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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琴止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毕竟是村长和村支书,这飞山村最大的官,李贵旺还怕失礼,坚持要带路,李小小却突然出声了:“爸爸你告诉他们在哪边就行了,村长和书记过来,你不去办一桌饭菜招待一下啊?屋里你的厨艺最好呢”

李贵旺这才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笑着招呼:“那你们去看,小妹子让人铺了一条石板路到井边的,沿着石板路走就行。我杀只鸡,中午我们几个喝几杯。”

等人走出了院子,李小小这才小声地解释:“他们是想单独商量一下,你凑过去,别人不好讲话的。”

“还是小妹子有眼力”爷爷赞赏了一句,又看了看李贵旺,“你去杀鸡嘛,春梅煮饭。屋里还有没有酒?没有的话我去你大哥那里打两斤上来。”

李贵旺有些自豪地看了李小小一眼:“我的女儿当然有眼力没有眼力今天村长和村支书能过来?”说着自顾自嘿嘿笑着进屋拿刀子去了。不多时提了菜刀往屋后的山上走。刘春梅喊住他:“你拿把菜刀上山砍竹子啊?”

“杀鸡砍什么竹子啊你这个哈婆娘”李贵旺被笑话了,脸上有些挂不住,骂了一句。

“你拿把菜刀到山上,能跑得过那些鸡?它们钻进刺棚子里头去了,你也跟到钻?”刘春梅一边说一边笑出声来。

“那你讲怎么办嘛?杀鸡的话已经讲出来了,难道等下告诉别人,鸡捉不住?”

刘春梅斜了自家男人一眼,进屋端了个笸箩出来,一把谷子往鸡舍的地上一撒,嘴里拉长了声音发出了唤鸡的信号:“古格咯咯咯……”

一阵扑簌奔跑的声响由远至近,屋后山上的鸡就像听到了命令一般,以百米冲刺的激情跑了回来。李贵旺老脸一红,过去帮忙关鸡舍。

不多时村长和村支书已经回到了院子里,见李贵旺在忙着,扬声招呼了一句:“贵旺啊,叫春梅先忙着,你过来我们和你商量一下事情。”

李贵旺忙将断了气的鸡丢下,洗手出来。农村总是男人当家,关键时刻都是男人商量事情,所以村长会特意叫李贵旺出去。李小小帮老妈倒开水烫鸡,一个拿铁钳夹着鸡来回翻动,一个提着水壶往下淋。正忙着呢,李贵旺却又将李小小叫了出去。

原来村长和村支书商量之后,出人意料地提出来:既然李贵旺家要将井水给全村人一起用,不如这打井的钱就由全村人一起分摊了。村上一百多户人家,几千块钱分摊下来,每家也不过是几十块钱的功夫,可李贵旺家却能将这几千块钱收回来。

李贵旺当然是愿意的,可他又担心李小小会有别的想法,就没说自己的意见,却将李小小叫了出来商量。

看到李贵旺叫自己十六岁的女儿商量这种事情,村长和村支书都是惊讶的,看来这个小妹子还真是有些本事,这么小就能当一半的家了李小小沉思了一下,却拒绝了。挖井的钱不用村上分摊,只要将以后的电费分摊了就行了。村长和村支书更加诧异,这送到手上的钱,李小小竟然不要?连李贵旺都觉得奇怪,纷纷用探询的目光盯着李小小。

本来李小小不想当着村长和村支书的面说透,可看着这几双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睛,李小小知道不能含糊过去了,只好解释:“我掏钱挖的井,无论什么时候这井还都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怕有人来扯这个问题,如果这挖井的钱由各家各户分摊了,就等于这井不是我掏钱挖的,以后这井怎么用我讲了就不一定算数,就为这个,我不能让各家各户掏这个钱。免得起纷争。”

本来是为村民着想的挺好的一件事,可如果最后主动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就违背了李小小的本意,李小小自然不会为了这几千块钱让自己留下隐患刚才还觉得李小小挣了几个钱就开始不将那几千块钱放在眼里,自己一番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的村长和村支书,顿时对李小小刮目相看:这个妹子眼光看得远村上的有些事情确实如此,开始讲得好好地,等时间一长,习惯成了自然了,有些人就忘了一开始的约定了,提出来的要求也越来越离谱。

下头庄子上的李新发家房子前些年倒了,就借住在自己堂哥李新进的屋子里,李新进全家在城里买了房子,老家的房子有人住着还有些人气,也就让他们住了,当时也提过给五千块钱这房子就归李新发家了,可最后这钱也不知道给了还是没给,人也就这么住着。到了去年,李新进退休了要回老家来住,李新发竟然不肯搬走了非说这房子是他的。他已经给了李新进五千块钱买下来了的官司最后打到法院,李新进手里有房产证,李新发手里却没有李新进的收款收据和协议,最后李新发搬了出去,李新进住回了自己的房子。原本和和睦睦的两家人,从此水火不容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喝了几杯酒之后,村长试探着问李小小:“小妹子你种菜发了财,要不带着村上这几户人家一起种呗?大家都有钱了,挖煤的人也少些,这房子沉降得也没那么要紧。就当为村里再做点贡献嘛?”

