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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皇焱儿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巧精致的白色钻石耳钉,在盒子里散发璀璨优雅的光泽,重阳拿起耳钉时,不觉愣住了……

就连赵光普都不禁扭头看向沉稳深情的霍沉风。

原来……这小小的耳钉背面另有乾坤。

耳钉后面的小扣子竟然是蓝色的,不同于一贯的钻石耳钉通体耀眼的银白色,是镶嵌贝壳的璀璨蓝色,与霍沉风袖扣的颜色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神秘霸气,一个灵秀绚丽。

重阳握着耳钉的手微微一抖。

霍沉风吸了一口烟,扭头深深凝视重阳,性感唇瓣微微开启,沉冷的声音莫名添了暖意和宠溺的气息,

“当时在橱窗外面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是为你定制的,这是我第一次走进卖首饰的店铺,还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霍沉风掐灭香烟,眼底宠溺不减,深情更浓。

白亮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迸射,面色铁青如霜。

如果不是在场的有重阳父母,他!白亮!绝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赵光普喝了口茶,看似随意的问道,“你倒说说是什么笑话?”

霍沉风视线从重阳脸上移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蓝色袖扣,这一动作落在白亮眼里,更添愤怒痛苦。

“以前我从没买过这种东西,售货员拿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以为上面的标签是单只的价钱,所以多付了一倍的钱,还被售货员追出来好久,退还给我多出来的钱。”

霍沉风的话让李欣虹也不觉露出了笑容。

而今他再谈一年前的事情,已经不是深深地逃避和仇恨,而是一种释然,一种责任。

陷入感情之中,不论男女,都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才知道释怀。

李欣虹和赵光普都跟着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白兴一的话,李欣虹眼中永远都是白亮最合适她的重阳,但如今多了一个一身正气沉稳历练的霍沉风在这儿,白亮的雅痞自然也被李欣虹挑出了毛病。

重阳收下耳钉,对面白亮缓缓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我部队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起身就朝外走。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重阳父母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知道这也不能全怪他们,白兴一的态度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原因。

眼见白亮要走,重阳推开椅子去追他,霍沉风垂下眸子弹了下烟灰,烟雾腾腾,他却始终夹在指间,沉思不语。

李欣虹看向重阳背影,忍不住责怪身边的赵光普,“老赵,你今天这是……”

“欣虹,是我让沉风来帮我试探重阳的。我不想重阳将来后悔……”赵光普沉声开口,一旁的赵光甜看了甚是无趣,她现在就关心自己的财神爷白二少跑了。

李欣虹一听赵光普这么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冷淡开口,“你是在映射你自己吗?当年没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所以后悔到现在?”

“你……”赵光普奇怪一贯在外人面前很有分寸的李欣虹,这会就跟吃了炸药一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拿出来说,还当着第一次见面的霍沉风!

该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正当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包厢的门被缓缓推开,李欣虹只当是重阳回来了,抓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口走,

“重阳,跟妈妈回去!”

话出口,注定收不回来。

待李欣虹抬头看清面前的人是白兴一时,脸色一红,尴尬的冲他点点头。以往两家交往甚欢,可最近因为白兴一在医院说的那番话被李欣虹听到,李欣虹再见白兴一,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见李欣虹出去,赵光甜急忙站起来去追自家嫂子。

她嫂子如今可要给她表个态啊,到底是支持白亮呢?还是支持霍沉风?她还指望白亮给她新节目牵线搭桥呢。

白兴一进来后看了霍沉风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霍沉风知道白兴一要跟赵光普说什么,找借口出去买烟,起身离开了房间。

赵光普自然地跟白兴一打着招呼,二人如同多年老友坐下来闲话家常。

只是,白兴一打过招呼之后,后面的话就明显变了味道。

“老赵,最近已经开始查你二哥的帐了,前些日子丁正浩通过赵光家手里的关系做了笔生意……这几年,丁正浩这小子胆子挺大,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想插一手。”

白兴一直接挑明了来意。

提到丁正浩的名字时,白兴一不觉加重了语气,眼底迸射而出的愤怒浓郁强烈。

一年来,白兴一都在调查丁正浩,奈何丁正浩背后的身份是国防部的军火合作商,他若做违法的事情,只要他自己能掩盖过去,国防部绝不过问,必要的时候,国防部还会给与支持。

在某些灰色地带,是没有衡量道德法律的那条底线的。政fu默许,道上规矩,最终成就了某些领域的灰色空间。

丁正浩是帮国防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的,在国防部能力范围内,一定会力保丁正浩!毕竟,国防部培养一个优秀且值得信赖的军火商并不容易,所以,要扳倒丁正浩,就要搜集到能顺带让国防部天翻地覆的证据才行。

