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海家和刘春梅是远房亲戚,虽然在一个村,平时走动却不多,刘忠义老婆是个老实人,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坐在凳子上双手搓着倒是比坐立不安的刘小海还要局促。
刘春梅做这些事比较擅长,跟几人拉起了家常,刘小海则借故将李小小拉到了隔壁屋,低声解释道:“我正跟我妈说这事的时候,我婶过来听见了,也提出来想种,你知道的,我叔那事……我不好回绝,就带她一起过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看着老同学有些不安的表情,李小小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宽心:“本来是想一步一步来的,最终都想让村里想种菜卖的人都跟着种菜,既然她来了,多一个也不多,就一起吧莫往心里去,没事的。”
刘小海一家上来吃晚饭,还特意地抓了一只活鸡上来,这也是乡下人特有的淳朴,感念你的好,没别的,自家养的鸡给你抓来就是最大的诚意。
饭菜上桌后,爷爷和李贵旺陪着刘小海他爸喝酒,刘小海开始被李贵旺逼着喝了一点儿,整张脸都红透了,也就饶过去了。刘春梅陪着刘小海他**和刘忠义婆娘一起说话,不时布菜倒酒,饭桌上热热闹闹地,却始终有些不踏实的气氛,李小小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喝酒吃饭,于是主动提起了种菜的事。
这个话题一说起,几人都不动筷子了,纷纷拿眼睛盯着李小小,等着李小小说话。李小小于是将章程讲明白:想让李小小帮忙代卖的菜必须要按照李小小的方法来种,一定不能用农药化肥,价钱会比城里的贵一些,却绝对不是李小小家的菜那个价。
刘忠义婆娘突然插了一句嘴:“都是照着你的法子种出来的菜,为什么不是一个价呢?”
李小小指了指特意炒的两碗小白菜:“这是春花嫂子家的,这个是我自己家的,你尝尝,是不是一个味道?”
刘忠义婆娘和刘小海家的都夹起来仔细品尝,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放下了筷子咽下了菜,刘忠义婆娘才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一种法子种出来的菜,你屋里的就要香很多呢?”
“这是我吃饭的本钱,不能往外说的。你们只要按照我的法子来种,我保证你们能挣钱就是了。”李小小一笑,刘忠义婆娘顿时哑然。
刘小海的爸爸知道这个兄弟婆娘问过了界,赶忙打圆场:“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呀小妹子我们一定按你说的来,不会偷偷打农药或者施化肥。”
李小小又说了自己要收辛苦费的事,有些事情提前说好才免得事后闹矛盾,刘小海一家和刘忠义婆娘都表示理解,乡里乡亲的免费帮忙一两次可以,哪有长期给人白干活儿的?饭桌上顿时重新热闹起来。
李小小却还是将丑话讲在了前头:“我先讲好,你们种出来的菜我会检查,我这个嘴巴和鼻子是很刁的,哪个的菜放了农药化肥我闻得出来也吃得出来,一旦发现了用农药化肥,我就不帮卖了的,不承认也没关系,到时候要是不认账,我就拿去检验站检验,那个机器神的很,什么东西都检查得清清楚楚”
几人连连点头,李贵旺却有些尴尬,自家女儿讲话太直了,别人听起来一定不好受,当下连连劝酒劝菜,将这事遮掩过去了。
没两天刘小海家和刘忠义家也种上了无公害绿色蔬菜的事情就在全村都传遍了,纷纷有人来打听,有讲得委婉的,也有说得直接的,二婶子跟刘春梅吵架后消停了一阵子,如今见村上好几家都开始种菜了,终于忍不住上门了。
刘春梅没给好脸色,见二婶子进门立刻转身去了猪圈。这不才吵完架呢嘛,也就只有二婶子这种脸皮厚的人才能好意思上门,不过终究厚度有限,是拉着李玉柱一起来的。
见李玉柱臊眉搭眼地跟着二婶子进来,李小小诧异得瞪大了眼睛:看来那颗向钱的心是强大的,赚钱的目的能让人克服面子问题。眼见二婶子捅了李玉柱腰眼子一下,李玉柱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堆着笑容来看李小小:“小妹子,上回那什么的,我妈胡说八道,你莫往心里去啊”
“我也没往心里去,是我妈那心眼没那么大,她计较呢嘛。”李小小笑笑没多说,二婶子却因为这话有些尴尬地红了脸,不知怎么接话的好。
“那个什么的,我也是喜欢你呢小妹子,我没得别的意思,玉柱的心思我有数,我也是急了才乱讲话嘛……那个,春梅,你莫和我计较哈?我就是这张嘴巴坏事,心不坏呢。”二婶子竟然罕见地道起歉来,说着还将一大包燕麦片放在凳子上:“这是我大儿子从北京给我带回来的,我没舍得喝,给大伯大娘尝尝。”
刘春梅刚从猪圈那边走出来,见了这副阵仗,也不好再僵着,拿出了凳子让座。
040 全村的笑柄(三更)
出于对自己十六岁女儿的保护意识,李贵旺坐在了李小小旁边,一对眼睛跟灯泡似的瞪着李玉柱和二婶子,一副生怕李小小吃亏的架势。李小小心头暖暖的,只是拿眼睛看着二婶子,抿着嘴不说话,等她开口。
二婶子左右打量了一番,嘴里唠叨着:“哎呀,你这院子越来越像回事了这青石板一铺,又干净又好看,小妹子还真能干,这脑壳比别个家的就是要好使一些啊……”这一通夸啊,将李小小说得天上有地上无,不光李小小听得都听不下去,李玉柱都听得抓耳挠腮的坐不住。
“二婶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李小小终于打断了二婶子的废话,切入了主题,看来比忍耐功夫,自己还是远远不够啊二婶子这才笑笑接上了话:“你看上回我跟着你发豆芽,我就亏了个底掉,春花跟着你种小白菜,就挣了不少钱,上回是我太急了,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多包涵婶子……”又扯了不少废话,二婶子终于觉得自己的铺垫差不多了,这才满脸堆笑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跟着小海他们一起种菜,你看行不行?”
