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小刚回院子没多久,张仲坚的车子就过来了,李小小迎了上去,张仲坚下车后脸色有些尴尬:“刘一鸣的父亲也来了。”
车门开处,一个虚弱得走路都需要搀扶的老人下了车,头上裹着的厚厚的纱布让李小小不由得想着当时的惨烈,扶着老人的就是刘一鸣,一下车,刘一鸣就问:“小小,邓鸣贺呢?张律师不是说他在这儿吗?”
“你等会儿啊,他在地里呢,我叫他。”李小小说着,走到院子边缘,冲着下面绿油油的菜地一嗓子吼了过去:“邓……鸣……贺……”
悠长嘹亮的声音在山与山之间回响“贺……贺……贺……贺……贺……”,渐渐消散,明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邓鸣贺,悠长的回应却不知从哪个山坡上传了回来:“来……了……了……了……”
刘一鸣大开眼界:彬彬有礼的成功投资人邓鸣贺,竟然在这里躬耕于农场还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瞧这山喊得地道刘一鸣自然明白,邓鸣贺不告诉任何同学和朋友在农场打工的事情,必然是有原因的,这个数学天才从来做事都是有的放矢,绝不胡来,本来听到张仲坚问起邓鸣贺的事情,说起邓鸣贺在李小小农场打短工时,刘一鸣还想暂时不过来,等抽空了悄悄过来跟邓鸣贺道一声谢的,奈何跟自己老爸一说起,老爸急了,一定要让儿子领着亲自来道谢。
老人明白,能把煤窑搞到关停整顿,靠自己这些普通老百姓是不可能的,多少年过去了也没成功过,多亏了这个儿子的同学,农村人讲究个有恩必报,哪能不亲自登门道谢?
戴着草帽光着膀子的邓鸣贺从菜地里走出来的时候,刘一鸣的老爸愣是不敢认,一个劲儿地问刘一鸣:“这就是你那个在外国工作的同学?莫认错人了吧?”洗菜的婆娘们听得真切,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李小小也听得直笑:估计老人觉得这个人是这里的工人也就差不多了怎么看都不像国外工作和生活的人。
刘一鸣扶着老爸上前:“是他,不会错的。”解释完了以后诚恳地看着邓鸣贺说了一句:“兄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爸特意要来感谢你,老人脾气犟,我拗不过他,就不请自来了。不要介意啊”
“不会介意的。进去坐着说吧,老人家身体还没恢复。”邓鸣贺解释着,跟刘一鸣一起搀扶着刘一鸣的老爸坐在了葡萄架下。
李小小忙去里面打了一壶指尖灵泉出来,给在座的人每人倒了一杯,老人这幅模样,指尖灵泉对他应该有些效果的。
老人总算是相信了邓鸣贺的身份,对于邓鸣贺来这里做事的缘故虽然想不通,感激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停的说着感激的话,李小小在旁听着老人说事情的经过,也有些鼻子发酸。倒是邓鸣贺一直表现得十分镇定,一屋子人都红了眼睛,邓鸣贺依然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认真的听着老人的叙述。
没等老人讲太久,邓鸣贺就主动出声打断了老人的感激之语:“刘叔叔,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和一鸣是兄弟,我总不能看着兄弟有事,却袖手旁观是吧?这件事情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安心养病,等病好了,重新选个宅基地把房子修起来,舒舒服服过日子就是了。不要多想。”
老人还想再说,邓鸣贺已经使着眼色让刘一鸣搀扶老人上车去,等老人在车上坐好了,刘一鸣下车来跟邓鸣贺道别和道谢,邓鸣贺才认真地嘱咐道:“我不过是随手打了个电话而已,没有做什么努力,你不要往心里去,也告诉老人不要往心里去。我在这里做事的事情,不要跟同学们说,我就是想来这里放松一下,这里的空气好,我每天劳动,最近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了。我不想人尽皆知。”
邓鸣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张仲坚,张仲坚在一旁听着就十分尴尬:这事情是自己不相信邓鸣贺的身份而跟刘一鸣问起的,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做了个八卦的人,偏偏张仲坚平时并不喜欢八卦,这种自己违背了自己原则的事情让张仲坚很不舒服。
“你放心,我只和老班长说了,我立刻告诉老班长,让他不要往外说。”刘一鸣赶忙解释,解释完了立刻就要打电话去找老班长,让邓鸣贺给制止了:老班长是个热心肠的,却并不是个嘴巴严的,老班长都知道了,班里的同学估计也就都知道了,专门再打电话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见邓鸣贺不愿在这件事情上多讲,刘一鸣也就不浪费时间多说,告辞后跟着张仲坚上车,准备送自己老爸再去医院住院去。
其实最近刘一鸣挺受刺激的:从小刘一鸣读书就不算用功,有点儿小聪明都没用在学习上,勉强高中毕业后就在城里做了点小生意,看着那些考上大学出来的同学大多数都还在为别人打工,一个月赚的还不如自己一个做小生意的多,刘一鸣心中是有些小得意的:自己不与人争、小富即安,踏实挣钱过日子挺好的,不必去溜须拍马,不必去喝酒应酬,比那些大学毕业生也没差什么。
