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梅和李贵旺都愣了,李贵旺有些不把握:“村子里面的人家多,全收上来的话,只怕是有很多蛋呢卖不快要变成寡蛋臭蛋的。”
“怕什么?我们的铺子比当初的摊子宽多了,正好我们也要丰富自己的品种,这些土鸡土鸭蛋,城里喜欢的人多着呢我不过是赚个差价罢了租金从哪儿出?就从这鸡鸭蛋里头出”
李小小心思越来越活泛,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春花嫂子屋里的小白菜也要上市了,上市后,不能按照我们卖菜的价格来,给她的定一个无农药蔬菜的名头,放在一旁卖,比别人的要卖得贵,比我们的要卖得便宜,我看八毛钱一斤是要卖的。”
“一句话以后谁想要让我代卖,都不能白卖还一定不能打农药喂饲料省得那些人以为我就是个傻子,活该给他们当牛使唤”
029 水井没水了
李小小自然知道做商人和做农人的区别,虽然商人赚钱的空间更大一些,她却并不愿意从商,否则凭借十几年对国家大事的记忆,想要赚钱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现在刚刚开始自己的农业致富步伐,跟村里人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帮她们卖鸡蛋,又主动将收购价格提高了一毛钱,村里人一定会买账。至少不会再说自己是一个人赚独钱。
乡村这种一一见面就乐呵呵地打招呼,一登门就热情地要留饭的氛围,比城市中门对门都不认识的情况强得多谁家办点儿什么事情,邻里们互相帮助,热热闹闹的将事情给办了,谁家如果人缘不好,一旦有红白喜事,帮忙的人就少,这是会让人笑话的。
哪怕只是为了这个缘故,李小小也要暂时先将这商人当上一当。
消息一散布出去,立刻就有人来问,得到了肯定答复后,李小小家那叫一个人头攒动,村里人自家的鸡蛋从没想过要拿到外面去卖,偶尔有村里人为在城里住的亲戚上门来收土鸡蛋,存了鸡蛋的人家就卖一些,没人上门收的时候自己也就吃掉了,有些节约的人家,鸡鸭蛋舍不得吃,等着人来收,放久了直接放坏了更有人直接问:“既然能收鸡蛋,那各种瓜果蔬菜收不收?”这是直接将李小小当成蔬菜贩子了李小小哭笑不得地拒绝了:自己的小小营养健康菜的牌子好不容易打起来,是容不得一点差错的,村里人的菜大多数都打了农药撒了化肥,要拿去卖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过看着村里人有些期盼的眼神,李小小心中也在暗暗设想,自己眼下能卖的东西品种不多,要不要将村里人的瓜果蔬菜收购起来,专门开辟一个台子卖他们的东西,价格肯定不能跟自己的一样高,却可以让村里人多一个创收的窗口,至于自己么,赚点辛苦费就行了。
最后李小小也没有将路一口堵死,只是告诉村民们:如果自己想好怎么卖各家的瓜果蔬菜了,再通知各家。
其实从李小小决定种地卖菜开始,全家就渐渐地开始围着李小小这卖菜大业忙碌了,老爸总是陪着卖菜,老妈和奶奶却顾着那些菜地,拔草施肥浇水,每天都要在菜地里面打上好几个来回,爷爷虽然菜地下的少,却没事就去一趟田里,看看田干了没有,一家人都围着菜地转了,那三亩稻田总要有个人看顾。
所以闲下来时,李小小总觉得有些愧疚:自己卖菜虽然赚钱不少,却是等于免费在用着自己一家子长辈当工人,虽说都是自家人,屋里的开销也都是自己承担,可老爸老妈和爷爷奶奶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要自己给钱的话,奶奶更是每次看到小小数零钱就高兴得裂开了嘴笑。
这时候最新版的人民币还没有发售,李小小每次数钱,就会有意识地将其中一些品相好的老人民币都用书本收起来,有些二十一世纪要去收藏品专卖店才能买得到的纸币,现在还时有流通,作为每天跟零钱打交道的李小小,自然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其它村民没有的。
为此李小小专门去了一趟邮政局,买了好几本收藏钱的本子,将这些老钱都收好,过不了十多年,这些面值加起来不过一千元的钞票那可都是值大钱的硬币李小小却几乎都没有卖,为了防止生锈,李小小用口袋装上,全部放进了奶奶用来藏糖的石灰坛子里头。不是李小小不想甄别哪一样便宜哪一样贵,而是自己实在不懂,准备过些时候去邮政局旁边的收藏品店学习一下,对于流通量非常大的那一部分,给拣出来放到银行去存了。
全家都在为自己的卖菜大业忙碌时,在豆芽房中忙碌浇水的李小小却突然发现自己家的自来水管没有水了这自来水可是村里统一从山边的水井中用抽水机抽上来的呀难道是停电了?李小小伸手拉亮了电灯,没有停电。
是谁将抽水机的插头拔了?李小小自己都摇头:插头是插在水井旁的一户人家里的,玩闹的孩子够不着那东西。
想来想去,李小小将水瓢扔进水桶中,转身出门告诉了在菜园里忙碌的老妈一声:“停水了,我去水井边看看”
水井在山边,有很长的年头了,常年水流不断,水质清甜,自从安装了抽水机后,其它几口井就都不用了,全村人都喝这口井的水。李小小沿着小路走过去之后,傻眼了:哪里是抽水机没电?是水井干了多少年都没有干,怎么会干了?李小小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村上一直都有人开小煤窑,村子下面的煤层被挖空后,村子就等于被架空了,土渐渐地就开始往下沉降,这水井可能是因为土地沉降,改道了水井离开了地下水源,哪里还能再冒出水来?