说实话李小小不相信二婶子能够吃得了那个苦,耐得了那个烦。毕竟按照李小小的规矩来种菜,拔草、施肥、除虫都是非常繁琐和辛苦的,春花嫂子是家里经济紧张,这才下了苦功夫,二婶子北京的大儿子常寄钱回来给她,她也一向不是个肯在田地上下苦工的人,怎么能坚持得住?
只是这话却不好这样说,李小小想了想才说了自己给村里跟随自己种菜的村民定下的规矩,这规矩在村民中早就已经流传开了,一些觉得麻烦的村民不愿种菜,自然不会来找李小小,二婶子能过来找自己,想必也是听说过了的。
果然二婶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按照李小小的法子来,李小小也不好再拒绝,于是将自己一旦发现施了化肥和打了农药就会拒绝收菜的规矩也说了,二婶子也是连连答应,最后还指了指李玉柱说:“如果我有什么不会的,我让玉柱来跟你们请教。”
从小不做农活的人怎么来请教?不过是给自己儿子找个跟李小小套近乎的借口罢了。李小小心思坚定,自然也不怕,到时候让刘春梅去敷衍就行了。当下答应下来。二婶子这才跟李玉柱千恩万谢地走了。
因为屋边井水全村公用,李小小不好在井水中兑泉水,干脆就在旁边又挖了一个大坑作为附属井,将水引到附属井中,专门供李小小自家用,这样一来,也就不担心兑指尖灵泉的问题了。虽然李小小有心帮村民,但不代表自己最珍贵的指尖灵泉愿意跟所有人共享。
刘家庄子的刘成旺死了,死于矽肺病。刘成旺年纪不大,跟李贵旺同年,也曾经在一个桩头挖过煤,只是李贵旺手艺多一些,有时候也去做木工和泥水工,不像刘成旺一样常年挖煤,所以刘成旺的矽肺病也发展得格外快一些,等上不来气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是矽肺三期了。那时候村民们还没有国家补贴一说,矽肺病症很常见,三期代表了时日无多,只是让一些关系好的人叹息,却并不让人惊讶。
毕竟一起扛过锄头挖过煤,李贵旺是要去帮忙的,因为没到六十岁,不能进祖坟,也不宜大操大办,再加上刘成旺的两个儿子一个大学一个高中开销大、家里穷,在刘成旺两个儿子和婆娘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就在刘成旺自家山头挖了坑,将这个辛苦了半辈子一点福没享到的男人埋了。
村民们唏嘘过后,日子还是照样过,只是村上从此又多了一个凄惶的寡妇。
李小小记忆中,自己老爸二零一一年也被查出来得了矽肺病,但还是第一期,老爸的反应不严重也就不当一回事,李小小也很无奈:矽肺病是无法治疗的,一个已经纤维化了的肺泡,要怎样的治疗才能重新变成鲜活的肉?国内暂时没有办法。
如今还有十三年的时间,只要不让老爸再去挖煤,李小小相信老爸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受到困扰。可是二叔却还在挖煤,并且最终跟刘成旺一样,在二零一一年死于矽肺病。想起二婶娘搂着瘦得骷髅一样的二叔的尸体痛哭的场景,李小小至今都还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能让这一幕再出现。
李小小有意识地让三个伯娘婶娘也种菜,不再是小白菜,而是大白菜和冬瓜。大伯娘和二婶娘都是老实人,只有三婶娘李小小不放心,特意地叮嘱了,倒是让三婶娘有些恼羞成怒:“怎么就是追着我一个人讲哪?我不就是让你帮卖了十个寡蛋吗?寡蛋比好鸡蛋还卖得贵一些咧”
李小小顿时无语至极,只好闭嘴不说话。三婶娘得意洋洋地走掉了。
李小小没料到的是:第二天上午,二婶娘和三婶娘打起来了。奶奶(李贵旺的母亲)去劝架,结果被急性子的二婶娘一把推到了塑料桶上坐着,硬生生将一个塑料桶开了瓢坐成了好几瓣三婶娘又将二婶娘推进了大水塘里,二婶娘一身湿漉漉地坐在塘边哭天抹泪地骂大街听到专门上来找李贵旺的大伯娘焦急地说完这件事时,李小小和李贵旺相对无语,随后大步流星往李家庄子跑去。
大伯娘瘦小的身躯在后面追着,一路解释着这场成为全村笑柄的战争的由来:原来却是旧事发了,二婶娘不知从哪个嘴里听说了三婶娘当初收了荷香伯娘的鸡蛋让李小小卖的事情,跑去打抱不平数落三婶娘的不是,三婶娘却是个嘴巴比刀子还利索的人,噼里啪啦一顿夹枪带棒,说二婶娘多管闲事,二婶娘就受不了了,动起了手,于是,这场足以成为全村人谈资的战争就爆发了“现在怎么样了?人有没有事?”李小小满头大汗,自己都不知道是被急的,被气的,还是自己累的。
