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侯门新寡》作者:锐舞【完结】 > 书香门第--侯门新寡.txt

☆、第10章

作者:锐舞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玥丹是伴着二更的邦子响进的周家客店,二十来岁的伙计正坐在门边冲盹儿,见有人进来了忙上前招呼,“……小爷……”他叫得很含糊,玥丹现在的打扮颇有些雌雄难辨,只能小心地拭探,一看贵客没异意,才继续往下说:“您是住店还是歇脚?这时辰大灶虽灭了,但吃些热食还是有的……”

玥丹摆摆手,“找人……”

伙计稍一怔,又笑脸相迎,“您要找哪位?小的也好帮您传一声儿……”

“不用……”玥丹原没打算跟人多废话,可转念一想,蹬上了台阶的步子又滞住了,回转居高看向伙计,“明儿劳小二哥走趟地保衙门,我想买间宅子但不便出面,而我妹子又是妇道人家,还请小二哥多费心了……”

小伙计满面堆欢地应承下,见有银子赚也没再多嘴,而是用眼睛瞄着这位小爷进了哪间屋子,等明儿好去跑差事。

走到记忆中的房门前,玥丹使劲地沉了下气息,当时小绿还不理解为什么要背着林家人另找地方住,待嫁的那间客栈已经算是京城最大最好的了,怎么还退而求其次……玥丹只是但笑不语,若要小绿合理“消失”,就必须早做安排,那会玥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地避开所有人视线,现在再回头看,似乎是效果不错,过年时遇到林丰他还问怎么一直没见过小绿……

里面已经暗了,想必小绿已经睡下了,轻敲门扇,少时,有人在里面狐疑地问谁,玥丹清清喉咙答了话,只眨眼间门就被大力拉开,同时一道身影扑了过来,紧紧倚上玥丹的身子,直哭……“小姐,小绿……以为你不要小绿了呢……”

抚着她的背,坚难地挪进了屋中,任小绿发泄了会儿,正赶上那小伙计进来送热水,贴心地给填了盏烛火,最后还叮嘱说三更会关店门……

等他退去,两人这才对坐着相互打量,小绿明显瘦了,嘴角还有一块未退去的硬痂,应该是不久前上火起了泡,这会儿还没好利索,丫头这见了亲人般的热络加委屈让玥丹很窝心,在偌大的京城中举目无亲,往后只能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痛泣过后,小绿还在不停抽噎,她边用帕子抹着眼角,边问:“小姐,你怎么这副打扮?再说……这个时辰……”

玥丹低着头看了下自己,林名夏是以这身行头来断定她不是好人,小绿也是……莫不是真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样穿不行吗?”

小绿那水洗过的眸子,在摇曳

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明亮,其中闪得却是懵懂,“女孩儿家……还是穿裙衫的好……”她的话中还是有些保留。

玥丹就势松了绑在腰间的裙裾,灿然一笑,“谁说这不是裙子?”

小绿急得泪又险些落来,嘴里拌着蒜不知在喃哝什么,玥丹无趣地扁扁嘴,真不识逗!!!

掏出身上的银票,放到桌面,这是嫁进林家后府里给的月银,还有过年时收的赏钱,有一百多两,玥丹对这些银子没什么概念,从玉锦那套话多少才知道了些,一两银子足够平常的五口之家生活一个月了,又听说一间两进的院子也不过三五十两,她开始对自己身上的家当有了些信心。

“这钱你拿着。”

小绿不住地摆手,“上次给的还有呢。”

“拿着,”玥丹将银票塞到小绿地掌心,“我已经交待给了店小二,让他帮称着给置办间宅子,你一个姑娘家总住店也不叫个事儿,”还有,一进门玥丹就发现了,小绿即使是睡下也还是穿着外衫,虽然这丫头没说,但她还是能想象得,一个女孩子独自在京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生存有多不容易,小绿许是怕她担心绝口不提,那玥丹也只好装做不知,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三言两语说了自己嫁过去之后的种种,又听小绿哭哭停停地讲述了分别之后的事儿,偷偷瞄了眼表,十点半,换算着时辰,也差不多到三更了,再不走店关了不打紧,家里还捆着一口子呢,若不在五更前恢复原状,怕是会要引起不好收拾的局面。

小姐说要走,小绿直拽着她的衣襟不舍,玥丹反过来安慰,“我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等那位二爷过了百日,夫人许能允了我白天出门逛逛呢,放心吧,等宅子置办好,你就不孤单了。”

小绿这才又想起初看到小姐时的那个问题,这个时辰怎么可能还会出来?联系着小姐的话,小绿的脸色立时应了名字,碧森森的,这还了得?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妇人深夜出门,不拉去游街也得让人戳断了脊梁,更何况林家?为给亡子娶妻,不惜请动圣旨,害了小姐一生的林家,想着小绿就止不住地打颤……直推着玥丹赶紧回去。

辞别了丫头,玥丹信步下楼,正好赶上伙计在上门板,听到走动回头见是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边在腰间的围裙上擦手上的污渍边小跑过来,“小爷这是要回吗”