纵然白兴一和国防部的付老还有其他老臣都是多年老友,甚至很多还是他的前辈。但白兴一有他做人的原则,他的人不能白死!做卧底本就是拿命去博危机重重,没死在云南边境却被标榜成成功商人的丁正浩害死,白兴一无论如何也要给小龙讨回公道!

赵光普多少也有数,白兴一调查丁正浩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丁正浩做事连他这个名义上的养父都找不出任何破绽,更何况是白兴一。

所以白兴一今天来绝不是单单提醒他注意丁正浩,只怕他的目的是……

白兴一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窗外如火骄阳,垂下的眸子暗藏丝丝凌厉决绝的杀气!

“老赵,不要怪我不顾这么多年朋友情谊……就算你是光家的亲大哥,在丁正浩这件事情上,我也会毫不手软的出手!”

白兴一说话向来精简明了,可今天他字字句句似乎都在暗示赵光普什么。

赵光普在银行混了三十年,阅历见识并不输给官场上的腹黑政客,只不过他这个人早就习惯在外人面前扮演忠厚沉稳的角色,所以他在q市除了人缘好,再就是不容易招惹麻烦上身。

丁正浩的公司如何运转他向来不过问,也从不参与。根本不需要故意摘除,本身就干干净净。

只是,如果白兴一想从侧面对付丁正浩的话,那白兴一下一个目标就是……

不管是谁,绝对不会是现在明里接受调查的赵光家。

赵光普也站起身,不过却是背对着白兴一,只是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变得冷硬强势。

“老白,你不就是要我帮你绊倒丁正浩吗?谁是我一家人我心知肚明!我赵光普就不信了!你小小一个军政局还能无法无天了?!八部联手都未必斗得过国防部!你白兴一凭什么?!”

冷冷的丢下这番话,赵光普率先走出房间。

离去的背影僵冷挺直,而白兴一始终背对着门口看向窗外。

赵光普气哼哼的离开酒店,马路对面,低调的沃尔沃车内,丁正浩冷眼看着眼前一幕,旋即挥挥手让司机开车。

“老板,看来白兴一拉拢赵行长的计划失败了。”坐一旁的助理马克沉声开口。

丁正浩唇角勾起,却是未名的一抹情绪,当车子拐出去很长时间,丁正浩才懒懒的掀了掀眼皮,脸上一抹阴郁让人生寒。

薄唇轻启,他笑着开口,“别小看赵光普的演技!也别小看白兴一看人的能力!继续盯着他们!”

他的笑容未见丝毫温暖,反倒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狰狞。

……

重阳本是追着白亮出酒店的,哪知一进电梯,白亮就变了脸,先前是一副大义凛然的离去架势,这会就狞笑着拉起重阳的手强行打车离开酒店。

在出租车上,当着司机,重阳不好说白亮什么。等下车了,重阳甩开他的手往回走,白亮扔给司机一百块一不用找了,三两步追上重阳。

“白亮!你太过分了!我还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所以追出来看看你!你这是带我到哪儿了?”重阳指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狠狠地瞪着白亮。

白亮也不说话,就是拉起重阳往前走。

一路上拽的重阳胳膊生疼,手腕上一圈紫色痕迹,分外明显。

白亮终是在一座小院子面前停了下来,低头看到重阳手腕上的於痕,白亮咬咬牙,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喂!你……”

“嘘!小阳……别说话……怎么今天没锁门?”白亮抬手阻止重阳在他怀里挣扎,抱着她闪身进入小院子。

“这里是……”一进小院子,重阳顿时找到熟悉的感觉。刚才外面正在修路,还有些地方改造,所以她一时没认出这是哪里。

这不就是白家在东海路的一处房子吗?几十年前的德式建筑,坚固耐用,到现在都屹立不倒。她十五岁那年再次回到大院里居住的时候,经常跟白亮等人来这里玩,打牌、打游戏、看影碟。