041 乱成一锅粥
“反正老人是在床上躺着不起来了,喊得要生要死,也不知道是真的受伤了还是喊起给人听的。”大伯娘很无奈,三个兄弟和守寡多年的老娘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各家分了几间房,却是鸡犬相闻的。
如今打完了架,得胜的三婶娘龟缩在自己屋里锁着门闷着声只是不出来,院子里一个在床上躺着喊,一个在地上坐着骂,热闹得很,惹得那些看热闹的村民都跑院子里来坐着,笑的、劝的、看的、拉扯的都有,偏偏奶奶和二婶娘都是个来劲的,人越多越劝越拉扯,她俩就越喊越骂越大声,把个院子弄得跟戏台子似的。
大伯娘是实在受不了了,才来找李贵旺。刘春梅想让大伯娘先下去守着,等李贵旺回来了自己再叫他下去,可大伯娘不愿意,下头庄子里,自家那个院子现在瓦都要被两个人震掉了,哪里是人呆得住的地方?还不如在这里呆着呢李贵旺和李小小卖菜回来的时候大伯娘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那叫了医生没有?”李小小听到老人躺着了,顿时有些着急,忙问。奶奶这做派不是第一次,每次跟媳妇吵架都会在床上躺着喊痛,只是这次听说连桶都被坐烂了,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只怕真的受伤,让医生检查一下是必要的。
“没有,乱成一锅粥了,哪个想得起来这个事咯。”大伯娘辩解道。
李小小没有再说什么,闷声跟上了李贵旺的脚步。男人腿长,大步流星的往前赶,李小小只能连跑带走才能追上自家老爸。从听大伯娘讲完,李贵旺就一言不发,只是脸色却难看得很。
果然,离院子还有一里地呢,就听到了二伯娘拉长了声音的咒骂哭嚎,李小小顿时一阵头大。
进了院子,围观的人都站起来打招呼:“小妹子来了小妹子来了”
“小妹子啊,快劝劝你奶奶和你二婶娘,都闹了一上午了,我们都劝不住,你去劝劝看有没有用。”热心的李家庄子的村民赶忙表示自己不是来看热闹是来劝人的,虽然劝人无效。
李小小先没有理任何人,而是冲着发呆的大伯说了一句:“打电话叫王医生来看看奶奶,别弄伤了哪里不知道。”至于哭嚎了一上午的二婶娘,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不会有事。
大伯这才如梦初醒,忙打电话去了。
进了二婶娘屋子里,二婶娘在地上坐着,一身水一身泥,看着着实狼狈,眼泪是流干了,正在干嚎,看到李小小,跟看到了救命菩萨一样,赶忙扑过来诉苦:“小妹子啊,那个娼妇是个什么人啊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让人讲啊……”
李小小忙打断二婶娘近乎告状的诉苦,将她搀扶起来,嘴里提醒着二婶娘的女儿李金桂:“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这个湿透的样子,赶快给她打水找干衣服,让她先洗了澡再说。”
“我倒是想叫她换洗咧,她要听才行啊?弄得我脑壳都大完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哭了”李金桂看着自己这个表妹,十分郁闷地埋怨了两句,这才去准备洗澡水和干衣裳去了。
等李金桂走开,李小小这才将二婶娘扶起来,给她擦了擦早就干透的泪痕和脸上的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晓得这件事是因为我给你们卖鸡蛋引起的,也晓得你是为我好,但是现在你不能再骂了,也别再哭了我会把这件事讲清楚的。先去洗澡换衣服再说,莫给别个看热闹,你出去看一看,外面看热闹的都坐了一院子了”
“又不是我的错,他们看热闹就让他们看去呗也让村里人知道知道那个娼妇是个什么样的人拿你当傻子欺负,我就是看不惯还是一家人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挣那几十块钱吃了不怕烂了肠子?”二婶娘由自不服气,指着三婶娘屋子的方向嘟囔着。
“好啦你也知道都是一家人呢,有什么事情自己屋里人关起们来解决就是了,闹得给别个看笑话,不值得。奶奶在那里还躺着呢,都是因为你们打架闹的,你不去管她也就罢了,还在这里闹,你看把三姐都闹得要哭了。”李金桂就是李小小的三堂姐。
