去吧!”
洪书与路七的交谈过程略过不谈,最后探讨出来了一个主题:扶弱。
这个主题是路七在福利院时得到的启发。有时候会有好心人来福利院,与孩子们交谈时不可避免地会问到一个问题:“成绩如何?”
福利院的孩子们都不愿意回答,一旦来客们听到不是班级前列,态度就不会那样热络了。孩子们不清楚原因,只是本能地对这类问题抗拒,但路七却偷偷听到好心人们交谈。
“怎么学习都这样差?福利院的孩子不是应该更努力一些么?”
“也许是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才会被扔了吧。”
那时候路七还是以一个智障身份待在福利院的,因此他们说话便没有避开路七。
路七大受震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非得要给福利院的孩子那么大的期待。后来想清楚之后就有些无奈:大众对孤儿的印象,大多来自于功成名就的那些,是作为正面教材进入视野的。而真正的福利院儿童其实大多很难出头,他们努力,可健全家庭的孩子们更努力,起点也更好。
这个社会是慕强的,有钱、有权、有力量,甚至坚韧的、狠绝的人都更容易被大众接受。我们见过了太多恃强凌弱,并且为不公发声,但更多的弱者则被掩盖在下方,被冠以“自己不够强”的名义二次打压。
就拿学习成绩说,福利院的孩子们没有更好的条件,回来之后要帮住院长照顾弟弟妹妹,没钱买太多教辅书,没钱补课,成绩不如双亲健全的孩子们,最后被“好心人们”盖棺定论。这些不是因为孩子们主观上不够努力,退一万步说,就算孩子们自身就是不够自律,那也不能够改变他们是被自己父母抛弃的事实。
善心不应该依对象的情况改变而改变,而事实是,就连善良也要择而处之。
不应该将目光全部放在自强独立的残障儿童身上,对于那些无力挣扎的,更应该耐心。能够走出困境的(比如路七)不需要同情,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则需要。
路七提出这个想法之后,洪书当场拍桌子:“很好!就拍这个,干么?”
路七一愣。洪书解释道:“这些感受,只有真正身处其间才会拥有。这也是我为什么叫上你的原因。我需要打动人心,张扬人性。相信甲方接到成品也会夸耀的。”
路七这次没再推脱,思考片刻之后答应了。既然成为了路七,那么为路七的群体发声,或许是她的责任吧。
因为有时间限制,所以其他流程走得非常快。制片人洪书,路七担任导演兼主演,因为“更真实”。路七没有拒绝洪书的提议,事实上她远离荧幕太久,的确有点手痒了。
大约两周后,这条公益广告便拍完了,送到了央视那边,很快上了电视。据洪书说,播出后反响不错,央视爸爸对此赞不绝口,甚至将它保送进了新锐导演大赛。
新锐导演大赛,国内导演协会与央视合办的比赛,意在挖掘有能力的新人导演,为文艺界注入新鲜血液,也给新人导演们提供了一个得到投资的绝佳途径。本来当年殷虞有机会冲击这一奖项,但卡在了政审这一步,最后无疾而终。现在殷虞学会了如何巧妙绕开敏感内容,又拿出了好几部有重量的作品,于是被组委会邀请回去,担任所谓的“特邀评委”。
“本来我不打算答应的,没想到里头有你的作品,那只好跟那群好古板玩一玩了。”殷虞说。
路七开玩笑道:“这算走后门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殷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导演协会的席位,哪有你的作品重要?再说我认为你有这个实力。”
殷虞笑得很温柔,但路七却有些不自在,她觉得殷虞的语序太奇怪了。为什么是“哪有你重要”在前面?