李小小俏皮地笑笑:“我没得那么多的时间呢”

“莫讲没得时间的话,这样,前几天我还进城开了个会,是讲要扶持各村发展农业的,我们村以前是靠小煤窑,但是这小煤窑也挖不了多少年了,村子下面的煤快要掏空了。我看还是要先走一步才行……”村长刘秉玉是个豪爽的人,酒量却并不高,说着说着,就开始舌头发直,说话却开始绕圈圈,显然是喝高了。

“好像市里拨下来有农业专项扶持资金的,如果你有心做,回头让村长帮你去问问。”李新成提醒了一句。

“嗯我考虑一下,总要想周到了才能做。要不做到一半说做不下去,村里人花了力气却没得到实惠,是要戳我的脊梁骨的。”李小小也没有将话封死,笑着答了李支书一句。

爷爷适时端起了酒杯:“莫光讲话啊好久不来我屋里吃饭了,这酒要喝好啊来来来,再来一杯”

035 有贼

事情最后还开村委会讨论了,讨论的结果自然是通过的,挖井的钱再也没有说起,却还要跟各个村民征求意见。于是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在收干净了谷子的大晒谷坪中,村干部组织了一次全民征求意见的投票。

村长刘秉玉将事情说完后,村民们议论纷纷。有大声叫好的;有不置可否的;有担心花钱太多的;还有觉得山边井干涸是小煤窑造成的,想让各个小煤窑主掏钱的;还有几个却是反对的,理由是担心李小小家事后反悔不让大家用水,那花的水管钱就打水漂了。

一切结果都是问票要,投票结果出来,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愿意接受村里的这个方案,接水管用李小小家的水。李小小其实是诧异的,这种白挖一口井给人无偿使用的好事,竟然还只有百分之六十多的人同意,还有人竟然质疑自己会做那种答应了又反悔的事情,李小小心里有些不好受。

李小小甚至有些懊悔自己圣母过头了,不应该对村民这样大方。只是话说出口想再收回来却不好收了,只好冷眼瞧着不做声。

刘秉玉是个活泛人,看到村民们这样的结果,也不多动员,只是说过两天把这个拉水管的预算给算出来,再重新开村民大会。村民们渐渐散去,德银大爷却凑到了李小小身边,拍了拍李小小的肩膀:“小妹子,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莫听那些活不清楚的人的怪话,自己对得起自己就行”

李小小冲德银大爷笑了笑:“谢谢大爷,我知道了,不会往心里去的。”

顶着大太阳挑水毕竟辛苦,加上天热,人每天都要洗澡,鸡鸭猪牛都少不了那一口水,还要煮饭洗菜,过了一个星期,预算出来了每家只要掏二十块钱,村民大会上一宣布,投票的结果跟第一次就不一样了,村里人都同意了。

刘秉玉让会计第二天挨家挨户收钱,就散会了。李小小是后走的,先走的人群散去后,大晒谷坪上一个瘦小的个子就显得格外扎眼:天都已经黑了,这人还在收谷子李小小走过去看时才发现是刘小海。

看到李小小过来,刘小海擦了一把脖子上留下的汗,打了个招呼:“小妹子还没回去?”

李小小点点头:“就走。你怎么才收谷子?”

“先帮我叔家收了,这才有空收我自己家的,这才晚了点,没事,也快收完了。”刘小海解释道。李小小听了这话立刻明白过来:刘小海口中的叔就是刘忠义,上次因为刘小海的鲁莽导致刘忠义发生了意外,出于愧疚,在刘忠义的葬礼上,刘小海是以孝子的礼节送葬的。刘忠义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儿子还在读寄宿初中,家里没个男人撑着,到了农忙时节,刘忠义就只有老婆在做,所以刘小海主动承担了刘忠义家的晒谷子收谷子的活计。

李小小看了刘小海一眼,只说了一句:“那你忙,我回去了。”就回家去了。

刘小海和李小小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同年级毕业的,李小小在家种菜,刘小海就跟着他叔下矿挖煤,只是李小小赚钱了,刘小海却因经验不足而酿成大祸,两个人的境遇不同罢了。事情发生后刘小海勇于承担,倒是让李小小高看了他一眼。

到家后李小小问了刘春梅一下刘小海的近况,因为都是远房亲戚,刘春梅也将自己听到的情况说了说,跟李小小想得差不多,刘小海几乎承担了原本应该由刘忠义承担的所有重活,只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刘小海死活都不再下煤窑了,如今只是打些短工挣些钱。

刘春梅将情况说完后才突然警惕地问:“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看看这个人怎么样。”李小小心里想着事,随口答道。