“洗澡了这么大年纪了和小孩子一样的,还去跟人打架。打架又打不赢别人,自己倒进了泥塘去一身滚得比猪还脏,也不嫌丢人。”李金桂有些不忿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二婶娘没有回嘴,起身走了进去。
将二婶娘劝住,李小小走出屋子,院子里的村民们都看着她打趣:“哎呀,还是你讲话有用啊,都骂了一早上了,她家金桂怎么都劝不住。”
李小小笑笑:“不好意思让各位笑话,你们看我们屋里今天有事,就不留各位叔伯婶娘吃饭了,都回去忙去吧,有事要求大家帮忙的时候,还请各位叔伯婶娘能够帮忙就行。”这是要赶人走的意思了。
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小妹子会说这话,村民们都有些讪讪地起身,纷纷告辞走人。
李小小这才去了奶奶房间,李贵旺已经坐在了床边,阴沉着脸差点滴出水来,二叔也坐在一边,一脸木然。大伯娘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只是看一眼奶奶看一眼李小小。奶奶一见李小小就掉眼泪:“我的乖孙女唉,你可来了都是你好心啊,要帮他们挣钱呢,那个黑良心的啊,只怪老三没得出息咧,讨错了婆娘咧……”
絮絮叨叨地一路哭诉下来,李小小头大了,抬头看看大伯不在,就问:“大伯呢?不是让他打电话找王医生吗?找了没有?”
“他打电话没人接,让细伢子骑摩托搭他找王医生去了。”二叔解释了一句。
叹息一声,李小小走过去坐在了奶奶床边,奶奶一把抓住了李小小的手,上下合握着,只是一边摩挲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次事情的经过,话里又夹杂了对三婶娘黑良心的愤怒和对二婶娘冲动的不满,李小小诺诺地应着,不时宽解两句,只是老人年纪大了,说话有些绕圈圈,讲得时间长了,话又绕回来了,一句话讲了三四遍犹自不觉。
李小小有些坐不住了,看着大伯娘同情的眼光和自家老爸感激地神情,问:“大伯怎么还没回来?”
042 事件平息(二更)
“回来了回来了”大伯一头扎进了光线有些昏暗的奶奶房间,李小小几人都往大伯身后看,大伯后头却空无一人,并没有跟着王医生。
“王医生呢?”李贵旺问。
大伯扬了扬手里的一个塑料袋裹着的东西:“他那里还有两个人在打吊针,他一下走不动,没那么快过来,叫我先拿了些消炎药回来。”
李小小略一思忖也明白了这个村卫生所的医生给消炎药的意思:无论是否受伤,先消炎防止伤口感染都是必要的,所以让大伯拿了消炎药先回来给用着,他忙完了再过来看。于是伸手接过了大伯手里的塑料袋,准备给奶奶吃药。
塑料袋一打开,李小小傻眼了:淡绿色的包装上是一个咧开嘴傻笑的胖娃娃——这是儿童消炎药还是冲剂我晕“你怎么拿儿童消炎药回来了?”李小小哭笑不得,将几包消炎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什么赤脚医生啊?给七十岁的老人用儿童消炎药,难道老人和孩子的用药量一样吗?真不知道这医生的脑袋是不是让门夹坏了。
二叔瞧了一眼没做声。
李贵旺和大伯娘却都接过来看,纷纷说大伯:“你怎么拿孩子药回来?这药能混着吃吗?吃了能管用吗?”大伯也很无奈地摊手:“我也说了这话啊,他说反正都是一种药,只是包装不一样,多吃两包是一样的”
“有大人吃的药,你拿孩子药干什么?还多吃两包,你以为吃包子啊?”大伯娘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卖完了嘛,我也说了要拿大人的消炎药,他说卖完了嘛”大伯急急地解释着,表示这不靠谱的事情不是他的错。
眼看着这埋怨闹得几个人有些不高兴,李小小赶忙将要接过来安抚众人道:“都莫吵了,这药吃了不会有事的,先吃了再讲,等王医生来了,再问问他。”到了厨房,李小小找出一个碗来,提起热水瓶要倒水,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只好拿水壶烧水。
往水壶里面装水的时候,李小小心中转了转,放下了水瓢,将指尖灵泉灌满了水壶,这才放在了煤炉子上。
不多时指尖灵泉烧开了,李小小给冲了冲剂,又将剩下的指尖灵泉灌进了热水瓶中。这才端着冲剂往奶奶房间走。整个房间一股子甜香弥漫,李小小不由得感叹:为了哄孩子吃药,这药厂该在药里面加了多少香料和糖精啊?