如今家里出了事,各个政府部门相互推诿不拿他当回事的时候,刘一鸣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看着那一张张义正言辞的冷漠的脸,刘一鸣拿着钱都不知道该送到哪张脸的面前才有用如同一盆水对着一片沙漠似的,连泼都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泼该泼多少?也不知道泼出去了到底有没有效果毕竟对手可是煤老板,钱比自己多得多多亏那些在北京搞媒体的记者同学,多亏同样上高中却考上了华清大学进而成为国际金融风险投资人的邓鸣贺帮忙,这就是人家大学生具有的社会影响力的作用啊看来朋友和社会影响力,在很多时候比赚这点儿钱更重要啊可惜自己当初的选择决定了自己的朋友圈子和社会影响力,幸而还有这些老同学帮忙,否则靠自己的社会影响力,这个亏,吃定了。房子白塌了不说,自己老爸就算是死了,也是个白死的。
李小小自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了,目送邓鸣贺回了他的菜地,李小小却被洗菜的富林婆娘叫住了:“小妹子,刚才来的,是哪里的人?我怎么看着,像是那个塌了房子的霉鬼呢?”
“你认识他?”李小小诧异的看了一眼富林婆娘问道。
“我妹妹嫁在了他们屋隔壁,和他还有些亲戚关系的,走亲戚的时候还一桌子吃过饭呢”富林婆娘解释了一番以后,双目发亮地问,“我刚看他来讲的那些话,是来感谢小邓的?是小邓帮了他们吧?小邓和他们什么关系啊?”
其他婆娘们闻言也都停了嘴里的话,认真地看着李小小,等着李小小答疑解惑,不得不说乡村婆娘们的八卦之魂是很容易燃烧的。
李小小愣了愣,想起邓鸣贺不愿意张扬的个性,也就不想多说,只是简单说:“小邓和刚才那个年轻人——也就是那个受伤的老人的儿子,是同学。估计是关系好吧。”
“哎哟这种事情,可不是轻易就帮得上忙的,我们这样的土农民,遇到这样的事情解决不了,就只有扛起锄头上门拼命的份,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小邓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市里当官啊?不然怎么能帮得到他们?”富林婆娘来劲了,盘问道。
李小小摇摇头,不肯再说别的,只是说:“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回头自己去问问刚才来的那个人吧。反正他们家也是你妹妹隔壁的。”说完了怕这些婆娘打破沙锅问到底,直接就走开了。
149吵上门来(三更)
富林婆娘最后有没有问她妹妹李小小不知道,可当贺翠香面色不善地跑到李小小的农场来出言不逊的时候,李小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刘春梅正在晒被子,看到贺翠香过来,忙拿了凳子给贺翠香坐,可贺翠香却并不坐,嘴上更是说:“你们有后台的,这凳子坐起我不踏实。”
李小小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刺耳,再看贺翠香的脸色时,就知道她来是来找事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可毕竟也是远房的亲戚,李小小是晚辈,不好摆脸色,只能耐着性子问:“翠香伯娘是来有什么事吗?有事就讲出来,我们都是老百姓,什么后台都没有,有什么误会就讲清楚,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讲,一棍子就将我们一家老小打死吧?”
“哪个敢打死你们?你们都把全市的小煤窑都搞得停产整顿了,我要是再打一棍子,我们一家老小不是都要去坐牢枪毙了呀?”贺翠香气哼哼地把话一说出口,李小小就明白了:这些婆娘们听了三言两语,加上各自的猜测,最后互相传流言,最后将邓鸣贺做的好事都算在了自己头上。
屋里房子沉降坏了的村民们倒是高兴了,这些小煤窑的矿主却都不高兴了,这不,刘云一个大男人,不好拿这些闲话上门来问,就支使贺翠香这个婆娘登门问罪来了。
“翠香伯娘,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李小小脸色冷了下来,小小农场是自己一手一脚开起来的,邓鸣贺是自己留下的,老爸老妈虽然跟贺翠香同辈,嘴皮子功夫却吵不过贺翠香这样的厉害婆娘,老爸更是三句话争不过就发脾气的人,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这件事也只有自己来跟她讲清楚了。
“哪里听来的不要紧,我就想晓得,到底这事是不是真的”贺翠香满脸怒气,大约是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理字上,语气十分强硬。
“什么事是不是真的?你要讲清楚你听到的到底是怎么个讲法,我才能告诉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否则我怎么告诉你?你要是来这里吵架的,我虽然是晚辈,可也没有陪你吵架的功夫,你还是回去的好。”李小小一字一句,声音并不高,却也是句句清晰在理,并不示弱。
贺翠香愣了愣,看了李小小认真地表情一眼,这才将自己听来的事情给讲了出来,听了贺翠香的话,李小小的嘴越长越大,不敢置信原来传言竟然已经变味到了这个地步:传言说是李小小找了个男朋友,在农场帮工,这个姓邓的伢子家里有亲戚是做官的,为了帮李小小抢煤窑里挖煤的工人来农场做事,特意借着刘一鸣一家子的事情做由头,关停了全市的小煤窑要是按照这个传言来说,李小小自己都必须承认:自己真的是太牛了比李刚的娃儿还要牛能为了争夺工人而关停了全市的小煤窑这得多大的魄力?多大的能力啊张了张嘴李小小准备辩驳,却突然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辩起:是从邓鸣贺跟自己的关系说起呢?还是从关停小煤窑的原因说起?