记忆中李小小只知道这口井后来没有了水,却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没有了水。毕竟那时自己已经上学去了,没有那么关心老家的事。
李小小思索着往家里走去,心里沉甸甸地就像坠了个铅块:既然这水井没了水,自己就要在自家周围挖一口井,毕竟发豆芽和菜地都是要很多水的,靠肩膀一担一担的挑,李小小想想就觉得恐怖。指尖灵泉不过是一小股泉水,自己总不能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水桶边当泉眼吧?
回家的半路上,碰到了荷香伯娘,她也是因为屋里停水了,赶着过来看看的。听到李小小的话,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却还是有些怀疑,想要眼见为实,又朝着山边走去了。
回到家后,李小小把情况跟老爸老妈说了一下,李贵旺和刘春梅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李贵旺开口安慰李小小:“小妹子你莫担心,我和你妈都有力气,不行就去下面庄子里的井挑水,下面庄子里的井水也是很好的,不会影响到发豆芽和菜园子的用水”
030 挖井(二更)
李小小只觉得喉间堵住了,一时竟答不上话来,稳了稳情绪,这才笑道:“你们想什么呢?我正想着在屋旁边打个井,以后就我们自己用自己的水,也不用再跟别人交电费,也不用再给人讲闲话,讲我们占了多少便宜。你们觉得行不行?”
李贵旺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小小,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一口井打下去,如果运气好两三米出水,运气不好十来米都不一定有水,怕不要好几千块钱啵”
“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花几千块钱就花几千块钱呗怕什么?”李小小乐呵呵地说着。李贵旺知道李小小现在能赚钱,加上现在又租了铺子,想要加快自家菜园子的建设,弄个水井确实也是一劳永逸的事情,最后两口子都同意了。
想好了就去做,李贵旺立刻就联系了打井的人手,第二天中午,李小小和李贵旺卖完菜回到家的时候,院子旁的菜园子边站了三个中年汉子,挥舞着锄头铲子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上了这地方是李小小选的,这里是菜园子周围地势最低的地方,根据李小小的不成熟理论:往低的地方挖,总能少挖两米下去吧?
李小小丢下了手里的东西过去看,已经挖了一米多深的一个大坑,按照李小小的要求,四条边是两米乘两米的正方形,下面的泥土已经有些湿润,旁观的村民们都有些莫名兴奋,直嚷嚷:“有湿泥巴就是有水就看这个水是不是山边水井的那一股水,如果是那一股水,这水质就好,你们就挣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小小第一眼看到那个水坑的时候,发现坑里的东北角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下涌出了一股泉水,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泉水并没有出现。
李小小心中疑惑之下,就让那三个汉子将石头挪开,三个人却并没有动手,其中一个解释道:“我们哪里不想把这个石头搬开咯?你要求打两米深再往中间缩小,这还才一米五不到,我们三个人撬了很久都没有撬开。这石头怕是生死在下面大石头上的,要搬开只怕要用炸药,我还担心下面是大石头,只怕这水井等一下就挖到底挖不动了咧”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证实,李小小想了想,沿着井边跳了下去,嘴里说着:“我看看,别是选错了地方了。要是下面真的是大石头,这一上午的功夫就要白费力了。”
三个汉子让到一边,表情各异,一个是无所谓的态度,一个热心地递上了锄头,还有一个却有些生气,赌气道:“要是不相信我们的话,还喊我们来做什么?难道这周围的人都是讲假话的?”
李小小也不说话,也没接锄头,伸手去摸那外表光滑的石头,这石头像一个大乌龟壳似的扣在那里,边缘平滑地凸出来,下面的中心大概是连着大石头,李小小顺着那石头下面缓缓地摸了过去,石头下的一个食指大小的孔出现在李小小的触觉中,伸手去捅时,却发现里面堵满了泥,不知怎的,李小小总觉得这个孔对自己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右手用不上劲儿,当下换了左手的食指,缓缓地往里面挤了进去。
泥并没有被挤出来,反而被推了进去,李小小只觉得食指一阵清凉,似乎里面是中空的,还有水,当下自己的指尖灵泉涌出,往小孔中涌了进去,泥土顿时被灵泉冲到了深处,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自己的食指****,沿着经脉一路往上冲进了自己的眉心,李小小顿时觉得通体舒泰,跟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一般,最后还是在人家的询问中才惊醒过来:“摸到什么了?有宝贝没有?”