让老人喝了药,二婶娘也洗好了澡过来了,主要还是来问奶奶有没有受伤,也有个来道歉的意思,李小小从中劝和,奶奶总算也接过了二婶娘的话,两个人只要能好好说话,这就算是和好了。
李小小刚松了一口气,屋里众人的话题就往三婶娘这件事上说了去,都说三婶娘的不是,李小小皱起了眉头叹气:“第一次卖寡蛋的事情你们都晓得,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那碗酸椒炒寡蛋就是从她送来的鸡蛋里面挑选出来的,我一个都没拿出去卖,当时也有个让大家都知道又留了面子的心思,免得三婶娘面子上过不去。后来倒是没有寡蛋了,只是却做了一回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我没扣那钱,都给了她了,但是我提了一句,讲他们家的鸡蛋多了,让她不要收别个家的蛋来倒手。加上后来我家也开始收蛋,她也再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就是心好嘛,这样的娼妇做事都拿别个当傻子,就她自己最能干最晓得打算盘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能这样呢?我今天去讲她还不高兴,夹枪带棒的骂得那叫一个难听那是人讲得出口的话吗?”二婶娘越说越气,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李小小赶忙安抚。
“都是李家的人,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不是为了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那你是讲我多事咯?我今天活该咯?”二婶娘更加激动,打断了李小小的话质问道。
“你莫急,我晓得你都是为了我好,三婶娘那两件事也确实做得不对。我都有数,也都讲过她了,就算过去了。但今天的事情,三婶娘的嘴巴不饶人,她是错了,但是你也不能动手打人。都是一家人,吵架都不好了,动手不是给人看笑话吗?你看看,最后自己也没占便宜,还把奶奶打到了床上,你一身泥一身水的,让自己人着急,让外人笑话,三婶娘却在屋里呆着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还是吃亏了吗?下次别这么冲动,自家人,互相让这点吧。”
李小小这话语气很平和,语速也不快,说话的时候拉着二婶娘的手,看着二婶娘的眼睛,二婶娘感觉自己被重视了,自己吃的亏有人看得到,情绪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不做声。
“从我做豆芽开始,我就一直想着,我们一大家子人要团结起来,一起富裕起来,别人家才不敢看不起我们,我想让你们都有钱,也不想大伯、二叔、三叔再挖煤,所以才让你们都种菜养鸡鸭卖蛋,如果以后这个的收入够你们花了,你们也就都不要去挖煤了。刘忠义那样的事情哪一年镇上不有两三起?刘成旺这样的病哪年不要了好几个人的命?你们只要能好好地,我们都和和睦睦的,还怕以后日子不好过吗?”
几个长辈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十六岁的小妹子身上,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十六岁的小辈说教,都露出了深思的神情一言不发。只有李小小的话在屋里响起,李小小的声音并不小,想必隔了一堵墙的三婶娘在家也应该听得见。又说了几句,王医生来了,一番检查之后,奶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众人的心也就终于放下了,儿童消炎药的事情没有再提起。
“三婶娘那边我去讲她,你们不要有任何我偏袒她的想法,三叔是你们几个叔伯中最老实的,就算是为了三叔以后过得好些少受气,我们也不能因为三婶娘做错了事,就把他这一房扔下不管吧?”李小小说完,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走出了奶奶的房门。
有些话说出来能让人去思考,却并不能立刻就改变什么,李小小没有再多说,从奶奶房间出来后,想了想,去敲响了三婶娘家的门。
043 美好的生活慢慢来
三婶娘对着二婶娘极尽讽刺之能事,对着屡屡帮助自己、给自己机会的李小小,却实在拿不起气势来,尽管李小小是小辈。见她含笑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拢了拢头发让了让座:“小小来了啊,坐。”
李小小进了屋,见三叔闷头靠在躺椅上,也招呼了一句:“三叔也在家啊?今天没有出去?”
三叔答应了一声:“小妹子来了啊?坐。”就又不说话了。
“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挺尸呗,什么时候都这个样,三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来,看到就烦。”三婶娘嘟囔着,给李小小倒了一杯水过来。李小小忙双手接过:“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又不是客人”
三婶娘笑笑,没接话,见李小小坐下了,这才开口:“是那个泼辣货叫你下来的?”话一出口,脸色就已经冷了三分,语气也带上了戒备。
李小小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先露出了个微笑:“我最近忙,没什么时间下来,难得下来一趟,来看看三叔和三婶娘也是我这个晚辈应该做的。”见三婶娘的戒备之意仍然没有松懈,李小小知道只要自己不将话说清楚,三婶娘不会认为自己是善意的。
当下放下了茶杯收敛了笑容,李小小也郑重地看着三婶娘:“其实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和奶奶、二婶娘有没有受伤,二是来跟你道歉的。”
三婶娘诧异地看着李小小,一时竟然不敢接话,三婶娘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为了钱,这些事做得有些过分了?可让她低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就算错了,她也决定将头昂着,哪怕是李小小以后不给她卖菜她都在所不惜,却没想到李小小居然说:是来给自己道歉的?