就算是出于朋友的信任,那也应该是“实力”放在前面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出了点事情……我看看待会儿能不能补一章。
☆、忠犬
新锐导演大赛颁奖的前几天,言林刚好杀青。她吵着要去看看现场,路七只好找洪书多要了一张票。
不找殷虞的原因很微妙, 就连路七也说不清那些藏在言语底下的不可言说。
洪书说:“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后生可畏。以后有什么想拍的东西,一定要找我。”
路七说:“一个公益广告罢了,说明不了什么。况且只是一个保送提名, 我就是去凑热闹而已。”
洪书说:“那不一样, 天才的处女座也带着灵性, 我看殷虞似乎对你非常看好。听说她今年自己拍的广告都没有送选呢。”
路七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些不安。评委自己的作品是不能入选的, 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洪书将两件事情放在一块儿说, 竟然让路七产生了一种“殷虞是在为自己让道”的错觉。
平心而论, 她觉得殷虞给V&K拍的那一支广告特别棒,不管是内容还是技巧, 都全方位碾压自己。
她转移了话题, 说:“殷虞能当上评委, 比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颁奖典礼是央视同步直播的,进场之后每个人的座位都固定,言林就在路七旁边,路七就给言林介绍人物。
央视爸爸主办,公正性和广泛性都能得到保证,来的都是业内也有德望和实力的导演。路七上辈子接触过不少,这辈子介绍起来也驾轻就熟的。
这位是谁谁谁,那位是谁谁谁,那边那个评委拍过什么,片场喜欢骂人,那边那个评委喜欢跟演员探讨故事……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言林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随后想起来,在任妙的婚礼上,也是路七给自己指认各种各样的人,不免有些钦佩。
“七七,你真厉害……”
言林好歹也算混了两年圈子了,但是认识的全都是同期或者新人导演之类的,路七刚刚指给她的人,有些她连名字都没听过。
“没什么厉害的,过些年头你也认全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认识你。”路七看着言林,认真地说。
她真觉得言林会艳压四方,因为这小姑娘够漂亮、够天赋、够努力。成功的要素言林都拥有,怎么可能不红呢?
言林被路七的目光注视着,莫名其妙,心儿怦怦直跳。
她来演艺圈就是为了出名,就是为了享受目光与赞誉,因此对于欣赏自己的人,她本来就心存感激。好比李桃,要是李桃不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她也不至于对对方完全失望。
她就是喜欢被人喜欢而已。
正在两个人双目相对之时,一个人坐在了路七的身边,说:“颁奖典礼快开始了,路导对这次比赛怎么看?”
路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路导”是说自己。她诧异地转过身子,看到一个微微发胖的男人正微笑地看着她。
路七受宠若惊,忙说:“周导,您怎么坐在这边来了?”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拍了一辈子电影的周文强。从大专毕业开始,周文强就一直在拍电影,到现在年近五十,作品列出来比有些人看过的电影都还多。这样的人应该是被请在台上当评委的,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路七身边来了。
周文强看着路七,心中微微赞许。路七的惊喜有自己的度,不会像某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但能够一眼认出自己,也是需要经历和精力的。
周文强对言林印象不错,笑了笑说:“你的短片我看了,很不错。”
路七说:“多谢周导!”
周文强又说:“不过对镜头的运用还不够熟练,有些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你是第一次拍片子吗?”
路七说:“在这之前看过很多片子,也跟着殷虞导演在片场里呆过。基础不扎实,全凭蒙的猜的,能拍出来洪书先生也指点了很多。”
这下子周文强有些诧异了,说:“没有系统学习过吗?那相当不错了!怪不得殷虞跟我吵架来着……以你这实力,哪怕奖给你了,也不亏啊!”
听周文强话里的意思,是说这奖不是自己的咯……路七听了有一些失望,但也不至于失态,她笑了笑,说:“相信评委都是公正的。”
周文强拍了拍路七的肩膀,说:“哈哈哈,年轻人有这份气度,不错,很不错!前途不可限量啊!我最近有个片子要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实习?我给你个副导演当一当。这人老了啊,拍不出好东西,就带带新人也是很不错的。”
周文强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对路七相当看好了。路七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竟然能让洪书和周文强对自己刮目相看,一时之间有些羞愧。在她看来,自己就算拍出来的成品还不错,那也是因为上一世作为演员拍了足够多的作品。演员拍多了自然会有自己的感悟,自己拥有这么多经验,却是被夸“有天赋”,这事情就好像作弊一样,对那些真正有天赋的新晋导演不公平。
她微微红着脸,对周文强说:“这……我无意于此,您也别再折煞我了!要说带新人,我这边有个新人给您推荐。”
“哦?”周文强挑了挑眉,问:“谁?”
路七朝自己另一边一指,说:“新人演员,演技好,样子也还行,老天爷赏饭吃。您有兴趣带带这个新人么?”
言林一直在听路七跟周文强聊天,带着仰慕和敬佩。原来路七不止对文艺圈了如指掌,而且自己还具备着非同一般的文艺天赋。这么厉害的路七,为什么会选择当自己的经纪人呢……自己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些呢?
仰慕生羡艳,羡艳生自卑,自卑生激励……言林在内心反省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路七向周文强推荐自己。
路七还一心为了自己好!