玥丹没搭话,而是从钱袋中拿出一角碎银递给他,“请小二哥喝

碗茶,”

伙计嘴上回着不敢当,手却自然而然地接了。

又交待了些关于宅子的要求,并一再嘱咐要多照顾楼上的妹子,伙计得了赏当然是拍着胸口答应着,说明儿就去寻几处合适的院落,并让人画了图交给楼上姑娘,如果有钟意的说给他,包准将一切手续给办妥了,之后只管安心住进去就行了。

至于安全方面就更不用担心了,这周家老店有自个儿的护院,包准没有歹人容身的地方。

他的信誓旦旦,让玥丹多少也放了些心,见时辰真的不早了,就走出了客店。

暗色中,宽宽的街上只有风吹落叶的声响,各家挂在门前的灯笼飘乎着,抬头,天上的星星稀疏凌乱,月盘也是残缺不全,冬日的寒冷让玥丹心头涌上种悲凄,真想就此一走了之,哪怕没有锦衣玉食,不再使奴唤婢,只要不再这么憋屈地活,她也甘愿。

可理智告诉玥丹不行!她当然有信心带着小绿隐市度日,但一想到马家人……就只能苦笑了。马玥丹即是皇帝指给林元景的,林家就要为这个媳妇的去向负责,无缘无故地将个大活人丢了,自然要上报,到时怕是就会全国海捕,而以马青远那个绵软的性子,短短时日肯定不可能做到让人寻不到踪迹……所以,她至少还得等几年。

心里的不豫无处发泄,玥丹磨着牙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报复下那个乱点鸳鸯谱的帝王……

放轻脚步摸回东屋,燃香已经熄了,床上的那捆儿还在一动不动地睡着,玥丹走上前,倚着床邦想去解了那禁锢,伸出的手却顿在了当空,现在的林名夏很安静,眉舒眼展的,少了一些强做出来的老成,像极了从年画中走出来的喜庆娃娃,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他,让玥丹想起了马恒林……

相仿的年纪,性情却迥然,本来玥丹也没觉得马恒林的率真有什么不妥,但跟林名夏一比……就显得过于浮躁,十年,能让一个青稚的男孩成长为傲然豪情的男儿吗?

无声地叹息着将绳索收进腕表中,别看它还没五号鱼线组呢,却能负荷六吨以下的冲击力,它是什么材料所制还尚属国家机密,但它的存在的确是方便了特工人员,尤其是与本就很强大的腕表结合……

脑中思量着七零八落的事儿,不自觉地将被角给林名夏掖实了,背胛处传来的酸让玥丹微微一怔,手刚想往肩头按去,不想……腕子却被人攥了个正着。

他竟

然清醒着!

玥丹凝眸望去,那些透窗而入的微光,映着林名夏平静如水的面容,她从来不知道,月华能将骨子里的英武之气激发出来,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坚毅深沉的眼睛,清浅淡然的气息,几乎让玥丹忘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名夏昏睡也只有一时三刻,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她可能不知道,林家的孩子们从小就被调养过身子,虽做不到百毒不袭,但普通的迷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现在,这个女人让名夏迷惑极了,那么凶狠地将他制服,却在尽力避免着伤害,而且刚刚还跟个慈母一样,为他盖了被子……

“为什么……不怕我会将你的底细传出去?”

这迷离的茫然让玥丹捕捉到了些希冀,也许能说服他收起尖锐的棱角,和平相处也说不定……她轻抿嘴角,弯出一丝善意,收住了去势,稳坐到床边,头一次把自己坦诚在了他的注意之下,“我是个军人……”

林名夏倒抽着气儿一下弹坐了起来,“你是个男的?”

玥丹用手死命抠着床沿,极力忍着去敲他头的冲动,心里一遍遍劝着自己:他还小,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半晌,才稍稍平静了些,“我可以以国家守卫者的名义跟你保证……我无心于林家……”

“那你想做什么?”

玥丹冲他伸出了手,“跟你想将我清出林府基本一致,既然志同道合,往后我们亲睦些,好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她的殷殷注目下握上了那只手。

玥丹以为达成了同盟,从此可以无忧,完全没留意到林名夏眼底兴起的一抹异样……

☆、母子共处

快到亡子的百日了,肖氏那被过年喜气沾染得明快了些的心又开始沉重了起来。

清早,侍候着夫人洗漱的沐锦就查觉到了,她本是林家主母身边的办事大丫头,按理说端水梳头的事儿不用做,但见着肖氏这副落寞的样子,就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拿起了桃木梳为主子绾发。

“夫人还在想大宅那边让您去帮称的事儿吗?”明知不是,沐锦只能挑个话题引着主子不再低落。

肖氏从妆匣里拿出支鎏金梅花簪递给丫头,脸上倒瞧不出什么,看起来跟闲聊天没什么两样,“大夫人抬爱,向老太爷保举了我去当大宅的家,这事老爷倒也赞成,可是咱这边的一大家子怎么办?”在老太爷身前显才能固然是长脸面,但是自个儿府里没个放得下心的人管顾着,若一不小心让那侧室爬出了头,后患怕是无穷。