好在贺翠香本来也是来问个原因的,她内心里也不愿意承认李小小有这么大的能量,讲完了那些话就停了嘴,等着李小小解释。
李小小仔细的梳理了一遍思路,这才开口:“我要说明一下:第一条,小邓这个人确实存在,但是他不是我对象,只是我这里的工人,而且是打短工的,最多过两三个月就要离开的。第二条,小邓有没有什么当官的亲戚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和刘一鸣是同学才帮他的,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第三,你家开小煤窑,也懂得成本吧?我为了几个挖坑种树的工人来关停全市的小煤窑?要多少钱多大的人情才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这成本上算吗?这十里八乡做苦力的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你煤窑里的这些挖煤工人能挖坑我需要这样做吗?”
贺翠香其实并不傻,不过是来求证,怕李小小不说实话,才抢先拿话挤兑李小小罢了。听了李小小的话,也知道传言跟事实是有些出入,可嘴里却不愿就这样服了软:“那我们矿上的工人确实都来你们家做事了嘛”
李小小闻言就笑了,反问了一句:“他们都是有手有脚的大活人,他们要来做事,我需要人做事,请他们做了也就做了,难道你的煤窑出来的工人,我连花钱请他们做事你都不让?”
这话问得贺翠香不说话了,低头想了好一阵才开口:“那个小邓在哪里?我要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这样赶尽杀绝我们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了?”
这就还是有些怀疑李小小的话里的真实性了。
李小小却并不是个随便搓揉的软柿子,闻言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是小邓帮了刘一鸣家的忙,可人家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你要我找来,我就要找来给你问?他又不是你家的工人有本事你让公安局的来传唤他,他就必须随叫随到清风煤矿的老板要是不欺负人家刘一鸣,房子压住了人的时候他们承认了是自己煤窑的事情,及时给交了医药费,人家刘一鸣家里还需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你们要怪,就去怪那个清风煤矿的老板死要钱没人性是他害得你们停产整顿的”
“那本来也是煤炭局没有断下来的事情,人家煤矿老板让煤炭局来断也是正常的嘛,哪里就怪得到人家煤矿老板?”贺翠香有些尴尬起来,却还是为清风煤矿的老板辩解着。
“人都要死了,还先断了再治?再说这十里八乡的,哪个煤矿的巷道往哪里走,经过哪一家的屋底下,哪些人的屋烂了是哪一家的煤矿沉烂的,哪个还不晓得真相?当别人都是猪猡?不都还是不舍得花钱嘛”李小小斥道。
见贺翠香不还嘴,李小小追了一句:“按你这样的说法,要是村里哪一家的屋倒了压住了人,你也要按照清风煤矿老板的做法来做咯?”
李小小这话声音比较大,原本在水池边听着两个人争吵的婆娘们都还默不作声,听了李小小这话,连手里的事情都顾不上了,纷纷停了手来看贺翠香,奈何贺翠香却没有意识到婆娘们对这个问题的关注,立刻就接了一句:“听法律的判断有什么错咧?我要摊上了这样的事情,我也这样做嘛”
“那就该你停产整顿”富林婆娘接过了话来,“最好是你屋里的房子塌了,压住了你家的老人,你再把人摆到一边先不要送去医院,等到法院判了是别人煤矿的问题了,你再让别人煤矿给你掏钱去治疗嘛只怕是人都摆硬了摆臭了你信不信?”