言林瞪大了双眼,心里的惊讶与感激都无法用言语描述。
周文强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哈哈哈……我给你这么个机会,结果你就给我推销你手下的艺人?这让我的脸不知道往那搁呀。”
路七眨了眨眼,笑道:“我主业是经纪人,看来您也知道。您这么信任我的导演能力,也应该相信我的人品才对,不是真的有天赋,我肯定不会推荐给您的。”
周文强便盯着言林看了看,半晌终于道:“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一定信你。好,演员就演员吧!这个推销我收下了,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周文强站起身子,说:”颁奖典礼也快开始了,我就不跟你聊了。年轻人加油啊……未来是你们的。不用送了,这么几步路我还不会迷住。”
周文强一走,路七就对言林说:“之前跟你说的,更牛逼的试镜机会,这不就来了么?好好准备,一定要拿下周文强的片子!“
言林张了张嘴,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谈成了。想到李桃当经纪人时自己的待遇,又对比现在,言林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给了路七一个拥抱:“七七,你太好了!”
路七拍了拍言林的肩膀,说:“那就好好演戏啊,我还指望着自己带出一个影后呢。”
“嗯!”言林重重地点了点头,路七却宠溺着摇了摇头。
言林这姑娘,一看就没有被李桃好好对待过,自己只是尽到一个经纪人应尽的责任而已,她就感动得跟个什么似的……
好在被自己拣了漏,知道她值得什么。
路七拍着言林的背,脑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比喻:忠犬。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路七甩了甩头,将奇怪的念头甩出了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下班了……拜拜今天吃烤肉去了!
改错字什么的,以后再来吧!
☆、躲
“文以载道,作品直接映射创作者的内心。在这一届的新锐导演大赛中,我们看到了许多对社会、对世界心怀善意的人。他们有理想有抱负, 有自己面对现实的方式。我们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导演。文化产业掌握着未来的舆论趋势, 有这样正面、积极的正能量导向,是国家和社会都乐于看到的……”
果然是央视主办,开幕词十分“正能量”、“中国梦”。路七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 对言林说:“我睡一会儿, 到关键地方叫我。”
言林眨着大眼睛问:“什么叫关键地方?”
“比如我得奖了, 或者颁奖典礼结束了。”路七打了个哈欠,竟然头一歪,倒在了言林的肩膀上。
言林的肩膀上骤然多出重量, 下意识地缩了起来。等意识到这是路七的头时,又不敢放松, 她怕影响路七的睡眠了。
因此一边耸着肩膀, 一边听着台上主持人讲着什么。
言林完全没听进去,只能感受到肩膀上越来越重, 而关节处也有些微的酸麻和疼痛。她侧头看着路七, 因为角度问题, 只能看到对方胖嘟嘟的脸颊鼓了起来。
言林发现,路七变了。刚见到路七的时候是在福利院,那时候长相与正常人还有差距,大抵是可以归入到“丑”的范围内的,可现在看下来,却发现皮肤很好,睡姿也很文静。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目有神,会让人信服,并且被鼓舞。
言林努力回想着最初的路七,现在与那时候对比,发际线降低了,双目间距变小了,眼睛变大了,发量似乎也变多了……总之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言林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在心里感叹道:路七真好看啊……
左耳进右耳出,整场颁奖典礼言林都发呆过去了。等到全场肃静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我是谁?我在哪里?刚刚说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望着自己?
路七另一边的一位女士(周文强聊天之后就走了,他并不是座位的主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路七的胳膊,说道:“路女士……”
言林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完了完了完了七七说了让我听着的,我到底在干嘛啊,怎么连“路七”两个字都能听漏?!七七会嫌弃我蠢吗呜呜呜……
路七被拍了一下之后立刻正襟危坐,双目直直地目视台上,似乎一直在认真听颁奖。
可惜周遭人全都转头看着她,想瞒也瞒不住。主持人甚至还轻轻笑出了声,气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路七便知道自己打盹的事情暴露了。
主持人笑着说:“一定是我不够幽默风趣,不知道下场之后总导演会不会扣我钱啊。”
路七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面带微笑,一点也不尴尬,就好像没听到主持人的调侃,也没被其他人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似的。她一派坦然,其余人的反应反而没有那么强烈了。
言林扭头看她,她甚至还能分神出来,安抚性地拍了拍言林的脑袋。
我自己都没听见,又怎么会怪你呢~
路七走上台,主持人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说:“多谢你给了我更多露脸的机会!”