“什么怎么样?你看上他了?”刘春梅咋咋呼呼地,立刻就急了,“我和你讲哦,这个伢子虽然不错,但他这个情况太特殊了,要是你跟了他,他自己一家你撇不掉,刘忠义一家的估计以后你都要管,你吃不消的”

李小小瞥了脱线的老妈一眼,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想这些?我只是想菜地太宽了,既然他打短工,不如叫他来我们菜地里帮忙,工钱我照样开给他。你和奶奶两个人就不用太累。如果以后这条路行得通,菜地再扩大的时候,我还想多请几个人呢,到那时候,你只要隔三差五地下去检查一下就行了,平时地里有事都指挥他们干就行。”

刘春梅这才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想偏了,我也不想一天到晚想这个,可这些天老有人来打听……”

“打听什么?”李小小警惕起来,看着刘春梅,刘春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调整了一下才回答:“有人来做媒。”

“做媒?”李小小愣住了,急得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你刚才说老有人来打听?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不是答应了人家了吧?”

“我哪能答应呢?就算要答应,我也会先问问你的意见,这年头,也没有双方不见面就定下来的亲啊?好歹要你和人家伢子都点了头才算答应不是?”刘春梅赶忙澄清,表示自己是个头脑清醒的人。李小小这才哭笑不得地作罢。

可刘春梅却来了兴致,将那几个男青年的情况如数家珍地念叨给了李小小听,敢情刘春梅还真有动心的:有一个是邻村村长的独子,读书不行屋里头却有钱,初中毕业后就在城里开了个铺子,据说现在买了两套房子了;屋里有钱的人家条件好,以后李小小嫁过去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难怪刘春梅会动心。另一个是部队里头当兵的,屋里三兄弟,他是老2,刚刚考上军校,回乡探亲听说了李小小的事情,就托人来打听。

刘春梅说的时候十分注意李小小的脸色,可惜李小小却不是个喜欢将心事摆在脸上的人,刘春梅什么都没看出来,有些兴味索然地收住了话。李小小想了想,告诉刘春梅:“第一个去回了人家,就说我要在自己屋里住着,不准备去城里。第二个嘛,莫先把话讲死了,就说等他军校毕业,如果双方都还没有对象,他还想来看,到时候再叫他来。”

部队当兵只收高中毕业生,三年兵下来才能考军校,这人也就是二十一岁,比自己大五岁,军校四年后自己二十岁,对方二十五岁,如果那时候都还没对象,倒是可以考虑见一见的。或许是因为爷爷和舅舅的缘故,李小小对军人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小小才让老妈不要先把话讲死了。

刘春梅喜出望外地答应了,起身准备出门时,突然掉头回来问李小小:“你不打算招郎入赘?”

李小小又要崩溃了,求饶似的看着刘春梅哀嚎:“妈……”

刘春梅干笑两声赶忙出去了。

入夜后李小小失眠了,刘春梅今天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男友,尽管他在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背叛了自己,已经不值得自己去挂念,可现实就是:许多人和事情,不是理智可以控制不想就不想的。毕竟是曾经放在心坎上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就忘得掉?想起两个人每天一起买菜做饭,一起牵手压马路,发烧时彻夜的守护,拌嘴时递过一张纸巾,那些平凡琐碎的快乐和伤悲,如今竟然已经隔得那么遥远了李小小知道他现在在哪所学校读书,知道用什么方式能够找到他,可李小小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他,都已经没有必要了。自己将有自己不同于重生前的生活,他也是。

胡思乱想到下半夜,李小小依然了无睡意,却突然听到屋后的枯枝断裂的声音,顿时愣了愣,有些诧异:乡村的夜晚非常寂静,这声音听着像是人踩出来的李小小顿时绷紧了神经,好一阵,都再没听到什么动静,李小小放松下来,大概是猫或者什么的踩的,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自家从十年前跑丢了一只狗以后就没有养狗,看来还是要养一条狗。正自己取笑自己神经过敏呢,突然又是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传进耳中,这一次却是就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外头屋后左边不远处是春花嫂子家的房子,右边却是李小小自家的山,屋子前面才是大马路,李小小家的房子在整个庄子的坡顶部位。就算是找地方方便也没有必要到屋后面来,这都下半夜了,除非,是贼一念至此,李小小的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也开始紧张地思考怎样应对。

还没等想出法子,木头的窗棂外射进一束昏黄的手电筒光束来,正好照在了正对窗户的床上,床上的李小小背朝窗户全身僵硬地缩在被子底下,听着窗外的呼吸声,下意识地不敢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是醒着的,只竟然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了