当时军政大院里的娃娃明显的男多女少,女娃娃要不出国读书了,如赵晓冉,要不就是小豆丁一个三两岁,完全不够白亮他们戏弄的年纪。也就重阳和许一筠能跟他们玩上来。

当时二十岁的白亮年龄最大,却依然是他们这些半大孩子的老大,当然,谁都知道,老大的老大是重阳。

这里有重阳很多美好的记忆,满是欢笑天真。

那时候他们六个人玩够级,输了的一伙要选出一个人穿小孩的衣服,衣服是许一筠去批发市场买的,全是五六岁孩子穿的T恤。

白亮想跟重阳一队,许一筠也要搀和进来,可许一筠偏偏是急躁粗心的性子,每每被对家一激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到最后经常剩下一大把电话号码在手里握着。累得重阳和白亮拼命揽牌放她。

重阳记牌能力出众,白亮又对数字格外敏感,可偏偏许一筠的破坏能力比两大数字高手都厉害,本来是串三户的牌,都能被许一筠搅黄了。许一筠一贯没有联邦精神,踩着联邦打着对门,到头来,白亮那魁梧的身上愣是套了七八件童装。

白亮舍不得重阳出丑,许一筠又脸皮厚该死不穿,那时候的白亮,为了重阳,什么面子都能掉。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重阳从白亮怀里下来,随着他往前走。

小院子并不大,比起现在新盖的奢华别墅来说,算是简陋而狭窄的,但那时候,对于白亮和重阳他们来说,夏天的时候在这里晚上一天,那过的就是王子公主的生活。

白亮回头笑了笑,牙齿洁白整齐,重阳一直觉得他应该去做牙膏广告,绝对的瓷白耀眼。

“带你来……”

白亮本来想说,带你来重新回到七年前!

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屋里响起的动静打断。

“屋里还有人?”重阳疑惑的看着白亮,她想起白亮刚才说的没有锁门。

白亮朝她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这是白家老宅,施扉画在这里住了几天就搬走了,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的。

拉着重阳往里走,声音是从二楼的卧室里面传出来的,不等他跟重阳上楼,楼上已经响起了压制不住的争吵声。

“老白!究竟这个霍沉风跟你什么关系?你要为了他破坏自己儿子的幸福?!”

出声质问的竟然是白亮的母亲张美月。

重阳和白亮同时站在原地,愣愣的看向二楼。

二楼的卧室房门紧闭,但声音却丝毫不差的传了出来。

白亮脸色变了变,明亮的眸子因为白兴一下面的话一瞬暗淡无光。

“沉风跟重阳是真心相爱的。那孩子吃过太多苦,虽然错过,但他将来一定知道如何珍惜重阳,他是脚踏实地稳重认真的个性,最重要的是……我了解沉风的个性,他这辈子也就爱这么一次,如果失去重阳,他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孤独之中。我……必须帮他。”

白亮不觉握紧了重阳的手,捏的重阳手腕生疼。

“白亮……轻点……”重阳小声抗议,奈何白亮这会根本没听到一般,明明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重阳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似是在体内酝酿一股无法压抑的风暴。

张美月的声音这时候已经有点哭腔了,“老白!你什么意思?霍沉风会生活在孤独中……那我们家小亮就能忘了重阳?你不是不知道,当初支撑这孩子在英国拼下去的信念是什么?就是重阳!”

“对不起!如果只能选一个,我肯定会帮霍沉风!”

“你分不清谁是你的孩子了吗?为了帮霍沉风你就伪造文件?”

“什么文件?”白兴一的声音充满了疑惑,这时候,白亮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力甩开重阳的手,三两步冲上楼,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重阳有些担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这时候情绪失控的白亮做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来。屋内,争吵声戛然而止。

白兴一和张美月愣愣的看着冲进来的白亮和重阳,一时间,二人脸色都很难看。

白亮冷冷的看着白兴一,这一刻,他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凄凉,望着眼前自己敬重了27年的父亲。

纵使他小时候顽劣成性,纵使他没少惹白兴一生气,但是在白亮心底,真正的男人就要是白兴一这样,能够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将一个小团队做成如今的军政局!

但他如何能想到,一向思想成熟豁达的白兴一竟然会公然阻止他的婚事?

他无法接受自己敬重的父亲这样对待自己!

白兴一见白亮来了,还有重阳也在,眼底沉着的是对白亮的愧疚和无奈,但如果一定要他做一个选择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站在沉风这一边。

白亮在他身边顺风顺水的过了二十年,从小就是军政大院的王子,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沉风不同,他愧对沉风是整整三十年!

