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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4

作者:锐舞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玥丹轻轻展开,随着纵轴转动,明快的靛蓝色上书就着瘦长的金色字体一一映入眼帘,不禁由衷的感叹,先不论书写技法,就这美仑美奂的色泽就足以让人窒息。

“这是由十二元提写的铭箴,”名夏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或清新或苍劲的笔峰之上,“青瓷纸多用来画佛家本尊像,配以泥金提字倒是不多见,又难得由十二位状元共同书写,听说老太爷平日里也是宝贝得紧,今儿拿来赏了小辈们还真是让人没想到。”

指腹在一笔一划间摩挲,怪不得它看起来那么饱满,原来是立体呈现,此等技法在后世已经失传了,故宫博物院里有一幅康熙皇帝的手书,挂在玻璃柜子里千万小心着,有次去做学术研究,听位专家聊起过,说光它的保存环境

就耗资达数十万,只因为还没掌握修复法,一旦损坏将无法还原。

如此珍贵,现在就在她的面前,怎么不让玥丹心潮澎湃?

小心翼翼地收好,玥丹突然想到,能让老太爷高兴到将这有市无价的东西赏下来,应该不会只是对得工整吧?这样看来,林名夏的聪慧是得到肯定了……湘妃提到的事儿又浮现在头脑,玥丹的手指在画轴上敲了两下,然后说:“上次进宫,湘妃娘娘提起过,说三皇子在找伴读……你要不要去试试?”

名夏很平静地摇头,“老太爷让进宗学我都婉拒了,宫里的规矩太大,还不如在家随性念书呢。”

“可是……”因为林老爷没有功名,即使湘妃再得宠,为避嫌也没法为父母讨个封赏,而平夫人吴氏是皇上指的婚,所以是以五品诰命的身份进的林家,玥丹先前还不明白以肖氏的手腕,为什么几十年都没能收拾服贴了一个侧室,直到前不久听玉锦念叨才算是找到了答案,如此说来,有了封号才是制胜的首要,这才让玥丹又动了让林名夏入仕的想法。

这犹疑的半截话,名夏多少了解些,但他并不上心,而是站起身,掸掸身上的浮褶,“回去吧,时间久了别让人嗅出不寻常来。”

一前一后地往小院走,林名夏透过浓密的树荫半望着天,就好像半空有人在跟他对话一样,“侍候人得来的官职我不要,至于别的,我会好好想想……”

见他肯听,玥丹的步履轻松了不少,一心想着要玉锦给做点什么裹腹,以至完全没看到载林名夏来的马车后竟有一顶紫帷……更不知道,塌天大祸正慢慢袭来……

☆、祸起萧墙

疏忽只是一瞬间,脚才迈过门槛玥丹就觉出了不对劲,隧缓了步子,定晴望去。

只见平日里都没什么动静的小院中这会儿有十几号人,半围着坐在树下的一个老妇,这人玥丹认得……被府里人唤作王嬷嬷,长着一张馕一样的脸,辨析度很高,只是她有些纳闷,平夫人身边的办事嬷嬷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地盘,而且还正横眉立目。

那人见她就那么愣在门口,面上的不屑更为明显,肥大的鼻翼微阖,借着身边年轻仆妇的伸手搀扶,起了身,带着也说不上是哪里的口音,拉着腔调说道:“二奶奶总算回来了,老奴等得可是时辰不短了,走吧……夫人有请!”

“夫人?”名夏冷冷一哼,“就算夫人有令,也是林丰来传,几时轮到你王婆子了?”平时里就没少耳闻这个恶妇欺压府里的下人,今儿可是开了眼,说好听了是个管事嬷嬷,不好听了就是个奴才,竟跋扈到不给主子见礼?还阴阳怪气地暗嘲,这可是让名夏恨碎了满口的钢牙。

王嬷嬷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可是太后亲自指给娘家姑娘的陪嫁,平日里连老爷都礼让三分,这当着大小奴才的面被一个黄口小子数落可是头一遭,而且这趟又是正经差事,不由地挺直着身子,生硬地还嘴,“少爷,你还小,大人们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多过问了……”

“小?哼……刚老太爷还夸咱府里的人有礼守度呢,不想却出了你这么个尊卑不分的玩意儿,怎么?偌大的林府放不下你了?竟跑到宅子来撒野?”