“你这个婆娘怎么这样讲话咧?这样咒我,你坏了良心当心以后下拔舌地狱的”翠香伯娘猝不及防,让富林婆娘突然插进来这样一顿抢白,顿时涨红了头脸:没人愿意让人这样诅咒自己的家人。
“哎哟喂”富林婆娘把手里的菜往水池子一丢,站起身来叉腰怒骂道,“你还晓得有拔舌地狱哦?你要是信菩萨,菩萨脸上都无光我的屋就是你家的煤矿沉烂的你还敢讲我坏了良心?你那一屋子的人的良心早就比煤炭还要黑了光晓得挣钱全村那么多人的屋让你们家沉烂了,找了你们那么多回,你赔了一分钱没有?今天我在这里把话讲清楚了,哪天要是我屋子倒了,我家里人有个什么长短,你敢跟我讲今天这话,我拿了刀子到你家去,无论老少,一个不留割稻子一样割过去然后我再等到法院来判决我一命抵你们一家子,我们一个也别活”
“你还威胁我?你要拿刀子割?你打得过几个人?你来啊来”翠香伯娘也激动起来,挺着胸脯就嚷嚷,人却并不敢往前走,还是怕富林婆娘真的动手的,可见这也是心里发虚,只敢嘴皮子厉害罢了。
一见吵起来了,婆娘们生怕出事,忙劝说,可这话里话外的,劝富林婆娘不过是让她不要发脾气,劝贺翠香却是让她赶快走:“翠香嫂子你还是快走吧我们不爱听你那颠三倒四黑白不分的话,你要是像下头清风煤矿那个没良心的矿主一样,我们都惟愿你的煤矿永远不要再开产要是还不走,还有更好听的给你。”
李小小冷眼看着,也知道凭着翠香伯娘一个人,在这么多婆娘面前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翠香伯娘,想看她到底准备怎么下台。
“李小小你就让这些人来欺负我你不就是认得了市里面的头头嘛以为认得人家就了不得了,开始欺负我们这些老实开煤矿的了我看根本不是那个小邓搞出来的事情,搞得我们都停产就是你搞出来的”翠香伯娘见跟这帮子婆娘面前占不了便宜,突然将矛头指向了李小小,一时间血脉贲张声色俱厉。
150我的人!
“你都跑到我家来兴师问罪了,还说我欺负你?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的,到底哪个欺负哪个?你硬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在我头上,你尽管赖就是了我不光认得市里面的头头,我还认得律师的反正这一年下来,法院我也跑了好几趟了,要不,我们也去法院走一趟?”李小小冷笑着看着这个找补面子找补到自己头上来的泼妇,冷声反问了一句。见争不过那些婆娘就想欺负自己,真是老虎不发威,当自己是病猫了“法院?你想告我什么?你能告我什么?你家的屋子不是我们煤矿沉烂的”翠香伯娘愣了愣,声音弱了些许。
“我告你诽谤晓得什么是诽谤不?就是造谣生事”李小小冷笑着看着气势弱下来了的翠香伯娘。
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却都有一个弊病:都怕打官司第一是心里发虚,做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情,也怕真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第二是法盲,农村人许多都不懂法,只要提到打官司,必然会害怕,觉得这是一件晦气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最初李小小上法庭的时候,爷爷奶奶老是叹气说惹了官非的缘故。
“我怎么造谣生事了?我不就是听了那些话,特意来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造什么谣了?要说造谣,也是别人造的谣那些话也不是我造出来的,我也是听来的”翠香伯娘急急的解释着,她这才发现,李小小也不是个好惹的,刚才自己是让富林婆娘给几句话骂昏了头了,才会把火撒向李小小。
“听来的话你就敢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李小小步步紧逼,这样的女人,就要一次就让她知道厉害,以后她就不敢轻易骑到头上来。
“我哪有兴师问罪?我就是来问一问罢了哪个晓得你这农场里面都是一群泼妇,一个比一个厉害,我惹不起你们,我走行不行?”翠香伯娘顶不住了,看着水池边蠢蠢欲动的那一群婆娘,生怕再惹出什么变故来,等会儿鼻青脸肿地回去就要笑死别人了丢下一句话,拔脚就走,那速度快得,就像后面有狗在撵着她似的“你不来放屁了呀?心里没有鬼你跑什么?跑那么快,让鬼追了你呀?”富林婆娘尤自不罢休,跳着脚骂了几句,才在其他婆娘们的劝说下,愤愤地闭了嘴。
李小小郁闷地回屋,就听刘春梅心疼得抱怨:“我和你爸要去骂她,你还死活拦着不让去,你一个妹子家家的,和她一个婆娘家去吵,那是个滚刀肉,有些话都是你个姑娘家听不得的你又何必都扛着?我去嘛你爸去嘛用得上你去吗?虽然你比我们能干,可你也不能什么都扛起啊?”