张美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尴尬的看着重阳,还没开口,已经红了眼眶,

“小阳……阿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其实阿姨……”

张美月不觉眨眨眼睛,不让眼泪落下。在小辈面前落泪成何体统!今天她跟白兴一吵架被重阳听到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哭出来,她以后怎么面对赵家的人。

白亮这时候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重阳,定定的看着她。

“重阳……告诉老白,现在就告诉你!我跟霍沉风……你选谁?”白亮这一次只能孤注一掷了。

“小亮,这是我们的家事!不要逼重阳做决定!”白兴一凝眉,语气淡淡的。

就连重阳都无法理解,身为白亮父亲的白兴一,为何对白亮的态度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现在是我跟重阳之间的事情!真正无权做决定的人是你!”白亮与白兴一针锋相对。

重阳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眼见张美月快要哭了,重阳强行拉着白亮往外走。

“我们先送阿姨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你们回家再说。”重阳对白亮使了个眼色,白亮这会倔脾气早就上来了,确切的说,跟赵光普夫妇一块吃饭的时候,白亮就有掀桌子的冲动。如果换做别的人,他早就开打了。但那是重阳的父母,霍沉风又表现的那么沉稳干练,白亮就是那会憋屈死,也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白亮推开重阳的手,重复自己刚才的话,

“重阳……告诉老白!我跟霍沉风你会选谁?!告诉他!”白亮认真的看着重阳。

重阳一愣,却是转身独自下楼。

“我在这里不合适,我先……”

“重阳!你敢走?!”白亮在重阳背后喊着,压低的吼声从胸膛震荡出来,张美月看着执着的儿子,无力的靠在门边,白兴一要扶她,张美月挥挥手,往旁边闪了闪,

“老白!在你没对我说实话之前……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张美月眼底沉着的是浓浓的失望。

这么多年了,她任劳任怨的照顾白兴一,将白亮养大成人,无论白兴一工作多么辛苦,她都伺候的他舒舒服服的,无论他回家多晚,她都亮着灯等他。不曾说过一句重话,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就算是一块顽石,三十年了,也该捂热了吧!可白兴一心里就是横着那么一根刺儿,忘不了那个早就死了的女人。

忘不了就忘不了吧,任谁还能斗过一个死人?还是为救当年的老白去世的呢?可这次白亮的事情……老白真的太让她伤心了。纵然他工作上的事情从不知会她,但白亮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他这么做……

她真是伤透心了。

白兴一收回手,敛了眸子,看向楼梯口还在纠缠的重阳和白亮。

重阳性子冷静,属于那种如果她不想说不想回答的话,任谁都撬不开她的嘴巴。但白亮偏偏就对重阳的态度和答案较真。

眼看拉拉扯扯还没个结果,白兴一正要下楼,身后的张美月沙哑出声,

“你还想怎么样?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好吗?年轻人的事情为什么你一定要替他们做主?”张美月横下心今天就不让白兴一阻止小亮!

她是军区大院出了名的模范军嫂,这么多年,整个大院,就她们家一丝争吵的声音都没有,她和老白在家里,连重语气的声音都没有。她尽心尽力,老白也始终规矩的把那个女人藏在心里头,不曾在面上提过。

可是前几天,张美月看到老白拿出一张过去的照片,反复反复的看……

那照片都泛黄了,四角都破损了,但老白却是宝贝一样的捧在手里,他看的出神,连张美月走进书房都没察觉。虽然老白很快的收起了照片,但那上面一闪而过的人影……张美月如何不认识?

那不就是老白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老白当时说……不是把那个女人的东西都烧了吗?那这照片从何而来?

事隔三十年,老白看着那个女人的照片,这不摆明了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她捂了三十年的心,还是捂不热。

老白皱着眉头不说话,脚步顿住。

他是不想一会过来的沉风看到这场景,到时候,这两个小子又要闹起来。

老白一会要去军政局办事,沉风这阵子还在修养阶段,老白为了能常看到沉风,愣是让自己的警卫司机休假回家探亲,把霍沉风抓了过来当司机。表面看是让霍沉风逐渐适应军政局的高压环境,其实……明眼人多少都能看出来,老白这是有意培养接班人。

老白叹口气,看向门口时,脸色绷了绷。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看到楼下出现霍沉风那抹挺拔刚毅的身影,老白深呼吸一口,快步下楼。

楼上,张美月见此,眼里噙着泪,看着老白快速下楼的身影,终究说不出是伤心还是失望……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

“霍沉风?!你来干什么?”