“你……还请少爷要三思,老奴可是宫里出来的……”

“就算你是御前的宫侍,也逃不出官婢二字,你只不过是五品诰命夫人身边的奴才,遇到三品诰命夫人都不用下拜吗?皇宫的规矩是这样定的?”

王嬷嬷那一脸的横丝肉止不住地抽搐,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早当自己是林家的半个主子,谁成想今日竟被个十来岁的孩子给戳破了,可又找不出什么来反驳,只能一个劲地站在原地运气。

在林名夏开口的同时,玥丹就瞄向了站在角落的玉锦,以眼神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玉锦皱着脸一个劲摇头,玥丹快速地分析:看这位的不善,应该不会是喝茶聊天这么简单,那……平夫人到底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地来请呢?

正想着可能性,结果一眼没照到,名夏这孩子就跟人针尖对麦芒地掐上了,听到了诰命这一段时,玥丹就觉得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可

眼前的情况也容不得她深查,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拉了名夏的后襟,轻声劝了句,“你跟个办差的人计较什么?”

名夏满腹的火气无处发泄,烧得眼都红了,听了这话,都恨不得喷着了她,心说还有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没?自己这替她鸣不平,结果还被说成了小肚鸡肠……狠狠地横她一眼,却也听话地缄了声儿。

王嬷嬷就见他们二人嘀咕了两句,之后少爷就跟置气一样闭了嘴,看向二奶奶的寒芒不禁消融了几分,暗道:这个马氏还是懂得分寸的,看得清人身后的权势……经身边的随从提醒时辰不早了,王嬷嬷抬头看了眼日影后,说道:“请二奶奶移尊,别让夫人久等了。”

看来是非回林府不可了,玥丹略一沉吟,漾起了和善的温婉,“嬷嬷容我将手里的东西放好……”

“这些粗活就交给下人去办好了,”说着王嬷嬷冲刚才扶她的仆妇一使眼色,那人立时机敏地迎过来想接画轴,玥丹微一闪身躲过了那双粗糙的手,眼角略弯,将本就清浅的笑意彻底挤出了双眸,“这可是老太爷赏下来的画,稍有差错连命都没了,嬷嬷还是不要害了身边的人才好。”

说罢也不理那王嬷嬷的怒视,径直往正房走,其间还冲玉锦扬了下巴,示意她跟进来。

一到屋外人的视线盲区,玥丹就将手里的画随便一扔,惊得玉锦一个劲地叫唤,“可要小心,弄坏了老太爷要怪罪的……”玥丹低斥了声,玉锦这才静了下来。

玥丹挽高了宽袖,露出腕表,在液晶表盘上先输入了解锁密码,然后再以解九连环的方法逐一除了暗扣,将沉甸甸的表用帕子包了,放到了玉锦的掌中,郑重相托,“这东西如果让平夫人那边搜到,我的命怕是就没了,玉锦,咱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看得出你的忠心,能答应像悉心照料我一样护着它不被人所知吗?”

“二奶奶?!”玉锦被这严肃的话吓着了,犹疑不定的看着主子,泪……无声地沁出。

知道她这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没时间再细说,玥丹手一用力,逼她许下承诺。

玉锦还只当她在恐惧,“二奶奶,奴婢会陪着您的……”

“不,你守住它,就是给了我条活路!玉锦,听话,一到府里,你就想法溜回院子,与云锦商量,院门能关多久就关多久……”

玉锦不明白二奶奶为什么说得这么吓人,可她也知道那位王嬷嬷

的狠毒,真急了,反握上主子的手,“二奶奶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给夫人送信儿的,一定能救了您……”

玥丹摇头,“记好了,只要守住你手里的东西,我才能活。”

不容她们再多说,就听人在催,玥丹用袖子帮玉锦擦净了脸上的泪痕,“出去吧……”

出了院门,玥丹扫了眼那紫帷马车,刚刚其实也看到了,可惜没往心里去,紫色车驾……对女眷来说就如同五品以上官员的绿呢大轿一样,是身份的象征,有过册封的命妇才有可能得此殊荣,今天吴氏动用了它,可见这誓要将她带回林家的决心了。

这般想,玥丹怪自己大意的心也释然了,看到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得跟着回去……

没用人扶,玥丹自己进了车箱,看也没看跟进来的仆妇,径自闭目深思。

从王婆子的强横来看多少能得出平夫人那边的意思,如此的明目张胆,怕是打算着要撕破脸了,可玥丹就想不明白了,若吴氏想以她的错处来憾动肖氏的地位,未免也太天真了,听名夏那意思,自己也是身负皇封的命妇,而且品阶还更高,到底是怎样的把柄,可以让一向表现得与世无争的吴氏几近颠狂呢?