这是有些取笑的意味,不过李小小并不介意,反而咧开嘴笑了:“还真有宝贝”
手指从那小孔中抽出,一股泉水又快又急地冲了出来,顿时引起一阵尖叫:“哎呀出水了呢”
坑里转眼就已经积了一层水,三个汉子一看这井没办法再往下挖,再挖就要游泳了,赶忙往上爬,李小小也被人拉了上来,看着泉水汩汩地从那石头下面涌出,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有说这水大的,有说李小小运气好的,还有人不知道是酸葡萄心理还是真的为李小小担心:“这水量这么大,水质怕是不行吧?哪里见过这么大水的泉水咯?怕不是渠里面流出来的吧?”
刚才给李小小递锄头的挖井人不乐意了,谁不希望自己挖出来的是一眼好泉水?吃水不忘挖井人嘛,如果水不好,自己面上无光不是?当下拿了个水瓢弯腰下去舀了一瓢水上了,尝了一口。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他脸上。
只见这人眯着眼睛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品尝,将人的好奇心勾得高高的,半晌才说话:“我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你莫吹牛皮放了白糖了?有多好喝啊?”旁观的德银大爷第一个看不惯这种吊胃口的做派,嗤声取笑道。
“你不信?不信你尝尝嘛”这人也不恼,将水瓢递了过去。
德银大爷下不得台,左右看了看,还是接了过去尝了一口,尝完后,却面色古怪地不说话,旁人看得着急,都问:“到底好不好嘛?”
德银大爷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挤了一句话出来:“还行。”
看热闹的忠信叔着急啊抢过了水瓢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双眼冒光地看着李小小道:“唉呀,小妹子你要发财了啊这个水,比山边井里的水更甜更好喝啊那样的水发出来的豆芽你都卖八毛钱一斤,这个水发出来的豆芽不要八块钱一斤啊?”
众人顿时喧哗起来,纷纷去尝。有人问:“小妹子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水?他们挖了半天都没出来,你怎么一摸就出来了?”
“那个石头下面有个小洞,我的手指头不小心戳进去,那个水就从洞里面流出来了”李小小笑眯眯地回答。
众人顿时都纷纷羡慕李小小的好运气,刘春梅和李贵旺尝过了井水之后也是高兴得很,有了一口好井,以后就真的不愁没水发豆芽浇菜了李贵旺大手一挥:“在这里的都莫走,吃了午饭再回去,我这就去杀鸭子中午煮血浆鸭吃,一起喝杯酒嘛”
031 透水事故(三更)
围观的人顿时都喜出望外,德银大爷就好一杯酒,在场的人里头他年纪又最大,听了这话看了看周围说道:“人家贵旺大方,我们也不能白吃是不是?帮人家一把,把这挖出来的泥巴弄到不碍事的地方去吧?”
“我看要得嘛”众人轰然应诺,纷纷去李小小家找了锄头扁担挑子过来,帮着清理起来,刘春梅满脸喜气地去帮着杀鸭子去了,留下李小小指挥着众人将泥土挑到一边去,正忙碌着,院子下面突然一声大喊:“可不得了了德源煤矿透水了下头还有好几个人呢在屋里的男人都去帮忙啊”
乡村没有那么多车马轰鸣的杂乱声音,这一声大喊将在场的人都惊得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引颈去听,下面又是一声喊,人顿时乱了起来,刚才还招呼大家帮忙的德银大爷更是腿脚发软,踉跄地往下头庄子跑去,嘴里已经带上了哭音:“我的崽啊我的伢子你千万莫出事咧”
忠信叔扔下手里的扁担追了上去:“德银叔,莫急,还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呢,我们这就去”
有了忠信叔带头,人们纷纷扔下了手里的东西,往下面跑去。德源家开的小煤窑在庄子下去一里路的山坳里头,村上好几个男人都在他煤矿上挖煤,也不晓得到底下面是哪几个被困住了,全村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听到这话不管屋里男人在不在德源煤矿挖煤,都有些着急,自然都是要赶快去帮忙的。
李贵旺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提着菜刀,血淋淋的刀刃还在往下滴血,看着人一哄而散,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跑了?刚听下头在喊什么?没听清楚。”
“德源煤矿透水了都下去了。”李小小也急,正在脱脚上大了两码的水鞋,换上跑鞋准备下去看,都是乡里乡亲的,没有人希望出人命。
李贵旺将手里的菜刀往旁边凳子上一扔,就往下冲去,嘴里嚷嚷着:“你二叔在德源煤矿挖煤,不晓得今天下班了没有”
谁还有心思吃午饭?整个村子能动弹的青壮年都忙忙地跑了去了。
