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小差点没笑出声来:从小自己被奶奶教训的时候,奶奶总会在最后加这么一句,如今果然又来了转头看老妈时,老妈却无声地将眼泪流了个满脸。
刘春梅泪窝子浅李小小是知道的,却没料到自己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没能感动得自家妹子痛哭流涕,倒是将老妈弄成了泪人儿一时倒是愣住了。
“哭什么哭?高兴了哭,不高兴了也哭,当着这么大的女儿,你也不嫌丑?”李贵旺没好气地训斥道,刘春梅这才一言不发地擦着眼泪进了屋。
等人走完了,李小小看了李凤一眼,转身也进屋去了,不多时,李凤进了房间,两姐妹的房间是相连的,李凤睡里屋,要经过李小小房间。李凤走进李小小房间时,小声的说了一句:“姐,我听你的,认真学。不为别人,为我自己。”
李小小没有答话,却伸手过去将李凤抱在了怀里,两姐妹静静地抱在一起。
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妹妹已经开始发育,搂在怀里像一块温暖的璞玉,一瞬间李小小有一种血脉相融的感觉。
清早李小小就起床来用篮子装蛋了,老妈照例是起来帮忙的,李凤却也早早起来帮忙,李小小看了她一眼,李凤忙解释:“我帮你弄完了,晚一点就去学校看书学习了。你放心吧姐姐。我会认真学习的。”
刘春梅听了这话差点又要掉眼泪,赶忙忍住了。
李小小点点头,三个人今天装了两百个鸡蛋一百个鸭蛋进城,一千来个蛋,还三天才能卖的完。临走的时候告诉刘春梅:“妈,我和爸爸回来后,今天下午请大伯和二叔三叔他们几家吃饭。你提前去和他们讲一声。莫忘了叫奶奶上来。”
刘春梅知道李小小是为了寡蛋的事情,忙点头答应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小小在家就说了算了,因为处理事情有礼有节,也让人信服,屋里的长辈也都支持她,基本取代了李贵旺成为了家长。
一路扶着豆芽桶进城,李小小又把寡蛋的事跟李贵旺解释了一番,李贵旺有些生气,想要去跟三婶娘吵,被李小小制止了,老爸一共四个哥哥三个姐姐,不能为这个伤了和气,那也就对不住李小小想要家族兴盛团结的初衷了。
卖完了菜回家,李小小发现三个叔伯和伯娘婶娘都已经来了,看到李小小空荡荡的竹篮子,六双眼睛热辣辣地就盯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问。
李小小笑了笑,主动扬了扬竹篮子告诉他们:“今天卖了两百个鸡蛋一百个鸭蛋。明天和后天再卖两天,这次你们拿来的鸡鸭蛋就都卖完了。”
众人都笑了,满是感激地恭维着李小小感激着李贵旺,三婶娘尤其高兴得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一屋子人在堂屋里有些挤,就架了两个八仙桌,坐到了外头院子里。
大伙儿热热闹闹地聊着天,刘春梅却去厨房帮着李贵旺打下手去了。
李小小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带到了蛋上面:“我还要提醒一下,我这个牌子打起来不容易,帮你们卖是因为都是自家人,我讲好了是不能有寡蛋的,你们再挑选蛋过来叫我卖的时候,可一定要看好了,可不能看漏了。要是我的客人讲吃到了寡蛋臭蛋,是哪个屋里的,我以后就不帮哪个卖了,我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李小小说完,眼神笑盈盈地扫了六个人一遍。果然,大伯娘和二婶娘以及三位叔伯都满口子地答应,神色坦然,三婶娘却脸色一僵,讪笑着垂下了头。
023 砸摊位
一顿饭有鸡有鸭,待客嘛,自然是丰盛的,乡村人实在,都是大海碗盛菜,加上李贵旺的好手艺,两桌子人吃得满嘴流油,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是酸椒炒寡蛋。寡蛋用油煎成松软的蛋饼,然后再用酸椒爆炒入味,一股独特的香味弥漫开来,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
两桌人都愣了愣,还是大伯先开口:“你屋里一共也就这么几只鸡,怎么有这么大一碗寡蛋呢?这有多少个寡蛋啊?”