以前还能仰仗着儿子,可景儿那孩子福薄……虽说自己的女儿贵为皇妃,但自古以来有几个帝王能长情?根本指望不上!所以哭着求着湘妃娘娘向皇上讨了那道旨,娶了丹儿进门,原想着景儿有了正妻,那一脉就不会断,只等着名夏长大成人之后能顺利接手家业,不想……这小半年来老爷身子的大不如前,反而成全了那些庶子们的活跃。

沐锦将钗插好,又用两朵珠花定好发髻,这才望着镜中的夫人,主子的心思哪里有个不懂?可夫人最忌讳底下人多言了,这话要说得在情理,又不能有所指……“二奶奶看着倒也不是个死性的人儿……”

肖氏只淡淡地扫了眼丫头,就左右扭着头查看发式,嘴上跟不上心一样地随口问:“怎么?又听说什么了……”

沐锦面上一凛,后退半步将身子一躬,“夫人恕罪,只是听说二奶奶能指点名夏少爷读书,又看您心事重重,就多了嘴。”

肖氏嗔怪地斜倪着她,“只是闲聊罢了,瞧你这惶恐的样子,让人看了还以为我这上房有多严苛呢。”说完微微一顿,眼神有些发散,像陷入了回忆,“那孩子我不是没留意过,但一看到她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劲儿,就让我想到景儿,两个孩子若能在一块儿,怕是会羡煞了世人,唉……”

沐锦倒了杯茶递去,开解道:“二奶奶性子是清淡了些,但对您还是很孝顺的,总比那嘴跟抹了蜜似的,背后捅刀子的强,二爷虽不在了,不是还有二奶奶和名夏少爷嘛,您就别多想了……”

肖氏将小盅捏在指尖不停地轻晃,脸上挂上了丝

苦笑,“知道丹儿是好孩子……要她嫁过来,本身咱就亏着心呢,怎好再多要求?”

“话不是这样说……”沐锦见主子没有不悦的迹象,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您看得到的时候能护着,像您过年去大宅时,那几房不就没将二奶奶放在眼里吗?不如趁着现在有机会,将嫡系的威信立一立,也好过您随时还得多操着一份心啊。”

肖氏抿着唇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老爷的长子良景已经在自家商铺中崭露头角,过年时连老太爷还问了几句,丹儿刚嫁进来的时候也动过让她帮把手的想法,但一来她淡然志不在此,二来身子也实在是弱,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听丫头们回禀,还是三天两头的不舒服,怕被人知道就将自己关屋子里躺躺,这般懂事,肖氏更加不好意思强迫她了。

刚刚沐锦的话,又勾起了肖氏的念想,忆起前次将那几房打压的事儿,更加觉得那孩子要好好调养,应该也是把好手。不过……要让一个应该藩篱静隅的新寡走到人前,还需要动些心思。

“你先让林丰把帐房和大库那边的帐目给二奶奶送过去,就说我这边忙不过来,让她先管着。”

“是……”沐锦痛快地应了,“一会儿林总管来了我就去。”

“不忙……”肖氏对着迎面镜理衣襟,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突然她的手一滞,跟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把过年时宫里赏下来的那匹素静料子也一并送过去,让云锦张罗着给二奶奶裁件春衫。”

沐锦将一双杏核眼睁了个滴溜圆,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东面那房……”林家正妻的院落称为正房,平夫人独自住在东面,而那几房妾室则分布在西面的几个小院中,开始的时候只有夫人东面西面的这么叫,后来这种称呼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了,不过多是背着主子们的时候,沐锦是上房的大丫头,又深知肖氏那隐得很好的轻视,自然也就顺其所好了,“不是向您讨了那竹纹料子说给大爷添件衣衫吗?”

肖氏是真忘了,不过……“谁说她要就得给了?再说,那织缎绸向来是女人所穿的,真让个爷上了身,外人是笑话她还是笑话林家?”

事关林家的体面,沐锦就没立场再说什么,转而又问起了别的,“初七要二奶奶陪您去寺里吗?早点知会一声,也省得到时忙乱。”二月初七是二爷的百日,夫人早就订下了要去法清寺里办场法事,但二奶奶这个正妻是要去坟茔,亦或是去庙里超度,沐锦

还真有些拿不准。

肖氏长长一叹,“她才是真正的事主,哪能少得了?怕是要祭扫之后再赶到寺中,这事儿你亲自去传……”五七时因为病着就缺席了,这回怎么着也得露面了,嫁进林家都三个月了,连夫君的安葬地都没去过,这说起来也确实荒唐,肖氏再有心宠着媳妇,也不可能让她如此对待儿子。

外面有小丫头传报说总管已经在候着了,肖氏摆手让沐锦去忙,自己则是转过软屏去了正堂。

吃过了午饭,玥丹坐在堂屋里对着摊来的帐本打嗑睡,也不知道那二十四孝的婆婆抽什么疯,竟要她学着管家,结果也不知道是吃得太饱,还是那些蝇头小楷触发了困乏,盯了不到两列,玥丹的上下眼皮就开始往一块粘。

林名夏在另一边正在看书,被她那一垂一垂的头打扰了,不高兴地沉着脸,“想睡就回房,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玥丹原意是想用眼神秒杀他的,可是因为瞪得太用力,致使眼底泛起了层水雾,一下就将气势给弱化了,不过她的口气依旧是不怎么美好,“小子,你不去书房跟先生读书,跟我这儿起什么腻?”