“先放开重阳!有你这么做别人男朋友的吗?你非要逼她是不是?!”霍沉风遇到重阳的事情,也一改冷静沉默的个性,冷喝一声,面无表情的瞪着白亮。

霍沉风来了,白亮更不能放手。

白兴一这会走到白亮身旁,强行推了白亮一下。

“老白!你干什么?!”张美月蹬蹬蹬从楼上冲下来,红着眼睛质问白兴一。

白兴一这一下用足了力道,白亮一个趔趄没站稳,手一松,重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落入霍沉风宽厚干燥的掌心中。

霍沉风并不说话,只是低头看她被白亮掐的青紫的手腕,重阳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似乎是自言自语,并不想让重阳听到。

白亮视线也落在重阳青紫的手腕上,烦躁之下,一拳狠狠地捶在身侧的楼梯栏杆上,这一刻,有种被堵住呼吸的感觉。就算是拆了这房子,他也找不到任何发泄的点。

霍沉风迟疑了一下,轻轻松开重阳的手。

他本来不该进来的,他开车到门口要给白兴一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到了,但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重阳和白亮的争执,霍沉风没想到重阳和白亮也在这里,他犹豫了几秒钟,车都没锁,就冲了进来。

“局长,我……在外面等你。”

霍沉风朝白兴一点点头,落下的掌心还有重阳手腕传来的余温,柔软细腻,是他一生都无法放下的最爱。可他还是要放手……她的选择,他是唯一一个不配提出任何意见的人。

霍沉风转身之际,白兴一身后的张美月突然叫住了他,

“你先别走!”

张美月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霍沉风……

他的五官眉眼……似曾相识……

霍沉风?

沉风?

张美月明明是第一次见霍沉风,可为什么就觉得他面熟呢?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她心底萦绕。

霍沉风抬起头,淡淡的迎上张美月探寻惊诧的视线,傲然风度,的确是比白亮沉稳历练了很多。难怪老白会偏袒他……

但无论怎样,白亮才是白家的孩子……老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沉风见张美月不说话,礼貌的对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重阳,垂下眸子转身往回走。

身后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声,凌乱拖沓,显然不是一个人。霍沉风转身扫了一眼,却见白亮铁青着脸拖拽着重阳往门口走。

挣扎间,重阳提着的包被白亮拽开,里面的手机钱包撒了一地,连带霍沉风刚刚给她的钻石耳钉也跌落出来,银白色的首饰盒跌跌撞撞之下,竟是滚到了院子里的水塘中。

水塘已经干了,张美月这几天想重新装修一下,所以将下面的排水官道打开了,那首饰盒不偏不倚就滚进了排水官道。

“我的东西!”重阳三两步冲到水塘边,眼睁睁的看着银白色的首饰盒跌入不大不小的排水管道里面。似乎还听到里面扑通的水声,这底下应该是污水处理官道,那么那耳钉……

白亮这会冷着脸捡起地上属于重阳的手机钥匙还有钱包,见重阳趴在水塘边出神,白亮将她的东西塞进包里,一把扯过她肩膀,冷冷道,

“还看什么看?掉了就掉了!我又不是没能力给你买!”

白亮的声音不闻任何温度。

下一刻,砰的一声闷响……

谁都没有注意,本该是离去的霍沉风竟是原路折了回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水塘。水塘虽然不深,但是里面污秽不堪,又是准备装修,又脏又乱,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怪怪的味道。

这一刻,白兴一闭了闭眼睛,沉风如此举动,似乎……似乎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痴情一片……却独独做错了一件事情……

张美月目光在老白和自家儿子脸上游弋,心底说不出的酸楚、别扭。

白亮视线冷冷的,他眼中早已没有其他,有的只是此时身边一脸震惊和担忧的重阳。

她在担心,她在紧张!

为了谁?

不言而喻!

他的眼中此刻除了重阳没有别人……而重阳呢?

为什么他看不到她眼中有自己?