路七笑着回抱她,说:“都怪你声音太美妙了。”
颁奖嘉宾正好是殷虞,殷虞手里捏着奖杯,脸上泛着红晕,似乎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她将奖杯交到路七手里,又重重地抱住了路七,说:“恭喜!”
路七笑了笑,说:“谢谢。”
说完谢谢,路七便松开了双手,可没想到殷虞仍然紧紧拥抱着她。
路七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又说了一遍:“谢谢你,殷虞。”
殷虞这才放开了她,仍然捏着她的肩膀说:“You deserve it.”
de不deserve都是另说了……路七看着殷虞的眼神,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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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是在下午,结束之后还有一个晚宴。晚宴比颁奖典礼正式多了,除了得奖的没得奖的新晋导演们,还有许许多多大前辈、制片人、大娱乐公司的话事人,相当于提供一个官方渠道,使得资本和人才有机会接触。
这场合较为隆重,严格对照邀请函放人进场。言林进不去,只能跟路七道别。
路七将言林送到马路边上,等着张本来接,同时还不忘嘱咐她:“回去好好睡一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工作就来了,休息是必须的。”
言林点了点头,用敬佩的目光看着路七,说:“七七,你的奖杯可以给我摸一下吗?”
路七将略显重的奖杯递给言林,说:“你帮我一块儿带回去得了,太重了。带回去之后随便放在哪里,别给我磕坏了就好。”
言林接过奖杯点了点头,“嗯!”
说话间张本驾车过来了,路七将言林送上了车。张本笑着保证:“绝对按时送到家,路姐你别担心,我十八岁开始玩车,算个老司机了。”
路七点点头,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之后才转身朝会场里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就这么担心言林呢,好像对方什么都做不好似的,刚刚还听漏了自己名字。
可言林已经成年好几年了,今年更是正式踏足娱乐圈的第二年,其实用不着这么事无巨细地挂念。
一转身便看见殷虞,殷虞穿着黑色鱼尾裙,肩上搭着皮坎肩,正对路七笑着说:“这车看着不像是公司提供的,你给叫的滴滴豪车?”
路七对车子研究不多,回头看了一眼,说:“笨笨自己的车吧,我也不清楚,很值钱?”
殷虞歪了歪头,说:“反正助理的工资肯定买不起。”
路七摇了摇头笑了笑,说:“说不定笨笨家是豪门,看着人怪机灵的,渠道也很多。不过都无所谓了,进场去?”
殷虞伸手牵过路七的手,说:“就等你交代完事情一块儿进场呢,走吧。”
路七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说:“其实我本来没什么兴趣的,毕竟我又没想着接着干导演,你说对不对?不过后来一想,能认识很多导演,对以后事业发展总没坏处。”
一旦产生疑虑,之后的所有细节都像是为了疑心病做注脚。路七在心里反省自己是否过于大惊小怪了,一方面又在回忆:以前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人啊,劣根性可真重。
殷虞望着空落落的手,察觉到自己可能越界了。她整理思绪,说:“难道你的事业规划就是给言林当一辈子经纪人?我看洪书和周文强都挺看好你的,真的不考虑转行当导演么?”
还没等路七回答,殷虞又立刻说道:“基础不够的话,我……我找人给你补。”
以后都要保持距离了……就算想给允君亲自上课,也要,克制……
路七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暂时没这方面想法。”
两人进会场之后,就有很多人凑过来缠住了殷虞。殷虞很晚才入行,处女作就被广电总局封杀,去国外修行五年后,再次亮相就已经得了戛法的最佳导演奖。半年后又被中国电影协会纳为荣誉会员,甚至当上了新锐导演大赛的评委。大起大落,人生履历拿出来都能写一本书了,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样如鱼得水。因此凑过来沾光的、慕名结识的一波接一波,殷虞算是闲不下来了。
而路七在导演界引发不了多少关注,自顾自地退到一边,拿点吃的喝的,混混日子正好。
“喜欢吃橘子?”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路七看过去,发现是周文强。“橙子最好,橘子也凑合。周老来这儿没人陪着聊天吗,怎么会沦落到跟我一样的地步?”