名夏用眼尾直咧她,“我染了风寒,先生放了我一天的假。”一早就说了,这女人居然跟没听一样!!!还说要做个慈母?他也是醋了心,居然信了!

“那还不滚进去歇着!”这熊孩子的个性怎么这么别扭?话都不会好好说……玥丹也不乐意了。

自从两人达成了和平共处的谅解协议后,玥丹就发现心目中的冷峻少年不见了,那遇事不挂在脸上,从来都是浅淡的眉眼,让玥丹几乎都相信了这孩子加以时日必成大器,结果事实却让她爬去墙边反醒了几次,就这狭隘的性情,还有为?玥丹都想把头磕碎了,来惩罚自己的有眼无珠。

关起门随性做自己,不用再担心别人是否会看到,这固然是好的,底下人也都在偷偷惊讶着二奶奶竟有能耐指点早慧的名夏少爷,几乎都已经把她神化了,在丫头们已泛滥崇拜中,玥丹的虚荣心虽然得到了满足,可真面对起林名夏那无时不在的寻衅,还是有些吃不消,谁愿意随时崩紧着神经做个战士?而且是跟一个正处在讨人嫌时期的孩子。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回房,又换上了身利落的衣衫,前天去看小绿,听她说起了有人一连几天来寻位丹公子,丫头是当笑话讲来听的,但玥丹感觉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叫王寿的二货干的事,就又细打听

了下,小二也是摸不到头脑,只说有位爷留了口信:三天后小聚……

本来玥丹没想过要去赴约,不过与其跟林名夏跟这儿死磕,还不如溜出去换换心情呢。

一见她的打扮,林名夏立时从优雅公子变身为了市俗小民,一下窜了过去,指着她,“大白天的,你居然……”

玥丹推开那近在鼻尖的手,翻了个白眼儿,又不是干啥龌龊的事,咋还得分时段?“乐意!”不咸不淡地搁下两字,就去推侧窗。

林名夏扯着她的手臂不放,“待会就要用晚饭了,让丫头发现了可怎么得了。”最重要的是他一定会被看成共犯的,那可不行!

玥丹跟看笨蛋似地看他,“你当主子的还唬不住个下人?”见他脸色微变,玥丹反倒是放柔了语气,但手却是毫不客气地将抓着自己的力量给卸了,“乖,回头娘给你买糖吃。”

也不知道激将法起了作用,还是糖的诱惑合了心意,林名夏没再纠缠,只是冲着她翻出去落地的背影,喊:“回头你要把这些功夫教给我。”

玥丹扭回头笑得颇有几分深意,“等你扎两个时辰马步气息不乱的时候再说吧……”

名夏对着空窗挺了挺胸脯,暗想:早晚有那么一天!

轻松出了府,背手晃荡在路上的玥丹则是在唇边漾着丝哂意:教?别闹了……不用想都知道,那小子学会的第一天,她就会被捆成一卷儿……

☆、偶收义子

出来的地方是林府的侧门,街面不宽有几分偏辟,玥丹边走边研究着腕表找方向,耳边就听得有人吊儿郎当地调笑,“小哥,借点银子花花吧。”

玥丹抬头一看,转角那倚靠着个年轻的男子,他身后站着十来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跟班,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征:拿她当成肥羊了……传说中的歹人!这让玥丹精神一振,一直在愁没法伸展拳脚呢,现在居然来了助人为乐的……

她兴奋地迎了过去,“打劫吗?”这反扑的架势让那领头的人一愣,下意识地往回闪了闪身子,“对……这地盘是小爷的,过就得交买路钱。”

“怎么着我也得抵抗下,要不就太怂了,你说是吧?”玥丹尽理不让自己笑得过于灿烂,连虚招都没敢拉,吓跑了他们,就没地方找这些练手的人了。

强抢这行吧,干得时间长了,也能总结出些经验来:扭头想跑的多半是普通百姓,存着侥幸心理能保住几文钱买米下锅;交钱保命的一定是那些占着房躺着地的财主,再富贵也得有命享不是?横眉冷对的不是练家子,就是出自官宦门第,或者也可能是同行,还有人干脆吓傻了摊坐在地上,那样的就好办多了……