“十个。可能是这两天在我屋里放久了,所以坏了些,我临出门前特意挑了一遍,就是怕把寡蛋拿到城里去卖了。”李小小笑盈盈地将话说出口,一时间两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爷爷赶忙打圆场:“几个寡蛋怕什么?有些人还特意要吃寡蛋呢再讲,你大伯和二叔三叔他们肯定是没看清楚,这种事情还特意拿出来讲什么咧?以后都是新鲜的蛋了,就不会了的。”
汗,这老爷子,将大实话都说了出来,人家的脸面怎么下的来嘛李小小心中郁闷了一下,嘴上却甜笑着回答:“爷爷没听明白,这几个寡蛋是这几天放坏的,不是说大伯和二叔三叔他们拿来就是坏的。都是自家人,心一定是向着我们自己的。大家尝尝我爸的手艺,他讲他的菜好吃,看看今天水平怎么样。”
“我的手艺那是十里八乡公认的,不是我讲的。你们尝尝,不好吃我再去加工一哈。”李贵旺发现话题很尴尬,赶忙岔开了话题,不再说这事儿。
两天过去,鸡蛋终于卖完了,因为三家加起来也拢共不过一百多只鸡鸭,生蛋的速度其实也不快,李小小将鸡鸭蛋的钱都给了他们以后,讲好过两天再把鸡鸭蛋归拢来一起拿去卖,往菜市场拿鸡鸭蛋卖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天清早,李小小照例准备了早上去卖的菜,跟老爸上了班车,进城的时候发现菜市场跟往常一样,已经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了,清早七点多钟,正是第一批来买菜的高峰期。
李小小和老爸将豆芽桶和小白菜筐放到摊位上时,傻眼了:上面吊着的招牌上写着痞话喷着红漆,下面的摊位上那张宣传招贴画被人撕烂成条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捣乱。
左右看看,周围的摊主都一脸漠然,都在招呼自己的生意,并不跟李小小的目光接触,李小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们这是嫉妒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东西都来了,总是要卖的,李小小重新绽开了笑颜,跟老爸将东西摆放好,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意。
事实上,上面惊悚的吊牌和下面破烂的招贴画并不影响生意,只是一些老顾客都会关心地问一句:“这招牌怎么成这样了?”
李小小一遍又一遍地解释,每解释一次,心里就发一次酸,等到龚奶奶也关心地问起时,李小小终于没忍住自己的眼泪,一说完就掉下眼泪来。
“你莫急,小妹子,这种流氓也就只敢做点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回头你去报警,总会有点用的。”龚奶奶一阵安慰。
李小小控制住情绪,在老爸担心的目光中终于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嗯,我知道,谢谢龚奶奶关心我。等我卖完了今天的菜,我会去的。”
龚奶奶再三叮嘱后,这才买了菜走了。
其实这种程度的骚扰,李小小并不打算报警,说不定就是周围的摊主做的,真要是报了警,只怕就将这些人都得罪了,还是先忍住了这一次,如果还有下次,再报警也不迟。
将菜卖完,李小小和李贵旺都有些郁闷地收拾了东西回家。
在路上李小小还让李贵旺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免得他们担心。李贵旺也知道刘春梅就算知道这件事也是干着急,她没办法帮着做什么,也只能心事重重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父女俩心情都不太好,却还是准备好东西进了城,到了摊位上,昨天清理好的地方倒是没有新的破坏,李小小就松了一口气,头顶的招牌昨天她已经抽空让人重新做了一个过来挂上,下面的招贴画却已经撕掉了,让人重做的还没拿过来,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水泥台子了,还能怎么破坏?
父女两个开始整理卖菜,忙碌地招呼客人秤菜装袋收钱,每天都是这样,李小小全神贯注地低头算账找补,生怕给人找错了钱,也想尽快让顾客买好了走人,免得耽误人家的功夫。
李贵旺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李小小抬起头,看到五六个光着膀子刺着刺青的小青年正痞笑着看着李小小,手里的棍子在手心打着节拍。
李小小将找补的钱递给了一个已经买好菜的顾客,那受惊吓的顾客赶紧接了钱走远了。
领头的一个左胸上一个硕大的狼头刺青,狰狞得很,盯了李小小很久才阴阳怪气地开口说话:“倒是好生意啊我们兄弟几个都是附近农村的,穷得没饭吃,你这钞票哗哗地收着,也不赏点儿嘴角边的剩饭给我们吃吃,就知道卖高价菜,发死人财你这小小年纪,到没看出来是个奸商啊你这是断了我们的活路了你晓得不?叫我们周边的农民怎么活啊?”
李小小努力让自己不要慌乱,也制止了老爸准备冲到前面来想保护自己的举动:这是青天白日,人家五六个人,就算老爸挡在前面,也挡不住五六根棍子。只要自己不先动手,人家就算要打也会有所顾忌,如果老爸冲到前面先动了手,只怕对方会以此为借口,将自己父女两个往死里打。
深呼吸一口气,李小小看着这领头的人问:“你们想怎么样?”