只听李小小自顾自地说着:“先前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全,本来怕村里有些人家里的鸡是吃饲料的,蛋不好,就不准备收了来卖,你帮荷香伯娘卖蛋的事情给我打开了一个新的挣钱路子,我这才发现:村上好些人还都是喂谷子玉米和谷糠的。帮你们几个自家人卖,我不收手续费,但是帮他们卖我是可以从中挣钱的,得了你的提醒我才开始收蛋。这个钱等于是得了你的提醒我才挣得到的。”
“因为怕几个叔伯婶娘误会,我就没将这件事讲给几个叔伯婶娘听,二婶娘误会了,以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这才跑去找你吵架,所以才有了这场争执。”李小小的话是告诉了三婶娘,她做的事情自己都知道,只是不说罢了。
“今天的事情因我而起,伤了你和二婶娘的和气,是我的不是,我特意来道个歉。希望这件事情过后,你和二婶娘能够把这件事忘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和睦才能全家都兴旺。”李小小说得很诚恳,虽然绵里藏针,却句句透着理,倒是让一向伶牙俐齿的三婶娘闭上了嘴,一时竟呐呐不成言。
只是李小小也知道,光凭自己这一番话就让两家和好是不可能的,于是李小小又将自己刚才跟那几个叔伯婶娘说的话说了一番,说自己准备在种菜和养鸡鸭卖鸡鸭蛋这些事情上尽量优先帮衬着这几个叔伯婶娘,无非也是个家和万事兴的意思,末了提出来,晚上几个叔伯婶娘一起到自家去,坐着吃个饭。
三婶娘哪里还能开口拒绝?将李小小送出门的时候,微微有些脸红:“那晚上我和你三叔一起上去嘛”看到院子里坐着的叔伯婶娘,愣了愣就回屋去了,却没有关门。
这阵势倒是让外面院子里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几个叔伯婶娘都愣了愣。
李小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能有这个进展就已经很不错了。
晚上三家人都到李小小家来吃饭,李贵旺已经跟大伯和二叔两家人说了李小小的打算,二婶娘也知道自己是个急脾气,听了李小小一顿劝,回家后又被自己闺女数落了一通,也就不计较了。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二婶娘和三婶娘别别扭扭地开口说了话,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李小小让人做的木头桌椅送来了,圆松木劈开成两半,光滑的一面朝里做成了椅子面和靠背,圆乎乎的背面只削掉了外皮和毛刺,几层棕色的桐油刷过晾干之后,就成了极具原始气息的长椅,这样的椅子李小小让人做了两个,对着用整块巨大松木板做成的长方桌,顿时成为了院子中抢眼的家什。
爷爷对这个桌椅非常喜欢:“小妹子脑壳蛮好使,这松木本来就出油,露天放着也不怕长虫发霉,你再刷了这么多遍熟桐油,这放上几十年都不会坏,以后来个客人什么的,不用板凳搬来搬去了,就在这里坐着就行等葡萄藤长起来了,下头又不晒,在椅子上躺着睡觉也蛮两块”
“你就晓得睡觉睡不死你”奶奶的骂声让家里其他人都笑了,原来爷爷一直都很能睡,几十年来为了这个问题,被奶奶不知道骂过多少回了。
这样没有用推子推平的桌椅手工费并不贵,木匠师傅再三确定李小小不必完全将桌椅表面推平后,有些不理解地将这有些粗犷的成品交了出来。却不知李小小对这套桌椅十分满意,心中正在盘算着:这桌子上弄套茶具,椅子旁蹲条小狗,那就好了。
美好的生活正在实现过程中,不能急,要一点一点的来啊一想到小狗,李小小就问了李贵旺一句:“爸,你不是讲给我找了条狗呢嘛?还没生?”
李贵旺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这才回答:“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我打个电话下去问问。”李贵旺预定了人家的一只小狗,算了半天,觉得应该时间差不多了,赶忙进屋打电话去了。
过了一阵李贵旺有些不好意思地出来:“人家见这两天我们没去,生下来的七只小狗已经被人挑走了六只,现在只剩下一只没人看得上的了,要不我再问问别家?”
李小小愣了愣,都被挑完了?看着老爸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李小小反应过来:“不是还剩下一只么?去看看怎么样?”