通常情况下他们都能从被抢者的行为上分析出个大概,本以为形形色~色的众生相差不多见了个遍,今儿还真是头次遇到捋胳膊挽袖子为所谓的脸面而硬往上冲的。

首领狐疑地将玥丹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这位小哥儿生得白净粉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心下也就释然了,一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公子少爷,顶多也就是放两句豪言壮语,等真刀直枪地动起手来,多半就会被吓得丢了魂魄。

想着,冲身侧的副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苍啷啷啷地自背后抽出一柄宽刃长刀横在身前,脚下却是不动如松。

玥丹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才似乎是明白了:这是在吓唬她……

这样磨叽下去啥时是个头?玥丹决定主动出击,她略一沉气息,脚下蹬地在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叼住了那个领头人的腕子,暗中一较力就将他从墙边拽了出来,又在眨眼间用脚背踢他的腿窝,毁其重心,手掌往后心一拍,扯着他腕子的手就力使力,在他扒到地上的同时将整条臂膀反拧至背后。

只喘息间就结束了战斗,玥丹很满意自己的身手还没有生锈,用膝盖压在他的后腰,使他动弹不得,带着几分自得,问:“服吗?”

那人都快吐血了,“怎么我就服?”若光明正大地过招拆招,纵使输了也是自己计不如人,两人都未正式打过照面就以诡计取胜,这人竟还有脸问服不服?恨得他牙都快咬碎了,血涌上了瞳仁,“

有本事我们以拳脚对攻……”

“好……”玥丹豪气收回了施放在他身上的力道,缓缓起来,却用眼角看到了那边的十来个人已经又远了好几步,想跑?那可不行……

“喂……”玥丹纵着娇眉倪视着正在拍身上土的人,往正渐渐后退的人一指,“那……”

他侧对着玥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从那些人又乖乖地挪回到原处来看,这个老大还是能震慑住手下的。

解决了想见风使舵的喽啰,这回两个能放心大胆地过招了,那人也平静了下来,黑眸中涌着怒意,“通名,我从不打无名之人……”

“都称我为丹公子……”

“鲁域……”

拳来腿往,两人就掐到了一处。

只过了几招,玥丹就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地手,他的拳法虽然扎实有力,但步不稳重心浮,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玥丹一个虚踢就闪到了一边,在鲁域不解的目光下,缓缓开了口中,“看你这底子不是下了一两年的功夫,而且你是使长兵刃的,这些保家卫国招数却用来劫道,你也甘心?”

鲁域怔怔地盯了她半晌,冷哼一声,“我也是生在官宦之家,无奈权臣当道害得我家破人亡,来京城投奔却换来了一通棍棒,有心卖力气为生,不仅要交官府赋税,还有地痞恶霸刁难,索性也挑起一摊,也落个自在,不过穷苦的百姓我不劫,只劫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权贵。”

还真是条铮铮的汉子,玥丹暗叹,“我给你指条路可好?”

鲁域毫不掩饰面上的不屑,“就凭你一个奶娃娃?好……如果你能真胜了我,我认你为干娘,自此追随……若是我赢了,你要乖乖地交上银子。”

欣赏归欣赏,他这盲目的狂妄还是让玥丹有些生厌,不过……等等,他刚刚说的是干……娘?惊诧地圆睁了眼睛,只见鲁域唇边划过一丝淡笑,随着他身形移动,轻语也传了来,“姑娘家的脂粉气儿是骗不了人的……”

玥丹眸中一凛,也不再多废话,抻出腕表中的飞索就上前迎战,只灵巧的几个躲闪围绕,鲁域就被那几乎透明的线给缠了起来,玥丹面上挂着大功告成的怡然,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双手用力收紧绳索,只片刻他就被捆成了一团。

为了避免再矫情,玥丹率先拿话堵了他的嘴,“赢了就是赢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鲁域面上一红,敛了眼睑,“我……输了。”

收了飞索,玥丹将他扶起来,“这身功夫用来祸害百姓着实可惜了,若你有意……”

鲁域一摆手,“唉,愿赌服输,”话落,他双膝跪地一扣首,“干娘在上,请受孩子儿一拜。”

这头把玥丹都磕傻

了,她才十三,而这人怎么看二十都冒了头,母子……很让人肺疼啊!!!

在边上当了半天壁花的十来人这会儿也凑上来,将玥丹围在了中心,纷纷下跪,“奶奶好身手……”

噗……一口心头血险些喷出来,这辈份!而更让玥丹抓狂得是这馋头的气味儿,她皱着鼻子左右看看,远的时候没看真灼,这会才是看了个分明,他们哪里是邋遢,完全就是乞丐嘛,那身上的棉袄都跟毡子似的,没准脱下来往地下一戳都能站住……一群路霸穷成这样,他们不会汗颜吗?