“什么地步?餐桌守护者,我觉得挺好的。”周文强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恭喜得奖。”
“谢谢,”路七说:“您之前那么说,我还以为我只是陪跑呢……多谢周老手下留情。”
这句话是实话,周文强在颁奖之前说的那句“哪怕奖给你了”,明显就是假设时态,正是因为这个,路七才敢在颁奖典礼的时候堂而皇之地睡过去。
人家都说了奖不是给自己的,提心吊胆等揭晓干什么,不如好好补一觉。
最近也实在是有点累了。
周文强吃了一口圣女果,“呵呵”笑了两声,说:“说实话,这个奖我真没打算给你来着,你基础功太不扎实了,看着不是踏踏实实拍戏的人。后来殷虞拍着桌子跟我喊,说这作品里表现了什么什么,跟写小作文似的,我儿子语文阅读理解都没这么认真过……
“我后来一想呢,年轻人,尤其是搞艺术的年轻人,有看法是很好的事情。我一糟老头子,跟不上潮流,什么现代后现代的,完全搞不懂,跟小姑娘争什么呢?由她去吧,这奖才落在了你头上。
“说来也好笑,跟我争这个的时候殷虞小姑娘面红耳赤,我松口之后散会,她叫住我,给我沏了一壶茶,态度还挺恭敬的……跟我解释半天,说这部作品的确打动了她,她从未见过那么纯粹的灵魂,从五年前就是如此什么的,还说她觉得自己的确辩护得太过分了,不过那是出于她理解你的作品,是灵魂的震颤什么的……你们年轻人怪有意思的,所以颁奖礼开始之前我才去找你聊一聊。
“现在我倒是放心了,看你毫不知情,一定对后台的事情一无所知,那就肯定不是收买评委。且你说你没学过,要是真的那我也不必太苛责你,以外行人的经历,能拍成这样子,得奖也理所应当。
周文强哈哈笑着,一边吃水果,一边将幕后的事情娓娓道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路七越听越不对,心里慢慢涌起不安。
殷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本来都不愿意来当资深评委的,却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话?甚至完全没告诉自己?
她知道殷虞对自己好,却从来只以为是出于友情与同情,现在看来只怕有更多。
纯粹的灵魂……五年前……灵魂的震颤……
这些都是绝对不会用来定义朋友关系的词语,而殷虞拿来形容自己……这个认知让路七感到特别害怕。
殷虞是那种讲戏都只讲一遍,演员听不懂就算了的导演,她心里有宇宙却不与旁人说,孤芳自赏到孤高自傲的地步。这样的人,这样的评价……
路七的视线不自觉追随殷虞而去,正好看见殷虞双目含笑望着自己,做了一个“等我”的嘴型。
路七有些别扭,避开殷虞的眼神,对周文强说:“周老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随后匆匆而去,悄悄离开了晚宴。
作者有话要说: 来,给大家安利一个文!
猫伶同学的《妄想大师》,妄想竞技类,脑洞对决,听上去就很中二,应该是个挺开心的文吧。我还没看过这种题材,觉得很新颖,还满喜欢的。目前才三章,敲碗等更中。似乎重点在比赛升级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脑洞设定上,满怪异的23333顺便女主是个连帽衫(伪)萝莉,萝莉一生推!
(可是有句话我一定要讲,“电子竞技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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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还有,打算做防盗了。就是最普遍的那种先发防盗章,一个小时替换的那一种。鉴于我更新时间不定,我会写完一章之后再发防盗,大家看到更新之后,一小时后来看正文就好啦~准点替换!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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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是防盗哦。
☆、合同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路七减少了跟殷虞的联系,殷虞也没有什么表示, 有时候甚至会主动避开路七, 这让路七感到十分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因为慌乱和惶恐离开了宴会,殷虞事后竟然什么都没提起过。反而是周文强吩咐她去他那儿拿资料的时候问了一句:“那天你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试镜的时间地点呢, 你那么强力地推销你家小姑娘, 就没想着等个结果的?”
路七勉强地笑, 说:“那天突然不太舒服,就先走了。您又不是联系不上,总不至于赖了我。”
周文强说:“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都差点‘忘了’你家小姑娘的试镜通知了。要不是殷虞提醒我,今天我并不会叫你过来。”
周文强面上表情不太好看, 从上次新锐导演大赛就能看出来, 这位老先生很在乎规矩、基础一类的东西,难听一点的词语就是“古板”。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总是被大家捧着, 突然被路七给了个冷脸色, 也并不会如同小说里一样另眼相待。
不过……殷虞提醒……又是殷虞……
路七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对于殷虞的感情她还在猜测中,又突然被周文强提起来,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文强并不知道这些,说:“你跟殷虞关系挺好的吧,她马上要过来跟我一块儿开个会,你也一起?”