李小小到了地方,德源煤矿的矿场上已经站满了乡亲,都看着黑洞洞的井口发愣,两台大抽水泵已经开了起来,碗口大的水管正往外喷水,四十多岁的矿主刘德源黑着脸站在矿口,死死地盯着里面,似乎想将里头的水看干去“怎么样了?是哪个桩头透水了?还要不要抽水泵?我那里有台大的,要不要抬过来?”宏兴煤矿的矿主李贵祥已经冲了过来,虽说事不关己,可守望相助却是必要的,谁知道这倒霉事情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关键时刻帮一把,能救人的命“刘忠义的桩头,桩头上还有三个人没出来,他的桩头最低,水倒是没到其他桩头去,其他人都出来了,现在弄了两台抽水泵在抽,水位正在往下降,还不晓得里头有没有塌方。他那个桩头是往上走的,应该还有空气,不会被水泡到,只要没有塌方,人就应该不会出事。还有救。”刘德源没有答话,他请的厂官刘德成就在一旁给李贵祥解释了一下情况。
“那去看了水位下去没有?那桩头里那点子地方,时间久了也要闷住的,越快越好,不能慢慢来的。”李贵祥开了十几年小煤窑,这类经验丰富得很。
“五分钟就下去一趟,已经有二十几分钟了,水泵也抽了十来分钟了,刚下去看过,水位下降了不少,至少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过那段最低的巷子。到时候就晓得是个什么情况了。”刘德成解释着。
李小小凑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不知道山边井里的水消失跟这个透水事故有没有关系,可也知道井水干涸一定是因为挖煤使得的土地沉降造成的。同时心中直埋怨自己:当初这件事情自己仿佛也听老爸老妈打电话说起过,自己的二叔在这次事故中并没有出事,所以当时自己并没有往心里去,可别的人有没有出事自己却记不住了李小小懊恼得直敲自己的脑袋。
飞山村的煤储量并不丰富,一条一条的煤带在地底下如黑龙一般蜿蜒盘旋,吸引着小煤窑主和挖煤工的脚步,小煤窑的巷子也就顺着煤带盘旋跟进,所谓桩头,就是顺着几条煤带挖过去,同时有好几条路线,一条路线一个桩头,每个桩头都能出产煤。一般一个桩头会有三四个人一起挖。
挖煤时间久了的人会看得明白哪里能下锄头,哪里煤层再厚都不能碰,年轻人却不懂这个。这次被困住的三个人里面,有一个是才跟着自家叔叔下煤窑的年轻人,侥幸上来的挖煤工都猜测是年轻人不懂事乱挖,挖透了水。
李贵旺已经在矿场上找到了满脸黑漆漆的二哥李贵云,李小小看到二叔正呆呆地蹲在一旁猛抽烟,走过去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听二叔低声对老爸说:“本来是我去那个桩头的,就是因为刘小海要跟他叔去学挖煤,我就让了个位子去了上面的桩头,没想到……”
刘小海就是那个年轻人刘忠义的侄子。
一个妇女悲沧的哭声远远地传过来:“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出事啊大哥啊菩萨保佑你平安啊”旁边两个妇女紧紧搀扶着一路往这边走来,来的正是刘小海的妈妈陈小花。
“哭什么?还在救人呢哭你母亲啊给我闭嘴”蹲在井口默不作声的刘德源突然站起来吼了一嗓子,顿时将陈小花那悲凉的哭声给压了下去,那两个妇女也纷纷劝解安慰,踉跄到了井边的陈小花果然听话地止住了哭声,眼泪却是不听话,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漫长的半小时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终于过去,从井下观察水位的人带上来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水位下去了,巷子能过人了,巷子里头没有塌方”
刘德源血红的眼睛瞪着那人说话的嘴,听完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转身就开始点名:“刘志远刘广超李贵才跟我下去”这几个都是有十几年挖煤经验的老矿工,不会莽撞行事,闻声应诺一声,顶上了矿灯就往井口走。
032 丧事
四个人鱼贯而入,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抽水管在不懈地排水发出哗哗声。不多时,里面走出一行人来:走到最前面的刘德源背上背了一个人,走得呼哧带喘,身旁一边一个人,正伸手扶着他背上的人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受伤了只是从下面上来的都是黑漆漆一个,一时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受了伤,有人去搬来了躺椅,刘德源费力地将人放在了躺椅上,一个黑漆漆的小个子噗通就跪在了躺椅边,扯长了声音哭嚎一声:“叔……”