虽然对平夫人的招见存着几分疑惑,但并不足让令玥丹生畏,在国情局做了十年,早就习惯了与人打交道,见多了形形色~色的高人与奸枭,所以对这种不见血的战争,玥丹自认还是能驾驭的,唯有那块表是弱点,也不敢肯定平夫人真会拿她开刀,但保险起见,还是将它暂安它处,以防被人误认为她会什么妖法。

皇家出品的东西就是好,就算这不起眼的马车都不例外,跑起来快就不用说了,还不怎么颠,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就到了林家正门,西斜的残阳将蓝匾金字映得熠熠生辉,身后鱼贯下来的人都涌了过来,让玥丹有种悲苍的感觉,似乎一踏进去,就难以全身而退了。

内心复杂,可玥丹面上一点也没带出,从容地进门,跟在引路小厮后面穿过层层院落一路往东,过了二门,老远就见着了名夏在跟什么人争执,等近了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原来吴氏下了令封了各院,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这个消息让玥丹脚下一滞,背对着她的名夏没看到,那小厮却瞧见了二奶奶,忙躬身行礼,名夏跟着回身,稍微一顿就疾步行了来,拉了她的衣袖往边上避了避,语气中透出几分凝重,“她竟下了禁令,你这一去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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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丹淡淡一勾唇角,“你想太多了,就算平夫人想发难,也得有出处不是?寻常的为难我还受得起……”

林名夏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发现那笑不假,浑身的紧崩稍松了些,可还是免不了担心,遂提议,“我陪你一起吧?”

这急切的忧虑着实取悦了玥丹,她弯了眼睑,笑意从脸颊灌入了瞳仁,以前总感觉这孩子的翩翩儒雅过于虚芜,就连淡淡的眉眼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原来现在才是他的本性,会急躁会失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君子,而只是世俗中的一个儿郎少年。

见她但笑不语,名夏更急了,半推了她的肩膀,“你倒是说句话啊?”

玥丹缓缓地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回院子守着,别让人踏进一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家当?!”

眼见他脑门上都起了筋线,玥丹素手抚去,语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那有什么我不在乎,只是怕有人会给‘送’什么。”

名夏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忙不迭地点头,“好……我这就去,见了平夫人你且先服个软,别硬碰硬,有那个王婆子在,怕你会吃暗亏,放心……我会想办法!”

如果挡上脸,玥丹几乎都为以他是个成年人了,如此清晰明理的思路,若不是发生在眼前,她真不敢相信是出自一个年满十岁的孩童,突然,玥丹生出了个想法:以后他想学的,她一定教!

作者有话要说:都说要虐发女主才会有留言,所以我也想试试~结果念头才一起,喃就光荣的扭到了腰~~某人拖着残废的身子躺床上泪眼汪汪:那些个专攻虐文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东院受困

平夫人疯了!

玥丹在听到她说的话后有了这想法,只因她说:“跪下!”

这并不是玥丹认为自己多金贵,而是身份在那摆着呢,先不提这嫡庶之分,就论皇家给予的品阶她也受不起自己这一拜……

抬眼,四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正虎视眈眈地瞪她,玥丹垂着眸盘算着得失:硬碰硬她自然不怕,但要怎么收场?以目前来看,脱离林家的时机还不成熟,若还要依靠这棵大树,就不能显露本性……可,平夫人这架势,应该不会轻易过关,闲话的敲打无可避免,看那些婆子捋胳膊挽袖子的,似是还想动手……

见她久久不动,王婆子两步上前,反手就挥到了玥丹的右脸,打得她转了半圈,噔噔噔地连退了几步,直到被摆放的圈椅拦了才算停下。

怎么做……在那只肥厚的手掌抽到脸上就决定了,所以玥丹并没有反抗,而是放任身体像被甩出去的布一样随意飘落。

王婆子的出手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平夫人都是圆睁着单凤眼,不可置信地合不拢嘴,王婆子冷冷一扯面颊的横丝肉,“主子,对这等不听话的人,就没有手软的道理!”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玥丹突然想到了云锦说过的话: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是一个眼神儿,我都帮您记着,回头自会有人替您收拾了!