让他们都起来,玥丹将手上的金镯摘下来,递给鲁域,“拿去换些钱,给兄弟们分分,回家乡的就当个盘缠,想留下来的,你三天后带着去周家老店找我……”

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客店走,原以为现在是太平盛世,没想到还是有这样的官逼民反发生在了眼前……

才跨过店门,还没等站稳呢,就不知从哪蹿出道人影,可是把玥丹惊了一跳,她怒视过去,却是怔在了当场。

蹦过来的人是王寿不假,可他的怀里还抱着个娃娃,一大一小的两张脸如出一辙,连那扬着一边唇嘴笑的弧度都不差分毫……这也太神奇了。

王寿见她呆呆的,骄傲得跟什么似的,就差摇头晃脑了,“怎么样?我儿子,两岁了……”

玥丹翻了个白眼儿,“我儿子都十岁了……”这是什么年头?连儿子都可以拿出来显摆。

王寿被打击地连嘴都合不上了,半晌才嫌恶地将手上还在没心没肺笑着的孩子扔给了手下,跟哄苍蝇般地直挥手……

玥丹心里对他这过于潺弱的心性表示了鄙夷,她这还是厚道的呢,若要提一提刚收的那个,这人还不得死去?

小二拎着黄铜壶过来蓄水,玥丹见是上回那个,就问道:“你可知道南城有个叫鲁域的?”

那伙计闻听手一抖,水星子溅到了王寿的手背上,疼得他是嗷嗷叫,还不停地放着要挫骨扬灰之类的狠话,结果玥丹横了他眼,低喝了声“闭嘴”,就彻底老实了。

“没事,你说……”

看得出他还是心有余悸,连声线都带着些许的不自然,不过倒是不知是为了得罪了贵客,还是那鲁域已经坏到了闻名胆颤的地步了。

“公子说的可是‘庙公’鲁域吗?”

玥丹拿不准,只是浅呷着茶。

伙计见没回应,只能往下说:“那位官人也就是这两三年才有名的,以前四城中各有掌事的堂口,鲁官人是个外乡人却不管这套,集结了些花郎乞儿就占地盘弄银子,冲突自然不会没有,可那位官人可谓是不择手段,就算吃了亏挨了打也会讨回来,公子……听小的句劝,

这种人少惹,他没有怕的事,没有不敢使的招……”

“嗯……对了,上次说的宅子可有着落了?”

“您等等……”说着小跑着从柜后面拿出一叠纸张交给玥丹,“本来问姑娘的意思,她却说等您定度,小的怕您不得空,就找人照样儿画了图,也方便您选……您先看着,有事再叫小的。”

“你想买宅子?”王寿探头过来看她手中的图。

玥丹一手掌拍走了那颗脑袋,若有所思地看他。

王寿防备地手攥上自己的襟口,“你要干什么?”

玥丹白他一眼后,眸光渐渐虚芜了起来,“你说男子下着跪许诺的事儿,就应该不会有假吧?”不是她不愿相信人,实在是这事发生得过于戏剧了,所以还是又找些佐证的好。

王寿跟那絮絮叨叨的没个完,不过中心思想玥丹倒是听出来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不会轻易跪什么人的……

那边还在唾沫横飞,玥丹却陷入了沉思:鲁域……会是成就她对未来勾画的一笔吗?

☆、亡夫百日

宅子最终买在了东城,玥丹听玉锦闲聊,说起过那本是皇亲国戚云集的地方,又座落着朝庭的最高学府国子监,每到科举之年,各地学子多会在那边停留待考,所以渐渐地成了风雅之地。

玥丹本没想去凑这个热闹,林家在南城,只打算着从东西两城找处清净的小院就得了,却没想到一时起意收了鲁域和八个手下,这下全盘就打乱了,又得重新选,而伙计极力推荐的这处三进两跨的院落还真不错,处在街尾,隐于参天古愧之中,灰墙黛瓦沉稳大气,玥丹也亲自去看过了,根本就不用修缮,连摆设都齐全,只要搬过去就能住人,最重要的是才一百两银子,跟捡没什么区别。

将房地契全都办妥了,玥丹赏了小二哥五两银子,跑前跑后的也不容易,在京城安了家,这也算是喜事一件,让大伙都沾沾喜气。

带小绿看完家的那天,她回到客店就抹泪,玥丹还当是在思乡叹亲呢,没想到丫头却哽咽着行了大礼,直说:“小绿也是有名牌的人了。”听得玥丹是云里雾里的。

后来回到林家跟玉锦套话,才了解了个大概:死契的下人是作为主家的附属品存在的,根本就没有证明身份的名牌,小绿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拿着马府的牌子过来的,这回有了不再是奴籍的新身份,怎么不让她涕泪横流?