044 胡金元的到访
尽管李小小对这只被人挑剩下的小狗已经有了足够的预期,等见到这只小狗的时候,李小小还是发现自己对这只狗的情况估计过于乐观了。
农村没几家养狼狗,基本都是土狗,眼下这只就是土狗,非常瘦小的一团,李小小简直觉得像是一只老鼠。有些纠结的毛乱糟糟的,出生五六天了,眼睛竟然还都没有睁开,狗妈妈似乎也不怎么待见它,自顾自地吃食,由得它独自在窝里扒拉。
“我原来想给你留只好的,结果你老不来,这些邻居亲戚的都来要,我留不住,就只剩下这一只了。”狗主人是李贵旺一起挖煤的同事,见李贵旺领着女儿过来要狗,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李小小对这一团小小的肉团生出了怜惜,伸手去触摸它尚未睁开眼睛的小脑袋,小狗微微偏了偏脑袋,粉红的小舌头伸出来舔了舔李小小的指尖,湿漉漉的温暖感觉顿时让李小小的心都湿软了起来,缓缓伸出双手将这只小狗捧了起来。
小狗发出极小声的哼哼,脑袋在李小小的手掌中蹭了蹭,然后团成了一团,舒服地竟然睡了过去它竟然这样地信任自己
李小小惊讶地看着这小东西,一种说不清楚的保护欲望从心中涌上来,李小小冲着李贵旺说:“我要这只小狗。”
狗主人有些内疚地劝说:“这只小狗是最小最瘦弱的,到现在都没吃两口奶,所以才没人愿意要,以前像这样的小狗,最后都死掉了,养不大的。贵旺,我大哥家的母狗也怀上了,你女儿如果不急着一两天,等我大哥家的狗崽生下来,我再打电话给你,你来选一只最壮实的行不行?”
李贵旺就拿眼睛去看李小小,想看看自家女儿的意思,现在这个十六岁的女儿,已经越来越有主见了,李贵旺知道,自己肯定是拿不了女儿的主意。李小小却捧着这只小狗如珍似宝地不肯松开了:“谢谢叔叔,我就要这只了,我喜欢它。你放心,我不会让它死掉的。我会让他健康地长大。”
李贵旺就叹气:女儿主意大,既然认定了,自己劝说也白费力,如果真的养死了再说吧。李贵旺谢过人家的好意,领着女儿和狗就回家了。
李小小一路上悄悄地将指尖灵泉放在了手心,让小狗舔着喝。这小狗还真是贪睡,喝完了水哼哼两声,就睡着了。回到家后李小小找出奶奶的奶粉来,给小狗冲了奶粉喂它喝,奶奶心疼得直皱眉头:“狗还喝奶粉?这世道真是乱了人喝这奶粉都还量着量着来呢,这倒是给狗喝上了”
李小小讨好地冲奶奶笑了笑:“明天我给你多买几包你老就不要心痛了,这狗太小太弱了,我都不知道能给它吃什么好”
奶奶这才仔细看那小狗,李小小用个竹篮子铺了些木糠,又铺了块花布,让它在花布上头蜷缩着,这会儿李小小用指尖灵泉冲泡的奶粉用一个瓷汤匙盛了半汤匙,正极有耐心地哄着这小狗喝牛奶。
这小狗也挺好玩,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闻一闻,再用粉红的小舌头舔着牛奶,不过三汤匙牛奶喝完,这小狗就睡着了李小小失笑道:“这是狗吗?这是猪吧?这么贪睡”
奶奶见的多,有经验,解释道:“这狗太弱了,喝点牛奶都累成这样,怕是养不大”
“那我不管,我一定要尽力养活它,它亲我呢我会养活它的。”李小小的倔脾气发了,不肯再听老人的话。提着篮子搂着牛奶碗和奶粉,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走了。
“跟你妈一样的倔脾气”看得奶奶直摇头。
不知道是李小小照顾精心的缘故还是指尖灵泉的缘故,三天后,小狗睁开了眼睛,食量也开始大了起来,李小小喜出望外,搂着小宝在家里每个人面前都炫耀了一圈,惹得一家人都笑。李小小给小狗取名叫小宝,本来是要叫旺财的,李贵旺不同意,怎么能够跟自己重字呢?李小小不介意跟狗重名字,就叫小宝了。
这小狗夺走了李小小所有的业余时间,只要有空,李小小就会逗弄它,惹得刘春梅都有些不高兴起来:“你还是个姑娘家,弄条狗弄得跟别人家娃娃一样,又是做窝又是牛奶的,日子过得比人还舒服,像个什么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小宝身上的毛顺滑了起来,肉呼呼的一团,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李小小,粉色的小舌头常常会舔李小小的手背,神情充满了依恋和讨好。每每这时,李小小都充满了满足感。对老**唠叨李小小毫不在乎地说:“让他们说去那些人的嘴巴,我不养狗都说呢,管得住么?”