一块湿毛巾被递过来,躺椅上的人脸上被擦得总算看得明白是谁,只听“噗通”一声响,一个妇女一声不吭地栽倒在了躺椅旁,晕倒的是刘忠义的婆娘。人群顿时大乱。
刘忠义死了。刘小海一锄头挖开了巷子边起支撑作用的煤层,一大块煤砸下来,听到动静的刘忠义只来得及推开刘小海,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那块煤砸在了头顶,人几乎没流血,天灵盖却差不多被拍碎了。
刘忠义和刘小海都是刘家庄子的人,跟刘春梅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刘忠义的丧事刘春梅和李贵旺照例是要去帮忙的。这两天都是李小小一个人去卖菜,虽然有班车司机和售票员帮忙将菜送到市场,李小小却常常一个人手忙脚乱,还找错了好几回钱。
卖菜回来后,李小小坐在家里,连零钱都没有心思整理,听着下头庄子上传上来的哀乐声,心里头压抑得很。
拼命想要回忆当年庄子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却实在是记不起来几件,当年自己一门心思都在学习和跟同学玩乐上,对于这片土地并没有多少留恋,老爸老妈打电话时说起这些东西时,自己总是打断他们的话表示不想听,现在才知道当初的举动有多么幼稚看来重生也不是万能的,许多事情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看着它发生而毫无办法。以后怎么办呢?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对土地的付出和从中得到的收获,李小小渐渐对这个小乡村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不愿看到那些悲剧的发生,不愿这个小乡村变成十四年后遍地烂房子,溪水断流、水井干涸、稻田不储水,有本事的都跑出去,老弱病残留守原地的留守村庄。
当村庄的人们都病倒、离开或者苦守,李小小不知道自己在村子里富裕起来还有多少乐趣?但是毫无疑问,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小妹子,我去你屋边的井里挑担水要得嘛?下头庄子我懒得下去了咧”春花嫂子担着一担水桶怯生生地站在李小小家院子门口问。
其实李小小是不愿意让人到自己新打的井里挑水的,这口井虽然不在自家院子里,可却紧邻着自家屋旁的那一大片菜地,人来人往地走多了,只怕菜要被踩死好些李小小心疼而且这两天李小小用这个井水发豆芽,发现虽然井水发出来的豆芽生长速度没有加快,味道却并不比兑了指尖灵泉的水发出来的豆芽味道差多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输送了一点指尖灵泉进去的缘故,这真的是一口难得的好井水农村人有着自己不成文的规矩,谁家掏钱挖出来的水井,使用权就是谁家的,所以春花嫂子想偷个懒不到下面庄子去挑水回来,才会特意的来问李小小的意见。
虽然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李小小点点头:“那个井的边缘还没有砌好,满地泥巴滑的很,你注意点莫掉进去了”
春花嫂子高兴地点点头去了。
李小小已经找了采石场的人准备送石板过来修井沿,连同水井的井壁李小小都打算用青石砌起来,水井也才更干净。还有自家的院子,一早就想铺上青石,到现在都还没铺,本想这两天就铺的,刘忠义却死了,人家屋里办丧事,自己家却大兴土木,虽然理不输,情上却有些不好,容易让人讲闲话,李小小出于谨慎,想等人家入土为安在动工。
饶是这样,李小小还是听到了闲话,却是在刘忠义的丧事宴席上,二婶子神秘兮兮地来问李小小:“我听说你屋里的井一挖出水,刘忠义他们的桩头就透水了啊?”
李小小愤怒了,怒瞪着二婶子质问道:“二婶子,我敬你是长辈,你讲话也不能这样乱讲忠义叔桩头透水在先,我的井出水在后,当时忠信叔和德银大爷都在场,我们这边刚挖出水来,庄子上就喊德源煤矿透水了,人家上来喊人的时候,都是透水二十分钟以后了你这么讲是什么意思?我的井害了人家忠义叔的命?”
“我讲你这个何勤梅,不生点事情出来你就不舒服就算两边是同时发生的,水还是水嘛,隔了一里多路,这边一出水那边就透水啦?你怕是脑壳进水了吧?”德银大爷斜着眼睛看着二婶子,二婶子的本名就叫何勤梅。
德银大爷的小儿子也在德源煤矿挖煤,这次透水事故中他没有受伤,但是当着事主家的亲戚,坐在别人家席上,讲这些事情就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德银大爷看不惯二婶子咋咋呼呼那个劲儿,也跟着李小小出声训斥。
“我这不是就问问嘛,又没得别的意思。”二婶子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话立不住脚,涨红了脸狡辩着就要离开,李玉柱却突然跑了过来,眼睛看着李小小,嘴里却问着他老娘:“妈,你和小妹子讲什么?”