036 抓贼

这昏黄的光束应该是特意换了电量不足的电池才有的,这贼看样子经验还比较足,知道雪亮的光束照进来会将人晃醒。

电筒光照了足有半分钟,先是照着床上,看李小小会不会醒来,足足过了半分钟见李小小一动不动,那人大约是放心了,竟然开始用手扳窗棂直径至少五厘米粗细的木头窗棂很有些年头了,李小小本想换掉这些木头窗户换成铝合金的,可这一动起来,六排五进的大平房,有十个窗户要换,要花不少钱,李贵旺不同意,觉得花销太大,李小小也就作罢了,她却是觉得太扎眼。

听着窗棂在那个莽撞的大力贼手中发出咯咯的摩擦尖叫,李小小后悔了:什么扎眼?这下可好了要出大事了一时不知是应该跳起来喊一嗓子,还是继续龟缩下去。幸好那个贼听着这木头扳动的声音太响亮,生怕吵醒了李小小,扭了两下就停了手,光束暗下去,李小小不多时就听到了屋子前面传来的脚步声,这人大概是走掉了李小小想了想,心里不把握,赤脚下床,摸到了隔壁老爸房间,伸手去摇醒李贵旺,压低了声音凑到李贵旺枕头边说:“爸爸,来贼了快醒来”

李贵旺“嗯唔”一声说:“晓得了”

既然李贵旺说晓得了,李小小也就安心了,老爸是自家唯一的壮男人,总不能指望爷爷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去抓贼吧?这个时候,还是需要男人的心里踏实了的李小小于是赤着脚又回了自己床上,走过门边的时候,将一条门闩提在手里一起塞进了被窝中。只是这样一来人就莫名地兴奋起来,竟然隐隐地期待那个贼没有放弃,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正等得昏昏欲睡呢,前门上方的窗户突然传来了咯咯的响声,只是这响声却轻微了不少,这贼果然没死心,又来了李小小顿时精神百倍,竖起了耳朵听着,门闩被扒拉动的声音,然后是人进屋的声音。

李小小面朝墙壁躺着,听得那人的声音进了自己房间,就站在床边,昏黄的光束照在床上,那贼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李小小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险境,不由得暗暗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就出声吓跑他得了,眼下自己是十六岁的少女身子,夏天本来穿的就不多,被子也很薄,这样曲线毕露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跟没有盖上也差不多,这贼呼吸这样粗重,竟然是动了色心了想到隔壁老爸是醒着的,李小小又放心了,就隔着一堵墙还有自己爸妈,再过去两间房还有爷爷奶奶,再怎么样,这贼也不敢乱来吧?正给自己鼓劲儿呢,那贼竟然撩开了帐子,探头来看。李小小吓坏了,双目紧闭怎么都不敢睁开眼睛看上一眼,生怕看到那张脸以后,会被人杀人灭口什么什么的好在这个贼还是有点理智的,知道这不是动色心的时候,帐子缓缓放下,光束开始照向那些箱笼。这些家具都是老爸老妈结婚的时候打的老家具,年纪比李小小还要大,都是十分结实的实木家具,这贼看来是想偷东西,李小小也知道自家招贼的缘故了:想必是自己卖菜赚钱,招了贼惦记了那人翻了翻衣物,李小小的衣裳里面没有钱。自从卖菜以来,李小小都用背包装钱,每天的钱清点好了以后,都会放进柜子里头锁起来,柜子上方还压着一个木箱,平时自己掀开都要费很大的劲儿。

眼下这装钱的柜子虽然就在自己屋里,可贼不知道这满屋子的木柜到底哪一个里头放了钱啊,搜了李小小的衣裳没有发现钱以后,用电筒到处照了一遍,竟然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于是轻手轻脚地又挪出了李小小的房间,往老爸的房间摸去。

李小小暗暗诧异:老爸怎么还不起床抓贼?估摸着这个贼不会再来自己房间了,李小小也悄悄下床,提着门闩轻轻地往老爸房间走去,准备跟老爸来个里应外合,将这贼抓住刚提着门闩走到自己房门口,老爸惊怒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人?做什么?你敢来我们屋偷东西啊?”

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一声不吭地大步从李小小面前跑过,像莽牛一样冲出了门外消失在夜色中。李贵旺穿着一条大短裤,赤着脚追了出去在门口站着的李小小紧张得浑身颤抖,提着的门闩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只能扯长了声音大喊一声:“抓贼啊”

寂静的深夜,这充满了恐惧的呼喊响彻了山村,顿时各家的狗都叫起来,也有人答应:“是哪个屋里来贼了啊?贼往哪边跑了?”

李贵旺愤怒地追上了大马路,一路往前,很快追打喝骂的声音就远了,李小小害怕起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还带着刀子什么的呢?自己老爸却是从床上跳起来就追,鞋子都没穿,别回头着了人家的道儿,出点什么事情就得不偿失了一念至此,李小小后悔的很:逞什么能啊?抓什么贼啊?将人惊走了也就是了,这下好了,闹成这样,那个贼身板那么强壮,老爸肯定占不了便宜去李小小赶忙抄起自己床头的手电筒追了出去,边追边喊:“爸爸莫追了”

只是一犹豫的功夫,又晚了很多,哪里还追得上?一家人都起来了,纷纷赶出来问怎么回事,李小小指着老爸跑过去的方向,告诉他们家里来贼了,老爸去追了。说了自己的担心,一家人顿时都急起来,纷纷朝着那个方向追了出去。

追出去不到半里路,就见李贵旺穿着大短裤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李小小忙迎上去扶住,问:“哪里伤了?被贼打的?”