国味楼的经理被李小小拒绝签合同后,曾经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李小小足足半分钟以上,李小小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国味楼的老板带着采购经理居然亲自找上门来了。这位四十岁上下的胡总T恤牛仔裤出现在李小小家门口的时候,将刘春梅吓了一跳:因为胡总的司机看起来跟黑社会的差不多,左边整条胳膊上都是青龙,高大威猛眼神犀利。
好在胡总及时自我介绍,刘春梅才惴惴不安地叫李小小出来。
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落座,胡总摸了摸松木的桌椅,赞了一声:“好东西”
李小小手里搂着小肉团儿,穿着白色衬衣和蓝色牛仔裤,闲闲地往另一边一坐,目光清澈,神色坦然:“胡总是吧?请喝茶,不知这次专门来我们这大山上有何贵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卑不亢的态度,这份大气沉稳让胡金元对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顿时刮目相看。
“你就是李小小?”胡金元对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丫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小小点点头,胡金元又问:“你为什么拒绝和我们签合同?要知道多少人想把菜卖到我们酒楼都不得其门而入呢我能知道你拒绝的原因么?”
045 面子(二更)
“我的蔬菜瓜果产量并不大,现在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如果按照你们经理提出来的量,平时倒是没什么,可万一要是突然产量下降了供应不上,这个违约金的算法,我有些怕。还有一点就是价格。我觉得价格太低了。”李小小指了指自家院子外面的两大片菜地,表示自己的东西不愁卖,价格不可能按照零售价半价来卖给酒楼。
“不知道李小姐需要什么样的价格和条件才能卖给我呢?”胡金元倒也在商言商。
其实看着这人上门的架势,李小小就知道,这个全市最高档的酒楼老板不是什么善茬子,能够上门来找自己,几乎是有志在必得的心思的,自己惹不起这样的人,最终也是要妥协的。所以胡金元一提出这个问题,李小小几乎没有思考,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的菜价格只能按照市场零售价卖,量上可以尽量满足但是不保证,而且不能签合同,必须现款现货。”李小小简洁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提出来在胡金元是闻所未闻的,胡金元紧紧皱起来的眉头猛地抖了抖,看得李小小心惊肉跳:差点就将给公安局家属大院送菜的事情讲了出来,给人家公安局家属的菜也是零售价的忍了又忍才忍住到了嘴边的话。
胡金元身后站着的经理和司机都已经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当着胡总的面竟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如果国味楼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还需要胡总亲自出面来谈么?这简直就是在赤luo裸地打胡总的脸啊看到胡金元的脸色沉下来,李小小的心中开始打鼓,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我给另一个单位送菜,也是按照市场零售价的,也是现款现货的。这是有先例的,并不是针对你们国味楼。而且我的量不大,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按照你们国味楼的要求来供货,比如说今天我只能摘出来三个南瓜,你非要十个,我就拿不出来。所以这个合同我没法子签。”
大概李小小解释的行为让久居上位的胡总有了台阶下,胡金元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嘴角也重新挂上了微笑:“你说的是单位是市公安局的家属大院吧?这个我知道。”
李小小尴尬地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不会主动扯起公安局的虎皮当大旗,这话可不是自己说出口的。只是从胡总嘴里说出来,更加能够证明他是有能量有手腕的人,这样的事情都让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你有你的难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每天也不用太多,反正做的也是精品路线,你每天早上将产出的三分之一送到我们酒楼,我们按照市场价给你,当天结算,行不行?”胡金元这话一说出口,身后两个下属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胡总啊竟然会对一个十多岁的小村姑让步?
尽管这个村姑长得还比较清秀,可胡总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女?这样的长相,在胡总身边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两个人都不相信胡总是因为美色才让步,那就肯定有别的原因了李小小满口答应了胡总的要求,事实上胡总能够完全答应自己的要求,李小小已经十分诧异了,合同虽然没签,可李小小不认为自己有反抗这个胡金元的能量,如果自己不按照今天约定的履行,只怕后果比摊子被砸更严重。
自己是有父母家人的,李小小不敢。
胡总让身后的经理留下了联系方式,满脸和煦的笑意起身,就要告辞。李小小搂着小狗起身相送。胡总的心情似乎很好,跟李小小打听着葡萄藤下的桌椅:“你那套桌椅很别致,是在外面买的吗?”
“我让木匠按照我的想法做的。”
“想不到李小姐匠心独运啊这样的想法我倒是从没见过,不知道能否割爱?钱不是问题。”胡总有些诧异地看了李小小一眼,赞赏道。
“这是我从别家砍倒的老树上买的一截木头做的,那家的木头应该还有剩下的,如果你喜欢,我再让那个木匠做一套给你,价钱绝不会高要了,你看行吗?”这就是拒绝了。这让胡总身后的两个下属再次狂汗:这个姑娘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再三拒绝胡总的要求,这是没心没肺还是怎么的?她到底是知不知道胡总在这宝庆市里面有多大的权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