玥丹也决定这么办,此时的皮肉之苦只当是在做抗击打训练了……嘴里有血味弥散,心说这婆子下手也忒黑了,幸好是她,若换了旁人,非晕过去不可。看来这位出自后宫的老妇还真是个祸害人的高手,知道反手比正手的伤害大三倍以上。

哼,一定要扇掉她三颗牙齿作为回报!玥丹心中暗想。

勾着身子护住被撞疼的地方,等疼痛稍缓,才扶着椅背看向上坐那位已然慌乱的贵妇,“平夫人,你我同为林家女眷,连点见面之情都没有吗?无故带我回来在先,动用私刑在后……”

“住口……”这回又是王婆子代主子喝止的,她晃动着宽肩肥臀逼向玥丹,“你这淫~妇辱没林家,夫人做主惩戒有什么不对?”

淫~妇?这可是把玥丹说懵了。

一见她没话说了,王婆子更来了精神,掐上玥丹的脖子满面狰狞,“奸夫是谁,你趁早招了,省得这细皮嫩肉遭了殃。”

王婆子出自大内,对收拾几个不听话的小宫女自然熟络,

但吴氏不同,身为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刚刚王婆子那巴掌是没想到,现在见她又动手动脚,忙喝止了,转而对玥丹说:“私自离府本就可以论你个不守妇道,还不快点交待……”后面的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了,只能就顿在了这儿。

直到这会儿玥丹才算是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会如此有底气地对她发难,原来是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是误会就好!

玥丹原本想笑笑来化解对峙,可右脸实在太疼了,刚刚不觉得,估计是打麻了,现在可是火辣辣地在烧,连嘴都张不开,说出来的音儿囫囵不清,“我离府是得了夫人的允……”

吴氏一愣,完全没料到一向家风严整的肖氏会这么糊涂,竟纵容媳妇胡闹,而致自己犯了这样大的错处……

王婆子扭脸见主子面色苍白,眼珠在肉眼泡里转了又转,晃晃悠悠地凑到了主子耳边,“先不提离府这事,老奴在那宅子里空候了近两个时辰,正经人家的女着怎么会到处闲晃?定是有奸~情……您可不能就此罢手,人已经抓了打了,就要问出个结果,这会儿说弄错了一样是被那房记恨。退一万步说,就算有那房的话又怎样?出府这事敢拿到台面上来说吗?就算闹到大宅那,老太爷也会夸您句护得了林家体面,绝对是咱占理儿!”

吴氏的眼神忽忽闪闪,明知是错怪了,还怎么再继续往下问罪呢?王婆子又加了一剂猛药,“您想想大爷……要不是这丫头的献媚诱引,大爷那样一位君子会生出兄纳弟妻的想法?这若传出去,不得让人戳断了脊梁?不要说家业,就连在林家立足都不可能了,夫人?!”

想到独子前几日说的打算,吴氏只觉得天都黑了,遂冷硬了心肠,一拍供桌,“你休要浑说,夫人管束女眷向来严苛,怎么可能任你离府?还不从实招来……”

那个遭人恨的王婆子一跟吴氏窃窃私语玥丹就知道情况不妙,听了她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是摆明了要拿她开刀啊……不然随便想想也应该知道,就算想跑,有往宅子上跑的吗?而且身边还带着主母曾经的大丫头。

王婆子见她连点惧意都没有,又想起了前些时候因她而受的气,不由心生歹毒,“主子,交给老奴吧,再傲气的主儿老奴也能给她收拾服贴了……”说罢嘿嘿怪笑着冲边上的四个婆子使了个眼色,玥丹立时被摁趴在了地上。

吴氏眼底的一抹迟疑让玥丹看到了希望,挣扎着想做最后的努力,“

平夫人……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可你仔细想想,从我嫁进林家,可曾对你对你那一房有过半分怠慢……玥丹自认尽心尽力了,难道连点查实的情面都换不来吗?”