李贵旺摇摇头,嘴硬地回答:“他是做贼的我是抓贼的,他哪里敢打我?和被鬼追了一样的,跑得飞快我自己摔了一跤,这天黑路不平的,我又没穿鞋,摔了膝盖了。”

爷爷问:“认出是哪个了么?”爷爷这话问得是很实在的,飞山村地处偏僻的大山上,平时除了班车和运煤的车,并没有其他车子往来,这人深夜做贼,附近的人可能性居多,如果认出来了,那是可以找上门去理论的“哪个?我告诉你,你又不相信,是李云矿上守矿山的那个人就是李云婆娘的娘家堂弟叫什么名字我是一下想不起来,人我是认得的”一说起这个,李贵旺气哼哼的。

刘春梅的爸爸当了十几年大队书记和村支书,一向与人为善,刘云的煤矿是村上规模最大的小煤窑,他煤窑里挖出来的煤矸石(黑乎乎的石头,伴生在煤层周围,无热量不能燃烧)堆掉了李小小家的三分田,李贵旺让刘云赔偿损失,受人尊敬的老书记却说都是村上人,钱就不用赔了,让人清理了田里面的煤矸石就算了。

村里的农民都知道,农田最是娇贵,煤矸石一堆上去,天上下雨一浇,煤水浸透了农田,田里就再也长不起禾苗了农田就等于是毁了能是清理了煤矸石就没事了的么?来来回回地闹到最后,人家钱也没给,煤矸石也没清理,竟然就这样作罢了就为了这事,李贵旺没少埋怨这个爹最近这段时间刘忠义在煤窑里头被砸死,影响有些不好,镇上又搞小煤窑整顿,村里的煤矿就都停了工,挖煤的都各自回家了,只留下了守矿的人,今天来做贼的这人就是李云婆娘的娘家堂弟,请了在这里帮忙守矿的。

这下爷爷有些下不得台了,看了看黑漆漆的马路,又看了看自家女婿血淋淋的膝盖,沉声问:“你看清真的是那个人了?”

“哪里没看清?这哈人也是慌乱到家了,我一路追过去,他竟然直接冲进了山里,那声势就和牛冲进了山里一样。下了那个小山坡就是刘云家的煤矿,这大半夜的不是他还有谁?除了在附近住的,哪个晓得那样跑?我是不敢往山里追了才停了脚。”李贵旺当先就往家走去,忠信叔和两个自家周围的邻居汉子也打着电筒过来看情况了。当下一干人等都闹哄哄地进了李小小屋里。

人一多,主意就多,乱哄哄地你一句我一句,刘春梅惊魂未定,也没去顾及倒水待客的事情,只是寻出了白酒和棉花,给自家男人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只听忠信叔说道:“先看看损失了什么东西咯”

李贵旺膝盖上的伤口和两处擦伤涂上了白酒之后,龇牙咧嘴了一番也已经起身去到处查看了,李小小也进屋看了看,自己屋里却什么都没少。

李贵旺盘点了一番出来,更是气愤:“我枕头边的一块手表丢了是上海表呢”

“钱呢?钱丢了没有?每天卖菜那么多的钱,要是被人偷了可就麻烦了”春花嫂子的男人病怏怏的,却也赶了过来,李小小估摸着是春花嫂子让他过来看看的。他最关注钱的事情。李小小摇头否定了,让家里人安心,却谨慎地没有说钱在哪儿,只说自己一直是清醒的,那人没有往放钱的地方去。

一家人都检查了一番,别的倒是真没有丢什么东西。

“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那块上海表我戴了十年了,贵着呢走得很准的”李贵旺气哼哼地说着。

037 送菜上门

“贼不走空,不然他要倒霉一整年的,人家只摸了你的手表去你都要烧高香了,至少你家的钱还没让他摸了去嘛”讲话的是五十多岁的世辉伯伯,他家是李小小家左边半里路远近的房子,因为也是招郎入赘的男人,以前跟李贵旺有些同气连枝的味道,如今李贵旺过得好起来,他却在家没多少地位,这不赶过来听到丢了一块上海表,竟有些幸灾乐祸的口气。

“莫心痛了,人没大事就行,回头我给你去城里买一块好的。”李小小挥挥手,对这种酸葡萄吃多了的人,李小小向来是不喜欢的,当下安慰了老爸一句。

“你看嘛,你女儿都不在意,有钱怕什么?也怪不得招贼呢,我们屋里头打开门都没有贼来看一眼。”世辉伯伯语气更酸了,惹得几个汉子都笑了起来。

大伙儿都坐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那种恐惧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李小小这才稳下心神问李贵旺:“我明明告诉你来贼了,你还告诉我说知道了,怎么后来那么匆忙?鞋子也不穿裤子也不穿,光着脚就追出去了?”