促成了小绿的感激还真是无心之举,玥丹只是考虑到宅子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买,身边也只有小绿了,就托了王寿去办,没想到还额外行了个善。

把鲁域他们踢去连泡了两天澡之后就将人打发到了宅院里,小绿依旧还留在客店,一来离得近,二来也不好将个未出阁的女孩放到男人堆里,坏了名节不说,也真不放心那些人会不会起了歹意,索性先这么住着吧,已经着小二去买个小丫头来给小绿做伴了,以后等真摸实了鲁域他们几个人的性情再做打算。

对于未来,玥丹想了很久,最初打算是做关于讨债之类的营生,技术含量不高,资金不足也影响不大,花个十两八两弄间门脸就可以开张,而且鲁域善长以恶治恶,再不济她还能把黑社会收保护费的招数都效仿一遍呢,这年头又没有人知道版权是怎么回事,不用过些年也都忘了,还不如发扬光大呢。

可真当玥丹将想法一一罗列,却发现自己形而上学了,这里的债务往来多是各府的帐房去办,让他们学会假他人之手花钱办事还需要一个过程,鲁域的“威名”也是件不容忽视的事儿,谁会信得过一个强抢惯了的

匪头子会如数交还欠银?

头疼了好久,有天跟店小二闲聊,夸他办事利落,连跟地保衙门打交道都不含糊,伙计却是不好意思地直搔头,说是他表兄在衙门口当差,忙不过来的时候喊过他去跑了几回腿,欠着人情呢,玥丹一听动了心思,就多打听了两句。

地保衙门虽叫衙门,却跟县衙差得远,要管的琐事多,人却只有那么几个,根本不够用,就算跑断了腿差事还是压得跟山一样,有时被地保骂得狠了,办事的差役们多会叫上自家的小伙们帮着送些不打紧的文书什么的……这不就是现代的快递吗?

玥丹让小二哥帮着搭个桥,去问问这事能不能包给她,结果那边正被地保指着鼻子骂呢,听了来意当时就应承下了,说会尽快报给地保。早就对这些又杂又累的事烦透了的差役,与天天为晚送了要紧的文书被点名批的地保跟见着了救星一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不光每个月会给十两银子做为酬劳,还许诺干得好还有赏……

鲁域他们几个本性都不是奸邪之人,以前行恶多是为了生计所迫,这回有了可以堂堂正正的事儿做,虽然天天累得不等黑透就睡下了,却还是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玥丹也曾同鲁域谈过,说眼下累点就当成历练了,等时机成熟了会有更大的事交给他们。鲁域一嘴一个娘叫着,拍胸脯保证哥儿几个以前挨打遭骂就是为了口饭吃,现在都有宽敞的屋子可以睡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玥丹当时那个欣慰劲就别提了。

更让她高兴的还有呢,别区的地保衙门听说了这事,也都找上了门,更有甚者还将临近府县的差事一并托了过来,一下,“庙公”从良的消息在京城内传得是沸沸扬扬。

想法终于鼓捣成了,玥丹才算是把对自己学无所用的否定打消了,正准备好好放松下,结果这天她好像才合眼,就让丫头给挖了起来,等顶着星星出了城,玥丹才恍忽想起来:今儿好像是林元景的百日……

三月初的破晓冷得渗骨,虽披了厚实的斗篷玥丹还是不停地磕牙,云锦玉锦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随在旁边,有年长的婆子引领着该做什么,要怎么拜,等一大通礼数都全了,陈氏和冯氏都哭死过去几回,玥丹只是木讷的一脸呆相,其实这是冻的,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伤心过度失了魂……

太阳刚冒了个头,主事的婆子指挥着丫头们帮忙把主子身上的孝衣脱了,放到了烧纸堆里一并点了,这百日大祭才算是真正礼成。

r>  

没再理还在坟头哭哭啼啼的两个通房,玥丹急急地赶往法清寺。

等到了山门,前来进香的善男信女们已经渐多了,也顾不上理理发髻衣衫,因为误了时辰,不便进内坛打扰,只能到大坛礼拜。

关于法会的事儿,云锦曾详详细细地给讲过了,但当时玥丹在想别的,根本没往耳朵里听,好在这会她的失神可以被理解,又有丫头在提点着,也没真犯下什么错处。

好容易熬午刻斋僧,下午就基本没什么事了,在寺里给准备的禅院中转转,排解下将要在这经声佛号中过七天的郁闷。

玥丹还没站稳呢,对面厢房的门就开了,心里正起嘀咕,这院中怎么还有别人……在看到了那人后,不禁一愣,林良景!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会遇到她,怔了下踱到近前,面皮稍稍松了松,“天寒,又操劳了一天,怎么不多歇会?”

与林良景交集不多,只见过两面,却不知为什么,玥丹就是打心眼儿里抵触这个男人,这并不是说他有多居心叵测,相反,这位林家的长子不仅仪表堂堂,听玉锦说近来在家业上还帮了老爷不少呢。虽说刚正寡言的冷漠让人油然生畏,但至少在玥丹看到的时候是恭敬长辈友善子侄的,可她就是讨厌……总感觉他的目光过于深沉。

而从林良景嘴里说出来的关怀,让玥丹有种将成鱼肉的戚然,按理说一家人虚寒问暖是很平常的……可过年见礼那天他只说了三句话,两句都是与她有关的,最可疑的是婆婆当时也在却是只顾喝茶跟没听到一样,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将礼法规矩都弃了,让男宾女眷共处一院,这肖氏打算念什么经?