“没怠慢吗?”王婆子伸出小船般的脚,一下将玥丹半支撑着的身子踩了个正着,“夫人要用上等人参为引,你却打发人送来些参须断沫,如此轻视也就是夫人宅心仁厚,不予计较,你却还有脸提?”说罢用硬底鞋的边缘使劲压在了玥丹的指节,本是少肉的地方,被大力踩踏碾轧,只瞬间汗就沁出来了,身上也被无数只手又掐又揪。

玥丹死死地盯着吴氏,倒想看看她要怎样心安理得的面对自己,吴氏也知道理亏,早早就移了视线……玥丹彻底失望了,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跟被利欲蒙敝了眼睛的人讲道理,怕是说一句错一句!

王婆子的鞋底像一把钝刀,拉锯似的来回在她四根手指上肆虐,这种疼痛玥丹头一次体会,当初在中东战乱中被炮弹碎片炸穿了大腿肌肉,她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都能保持着清醒做了简单的清创包扎,可跟现在这如同刮骨一样的痛楚比起来,似乎不及十分之一。

慢慢地,四肢百骸的疼模糊了意识,正在进行的凌虐似乎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玥丹只是不停地自问,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遭这份罪?她自认为国家安危倾尽了所以,为什么换来的回报竟是错入时空?这不公平……

“啊……”随着入骨的痛,玥丹几乎喊破了嗓子,侧头看着正居高临下的王婆子,她手里拿着一支拔烛火的银钎,又细又长,从左腿窝传来的尖锐且绞灼的痛感,让玥丹后知后觉地在脑中重现了刚刚的暴行,这人竟用异物来刺自己的关节!!!

愤恨一下充满了胸腹,一忍再忍却换来了她们的丧心病狂,玥丹伤得较轻的左臂一较劲,愣是把两个婆子给挥了个P墩,管他什么以后将来的,眼下活下去看才是首要,玥丹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想拼了。

就在她想挣扎着起身时,那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林良景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一下攥住了王婆子还想行凶的手,竟一把将跟小山似的她给甩了出去,看都没看坐在香几残片中鬼哭狼嚎的王婆子,又抬脚踢飞了两个还压在玥丹身上的妇人。

倾□子,林良景一向严毅的眸底此刻净是痛惜,实在不敢相信这如同炼狱的场面,竟是由自己尊着敬着的娘授意的。

玥丹看到一双靴停在眼前,然后一张清

瘦的面孔俯了下来,林良景哆嗦着挑开铺了她半身的散发,直到那张被泪沾染的脸露出,看得他锥心地疼,侧头怒目吴氏,“为什么这么做?我那样好话说尽地求您……”

“良景,”吴氏尖叫着阻止了儿子继续说下去,“这个女人逾墙窥隙,不值得……”

“娘!”

寥寥数语,就让玥丹明白了吴氏从犹豫不忍到狠心绝情的原因,看来自己这番苦不是平白无顾受的,只因为他这暗藏的心思!玥丹几乎都咬断了牙龈,伸手就想去扯林良景的前襟,可却没料到肿胀的手指根本回不了弯儿,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衣衫,就无力地直往下垂,林良景用掌心托住了她的腕子,语气柔得像将落的斜阳,“丹儿别动,我先送你回去,至于别的,我会给你个交待……”

玥丹恨红了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你……清清楚楚告诉你娘,我几曾何时与你有过瓜葛?百般退让,只配得来这千凌万辱吗?”

林良景被问得哑口无言,一脸灰败地看着她,嘴唇嗫嚅地想说什么,可跟风一样冲进来的林名夏没给他这个机会,用肩膀将他扛到一边,扶起玥丹,让她半靠在自己单薄的怀里,一个劲地重复,“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简单的几个字就像寒冬里的一捧温暖,让有的人红了眼圈。全靠意志在撑的玥丹听着这破碎的言语,闻着这熟悉的气息,心……没由来的一片宁静,“林名夏……”

“嗯,我在……”

“不许哭……”

“嗯……”

“不要让那个人碰我……”

“嗯……”

因为,他脏,他们都脏!!!