“妈,你让我安静一会儿。”李小小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的浓浓的疲惫把刘春梅剩下的话硬生生吓了回去,随后刘春梅就充满担心地进厨房找李贵旺去了。两口子低声的讨论起今天的事情来。
李小小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想要拿本书来换换心情,却怎么都看不进去,最后只好甩开书搂着抱枕发愣。
今天这件事并不复杂,略微捋一捋就明白了:其实就是因为张仲坚多嘴,说出了邓鸣贺在农场的事情,引来了刘一鸣父子俩后,被婆娘们听到了一些话才传出了流言。
乍一看,似乎谁都没有错,都是一番好意,可最后却引来了今天这场争吵。李小小到底还不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妇,毕竟还有一颗曾经在城里生活过十多年的心,对于这样撕破脸皮的争吵很不习惯。
这就好比一个剑客突然被委任当了拳击手,从你来我往的君子斗法中转入正面相向的肉搏战,尽管最后打赢了,自己却觉得很痛。
今天这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事情,李小小从中没有得到任何快感,有的就只是郁闷。郁闷得连邓鸣贺走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发现。
“我听他们说,今天来了个开煤矿的女人,为停产整顿的事情找你吵架了?”邓鸣贺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这个消息让他心情也不大好。
“嗯。”李小小抬头看了看邓鸣贺,又将脑袋埋进了抱枕中。
“生气了?”
“没有,只是有些郁闷。”
“还是因为我在这里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明天就走。”邓鸣贺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行”李小小立刻就抬起头来,态度之坚决,倒是让邓鸣贺吃了一惊:“为什么不行?”
李小小自己愣了愣,才说出一个理由来:“要是你走了,那不就等于我做贼心虚?我李小小行的正坐得端,我怕他们做什么?今天她来吵一架,明天你就走了,回头明天她要是又来吵一架,说我的不对,那我岂不是也要走掉?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地盘,你是我的人,有事情肯定由我说了算”
“你的人?”邓鸣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李小小听了这话反应过来,脸微微红了红,随后嘴硬地回了一句:“你在我这里做事,你就是我的人外面所有的工人,包括叶南在内,都是我的人我都要对你们负责”
“嗯,好”邓鸣贺低了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来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应承了下来。
“你准备怎么负责?”邓鸣贺又问。
李小小愣了愣:“不是把她轰走了嘛?轰走了就是负责了嘛她要找你对质,我都不让,给拦下来了,你还不满意?”
“我没什么不满意,我是发现你觉得不满意。”邓鸣贺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着李小小眉宇间郁郁的神色。
“为什么谁都没有错,最后却会有这场莫名其妙的吵架?”李小小看向邓鸣贺,神色是浓浓的不解。
“利益能让人疯狂,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获取利益,人是可以找出任何理由来说服自己的。她不过是一个利益的奴隶罢了,为了利益而丧失了底线的人是可悲的。”说着话邓鸣贺就叹了一口气,“这种人在社会上很多,计较不过来,能做的就是不要太挂心,因为不值得。一辈子遇见的人太多,可真正能够对你好,值得你操心的,值得你真正高兴和生气的,只有那么几个而已。那些本来就对你不好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就当他们是一个屁,往脑后一放就完了。”
“唉你讲粗话”李小小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不敢置信地斜了眼睛看着邓鸣贺,李小小在农场,经常听婆娘们讲粗话,早就习惯了,可邓鸣贺讲这样的话,却是第一次听到邓鸣贺无奈地一摊手,表情十分无辜:“没办法,我本来都好几年不讲粗话了,到你这里还一个月没到,就学坏了,都是那些婆娘们影响的”
“你可真能往别人身上赖”李小小让邓鸣贺这话一搅和,不由得笑了起来,刚才的郁郁也被搅和得无影无踪。
“吃饭了”李贵旺一声喊,李小小和邓鸣贺都起身往餐厅走去。
饭桌上李贵旺见李小小神色如常,也就不再提起那些话,等吃完了,李贵旺才认真地叫住了准备上楼的李小小:“小,坐一下,爸爸跟你说个事情。”
“嗯?”李小小乖乖地听话坐下,邓鸣贺识趣地上楼。
“今天的事情,你一个人揽了过去,不让我和你妈插手,虽然最后那个泼妇没占着什么便宜,可我也没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占便宜了,反而觉得你吃亏了。你妈说得对,有些话太脏,你一个妹子家家的,不能听,听了都是吃亏。”
“爸,我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妈嘴巴笨,在贺翠香面前要吃亏的,你脾气急,三两句话下来,我怕你一动手,到时候就麻烦了。”李小小试图说服李贵旺,却被李贵旺打断了话:“我还没讲完,你不要急着插话。”
李小小不解地看着李贵旺,等着他的下文。
“小,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和你妈好,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怕我们吃了亏,可你要知道,你才十七岁你还没成年呢你再能干,你还是我的女儿是我应该保护你不是你应该保护我哪怕我做得没有你那么好,我没有你能干,我也要用我自己的手段和方法保护你他们欺负我,那是我没本事,我可以认栽,可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他们谁都不能欺负了我的人去”李贵旺双眉深锁,显然今天的事情让他心里很不好过。
李贵旺挥挥手,咽了一口口水:“以后但凡有村里人那些泼妇啊什么的不长眼睛的、想来打秋风的、欺负你年纪小的、打歪主意的只要是我和你妈能应付的,你都不许逞强我的女儿,金贵着呢不能跟他们那些没见识的人论长短,跟他们论长短跌了你的份”
李贵旺今晚的饭桌上喝了一杯酒,借着酒劲儿,说着这些话,情绪就渐渐有些激动,“你是个妹子,你才十七岁,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是你爸爸,我应该保护你。”
“爸”李小小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段时间这样的要强这样的强势,看在父母的眼里有多让他们心疼有多让他们担心在父母眼里,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啊
151私家水池(三更)
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这段时间的行为,李小小发现自己还是忽略了家人的感受了,心中涌起歉意,当下诚恳地道歉:“爸,对不起,前些时候是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主动跟你们商量,我们一家子商量着来好不好?”