二婶子正让德银大爷和李小小的话堵得一股子邪火发泄不出来,看着自家儿子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更加恼火,愤愤地接了话过去:“我哪里敢和她讲什么?还没讲什么呢,都冲着我鬼哭狼嚎了”
在宴席上起争执,自然是受人关注的,许多人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李小小坐在八仙桌旁顿时觉得压力很大,不愿因为这种事情被人围观,匆匆放下碗筷就要走。
李玉柱什么时候帮村里人的红白喜事办过事咯?这次过来也全是因为知道李小小会来,想借机多讲几句话才来帮忙的。见李小小要走,李玉柱急了,也不理他**,赶忙追了出去,剩下个二婶子在那里又窘又怒,跺了跺脚嚷嚷道:“有了媳妇忘了娘老话讲得硬是一点儿都没错”
033 收稻子
当刘春梅气鼓鼓地帮完了忙从刘忠义家回来时,李小小正在坎下的地里拔草。
李小小家院子前面的坎下有一大块地,李小小一家老小忙碌了足足三天才种好了想种的南瓜茄子冬瓜丝瓜之类的,村民们都没见过这么多种类不分季节种菜的,却因为李小小有了非常成功的种菜先例,村里人只是满怀羡慕地旁观,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村里人开始觉得只要是李小小种的东西,长得再好、再不符合常理,那都是正常的都是因为没人像李小小家这么用心的种地的用荷香伯娘的话说:“人家种地,鸡粪和土都要用秤称过才拌到一起去的咧多一两少一两都不行的”话是有些夸张,事实却也差得不远,李小小是用篓子一篓一篓地测量比例的。
“你还拔什么草啊?快回来,我有事和你讲”刘春梅口气十分不好,嘴里说着,脚下不停地就回了院子。
李小小有些诧异地起身回家,一边洗手一边问:“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哪个又惹了你了?”
“哪个?你”刘春梅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板凳上,“我问你,刚才你早早走了,李玉柱跟着你讲什么了?他跟着你做什么?”
“他?”李小小愣了愣,“没讲什么呀,他就是问我那件事情解决了没有,我告诉他解决了,我就回来了。他没有讲别的了啊怎么了?你就为这件事生那么大的气?”
“这帮烂舌头的,刚才你一走,李玉柱不理他那个娘老子,这何勤梅下不得台,就在在后头讲怪话,讲李玉柱有了媳妇不要娘,弄得村里人都来问我,你是不是和李玉柱好上了”刘春梅气哼哼地,显然是余怒未消。
李小小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二婶子,真是……太极品了“然后呢?”李小小问了句傻话。
果然,刘春梅更怒了,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然后?然后我就和刘勤梅吵了一架,她倒是占了天大的理一样,讲了两句就撅起屁股就跑了嘛她家那个李玉柱,哪个不晓得是个烂仔?哪天做过正经事?凭他也配得上你?”
刘春梅的声音随着怒气拔高,李小小看了看院子外,外面就是马路,赶忙皱起了眉头低声制止:“你讲话小点儿声,让人听见了可丢人不丢人呢?”
刘春梅这才意识到这些事情是对自家女儿的清誉有损的,这才消了消气,低声说了一句:“我当场就告诉她了,她那个儿子,配不上”
“妈,你怎么这样讲话呢?那个李玉柱是个记仇的,回头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找机会使绊子怎么办?上回被抢了三桶豆芽到现在也没消息吧?这损失,这教训,还不够哇?”李小小嘴角忍不住地含着笑,说出的话却是劝解的意思。自家老**脾气自家知道,什么委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自家孩子被人欺负,这才被宜香奶奶笑话她是护崽的老母鸡。
其实李小小心里还是感动的:也只有自家老妈,才会这样不计后果地护着自己。
李小小的话吓住了刘春梅,她那冲天的怒火立刻就变成了担忧:“哎呀,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喃,可怎么办?他要是找你的麻烦怎么办?早晓得我就忍一忍了,我就是不和她争,她那个烂仔儿子也当不了我的女婿。”
李小小看着老**担忧神色,伸手过去扶住了老**肩膀取笑道:“讲都讲完了,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再说呗你也真是的,你女儿才十六岁多一点儿,你怎么就一天到晚想女婿啊?别人说这种事情你也当真,这么不喜欢我陪着你?我还想陪着你一辈子呢”
“你想招郎入赘?那也行啊反正我就是两个女儿,你招郎入赘了,你妹妹我就不管了,随便她嫁出去千里万里远,我都不管。”刘春梅却将这句话曲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一副我就放心了的表情,将李小小给挤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拿眼睛瞪着自家老妈。