领头的青年左右看看,又看看自己身后带来的五个人,诡异地笑了:“怎么样?我们就是看不惯今天我们就砸了你这个奸商的摊子,我让你卖高价菜发死人财”
“兄弟们都给我砸”一声令下,六个光膀子的年轻人都冲了上来,木棍冲着摊位上的菜就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
024 歇业
除了打砸呼喝的声音,整个菜市场如无人之境,买菜的和卖菜的都远远地站开了看着,生怕自己遭了池鱼之殃。风暴中心的李小小死死拉住老爸颤抖的手,最后索性箍住了老爸的腰,想让老爸不要太激动,但是显然没有用。
李贵旺的眼睛红了,怒目圆睁看着这几个人,气得浑身直哆嗦,嘴里只是问:“是谁叫你们来的?你们到底是谁叫来的?我们老老实实的农民,种菜卖就怎么了?我们到底就怎么了?这青天白日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近乎问天的质问,这样的问题那些人也不回答,不过是两分钟不到的功夫,那些人怪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李小小的摊位上的一片狼藉。
小白菜满地乱飞,砸坏了一些踩坏了一些,又被扔掉了一些,豆芽都被倒在了过道上,几个人跳上去踩一遍,基本上不可能再捡起来卖了。就连豆芽桶和筐子都被扔出去老远。李小小寒着脸看着那些人走远,搂着自家老爸的腰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一旁的小卖部打报警电话,老板娘胆子小,怕被人报复,竟然不让李小小打。
李小小怒了,一巴掌拍出来十块钱,喝问一声:“我给钱行不行?”
老板娘仍旧不愿意,啰啰嗦嗦地:“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谁了,万一这人就在这里,我这不是平白跟人结仇吗?”
“你今天不让我打电话,我就认为是你指使的回头我就跟警察说今天这个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查出个好歹来,讨个说法”李小小瞪着老板娘,都是一个菜市场的,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不守望相助也就罢了,连个报警电话都不让打,这也太让人寒心了老板娘终究还是怕了,李小小拿起电话报了警。周围卖菜的人一贯看着李小小好说话,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硬气的一面,二话不说报警,还凶了那个老板娘。如今见李小小报了警,都怕惹事,呼啦啦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李小小紧紧拉着李贵旺的手上了班车,李贵旺很难过,一路都在说自己没有用,关键时刻没有打跑那帮流氓,李小小却只能安慰:“毕竟人家是六个,一个人冲上去是以卵击石,两个人冲上去还是以卵击石。”
说来说去,平民就是个鸡蛋,跟流氓这种石头不能硬碰硬。
李小小何尝不气愤?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谁知道下一次人家会不会直接对人下手?如果自己的安全没有保障,要钱干什么用?所以从派出所一出来,李小小就决定了,这件事没有解决方法之前,不去市场卖菜了这样一来家里还剩下的十来桶豆芽就不能再用指尖灵泉兑水来浇了,生长太快到时候连送都送不过来,李小小也不急,开始用井水浇灌,只是兑了极少的指尖灵泉来防止豆芽腐坏。
趁着这几天没有其它事情,李小小去给老妈弄了个拖猪潲桶的小拖车,又在城里订了厚实的窗帘布,准备把家里的窗户都挂上窗帘,农村的人都不爱挂窗帘,又都是平房,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里面。
已经习惯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李小小,过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无法适应这种一换衣服就抬头看窗外的紧张感,总是担心窗户外头突然出现个人。还是有窗帘的好转眼三天过去,依然毫无消息,小白菜这几天浇的水里含的指尖灵泉非常少,倒是不怕长得太快了,可豆芽再慢,也有三桶该卖了。
李小小的意思是发个信出去,让庄子上的人都来拿些回去吃,李贵旺却不舍得:“这是自己买的绿豆发出来的,要本钱的前些天亏了的那些都还没找补回来呢送人?他们也不怕吃多了噎着?”