玥丹垂头躲过他的直视,林良景还当她在难为情,目光愈发地幽深,亲昵地将身子又向她压了些,几乎是耳鬓缠绵了,轻语:“丹儿,那身大红……我会还给你的!”

玥丹细细味着这几字儿,等明白过来时,只来得急看到他的背影正消失在院门边……

急匆匆回房寻丫头,云锦正收拾衣物,见主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直喘粗气,不解地往门外看了眼,心说有什么在追吗?

“大爷为什么也在?”

“大爷来为二爷的法事祈福啊……”

“我是问他为什么跟我们在同一个院子?”

云锦手一抖,一件内衫就滑下了指尖,可她犹自不知还做着叠衣的动

作,“怕是……怕是将要清明了,寺里的禅院不够用了吧……”

骗鬼呢?佛门最讲究男女分流了,有些律法严苛的道场都不许女眷近前呢,男女混居这还是头次听到,再说今天才三月初七离清明还有一个月呢,就没地方安排了?当这法清寺的皇家庙宇是浪得虚名嘛?

不过看云锦那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玥丹静静地站了会,搁下句“我去见夫人”,就行出了门。

“二奶……奶,”云锦那抬起想追的身子又落了回去,劝住了又能怎么样?那事……只要大爷一天不断了念头,早晚会传到二奶奶耳朵里的,当下做什么都是徒劳。

去了正房肖氏不在,只有沐锦在整理东西,说是夫人去向高僧讨教解惑,被冷风一吹,玥丹也静下来了,顺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行走,她好像能体会到婆婆视而不见的初衷了,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说得太明白反而多了顾忌……左右有长辈们有礼法,再不济她这个从历经无数危难练就的战士还会吃了亏?这个一想,就一片云彩散了……

这……就是所谓的开窍吧?玥丹自嘲地咧嘴乐着,抬头一看,“布萨堂”三个字在暖阳下闪着金光。

这本该是僧众持戒的地方为什么会隐于禅院之中?好奇地拾阶而上,还来不及往那关合的四开门内看上一眼,里面传来的低语就让玥丹骇然地将指节咬得渗了血……

☆、进宫谢恩

一近清谷,天暖了,人也跟着活份了起来。

办过了祭扫,肖氏就正式到大宅那边上工了,虽然对玥丹至今还没把帐目看透有些失望,但还是抱着多鼓励少斥责的原则一遍遍说着“慢慢来”,都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媳妇还是自己。

临走,婆婆跟自言自语似的念了句:是不是也得去谢个恩啊……于是玥丹就被扔进了皇宫。

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宫里不是有人嘛!玥丹还好心地提醒随行的玉锦不用准备那么大的包袱,结果刚一进皇城,玥丹就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面圣之前光演礼最少就得三五天,听说多的还有过半个月的呢。

被两个穿着灰衣,脸更是沉到胸口的婆子操练了两天,玥丹一股心火就卡在嗓子眼儿,全凭意志力在压着。

天天都没别的事,一遍遍地走,一次次行礼,身子不能乱动也就罢了,居然连眼神就有规定,必须要盯着鼻尖,玥丹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骂回去,变成了斗鸡眼儿她们负责不?以前作为经济学家受邀参加瑞典皇室的晚宴,根本就没这么多事儿,只是过了三道安检,没人给上过什么礼仪课,不也没闹笑话吗?怎么这个当皇帝的规矩这么多?这回新仇旧恨,可是让玥丹火气中烧。

晚上看到那两菜一汤,玥丹差点掀了桌子,“她们这是拿我当兔子吗???”瞧瞧……一个炒白菜一个炝拌土豆丝,不光素,连颜色都这么惨淡,这日子还让人过不!!!

“二奶奶,”玉锦轻叫着把主子给拉到一边,生怕真闹出点什么动静,传出去让宫里的两位贵主儿失了颜面,可眼前这位还得劝着,“嬷嬷们不也说了嘛,面君之前是不能吃异味的东西,您忍忍,回去就给您准备顺口的……”

忿忿地瞪着那高脚的盘碟,其实也不全是吃食的问题,当然有一部分……玥丹就不明白了,不都说皇宫里的侍从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么?林家出了一位贵妃一位宠妃,还不够将他们吹过来?还是自己长着一张讨人嫌的脸?怎么就这么不招待见?

她这气儿憋在心里还没来得及撒,就有宫娥来传说湘妃娘娘请她前去饮宴,玉锦手忙脚乱地帮着换上了身新裁的裙衫,就有人引着往深宫走去。

湘妃的宫所名为瑶台,皇宫内院中惟有这一处以台命名,由此可见帝王的眷顾。

一见到那传说中的佳人,玥丹就明白了身系帝宠的原因,这位娘娘并不是倾城艳色,但她身上表露

出来的清润是沁到骨子里的,一双灵秀的眸子明澈晶透,秋波流转翩雅至极,能将一袭绯衣穿出纤巧纯丽来的,怕是难有几人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