得了李小小这一插科打诨,刘春梅的怒火也消了,总算露出个笑模样来:“成成你莫拿眼睛瞪着我,你是我女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不管你我和你爸都是希望你过得好,只要你过得好就行随便你什么时候结婚,随便你跟谁结婚,都你自己拿主意。”
中秋一过没几天,就该收稻子了李小小坚决反对老爸老妈和爷爷奶奶自己收稻子,最后决定请几个短工帮忙收稻子,家里的菜地不能断了人照管。为这点儿稻子耽误了卖菜种菜的事情可不划算。
飞山村依山而建,全部都是梯田,以狭长的田垄居多,割稻子的机器摆弄不开,还都是人工用镰刀割,再用脚踩的打谷机脱粒,然后用扁担箩筐挑着谷子回来的。李小小五六岁的时候就帮着大人抱稻谷上打谷机,到了七八岁,就开始跟着割稻子了,十来岁的时候,已经可以熟练地跟老爸一起踩着打谷机脱粒了。
只是当年顶着大太阳天割稻子的滋味李小小再也不想尝试,所以才将这个活交给了打短工的工人。当然,知道人家的辛苦,工钱给得高不说,饭菜也是一等一的好。大碗的五花肉焖豆腐,特意用柴火炖的大锅土鸡,再来一大碗小白菜和一大碗豆芽,大伯家酿的米酒足足五斤放在桌子上,请来的八个短工吃得一个个肚子溜圆,满面红光,歇了大半个小时才能再上工。
有了短工,全家就都轻松了,李小小和李贵旺负责去卖菜卖蛋,奶奶负责在家做饭,爷爷指挥人收稻子,刘春梅负责那些菜地。如今也有两亩地的菜地了,照管起来要费不少功夫。好在李小小见菜地越来越宽,买了抽水机放在水井中,每天清早李小小去井边将指尖灵泉兑进去,由得老妈用长长的管子抽取井水浇菜,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人多力量大,因为请的人多,不过一天的功夫,两亩地的稻子就收割完毕。短工去了下一家要割稻子的人家住去了,余下的几天李贵旺和刘春梅就要趁着秋高气爽,将谷子晒干后,装进谷仓。
原来晒谷子要有人守着,防止鸡鸭过来偷吃谷子,也防止它们的排泄物污染了谷子。李小小没少干这个活计,每年收稻子的时候,这是全家最轻松的活计,到后来都是由年纪最小的李凤干的。
如今有了木栅栏隔着,这一道工序倒是省了,将偌大的竹垫子铺开,谷子铺上去,过个把小时翻一遍,加速干燥,李小小早几天已经让人弄了铁皮过来,将偌大的一个木头谷仓全部包了一遍。这下老鼠再也不能祸害谷子了晚上忙碌了一天的一家人坐在八仙桌前头吃着饭,说着今年的收成,又说到明年的打算,李贵旺和刘春梅的意思是:明年这些稻田是全部用来种菜呢?还是继续种稻子?
李贵旺和刘春梅其实是倾向于全部种菜的,爷爷奶奶却不这么想:不种稻子,吃什么?
“那不是去买米吃咯?”李贵旺回答。只要手里有钱,买米吃方便得很爷爷盯了李贵旺一眼,反问一句:“我们是农民,在村上分到了田的,买别人家的米吃,不丢人?”
“那有什么好丢人的?挣不到钱的人才丢人呢……”
李小小眼看着自己老爸就要跟爷爷辩论起来了,赶忙打断:“好了好了都不要急,听我讲两句好不好?我讲完了你们看看有不有道理?如果有道理的话,你们就听我的计划,如果没有道理你们再吵也不迟。”
四双眼睛都落在了李小小身上,纷纷等着她说话。
“我们都是农民家庭,种田种了那么多年,心里也知道,没得哪一家的稻田不打农药的,不打农药的稻田基本上没得收成,都被虫吃得差不多了,我没讲错吧?”李小小看了看四位长辈问。
四人都点头。
“这一个多月我们家人都吃的是自己种的这些不打农药的菜,吃了一个多月了,你们有什么感觉到跟以前不一样的没有?”李小小含笑看着四人,其实最近一个来星期,李小小发现老爸老妈二十几岁就白了将近一半的头发又黑了不少,气色也明显比以前好多了,老妈脸上的皮肤本来就好,如今更是看着白里透红,风韵更胜从前。
爷爷奶奶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头发本来都已经全白,这一个多月下来,爷爷奶奶的头发也返黑了不少,奶奶也不再老是说腰痛了李小小一说,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
“身体是好了蛮多了,以前稍微喝点冷水就拉肚子,现在随便喝都没得事,夜里睡觉也踏实了,不用起夜。你妈原来鼻子总是堵着的,夜里睡觉鼾声震天,现在也通了。”李贵旺细细回想,越想越觉得这农药毒性大。
“我现在上茅坑没得原来那么久了,一进去就能解决问题,不便秘了你奶奶也是一样”爷爷也说了说自己的体会。
“如果我们明年种两亩稻田,我们不打农药,就种绿色纯天然的稻谷,你们觉得怎么样?”李小小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李贵旺是第一个反对的:“不打农药根本没得收成,那些卷叶螟啊稻飞虱啊,能把谷子变成韭菜只长叶子不胀谷子”
爷爷也点头,这是事实,他想种田也不能回避的事实,却有些动心地问:“莫非你有好办法?”