李贵旺决定挑着担子去卖豆芽李小小知道他这样的倔强和坚持也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不想让他钻了牛角尖,见阻拦不住,也就由得他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在村子里做了活广告了到了傍晚时分,李贵旺挑着剩下的半担子豆芽精疲力尽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至少站了十来个热心村民,其中还有许久不露面的二婶子李小小正坐在院子里陪着一干或者真热心或者看热闹的人说话,到还面带微笑,刘春梅却愁眉不展,一言不发。
“那个派出所要是不给解决问题,你就把豆芽摊子摆到他派出所门口去啥时候解决问题了啥时候再回菜市场不解决问题你就跟他死磕”说这话的是村上有名的大胆婆娘李玉娇,曾经挺着肚子跟搞计划生育的人打了一路,硬是打得人家主动逃跑,她趾高气扬地回家养胎生孩子人家派出所管办案,可不管你在哪儿卖,倒是城管的可不会让你到处乱摆,能过来直接没收摊子。李小小如果是这样天真到认为能够威胁警察的人,也不会搂住了自家老爸不让还手了“要不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砸摊子的人,送点礼,息事宁人算了?”这话却是有名的胆小女人刘春燕,因为跟刘春梅是远房的亲戚,两家相处得还不错,所以来关心一下。这就更加不可能了,李小小只是不愿鲁莽,却不是真正的怕事,给仇人送礼?亏她想得出来“我就讲了,让我家玉柱帮你,你不信喃?让人抢了一次不信,又让人砸了一次了吧?还信不信?”二婶子有些尖利的声音得意地想起,李小小不由得想起了李玉柱涎着脸来说帮忙时那副让人恶心的模样,顿时倒了胃口,冷声道:“总有派出所来管,用不上你家那尊菩萨”
一群婆娘讨论了半天,眼见着天黑了也没有个靠谱的主意,李小小郁闷了,也失去了陪着这些婆娘继续扯淡的兴趣,自己进屋看电视去了,正是十五届三中全会召开的时间,新闻联播正在说着农业和农村的事儿,直到外面安静下来,人都走*为止。
有了窗帘,生物钟到点后醒来了一阵,李小小有睡着了,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还是刘春梅将她叫醒的。原来外面来了人找自己。
李小小揉着惺忪的睡眼出去一看,这人三十多岁的模样,个头不高,胳膊下夹着个皮包,头上打着摩丝,腆着鼓囊囊的肚子,打扮像个个体老板的模样,正仔细看着小白菜地,不停点头,嘴里还啧啧有声,那表情就跟看到了一地的钞票似的。
“你是哪位?”李小小皱起了眉头问。
025 蔬菜批发商(三更)
那人闻声掉头过来,还没看清楚李小小的人,就已经堆上了满脸的笑:“你好你好我叫林权财,我是做蔬菜批发生意的。”说着也不等李小小回答,肥短的大手伸过来就要握手。
李小小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却并不伸手去接对方的一片热情,抬眼看到老妈刘春梅却十分热情地拿出了两条凳子来,放在了院子里,嘴里只是招呼着:“坐坐下说”
李小小微微皱眉,将老妈给支开了:“屋边的萝卜要浇水了,你去浇一下水吧,这位林老板是来找我的,我跟他谈谈。”
刘春梅连声答应着,拿起桶和水瓢就去打水浇菜去了。李小小招呼那人坐下,那人一脸热情洋溢的笑却没有减少半分,只是拿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李小小。
李小小刚起来,麻花辫子有些松散,身上也是穿着及膝睡裤和T恤,有些稚嫩和婴儿肥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心机深沉的人,这林老板打量了一番后心里也就有了初步的判断,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林老板来我家有事?”李小小不动声色,也是拿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对方,这做生意嘛,不就是互相揣测对方的过程么?李小小虽然没做过生意,却曾经“有幸”为单位的几次对外谈判做过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旁听过一些。
“不知小妹怎么称呼?”林权财笑得满面桃花开,惹得李小小心中一阵腻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并不喜欢毫无交情就热情得过分的人。
“叫我小李吧。”
“好小李,李妹子。是这样的,你的菜我听说了有一阵子了,因为我供应着好几个市区大饭店的青菜,听讲你的菜种得特别好,味道好不说,还不打农药营养丰富,昨天本来想去菜市场找你,没想到你却没去卖菜,跟人打听了很久才找到你这里,这不,今天一早我就来了。”林权财笑嘻嘻地解释着自己找来这里的过程。
李小小皱了皱眉,这才两天没卖菜,就有人找上门来,别是那个雇人来砸摊子的吧?细细一想,越发觉得可能性大:那些卖菜的就算是自己抢了一部分他们的生意,也还没到要人砸摊子的地步,哪怕是发豆芽的也没有到那个仇怨的份上,李玉柱虽然有嫌疑,却并不确定,这人来得蹊跷,倒是要好好地注意一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李小小的问题简洁明快,根本不去接林权财的话。
林权财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些诧异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林权财又恢复了满面笑容的模样,却再也无法绕圈子,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这个,我是想找你批发你种出来的菜和豆芽。你也知道,市场上现在……”
“你准备给我多少钱一斤?”李小小挥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单刀直入地问。
林权财再次愣了愣,没想到谈话的主动权居然握在了这个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手里,自己大意了只是事到如今,想要再绕也已经有些晚了,林权财这才重新堆上了笑容解释道:“现在市场上的豆芽批发价是两毛钱一斤,小白菜……”
“我没问你市场上多少,我的不是市场上的东西,我就问你,你准备给我多少钱一斤?”李小小再次打断林权财的话。
林权财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小小,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强势得不像个女的,从始至终根本不听自己解释,话语权一直在她手上,原本还想说一说市场批发价格,再稍微给她多个一毛钱一斤的,看这个架势,只怕是如意算盘打不响,成本要提高了。
咬咬牙,林权财报了个数:“豆芽四毛,小白菜四毛。”末了赶快加了一句:“有多少收多少”
“太便宜了,不卖”李小小冷冰冰的一句话丢出来,顿时将林权财的笑容彻底扼杀掉。
林权财从包里掏出一块毛巾来,开始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他原以为手拿把攥的事情,没想到会这样难。调整了很久心态,终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豆芽六毛,小白菜一块五。”李小小将自己的底线画了出来,末了也加了一句,“这个价格没有商量余地。”
林权财差点没被这天价吓得口水噎死,这个价在外头比零售价都要贵得多真是敢喊价啊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小小半晌,确定她说的不是玩笑话,这才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站起身来看向在屋旁菜地浇水的刘春梅,嘴里问道:“你屋里头大人呢?那是你妈吧?要不我和她谈谈?”