☆、057 白家秘密

“霍沉风,算了……别捡了。”

重阳眼看霍沉风挽起袖子趴在地上,不觉想要伸手拉起他。

霍沉风低着头不看她,面颊泛着清白,执拗的俯下身将脚下的乱石拨开。

“霍沉风,你出来吧……”

“重阳,这是我送你唯一的礼物……我丢不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话一出口,就如同被风吹散了一般。

却是清晰的送入每个人耳中。

他身上的衣服被碎石子刮破,挽起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狰狞疤痕。

白兴一脸色变了好几变,那般心疼难受……绝对不是一个上级对下级的关爱。而是……更浓的亲情。

霍沉风终是从排水口那里捞上那个银色的首饰盒,盒子表满被污水弄脏,他犹豫着该怎么打开,却见白兴一递过去自己的手帕。

“给我。”老白用手帕包住那个首饰盒。霍沉风这时候仍是很冷酷的表情,他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首饰盒放在老白的手帕上,翻身从里面出来。

重阳站在原地垂下眸子,霍沉风去院子里洗了手,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回来的时候用自己的衣服蹭了蹭首饰盒,才将盒子打开,好在里面的耳钉并没有弄脏,霍沉风拿出耳钉递给重阳,

“盒子就别要了,回去找个干净的装上。不管你喜不喜欢,哪怕不愿意戴,也留着吧……”

说完,他揉起自己胳膊上的衬衣就准备离开。

下一刻,他脚步突然定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衬衣。

“你……怎么了?”重阳凝眉看着他。

霍沉风呼吸一窒,快速抖开衬衣反复看着,可是……左边袖子上还是空空如也……重阳送他的袖扣掉了一只……

老白这时候看出了端倪,沉声道,“是不是袖扣不见了?我……”

“我先找找!”不等老白说完,霍沉风就要朝刚才的水塘走去。重阳见了急忙拦下他,

“霍沉风!你不觉得袖扣不见了正好吗?我们都已经结束了,还留着它干什么?你还是别找了……”重阳的声音低低的,但每一字每一句还是清楚的进入霍沉风耳中。

他脚步生生的蹲在那里。

握紧了手中少了一只袖扣的衬衣,高大身躯僵硬的立在那里。仿佛……重阳的话带着巨大的摧毁力量,将他原本的希望和动力悉数击溃。

刚毅冷峻的脸上一闪而过痛苦的神情,下一刻,他抬起头迎上重阳双瞳,冲她点点头,哑声说,“好。”

仅仅一个字……他就要放弃他生命中最珍爱的礼物……

这一刻,重阳的心同样被煎熬撕扯着。小小的耳钉握在掌心,刺得掌心生疼。

霍沉风与老白一块离开院子,临出院子,霍沉风脚步一顿,回身扫了眼刚才跳进的水塘,他多么希望这一眼就能看到袖扣在哪儿?尽管答应了重阳……但他……真的舍不得……

看着剩下的一个袖扣孤零零的躺在掌心,这一刻,心酸愧疚悔恨悉数翻涌而来……让他一瞬被狠狠地堵住了呼吸。

身旁,老白轻咳了一声,扔给他一把钥匙。

“晚上他们都走了你再过来找。应该就在水塘附近。”老白说完佯装无事的扭头看窗外。

霍沉风接过钥匙紧紧地攥在掌心,心底莫名激动和憧憬,都忘记跟老白说一声谢谢。

……

白家老宅

等重阳回过神来的时候,白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走了。只有张美月一脸疲惫的看着她。

重阳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垂下眸子,却突然听到张美月的哭声,重阳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着身子摇摇欲坠的张美月。

“重阳……对不起……我们家的事……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张美月掩面而泣,她一贯做人做事都很有分寸,也很开通,对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也不多加干预,只是在施扉画的事情上,她是真的看不惯施扉画的为人,再加上对施扉画的了解,张美月在英国的时候才忍了三年才对施扉画摊牌。

“重阳,阿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阿姨不喜欢施扉画,并不是嫌弃她出身不好,而是……”张美月欲言又止,有些事情,是孽缘,也是命。

重阳并不喜欢听施扉画的名字,见张美月这样,本想送她回屋休息,但张美月说不想呆在伤心地儿,重阳就打了车送她回军政大院。回到白家,张美月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重阳进出帮她倒水拿毛巾,张美月心中欣慰,有些事情也就不想瞒着重阳。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重阳是白亮早就认定的,而重阳既然答应了白亮,她也当她是未来儿媳。