一句对不起落入耳中,引出李贵旺一声长叹:“我和你妈知道你能干,可我们不想你太累了,现在我们也不缺钱了,有些事情上不用做得太满,你能做个轻松快乐的妹子我和你妈才高兴呢,你不用那么拼那么累。”说罢伸手想去摸一摸女儿的头发,手伸出去后却又放回了桌面,男人么,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么矫情。
上了楼没多久,邓鸣贺就上来了,看李小小搂着个抱枕在发呆,问了一句:“还不高兴?”
“没有,挺高兴的。”李小小想了想,把老爸说的那些话讲给了邓鸣贺听,讲完了以后弯着嘴角笑,“我以前总想着做到最好,让他们过上轻松快乐的富足生活,现在才发现,很多时候我不需要那么拼,只要日子过得开心,做个乖女儿,就能让他们高兴了。”
邓鸣贺深深地看了李小小一眼,眼中有羡慕:“你的爸爸妈妈对你很好。你很幸福。”
李小小想起邓鸣贺的父母双亡,这才反应过来邓鸣贺的羡慕从何而来,却不知从何安慰起,只好装作不知道一般,翘着唇角说了一声:“是。”
李小小看邓鸣贺每天都来上网看半小时左右的行情,等邓鸣贺看完了以后不禁好奇地问:“你每天只看这么长时间,能了解一整天的趋势吗?”
“我只是稍微了解一下,期货和股票的趋势想要分析,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任何东西都是相关联的,只要有足够的观察和分析能力,任何一种分析方法做到极致,都能得出相同的结果。”邓鸣贺不准备就专业知识向李小小扫盲,当下这样解释了一番,李小小自然明白,点点头:“就像我们解题,一道题有很多种方式,最后的正确答案却都是一样的。”
邓鸣贺点点头,看着李小小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道别后下楼了。
得了空,李小小去了一趟证交所,这次过去是纯粹看热闹去了,证交所的人都十分激动,李小小看着一千五百多点的大盘,只觉得大盘真低这会儿买了股票,随便什么股票放那里,十年以后翻个两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想想自己在股市扑腾给庄家做贡献的那些日子,毕竟还是认真看过大盘的,对其中几个股票比较了解后续的行情,李小小决定,回头让老爸来帮着开个户才行。自己没到十八岁,还不能开证券账户。
又是周六,李凤难得回来休息一个周末,整个人就跟出了笼子的鸟一样,看着什么都是高兴的,在铺面就叽叽喳喳地,等跟李小小的车回了家,更是惊讶个不停:“呀这个农场都成这个样子了呀真漂亮““啊姐你这里有电脑以后我要跟你睡”
“不行姐,你这个还能上网的我的天啊以后我不用上网吧就能上网了”李凤只管叽叽喳喳的嚷嚷,根本也不管李小小到底答应不答应。李小小也知道,李凤再闹,一天以后也是要回学校的,心疼她读书也辛苦,所以也由得她疯。
等到吃饭的时候,看到一身小麦色肌肤的邓鸣贺走进来,李凤的眼睛就挪不开了,捂着嘴巴,目光夸张地跟着邓鸣贺走来走去的身影来回看,看得李小小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了李凤的屁股上:“看什么呢你?这样很没有礼貌你懂不懂?”
李凤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闭着父母和邓鸣贺,就凑个脑袋过去跟李小小嘀嘀咕咕地小声追问:“姐,这个是不是我未来姐夫啊?是不是啊?是不是?”
“不是”李小小瞪了李凤一眼后,才解释道,“他可是个人才,华清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我们这里不过是当做来锻炼身体休养身心的,过两个月人家要回美国的,人家是在美国工作的。”
“哇”李凤不过十五岁,正是崇拜偶像的时候,看着一头短发,一身肌肉,皮肤油亮的邓鸣贺,又听姐姐说他是华清大学毕业,在美国工作的高材生,眼睛都差点呈现心形直接过滤掉了李小小说不是姐夫的话,双手捧心做西施状,“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的魅力真是太强了”
刘春梅听了这话,从后面猝不及防一个巴掌甩过来,打在了李凤的后背上:“个小丫头片子,满脑子不想学习,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拿你姐姐消遣是不是?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害臊还是个女儿家呢”
李凤疼得龇牙咧嘴,用手一边揉后背,一遍扭头不满地看着刘春梅抱怨:“妈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闺女?”