路七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还有事。”
下一秒钟,周家的门开了,殷虞的声音响起来:“周老,我来了。您准备好了吗?”
……
这老头,说马上还真的就是马上啊!
路七感觉自己的身体立马僵硬起来,连转头看向殷虞的方向都不能够。
反而是殷虞反应自然:“噢,路七也在啊,来拿试镜函的么?正好我跟周老要去你公司附近开会,一块儿去吧。”
殷虞伪装了这么久,一点点坦然和若无其事还是不在话下。
路七瞅着殷虞的表情,揪不出一丝端倪,只能点点头,说好。
殷虞开车来接周文强,周文强和路七一块儿坐在后座。殷虞表现地很正常,克制又疏离。可惜度没有把握好,显得太冷淡了,就连周文强都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们俩吵架了?”
“……”
“车上载着国宝,我怕车磕了碰了,那怎么赔?”殷虞开玩笑似的说,“对了,路七你的小提琴还在我那里,什么时候去拿?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路七怕尴尬,想说“寄给我”,后来转念一想,害怕寄送过程中出了问题,只好说:“我自己去拿吧。”
殷虞听完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笑了,说:“好啊。”
笑意淡若似无,嘲讽又轻蔑。
路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
结果一回到公司就被同组的经纪人拉到一旁八卦。
她们公司大,经纪人也多,因此是随机分组比拼业绩的。路七年纪不大,因此被分到了最新的组,同组都是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还没养成凡事都不动声色的本事,听到一些消息就感觉来八卦了。
“听说了么,我们公司要有大变动了!”
路七问:“什么大变动?”
同事“哎呀”了一声,似乎对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很恨铁不成钢,说:“你不知道么,最近股份要重组啦。我听人事部的同事说,大概就在年底,不知道到时候谁会拥有最大股份噢。”
路七这段时间忙着那个公益短片和导演赛的事情,对公司里的势力变更还真不清楚。听完之后饶有兴致追问道:“怎么回事?董事长卖股份了?知道是谁买了么?”
“好像是不干这一行了,就把自己的股份全抛了,谁买了不知道,好像公司员工自己也可以买,大家都还蛮心动的……我上厕所的时候还听见组长抱怨,说要不是刚刚买房子付了首付,肯定要自己买一点股份的。有股份那就是自己当股东,股份再少那也是‘自己’公司,爽歪歪,你说对不对?”同事眉飞色舞地说着,似乎自己已经收购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马上就能去董事会里指点江山了。
说完之后却又立刻愁眉苦脸:“哎呀,组长都有钱买房子了,我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出来……马上年关了,我手下艺人也没几个A类项目,年终奖可怎么发啊……”
这个同事刚刚考过经纪人证就进公司了,社会经验不足,跟路七关系还不错,至少听见小道消息之后会第一个跟路七说,路七还挺喜欢她这个耿直的性格,于是笑了笑,说:“有档期么?我这边有几个言情网剧的试镜通知,你要不要试一试?”
言林拍完《江湖》之后,好多剧组找上门来,路七全给拒了,没想到现在还是层出不穷,给这个小同事正好。
倒也不是把自己不要的东西拿去做顺水人情,只是周文强那性格,只怕不太喜欢加塞的。抽空提一提,提得动就提,提不动也只能算了。
小同事立刻惊喜道:“天哪,七七你真好!”
“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还得谢谢你呢,”路七笑着说,“这样,我待会把试镜邮件转发给你,抄送导演组,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哈。”
网剧的试镜大多不保密,单独发给路七也只是为了表示慎重。路七转发给同事也只能算资源共享而已,在经纪人圈很正常。
小同事摸着脑袋哈哈笑了笑,路七要去找言林谈周文强电影试镜的事情。一边下楼一边琢磨刚刚小同事告诉自己的消息。
组长消息灵通,既然连她都锤头顿足地悔恨买房子,那说明这消息还挺靠谱的。毕竟在这个国情下,买房子可以说是最稳赚不亏的投资了。
那么,是为什么要卖股份?股份大头又被谁攥在手里了呢?
说不定公司来年就会经历一场从头到尾的彻底改革,那时候谁还能站在场上,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路七摇摇头,这种高层变革与她没有什么大关系,只能静观其变。
下楼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张本。路七叫住了她:“笨笨,你看见言林了吗?我找她谈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