“我一个同学屋里是这样种的:他们在稻子快要灌浆的时候在稻田上面盖上细网纱,再在收割以前将鸭子赶进去溜达个三四次,这虫病就能控制得住,虽然有一点减产,稻谷却不用沾染农药。”李小小将重生前听一个同事说起过的种田方法又栽赃到了“同学”身上,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全家人都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李贵旺才问了一句:“屋里的菜地够用了么?如果不够用,还是拿来种菜吧?”
“暂时够用了,如果不够,我去找村里人荒芜着的租几亩地,花不了多少钱的。”李小小心里是算好了的,说起来也振振有词。
“你讲放鸭子进去,我晓得是为了让鸭子吃掉里面的稗子和水葫芦,还有就是让鸭子吃掉里面的稻飞虱什么的害虫。但是如果放一群鸭子进去,他们把稻谷都吃了怎么办?”爷爷还是心疼稻谷。
“放进去以前先给喂些东西,等放进去后鸭子不饿,就能尽量少吃些谷子。”李小小的话尽管听起来似乎很美,可真正要做却没有做过,不知道效果如何,只是全家人看着李小小胸有成竹的模样,最终还是同意了李小小的意见。
一家子又说起了水井的水,一致的意见都说好这井水确实好喝,甘甜清冽,如今李小小让人用青石板将水井周围围上,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这样的井水是自己一家独有的,让人想着就高兴,只是经过了刘忠义的事情后,李小小想了很久,觉得能帮村里人一把就帮一把,毕竟山边井里的水已经断流,最近这些天,村子里的人都是用扁担挑水用的,这井水用了又不会少了,何不将抽水机直接接过来,让大伙儿的自来水都从这里走呢?电费让村民们一起承担就是了嘛?自己家出了打井的费用,以后的电费就不出了,还能节约一笔电费。
李小小试探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老爸老妈和爷爷奶奶又是沉默。
井水虽然有足够的量让村子里的人用,可要重新拉管子安装抽水泵,是需要钱的,水井就在自己屋边不远,插头肯定就在自己屋里了,抽水的电费要让村民们摊的话,也要事先说好。
顾虑来顾虑去,还是爷爷最终拿定了主意:明天请村长和村支书过来先商量一下再说。想要在全村做些什么事,不管是为大家好还是为自己,都必须通过村长和村支书才行。
034 好事不好做
隔天村长和村支书就来了。
村长刘秉玉和村支书李新成都是爷爷当村支书退下来时提名上去的,一进屋就老书记长老书记短的叫着,那叫一个热情。
宾主几人在屋里坐下后,刘春梅端出了瓜子花生糖果来待客。当着村长村支书的面,李小小安静得像一个真正十六岁的小姑娘,坐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看着几人聊天,自己却一言不发。
只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李小小闹出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发豆芽、种小白菜、卖鸡鸭蛋,一天收入好几百,都能赶得上有些人一个月的收入,多少人眼红啊?二婶子为此还药倒了一村人这样的动静,村里任凭哪一个都折腾不出来,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妹子却折腾出来了村支书和村长一边跟李贵旺和老书记聊天,一边不时拿眼睛打量李小小。
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的小妹子皮肤白里透红,嘴角弯弯含着微笑,一条麻花辫从脖子一旁绕到胸前垂着,有些宽松的蓝色T恤和牛仔裤跑鞋,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妹子,走到外头大马路上,哪个相信就是这样一个妹子竟然这么能挣钱?
李贵旺说着说着,就将水井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将这两个村官都惊住了:山边井是当年村里人每家一个劳力一起挖的,所以那口井水谁都能用。抽水的电费和管道铺设的费用是各家分摊的,没人能说什么。可李小小屋旁的这口井可是人家李小小自己掏钱请人打的,也没占村里的地方,是在人家自家的菜地边打的。
按照村里不成文的规矩,这口井就是李小小家的,别人想来打水洗衣服什么的,那都是不合规矩的。村长刘秉玉这两天还驳斥了两个村民提出的想从李小小家的水井接水管抽水的话,没想到李贵旺倒是自己提出来了。
“这口井是你们自己掏钱打的吧?我听讲水质还特别好呢”村支书李新成问了一句。这个早年当过代课老师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厚厚的酒瓶底眼镜,是个言语谨慎的人。
李贵旺于是就将头天晚上全家商量的方案讲了出来:管道铺设的钱由各家一起出,因为前面的管道都还在,只要接一截到老水管上就行了花不了多少钱。抽水的电费由各家出。当然,自己家作为水井的所有人,不用掏任何费用。
村支书和村长对视了一眼,双双起身:“我们去看看那口井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李贵旺赶忙起身要领两人过去,村支书却笑着制止了:“就在屋旁边,还怕我找不到?我就是去看一看,你忙你的,等一下我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