“重阳,别忙了……坐下跟阿姨说说话。”张美月拍拍身边的位子,慈爱的看着重阳。

重阳笑着摇摇头,将洗好的毛巾递给张美月。

张美月擦了把脸,心底的酸涩却更加明显。

“重阳,其实过去几年……白家远没有看到的那么风光……我家老白忙着军政局的事情,而我……就忙着在英国陪小亮看病……”

张美月叹口气,见重阳一脸诧异,不觉轻声道,

“关于小亮的病情,还是日后让他告诉你吧。我要说的其实是施扉画的事情。”

重阳眉头一皱,淡淡道,“阿姨,白亮和施扉画的过去我并不在意。不瞒你说,施扉画找过我,还提到了在英国的孩子的事情……”

“什么?她……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张美月震惊过后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走出那一步,不过说到底还是白亮的决心。白亮心中只有重阳,当初之所以接受施扉画,是因为钻研心理学的施扉画那时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那时的白亮把自己看做是一个病人!把施扉画看作是一个医生。只不过他这个病人病了太长日子,而作为医生角色的施扉画日夜相伴,久而久之,有些事情便是言语无法说的清楚的。

“阿姨,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重阳轻描淡写的带过,如果不是张美月提起施扉画,这件事情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张美月轻拍下重阳的手,哑声道,“真要能过去就好了。”

她无奈的看了看天花板,这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她家老白的,还有小亮……还有施扉画……

“重阳,施扉画家庭虽然清贫,但却十分复杂。她父亲酗酒严重,还为此丢了工作,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她母亲怀了施扉画没多久就跟别的男人住在了一起,据说那才是施扉画的亲生父亲。但那个男人一看施扉画的母亲生下来的是个女孩,索性回了老家,几年不露面,说到底,那个男人就是想要个男孩。

一开始我也只知道这些,可是后来……我无意中看到施扉画母亲的名字……李慧敏,当时我一愣,后来……后来才记起来,我家老白去世的那个女朋友,她有个姐姐就叫李慧敏……”

张美月埋藏心底好几年的秘密,不知怎的,在重阳面前再也无法掩饰下去。

她信任重阳的为人,哪怕……哪怕将来她和小亮还是不能走到一块……她也信任她。

老实说,赵家培养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都讨人喜欢。不管是性格稳重贤淑的赵晓冉,还是活泼爽直的许一筠,亦或者是眼前的重阳,从小就不显山不露水,明明是家境优越却从不招摇,看似不温不火,但这孩子内心明白敞亮着呢……就是……就是在感情上,太迷糊了一点。

重阳这会不仅仅是诧异,而是震惊了。

李慧敏?施扉画的母亲?白叔叔旧情人的姐姐?

天……这其中的关系绕的。她以前觉得哥哥丁正浩和家里的关系就够复杂的,这白亮家的故事也不少。

她安静的听张美月说下面的话。

“重阳,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跟老白结婚的过程,用你们现在年轻人说的那就是闪婚。从认识到登记结婚才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这一个月的认识只是老白的看法,我是早早的就知道鼎鼎大名的白兴一了,只不过,那时候我就是部队疗养院的一个小护士,长相背景都不起眼,比起李慧心……就是李慧敏的妹妹,比起那样光彩照人的她,我实在是很不起眼。

老白和她的恋爱也是轰轰烈烈的,李慧敏虽然没什么背景,但胜在人品和模样都很出众,要不……当年也不会为了救老白就死了……这也是老白心里面的刺儿。李慧心去世后,老白当初想代替李慧心照顾好那时还没结婚的李慧敏,但李慧敏见钱眼开,天天缠着老白说老白害死了她姐姐,要老白用钱堵住她的嘴巴,要不就怎样怎样……

李慧心的事情,部队上给了她一大笔安抚金,老白也给了她不少的钱,但这个女人不知满足,经常到老白部队上去闹,去要钱,老白这人也一根筋,就差连自己的性命都赔给李慧敏了,后来,还是部队上的领导偷偷出面打发了李慧敏。毕竟,她这属于敲诈。这事,老白并不知道。是我后来跟老白认识登记后,他的老领导告诉我的。

他的老领导也是我干爹……这个干爹不是你们现在年轻人鄙视的那种干爹,我父亲当年也是一名特种兵,后来牺牲在战场上,当时还有一名战友与我父亲关系甚好,几经波折找到了我和母亲,担负起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任务,还帮我父亲争取了烈士的称号。在这之前,我父亲的遗体没有找到,当初跟他一起战斗的战友全都牺牲了,没人能证明他是死是活……是干爹不辞辛苦多方上访才为父亲和逝去的战友争到了一个名分。”