“就是亲生闺女我才打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要是别人家的妹子这样没上下,我扭头就走开了,又不是丢我的脸。”刘春梅少有地严肃,话却是句句在理。
李凤吐了吐舌头,终于不敢说话了。
等到饭菜上桌,邓鸣贺坐在了桌子边,李凤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邓鸣贺无法视若不见,只好微笑着打招呼:“你好,李凤。”
“你好。你是叫邓鸣贺吗?”李凤来劲儿了,忙问。
“是。”邓鸣贺表现得很友善,这增加了李凤继续八卦的信心。
“我姐姐说,你是来这里休养身心的?”
“是。”邓鸣贺笑着看了李小小一眼,在李小小眼中读到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多包涵的意思,冲李小小微微点了点头。
“做苦工修养身心?修养身心不是应该去夏威夷啊爱琴海啊这些地方的海边躺在沙滩上休养吗?”李凤追问着,在小女孩的眼里,一个在美国工作的人,还是年轻俊彦,不是都应该穿着宽松的白衬衣光着脚在沙滩上休养吗?
“你偶像剧看多了。”邓鸣贺的话一落音,李小小被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起来,而李凤也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让人家产生了一些不满,再加上刘春梅刀子似的眼光,于是悻悻地住了嘴。
过了六一,山上的天气就渐渐热了,吃过饭后的两…钟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李小小拿出两套泳衣招呼李凤换上:“我们上一楼的水池子里泡水吧?”
“真的?妈妈不会生气?”李凤双目放光,跃跃欲试,虽然是比较老式的连体泳衣,可这毕竟也是泳衣呀在大山长大的孩子,男孩有着格外的优待,那就是能够光腚下溪水洗澡,女孩儿是不可以的,李凤从来没穿过泳衣也从来没泡过水,能泡个水李凤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会,再说,要是她生气了,不是还有我呢嘛”李小小笑着解释,李凤就放心了:老妈最听姐姐的。
姐妹两个换上了泳衣,想了想李小小又掏出两块大毛巾来,跟李凤两姐妹一人一块裹上,这才偷偷摸摸地下楼去了水池房间。
因为房子大,偌大的房间里除了那些兰花,也就只有这两个水池子,第一个是平时取饮用水的地方,李小小和李凤自然不敢去,第二个水池子深浅很合适,其中一边的水里还有台阶,两姐妹对视一眼,偷偷一笑,把大毛巾拿下来,就下了水。
清凉的泉水让两姐妹都舒服得直叹气,李凤坐在泉池里的台阶上以后,感受着泉水的清凉舒爽,嘴里拍着马屁:“姐你真聪明当初弄这个台阶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了要用这个来坐着泡水的?”
这可是独属于自己一家人的私家室内水池三米乘四米的宽度,对于不会游泳的李家人来说,随便怎么玩都够了。李小小笑而不语,只是不答李凤的话,打散了自己的大辫子,身子微微下沉,任由发丝像水草一样在水池中蔓延。
李凤看得十分羡慕:“姐你的头发真好又长又黑的,你都不知道,现在学校开始搞什么军事化管理了,只要不是学校舞蹈团的,全部都不能留长发,你瞧瞧我这点头发,我真是太羡慕你了”
“你的波*头也很好看,很符合你的年龄和气质。”李小小看了看李凤,十六岁不到的小姑娘,身材开始发育,却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苗苗条条的身段,微微隆起的胸部,看着略显青涩,却格外美好。
“姐你的皮肤真好你瞧瞧,又白又滑的手臂也没有毛,你看我的,好长的毛,皮肤也黑。”李凤嘟着嘴摸了摸李小小的胳膊,又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比划,两姐妹坐在一起,差距就现出来了。李凤长得像爸爸多一些,骨骼略微粗大,手上和脚上的汗毛比李小小多且长,皮肤本来并不黑,可跟白白嫩嫩的李小小坐在一起,差距就格外明显。
李小小仔细看李凤,其实李凤的五官看着还是很清秀的,鹅蛋脸双眼皮,唇上一粒小痣看着十分可爱。
152骨折(这才是三更)
“青春逼人、活泼可爱,你要相信,你是漂亮的、可爱的,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羡慕别人的美,你的美是连我都羡慕的。”李小小一脸认真地评判着,说得李凤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姐你说话真酸就跟那电视里追女孩子的男人说得一样”