“我妈不管的,这事我讲了算。”李小小坐在凳子上,从始至终没有换姿势,稳稳地靠着椅背淡定如故,冷眼看着这可怜的林老板一身肥肉颤抖着,此时颇有些风中凌乱的感觉。
“……你爸爸呢?他讲了也不算?”林权财再次擦汗,目光闪烁开始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我讲了算。”李小小笑了起来,这可怜的胖子,让自己逼得硬生生地汗如雨下“那么贵的价格我收不了的,谁也收不了。那你留着你的豆芽和小白菜准备怎么办呢?自己吃?赶圩卖?农村人吃得起你那高价菜?我听讲你连摊子都被砸了。你准备放在菜地里开花结籽?豆芽准备让它长大了结豆子?”林权财又坐下了,笑脸却是没有了,目光也开始阴冷起来,更带上了嘲讽。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相信还是有王法的,总不会任由他们这样嚣张下去。我过几天还是要去卖菜的。农贸市场总不能阻止人卖菜吧?”李小小也冷下了脸,这话听到耳朵中带了威胁的成分,这个林权财的嫌疑又大了两分。
“你就不怕再去卖你的高价菜,还会被人砸摊子?”林权财追问一句。
“是你叫人砸的吗?”李小小盯住了林权财的眼睛,含着笑咬着牙问。
林权财眼眶急剧收缩了一下,显然是被李小小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随后才干笑着道:“我是个正经商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只是提醒你罢了。”
只是这一瞬间的表情落在李小小眼中,李小小就已经明白:这件事就是眼前这个林老板做的。
026 李玉柱的殷勤
李小小笑了,尽量笑得不让对方明白自己已经知道真相,尽量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善意的,自认为笑得足够和善之后,李小小才开口:“我也相信林老板不是那个派人砸摊子的人,哪个砸了人的摊子还会主动上门来找苦主呢是吧?”
林权财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李妹子莫看是小小年纪,这份气度沉稳倒是我见所未见,真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啊”
“是这样,我的东西确实是市场上没有的,我有我自己的秘方,否则我也不敢卖那样的高价还有人天天捧场买,如果我的东西跟别人的一样,林老板也不会来我屋里找我对吧?”李小小身子微微前倾,总算收起了居高临下的气势,有了个谈生意的样子。
“那是那是,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出价比别个高很多的,整个宝庆城里我都是出的价最高的了,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林权财拿毛巾再次擦汗,总算进入正常谈生意的轨道了,可惜这话语权还是在别人手上。
“这个价钱,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跟屋里大人商量一下,明天我给你答复行不行?你给我留个电话,我明天给你回电话,林老板有联系电话吧?”李小小的目的说白了还是为了电话号码。
现在还不是街边随便哪个铺子就能无证办理手机号的年代,只要拿到了电话号码,通过特殊手段,就一定能找到这个人,到了眼前的坏人,再让人这么无声无息地跑掉,李小小又怎么能甘心?
“有有有我的号码是@#¥……”林权财将电话报出来,李小小赶忙进屋拿纸笔记下来,记下来以后又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林权财:“是这个号码没错吧?”
不知怎的,林权财有种送菜上门的感觉,可是号码已经报出来了,再讲不是也没用了,林权财干笑着点点头:“是……是……”
“行,那我就不留林老板吃饭了,我晚一点和屋里长辈商量一下,明天给你回复,好吧?”李小小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看着这胖子狼狈离开的背影,李小小热情地送别:“林老板一路走好,我就不送啦明天我会给你回复的”
林权财一个踉跄:一路走好?我还没死呢
等着胖子的身影从马路拐弯处消失不见,李小小的脸色沉了下来,刘春梅扔下了桶和水瓢,忙过来问情况,刘春梅急啊眼看着摊位被砸了,自家男人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些天的豆芽只能放在屋里发愁,却没办法卖出去,好容易见来一个收菜的批发商,她怎么能不热情万分?