☆、小小心机

下了学,林名夏连东西都顾得不收,就箭步如飞地闪了个没影儿。

贴身小厮文福紧着将少爷平素里常用的物件抄在怀里跟在后面,许是走得太快了,一路走一路掉,眼见着少爷都已经拐了过游廓,文福也急了,将书本笔袋一股脑都塞给了别的长随,嘱了几句一定要清点齐了送到少爷的屋子,然后撒开脚丫追了上去。

好容易在头进二门前拦住了少爷,文福抚着胸一个劲喘粗气说不上话来,名夏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眸子里却是闪现着几分不耐,“做什么?”

“少爷……这不是去演武堂的路……”

他当然知道,不想理小厮这没头没脑的阻,打算绕过继续前行,没料到文福也是一个横移,又挡了个正着,这回名夏彻底怒了,一簇火苗在眼底熊熊烧着,“越来越没规矩了!”

文福被这其中的刚厉刮得直缩脖子,但毕竟年长了几岁,这府里的是非多听了几年,身为少爷的奴才,有些规劝必须要说,不能眼见着少爷被人拿到错处。心虽生出悸然,但他还是坚守着本分,拉了少爷顺着墙边走了十几步,待到了避人之处,这才躬身说道:“少爷,奴才抖胆了……”

见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两个头的奴才此时将身子弯成了一半,名夏这火气也就散了,从有记忆以来文福就在身边侍候着,说句没有分寸的话,其他人加起来都没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多,名夏不是个不知好歹的孩子,“恩情”二字,还是略懂些的。“罢了,有话就说吧……”

少爷恢复了冷静,文福也放下了心,他家小爷虽年纪尚幼,但是通情理,只要能把话说透了,就会听,这么想着,文福直了身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少爷,二奶奶病着,奴才知道您记挂,早晚伺俸汤药奴才也都没拦过您,但这守着……怕是会多生出事端来。”

名夏淡眉一扬,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此次二奶奶遭难就是有人在平夫人那嚼了舌头,捕风捉影的事都换来了一身的伤,您这会还是要避避嫌的……”

“混帐!那是我的嫡母,避哪门子嫌?”

见主子又动了肝火,文福略一顿,换了种方式,“您看,二奶奶身边有云锦玉锦,夫人还把沐锦姐姐指派了来,这端茶倒水的事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你去了二奶奶反倒要梳头换衣,您也知道二奶奶现在连出气儿都难熬呢,不如等过些日子二奶奶大安了,再……”

林名夏听罢一愣,这还真没想到,只当自己眼看着才心安,却完全没注意到过她会多吃苦头。“你听到了什么?”

文福点点头,“昨天夜里您睡不踏实,奴才去厨房给您端碗安神汤……”

“你不是说灶都封了吗?”

“其实不是……”文福的话中含了浓浓的鼻音,“奴才在门外听到玉锦跟云锦跟那哭……说二奶奶明面上的伤都让大夫束手无策了,看不着的地方就更……”

“怎么了?”名夏急切地问。

“她们说,她们说……”文福抽抽噎噎着,惹得名夏又催了几遍,才断断续续地说:“二奶奶身上就没个好地方,尤其是左膝,怕是医好了也得落下毛病……”

名夏将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一双拳头握得青筋暴起,突然飞起一脚将旁边的矮竹踢了个拦腰断,吓得文福忙抱上了主子的肩,带着哭腔求,“少爷,奴才瞒着就是怕您冲动,这会儿说出来是想让您明白二奶奶有多难,您千万忍着,别让二奶奶在这时候还为您多操份心。”

低头看的掌心,那天她曾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抓痕,此时早已湮灭在半月的指甲印中,她能在那种寒透了心的时刻,那么全然的信任,这让林名夏没能护她周全的悔恨更甚。眼眸有微微的烫,名夏赶紧将头抬头,她说不让哭的!盯着那丈余高的围墙,突然好想念那个一纵而跃的矫健身影……

如果不去探病,又要去哪呢?名夏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少爷,还是去练会功吧,出身汗,人也轻便了。”