☆、058 沉风和重阳,岂能相忘

最新最快的与张美月说完话,已经是晚上七点。

重阳打车送她回去,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接到白亮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坐在出租车上,重阳看着四周倒退的景色,想了想,对司机说,“回刚才的地方。”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回来看看……或许,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没袖扣。

出租车在院子外面停下,重阳一眼看到停在那里的军车,她坐在车上一动不动,直到司机催她,她才回过神来。

这军车她见过,白兴一经常开着,而现在……里面的人……

重阳有个预感,绝对不是白兴一回来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能开着白兴一的车出现在这里的人……只能是霍沉风。

白亮是政治部的人,就算他老子是白兴一,他也不能开军政局的车出来……

重阳拿出的钱收了回来,对司机轻声道,“去东海路。”

司机啊了一声,还好不是交接班时间,这一来一回折腾了一个小时了,这小姑娘还真是有钱闲着啊。得了!这买卖还真不赖!

司机一踩油门,出租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路过白家老宅门口的时候,重阳还是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抹墨绿色身影弯腰趴在水塘边,短发紧贴头皮,额头上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只手在水塘下面不知道在捞着什么,如此滑稽的动作由霍沉风做来,莫名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原来,他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是如此专注认真的。

那刚毅硬朗的侧面,淡淡陇在姣白月光下,迷蒙,坚毅。

这一刻,如果不是出租车飞奔而去……重阳的人连同心,也许就遗落在了他面前……

但……终究,是没有如果了。

出租车绝尘而去。

霍沉风捞上那枚宝蓝色的袖扣,想也不想的在身上蹭了蹭,蹭了半天发现背面还是有一些污渍,他干脆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唇边淡淡扬起一抹浅笑,酸涩,又无奈。

总算是找到了……

如果连这个也失去了……他不知道将来还能靠什么来看着念着,支撑下去。

霍沉风坐在车上,默默点了一根烟,久久不动。那枚袖扣摆在驾驶台上面,在暗夜月色下散发迷离幽然的光芒,一如他此刻的心,不知何时才能冲破这重重阴霾。

“重阳……就算我找到了又能如何?不还是丢了你?”他沙哑出声,昔日刚毅面庞如今看起来憔悴萧索,也许躲在车里的他,这一刻,是彻底的暴露了自己的孤冷和脆弱。

缓缓地阖上布满血丝的眸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下一瞬,手机叮咚响起。

是一首悦耳的音乐……《电台情歌》。这首歌是一年前在重阳那里疗伤的时候见她的手机铃声是这个,他也跟着学着下载,还将她的铃声单独设定成这首歌,只可惜,从他回来后,这铃声一直未想起过。

霍沉风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音乐……

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

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关於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

爱了以後又不觉可靠

莫文蔚的声音一直是沉沉的闷闷地,可却独有一种穿透心灵的力量,以前霍沉风并不理解重阳为何喜欢听这种深沉情调的歌曲,总觉得她这般年纪该是喜欢张韶涵或者蔡依林,可她独独钟情莫文蔚的调调。

而今,当这音乐在寂静的夜晚车内响起,这一瞬,这音乐仿佛也穿透了他的灵魂。

正如这首歌最后唱到的,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体会彼此什麽才最需要,别再寂寞的拥抱。

他吸了一口烟,让自己冷静一下,继而蹭的一下坐正了身子,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重阳二字发呆。

真的是重阳……

他拇指摁在绿色的接听键上,忘了是怎么把电话贴在耳朵边上的,直到里面传出重阳淡淡的声音,他才相信,真的是重阳的电话打来了。

在这之前,他曾想过,也许……他这一辈子都听不到这首歌自他的手机里响起。

“霍沉风,少抽点烟。”

她只说了七个字。

夹在指间的香烟还在燃烧,烟雾缭绕之中,他嗓子酸涩肿胀,费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二话不说将车窗玻璃放下,将烟头掐灭了扔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抽烟?”他低哑出声,迅速环顾四周。

这一片都是老式德国建筑,几十年的老房子,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离休的高干,再就是厌倦了市中心的喧嚣,跑来图清净的隐形富豪。如今这个点,这一片异常安静,不见任何车子或者行人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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