可见李小小的脸色不好,刘春梅估摸着事情可能没谈成,这才赶忙来问是不是人家出价太低了。李小小冷笑一声:“他就是那天叫人砸我们摊子的人”
“啊?”刘春梅大惊,她不习惯将人往坏了想,这样的结果让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他承认了?”
李小小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善良单纯的老妈反问一句:“要是你做的,你会承认不?”
刘春梅下意识地摇头,这才反应过来:“那你怎么知道的?”
李小小笑了,笑得咬牙切齿:“这个你不用管了,我会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的”
“你莫乱来哦”刘春梅倒是慌了,以为李小小要怎么报仇呢。
李小小一把搂住了自家老**肩膀,笑着问:“你对你女儿这么没信心?我只是把电话号码给送到派出所去罢了”
将电话号码送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员倒是给记录了,可记录完了就让李小小回家,李小小愣住了,问道:“难道不要去核实一下,然后把这个人抓起来吗?”
“就算是要去核实,你也要给我们时间啊小姑娘?你总不可能跟着我们去核实吧?我们核实完了会给你打电话的,回去等着吧”这个说普通话的年轻警员很不耐烦的解释了一通后,就让李小小回家去等着了。
走出派出所,抬头望望天,李小小有些郁闷:难道真的就不能顺利地将这件事解决了?看来还要想别的法子,光这样等着,屋里的小白菜和豆芽可真是等不起。
回了家,意外看到了李玉柱在院子里,刘春梅显然是没给人什么好脸色,李玉柱正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把椅子旁边,却没有坐下。看到李小小回来,忙得了救星一般冲过来,嘴里说着:“你可回来了”
“什么事?”李小小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场景,看看刘春梅又看看李玉柱,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个玉柱哥,讲要来帮你的忙,把那帮流氓抓出来,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刘春梅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嘲讽的意味,李小小顿时明白了:自家老妈这是接连两次以为人家来帮忙,一脸热情最后却得知人家就是始作俑者,所以一看到李玉柱就以为是有图谋来的。
李玉柱这次还真是来帮忙的,就是刘春梅说的那么回事,特意地上门来找李小小,说是要帮她找出那些人来。未必没存了讨好的意思,却并没有因此提出什么要求来。
看着他有些局促和紧张的表情,李小小隐约明白了李玉柱的心思,却并不去点破,这样的人,哪怕是改好了,跟自己也不存在可能性。嘴里仍旧是谢了李玉柱,说了自己报了警的事情,表明不用他帮忙的意思,却让刘春梅去里面装了两斤豆芽出来给李玉柱带回去。
等李玉柱走了以后,刘春梅抱怨着:“他这人就没安过好心,你还送他豆芽,就是豆芽烂完掉了,我也不想送给他吃”顿了顿刘春梅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小小,严肃地说:“我说小妹子,你不是看上他了吧?这个人嘴巴是会哄人,人可是绝对的靠不住的”
“妈……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哪儿跟哪儿啊?”李小小翻着白眼,十分无力。
027 贵人相助(二更)
“那你既然不要他帮忙,为什么还让我给他装豆芽?”刘春梅质问道。
“人家确实是来帮忙的,只要这帮忙的话说出口,并且是真的想帮忙,又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来,我们就要领情,送豆芽是为了还人这份人情,你总不希望我领了这份情不还,然后用人去还吧?”李小小耐着性子解释着。刘春梅听了,歪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才有些不情愿地点头,转身去忙去了。
农村的人们思想都很淳朴,礼尚往来是基本的做人要求,李玉柱既然说要帮忙,自己送他两斤豆芽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人难得做一回好事,要肯定嘛。更重要的是不能欠这个人情,自古人情债最难还,李小小很注意这方面的事情,尽量让自己在飞山村的人缘好一点,树敌少一点,平时种菜发豆芽这样的事情做起来也才能更顺一点。
到了傍晚,春花嫂子期期艾艾地来了,家长里短扯了一阵后,总算扯到了正题上来,却是自家的小白菜快要能上市了,李小小这里歇着,她心里就没有底,虽然着急却又不好催,只好拐弯抹角地来问李小小的打算。
李小小微微皱眉,仔细思量起了今后的打算来,自己在新鲜蔬菜区的摊位按道理是可以随便卖的,但是这么些年来,那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则,每一样东西在哪里卖都是约定俗成了的,自己一个摊位又是豆芽菜又是鸡蛋又是小白菜的,也怪不得别人眼红,看着市场周围有卖调味料的小铺子,李小小估摸着这铺子的租金应该也不贵,而且还有拉闸门,应该更好用一些,是不是要去租个铺子下来呢?