众人听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纷纷问经过,李小小这才有些沮丧地将经过说了一遍,众人顿时也好奇起来,却见李贵旺很惊愕地反问了一句:“你告诉我了?”

见李小小肯定地点头,李贵旺摸着脑袋郁闷地回了一句:“我根本没醒来,一点都没听到,可能是在讲梦话。”

……李小小顿时无语,竟然是这样?众人闻言都哗笑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转眼竟然就天亮了。众人都说应该趁着天亮去认一认人,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人,站在门边,一众人等讨论的结果竟然是应该李小小去认,李小小是看到了那人的脸的,只是人却并不认识,加上自己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有些害怕,于是最终由忠信叔陪着去看。

刘云家的煤矿离自己家并不远,李小小和忠信叔到了刘云家的煤矿时,那个守矿的人光着膀子正在扫自己房间的地。

忠信叔打了个招呼,那人神色自然,提着扫把和撮箕,只说自己刚醒来,正在扫地呢,眼睛却既不看忠信叔,也不看李小小。李小小有些不把握起来,虽然体型一样,可毕竟那会儿天黑,只是匆匆一面,万一认错了人,那可真是没意思了。

心里正觉得事情无法定论的时候,那人一转身,提着扫把和撮箕就去房间角落里放去了,李小小眼睛一亮:那人裤子后面的屁股部位,沾了一片十分新鲜的灌木叶子这种灌木叶子在刘云家的煤矿上方小山坡上最多,老爸说那个贼是直接从山坡上的小树林中冲下来的这一大早的,这人如果不是那个贼,屁股上怎么会沾上了这东西?难道清早去山坡里头大便?那也不可能夏天的山里蛇多,煤矿修了自己的茅坑,他不必这样做李小小抿了嘴,指了指那人的屁股,又冲着忠信叔比划了一下,忠信叔定睛一看,顿时明白了过来,嘴上问了一句:“你早上上山去了没有?”

那人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露了马脚,只是淡淡地回应:“大清早的我上山做什么?”

确定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李小小跟忠信叔掉头往家走。回到家一说,众人大哗李小小跟李贵旺还要去城里卖菜,刘春梅已经帮着将东西都准备好了,看着天光大亮的,班车该来了,众人也就散去了。

卖完菜回来,李小小家却来了客人:是刘云的婆娘贺翠香。这贺翠香是个伶俐人,嘴巴能说,礼数也周到,听到村里人的传言,也不知道仔细问过自家堂弟没有,就跑到李小小家来了。这次来,却是主动来问昨晚遭贼的情况的。见李小小进门,立刻热情的打招呼,问昨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小小已经确定贼就是贺翠香的娘家堂弟,自己家里没有主动找上刘云家去,却并不是心里没有底,而是没时间。今早去认人,是忠信叔陪着去的,那人屁股上的树叶忠信叔也是看到了的,有人证在,李小小不疑有他,就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不料听完了李小小的话,贺翠香却很是疑惑地说:“我这个堂弟是个老实人啊在屋里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所以才三十多岁都没有婆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你们是不是眼错,是不是认错了?”

李小小顿时就不高兴了:自己没有报警是因为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这刘云跟自己老妈本来也是远房的亲戚,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是自己空口白牙找他们家麻烦,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家为了那点子旧怨强行冤枉他们似的。

“翠香伯娘,我只恨当时没有一门闩敲在他脑壳上,那张脸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我也认得清清楚楚,今天一早也专门去看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去问一问忠信叔的好。我讲什么你心里只怕也是不信的。”李小小正色道。

贺翠香被这话堵得有些讪讪的,懦懦地说:“我不是不信你,是怕你看错了人,既然你这样讲,我也是要去问问忠信的,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我就留不得,你们要报警要抓人那也是应该的,就算你们不报警,我也要问清楚。毕竟我矿上那么多的机器,让个贼看着也不放心不是?”

李小小冷笑一声不再接话,刘春梅只好打圆场:“那翠香嫂子就去问一问忠信大哥吧。如果是我们家看走了眼,不管什么样的后果,我们都愿意承担的。这次我们家也只丢了一块手表,就不报警了,下次我们会提高警惕,养十条八条狗在家看着,免得那些道德不好的人进错了门。”

刘春梅这话已经有些含沙射影了,暗指贺翠香让道德不好的堂弟进门做事。贺翠香这样的伶俐人哪里有听不明白的?不好接话只能脸色很差地点点头就走了。

过了两天,李小小听人说,贺翠香那个守矿的堂弟回老家去了。当春花嫂子将这事告诉李小小时,李小小只是冷笑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

春花嫂子家的小白菜已经跟着李小小的菜开始卖了,虽然价格不如李小小家的,却也让她收获了好几百块钱。农村妇女没出去打工的,一个月能赚几百块钱就是很值得高兴地事情了,所以春花嫂子对李小小越发地掏心掏肺起来,没事就往李小小家凑。

这天一早,李小小的铺面刚刚摆好了东西,一个中年妇女就凑了过来,一脸热络地问:“是小妹子吧?”