李小小顿时无语,对一个小不点儿说这么深奥干嘛?人家根本听不懂。想了想,只好指着水池说:“你放暑假了,每天中午没事都来泡一泡,时间长了,可能能白嫩点儿”
原本李小小说这话的原因是这水池里面有李小小勾兑的指尖灵泉,时间泡得长了肯定还是有些好处的,可奈何李凤不知道这一点,对于李小小的论调压根不信,嗤笑道:“姐姐你就别安慰我了,时间泡长了,是个人都能泡白了,可从水里爬起来,干了水,不是又黑回去了嘛你哄我高兴了呢”
对于指尖灵泉的事情李小小压根不打算解释,无奈,也只好决定这个夏天如果泡水,只要李凤在家,就带着她一起来就是了。还能多个伴儿嘛。
李小小基本不会去村子里串门,毕竟事情太多了,农场都要自己管着,可农场里的婆娘们就是天然的传话筒,村里有个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的,都能在水池边听得到。
不忙的时候李小小就拿一本书放一壶水,在葡萄架下看书,累了的时候就抬头看看自己的农场,和农场里的工人。
那些洗菜的婆娘们聊天的嗓门大,李小小只要愿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不,富林婆娘又在说村里的新鲜事儿了:“你们不晓得哦,一群穿着西装和白大褂的下来哦,又是喇叭又是桌椅板凳的,讲来搞什么销售讲座呢何勤梅消停了一阵子,又凑上去了。见天的都在那里,听讲那个什么销售经理领着几个销售员,晚上都住在她们屋里的。”
“哎哟喂何勤梅是真的不怕浸猪笼哦?她一个寡妇家家的,两个儿子都不在屋里,她就敢留人在家住哦?唾沫星子不要淹死她啊?”小玉嫂子诧异至极,连连反问道。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富林婆娘讲话一向泼辣,一句话就把小玉嫂子给挤兑得羞红了脸,“我听讲,销售的那个什么东西,是蛮好的咧何勤梅这些天挨家挨户地走动,劝大家都去听听课,看看怎么养身体。”
“那你家男人去了没有?”大嗓门的五一娘娘问了富林婆娘一句。
“我家男人去做什么?他不要在屋里做事啊?”富林婆娘没明白过来。
“你男人都让你压成那样了,不去听听怎么养身体,以后不是更经不起你压了啊?”五一娘娘的话音一落,水池边的众人哄笑起来。
李小小听了两耳朵,估摸着就是那些下乡骗老百姓钱的药贩子,穿个白大褂就是医生,套件西装打个领带就是销售经理,卖的糖浆都是陈醋兑白糖水,药片都是维生素,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这样的人在乡村从来都是禁止不完的,这一拨走了,那一拨又来了,村民们上过几次当以后,自然就安生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李贵旺每天都是要去祖屋那边看豆腐和酒的情况的,吃了饭以后,也就离开了,得了李贵旺那些话,李小小索性就做起了甩手掌柜的,平时无论谁来找,都让找老爸老妈,只要老爸老妈拿得定主意的,李小小哪怕知道有更好的法子,只要没有太大的问题,都不会去插手。
得了空李小小一个人在屋里关着门泡水。水房的玻璃窗装的是花玻璃,把窗户一关,就只能透进光线来,却不虞外面有人偷看,兰花放在屋子里也生长得很好,一个人在四周摆满了兰花的水池里泡着,闻着幽香扑鼻,真的很舒服。
放松了全身,在水面惬意地飘着,任由头发散开如同水草,飘散成一大片,李小小的思绪也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刘小海在农场这段时间,在农场的管理上越发地上心,今天李小小一回来,刘小海就说了,从明天开始,改在傍晚收菜洗菜。加上现在一切上了正轨,从明天开始,这下午就真的没有多少事情了好几天没上祖屋去看爷爷奶奶了,得空了要上去看看老人。
正舒服着呢,李小小突然听到大门响动的声音,是有人拿着钥匙在开门。忙从水池中起来,裹着毛巾出来看,却是李贵旺。
李贵旺看到女儿裹着大毛巾出来,愣了愣,明白女儿在水房泡澡,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楼上:“屋里还有多少钱?给我些钱。你奶奶扭了脚,她不肯上医院,硬是要在屋里上草药,我看那个脚肿得不对劲,怕不是简单地扭伤了,搞不好断了骨头,要去城里检查一下,耽误不得。”
听了李贵旺的话,李小小吓得不轻:“还有钱的,要带多少钱过去?”
“三千。不,拿六千吧”李贵旺开始说三千,后来想了想却又说了个六千的数字,李小小也理解:上了医院,那就跟鱼上了砧板一样的,医生说一刀宰多少,那就是多少,根本没得商量的。多带点钱,心里不慌。
飞快地上楼拿了六千块钱下来,李小小也已经穿好了衣裳,准备跟着一起出门,李贵旺却制止道:“你不要去了,你爷爷也一定要去,你奶奶不能挤着,车子坐不下,你在家看着他们弄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