心里想着,嘴上却安慰着春花嫂子,还有个把星期,自己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又去卖,不会耽误了春花嫂子的小白菜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又是睡懒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还真是不错不怕上班迟到被扣钱。李小小再次被老妈叫醒,说是又有人找,这次声音却是带了疑惑,没有喜气。
李小小起床到了院子里一看,吃了一惊:院子里站了一个老太太,却是自己的老顾客龚奶奶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龚奶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李小小紧走几步,上前招呼,刘春梅已经拿了椅子出来让座,老太太穿得很精神,真皮的鞋子和上好衣服料子不是普通的农村老太太能穿得起的,刘春梅还眼尖地发现院子下面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吉普车,是这个年轻人开来的“小妹子,你这地方可不好找我从早上出门一路问一路走到现在,好容易才找到这里。”龚奶奶伸手去握住了李小小的两只手,不停地摩挲着,这样的亲热让李小小心里暖暖的,刘春梅又适时端出了两杯热茶递过来:“老人家喝茶。年轻伢子喝茶。”
“我这两天都没见你卖菜,问了周围的人才晓得是这回事,我屋里的小孙子这几天就不吃青菜了怎么哄都没得用,我着急啊,这才找过来。”龚奶奶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小小,嘴里啧啧叹息着,“丫头你瘦了。”
一句话说得李小小差点掉下眼泪,虽说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李小小怕家里人更加担心,所以一直表现得很淡定,可心里哪就能真的淡定了?真正的心急如焚哪龚奶奶这一句话,将李小小这些天的忧心都讲了出来,李小小的脸上再也看不到高兴地模样。
“小妹子,你把事情给我讲讲,我到时候给你想办法。小陈,你也来听听,看是什么情况。”龚奶奶说着,招呼了一下那个一旁坐着的小伙子,小伙子倒是也听话,搬着椅子坐过来了一点。
李小小看了看那个小伙子,估摸着可能对这件事有些帮助,忙详细地将情况讲了一遍,讲完了看着龚奶奶,龚奶奶却将目光看向那个姓陈的小伙子,小陈欠了欠身,这才说:“是城管派出所是吧?回头我过去问问情况,看核实完了没有,现在是十五届三中全会期间,局里对治安抓得比较严的。”
李小小再看龚奶奶,龚奶奶听了小陈的话却是笑了,拍了拍李小小的手背安慰道:“小陈是公安局的,我让他去问问情况,回头再联系你。”
“谢谢龚奶奶。”李小小赶忙道谢刘春梅更是连声道谢,要留老人在这里吃饭。龚奶奶了解了情况后,倒是并不准备留下吃饭,打量了一番李小小家的院子,连连点头:“今天就不吃饭了,还要回去给小孙子做中午饭呢,你屋里这院子还真是干净,农村有这样的卫生环境,你是独一份,你种的菜我吃得也更放心了”
“妈帮龚奶奶和小陈每个人装两斤豆芽,再拔两斤小白菜给带回去。”李小小忙让老妈准备东西,老太太这专程过来,想必就是为了来买菜的,自己得了小陈的那句话,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刘春梅倒是真实诚,不光给两个人装了好几斤豆芽小白菜,还从院子里自己吃的萝卜地里拔了好几个大萝卜,还抓了两只鸡给用稻草捆了脚,满面热情地递过来。
这样一来龚奶奶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一番推脱之下,终于还是收下了,将龚奶奶送走,李小小脸上露出一个松快的笑容来,刘春梅有些不把握:“这个龚奶奶靠得住吗?”