李小小抬头去看,这个人有些眼熟,应该也是自己的老顾客,闻言就点点头微笑着回答:“是的,别人都叫我小妹子。”

“是这样的,我和龚妈妈是一个院子的,前两天我们一起聊天的时候讲起你,我们商量了个事情,叫我来问问你看行不行。”这个中年妇女打扮得很时髦,凉鞋套丝袜,乔其纱的裙子大*浪的长发,一看就是比较讲究的女人,这说话谈吐也显得比较有素质。

“不用客气,有事您就说。”龚妈妈?李小小只是一愣,就明白过来,她说的是龚奶奶吧?龚奶奶曾经帮过自己大忙,自己一直想找机会去道谢都还没找到机会呢,如果是她提出来的,只要自己能做到,哪能不答应?于是李小小笑得更灿烂了,对于礼貌的人,她一向是格外礼貌的。

“我们院子里很多人喜欢买你的菜吃,但是你这个菜卖的快,有时候上午没得空过来,下午再来你都卖完收摊了……”这位中年妇女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筐,李小小总算听明白了:原来他们院子里的居民们一致认为李小小的菜好吃,家里挑食的孩子现在吃着李小小家的青菜也不挑食了,长得也壮实生病也少,可买李小小的菜就要趁早,晚了就没有了。于是几个常买菜的居民商量以后,就委托了这个徐阿姨来问:看李小小以后能不能给他们上门送菜?

李小小愣了愣,赶忙点头同意了:上门送菜?那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见李小小同意,徐阿姨特别高兴,伸手递过来一个单子:“从明天开始要得不?就按照这个数量送嘛。你送过来我直接给你钱,到时候我让他们来我那里领菜就行了。第二天要什么菜我也让她们都写上,等你来了我又给你下一天的数量。”

这有什么不好的?李小小粗略看了一眼,有自己新上市的萝卜,也有土鸡蛋土鸭蛋和小白菜豆芽,都是自家种的,看来这些阿姨们还真是对自己的东西有了解的。李小小又将过段时间就能上市的品种告诉了徐阿姨,徐阿姨一听就更高兴了:“那感情好啊,不然每天不是小白菜就是豆芽的,也吃得有些烦了。什么时候能上市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和他们讲。”

等徐阿姨走了,李小小打开单子仔细看,单子下面写着电话和地址,地址的冒号后面明明白白写着:“市公安局家属大院……”

038 请求

这龚奶奶果然是公安局的家属李小小有些明白了这里头的缘故,怪不得她能帮自己了结那件事。

第二天一早,李小小跟李贵旺将菜拉到了菜市场之后,让李贵旺先守着,自己却去了一趟公安局家属大院,按照电话号码找到了徐阿姨。这钱果然收得方便,三十斤小白菜,二十斤豆芽,十个萝卜,再加一百个鸡蛋和五十个鸭蛋,李小小立刻就收到了二百多块钱。

三番两次之后,李小小对这其中的事情也就了解了一个大概:这徐阿姨的儿子刚刚分到公安局工作,徐阿姨早早退休,怕儿子不好好吃饭,所以就过来管着孩子的一日三餐。而龚奶奶却是局长大人的母亲徐阿姨以前也是在单位做内勤工作的,自然明白搞好家属关系的重要性,所以在这些事情上格外热心,跟龚奶奶和其她家属的关系也特别好,这也等于间接帮助儿子跟领导搞好关系不是?

李小小找到了龚奶奶的家后,给她专门送过几次自家院子里的萝卜和豆角茄子表示谢意。自家院子里的这片菜地,李小小收完了第一茬小白菜后,现在全部用来种自家吃的,别的都一样,可用来浇灌的井水却是兑了足足三分之一的灵泉的,因此成熟的时候也就比屋边的菜地和屋前面坎下的菜地里要早。为了自己家人的健康,用点儿灵泉算什么?