“她没理由骗我,眼巴巴地开着车跑到我们这农村来,就为了几斤青菜豆芽?油钱都不是这个数这个老人是真热心,如果这次的事情他们帮忙了结了,回头我要好好谢谢人家。”李小小叹息着,这世界上,总是有一些热心的人,愿意帮助人的,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热心人,才能让人感叹人情冷暖的同时,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有温暖的阳光在照耀,驱散心里的冷意。
028 新的蓝图(三更)
有了龚奶奶和小陈的帮助,李小小第二天就接到了通知,说是让她去了解情况,派出所内有些沮丧的林权财看着李小小有些稚嫩的脸,十分郁闷,本以为只是个农民家的小姑娘,恐吓一下就能够达到目的,没想到却将自己弄到了这步田地。如果早知道李小小是有后台的人,自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如今却说什么都晚了,林权财默默地看了李小小一眼,就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事情果然是林权财做的,他会被拘留十五天,赔偿李小小的损失。李小小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出派出所,抬头看看天,虽然今天的太阳还有些刺眼,却足以让李小小露出微笑了。
解决了这件事,李小小去了菜市场,摊位还能接着摆,只是马上到了十二月,有些想转行的铺子就可以盘下来了,李小小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转了一圈,打听好了其中一家卖调料的铺子,位子就在蔬菜区旁边,李小小跟店主谈好,租金一个月八百块钱。正好店主想提前回家修房子,李小小干脆就决定弄几张张贴画,明天就开始在铺子里营业铺面的名字还叫:“小小营养健康菜”。
订好招贴画,李小小回家将这个喜讯告诉了家里,全家都高兴起来,毕竟在家闲了这么些天,豆芽都已经老得倒掉了好几桶,虽说本钱不大,可如果卖出来,那可是一大笔钱哪李贵旺和刘春梅心疼当晚李贵旺杀了一只鸡,好好儿地喝了几杯,直喝得面红耳赤舌头发直才作罢。李小小本想劝老爸少喝酒,可见他皱了好些天的眉目终于舒展了,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开口。
得了好些天没有卖鸡蛋,李小小让李贵旺通知大伯娘和二婶娘三婶娘把挑好的鸡蛋拿上来,三个伯娘婶娘也顾不得夜色,打着电筒就上来了。有了上回李小小的酸椒炒寡蛋,三婶娘的鸡蛋里面再也没有混杂寡蛋,倒是数量不少,都跟大伯娘家的鸡蛋差不多的数量了李小小随口问:“三婶娘家的鸡好像和二婶娘家的差不多啊,怎么才几天功夫,就比二婶娘家多出那么多的蛋?”
“哎呀,上回本来想留着一些自己吃的,后来想想,还是先赚些钱的好,这不就都拿来了么”三婶娘高高兴兴的,自己的鸡蛋里面没有再混杂寡蛋,也让她终于抬起了头来。
第二天一早,装好了鸡鸭蛋,摘好了小白菜,李小小和李贵旺早早就搭班车去城里卖菜去了。
菜市场的铺子无所谓装修,让做招贴画的做了两张大的招贴画贴在铺子外头,李小小的铺子就开张了蔬菜区的菜贩子简直是看直了眼:眼看着这小妹子的摊子被砸了,以为她会就这样被吓跑了,没想到歇了几天,人家直接就进了铺子鸟枪换炮了还是人家小妹子有本事啊李小小的传说再次在菜市场响起。
李小小的招贴画做得十分鲜艳显眼,一些老顾客进蔬菜区买菜时都注意到了李小小的铺面,李小小的生意很快又好了起来,竟然比往天更早卖完所有的菜回家。
李贵旺咧开了嘴直笑:“照这样看来,我们那一大块萝卜很快就要上市了,茄子和豆角也要赶快追肥,我们这里的菜可不能断货啊”
李小小含笑连连点头,李贵旺从被砸摊子后,就没这么笑过了。
回到家,李小小却发现刘春梅正在家里一个人唠唠叨叨地不知道数落谁,又是忘恩负义又是良心不好的。
李小小跟李贵旺放下东西去问时,刘春梅这才说出了原委:三婶娘昨天拿来的那些蛋,倒是有大部分是她四毛五分钱一个从别人家里收上来的足足一百二十个蛋,等于她自己家就只有二十个,其余的都是别人家收来的,这一来一回的,她赚了三十五块钱“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冤枉了她吧?”李小小问了一句。
“还冤枉她?人家李家庄子上的荷香伯娘到我们家来了,说是三婶娘跟她收了一百个蛋,要等你们卖完了她才能给钱给荷香伯娘,荷香伯娘急用钱,找上门来了。”
李小小愣住了:村上有些人家的鸡鸭是吃饲料的,她心里有数,所以才特意交代三个叔伯婶娘家的,只拿他们三家的鸡鸭蛋来代卖。这三婶娘也太会想事儿了吧?自己给她白打工,从中一分钱不赚,她倒是做起了这空手套白狼的生意?
这是拿人当傻子呢?李小小怒了
李贵旺脸色很不好看,自家三嫂竟然拿着自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做这样的事情,自己都想下去质问一番,也怪不得女儿神色那么气愤。
李小小胸部剧烈起伏着,显然正处于脾气爆发的边缘,然而在李贵旺和刘春梅的紧张注视下,李小小突然笑了:“我倒是要谢谢三婶娘,本来都还想晚些再说的,既然是这样,不如三婶娘这事儿我来做。”
“什么意思?”刘春梅没反应过来,忙问。
“她不是收鸡蛋来让我帮忙卖了赚差价吗?我怎么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从今天起,凡是各家屋里的鸡鸭不吃饲料的,土鸡蛋土鸭蛋我都帮忙卖,全部按照六毛钱一个收。有多少收多少。”李小小抿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