过了半个来月,用来出售的菜地里头,豆角和茄子也就都能上市了,嫩南瓜也吊在棚子上,一个个跟小灯笼似的,估摸着再过半个来月也能上市了。

自从请了刘小海来帮忙后,这菜地的草就都是他在拔,每天要上市的小白菜也都是他来收和整理,就连原来都是刘春梅做的挑选鸡鸭蛋他也帮着铺木糠和谷糠。

原本开一千块钱一个月给刘小海,李小小一是看在他家赔偿了刘忠义家不少钱,家里经济困难;二是看在刘小海是自己同学的份上。可这刘小海做起事来认真踏实,不偷奸耍滑,过了一段时间李小小就发现:这一千块钱倒是开得十分划算蔬菜品种逐渐地多了起来,李小小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前两天有个西服领带的年轻男子来铺面找了李小小,一自我介绍,居然是宝庆市最高档的酒楼国味楼的采购经理听着这经理的说法,原来公安局长曾经在吃饭的时候指出他们的材料买得不够好,蔬菜没有李小小的营养健康菜做出来好吃,所以他们想要跟李小小签合同,以后定期采购李小小的营养健康菜。

在旁人看起来天大的馅饼,李小小却并没有马上就答应,她还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供应量,合同可不是那么好签的,万一以后合同签了供应不上,那可是要担违约责任的李小小记得小时候,和李凤两姐妹没有什么零食吃的时候,常常去菜地里摘豆角吃。肥嫩的豆角剥开,把里面的豆子扒拉掉,嚼在嘴里有一种特别的清香和清甜,从长大后就没有再体验过。那种儿时的记忆,成为了生命中美好的回忆。

此刻,李小小就站在自家的豆角地里头,剥开了其中一根肥嫩碧绿的长豆角,扒拉掉了里面的豆子,折成一截一截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一种比记忆中更甚的清香和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浸满了心脾,李小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弯弯露出了笑意:这大概也就是自己留在农村的追求之一吧?

儿时美好的记忆还有许多,很多都是城里的孩子无法体会的,也是长大后的自己无法再尝试的,能尝试的也就是在菜地里摘点儿豆角了。

太过孩子气和犯傻的事情,只属于孩提时代,比如从细碎的煤矸石堆上往下溜。几岁的时候李小小就这样干过,后果是直接磨掉了大腿和屁股上的一大块皮,结了好大的一块疤,足足一个月才全好,当时疼得直落泪,长大后想起来却每每发笑。

比如领着一群孩子钻秋收后的稻草垛子打仗,让家长揪着耳朵一路骂回去;带着伙伴们爬屋后的青竹,一身竹青染绿了新衣裳,被妈妈拿竹条子抽等等,现在都再也无法去尝试。虽然小时候很苦,可现在想起来,那些苦,竟然都变成了甜。正因为这些苦和甜,李小小对这个山村,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迷恋,也因为这样,许多明明是自己吃亏的事情,只要自己亏得起,为了这些乡亲们,李小小愿意去做。

正胡思乱想着,李小小听到不远处刘小海有些局促的问话:“小妹子,这个豆角什么时候摘了卖?还有那边的茄子,乌紫油亮的,也快能上市了呢”

李小小掉头过去看他,不知道他问这个是要说什么。刘小海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你要是哪天需要摘,你告诉我一声,我早点儿来,当天早上摘了的新鲜,你拿去卖的时候卖相好,能卖的上价钱。”

刘小海局促的理由李小小其实理解的,当初一个班读书的同学,都是平起平坐的,如今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成了老板和工人的关系,所以李小小也格外注意,从来不敢跟刘小海用命令的口吻说话,生怕这个有些腼腆的同学更加局促不安。

“那成,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李小小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平和和不具有侵犯力。说完后,李小小就想走,走出了菜地回头一看,却见刘小海跟在自己身后,依然是有些局促的模样,看样子竟然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小小停住了脚步问:“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刘小海不知怎的,在这个原本的同班同学面前,就是有些莫名的紧张,或许这就是两个原本平行的人之间差距突然拉大的缘故吧?鼓起了勇气,刘小海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是的,是请求。

“小妹子,我是有个事情想问问,我妈她在家也就是操持些家务,也没别的事,她看春花嫂子那小白菜种得挺好,想问问能不能她也种……”说着说着,刘小海的头就低下了。

039 都有一颗向钱的心

李小小愣了愣,让村里想种菜的人都种自己要求的那种无公害绿色蔬菜,然后由自己统一来卖这件事其实李小小一直在考虑,不时有人问起自己到底收不收村里人种的菜,可别人自家种的,没有经过李小小的检验,她还真不敢收了去卖,很多人家的菜都是打农药施化肥的,李小小不能拿自己的牌子来冒险。

今天刘小海又提出来这个要求,李小小不由得慎重了起来,仔细想了想才回答:“这样吧小海,你回家跟你妈妈说一说,菜是可以种的,但是很多事情要提前说好,晚上咱们两家商量一下,你让你爸爸妈妈上来一起吃晚饭吧?”

刘小海喜出望外,连连点头:“那行我回家告诉我妈。”

到了晚上刘小海的父母都来了,同行的还有刘忠义的老婆。四个人一起进门的时候李小小诧异了一下,刘春梅却已经十分热情地将人迎进来坐下了:“快坐快坐饭菜还在做着呢,过一会儿才好,先吃点瓜子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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