林名夏不为所动,继续对着墙壁发呆。昨天就听劝地去了了,结果一直心不在焉,最后把师傅惹火了,用藤条往小腿肚上打了好几下,现在肿还没消呢,既然知道学不进去,还勉强,不但让师傅动怒,自己也不舒服,还不如索性就缺了这课。

很久没见过少爷脸上出现这萧索的表情了。自从二爷去了,少爷就跟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以往的那些娇嗔狡黠好像都陪二爷葬入了黄土,虽然老爷夫人常常夸赞现在的少爷翩谦尔雅,可在人后,文福却能在这副淡逸中看出寂落。

自从二奶奶进了门,文福发现少爷那些散佚的生动又回来了,两人会争得面红耳赤,也会数落对方的不是毫不留情,亦会或多或少地坦露内心,这回二奶奶落难,少爷更是跟疯了一样无视平夫人的禁令,这一切都让文福欣慰

,可又说不清道不明地担忧着什么。

主仆二人就这么静寞着,都快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文福才收拾好黏嗒嗒的心情,换上了一身轻松,“少爷,您放心吧,奴才听说今儿一早老太爷进宫见驾了,万岁爷一准会给二奶奶个交待。”

事情发生的当天夜里,就惊动了大宅那边,只因为二奶奶伤在筋骨,医馆的大夫都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治得好,林良景没了办法,同林管家商量了之后派人给夫人送了信,肖氏一听那还了得?当朝诰命生死未卜……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如实地报给了老太爷,林侯爷都近八十岁了,平日连眼皮都很少抬,一听这事儿,当时就气窜了,连夜把吴氏和王婆子分别监管起来,又把剩下当时在场的所有下人全带回了大宅,至于那些人的去向,以林家一贯的家风,怕是不会有什么善终……

吴氏身上有皇封,而那王婆子毕竟曾经是太后身边的人,就算是老太爷也不好处置,所以只能进宫面圣,请求皇上龙御天裁。

林名夏想到这儿,不禁心念一动,“走……去通院。”说罢也不等文福反应,率先迈动了身形。

通院座落在林府的最西边,新买来的家仆都要在这儿学过规矩,才会被总管分派到各房,那些犯了错而没触及国法的下人也会在此接受惩罚,总之这是一处林家所有底下人提起来就毛骨悚然的院落。

文福虽然百般不愿走这趟,可多少也能懂少爷的意思……王婆子押在那儿。文福想,少爷去找那恶妇泄泄火总比跟二奶奶跟前晃好,更何况那刁婆子平日没少寻衅,这会可算是有了机会,去看眼她的落破也是好的,于是文福也没多说什么,闷着头跟在后面。

监房设在倒座,只因常年见不着阳光,就算收拾得再干净,空气中还是充斥着一股霉味儿,将文福留在了外面,名夏一个人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石屋,此时,王婆子一改趾高气扬的目空一切,正萎靡地缩在角落,听到动静,肥胖的身子几乎都抖做了一团。

只要想到那肿得都分不开瓣的手指,名夏就恨不得将这恶奴撕了,生生地抽了视线,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扑上去揍了她,名夏负手面对着一面空墙,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朔风,“我已经打发人去你的原郡家乡……”

“少,少爷……”显现她没有听出这话中的意思,迷茫地看来。

名夏哂哂一笑,“让一向都高傲地扬着脸的王嬷嬷这般称呼,真不敢当!”

王婆子一脸肉不住地扭曲,多少回了神儿,“老奴落迫至此,少爷就不要再奚落了,您既然肯来看我,就是您大人大量,还请您在夫人面前为老奴说几话好话。”

“夫人?吴氏吗?真不巧,拜你所赐已经被监~禁在院子里动弹不得了……再说,嬷嬷那天不是还说我小吗?怎的这会就大人大量了?”

王婆子被噎得接不上话儿,名夏冷冷地一扯嘴角,“老太爷已经将这事面奏给了皇上……”

王婆子一下就像被希望点燃了,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烁烁放着光,担惊受怕地撑了三天,原以为肖夫人会悄无声息地处置了,一点都没想到那位外姓侯还会忌惮自己的身份,经由宫里发落,如此,谋条生路就不成问题了……

名夏不屑地扫去一眼,没有残忍地泼冷水,他的目的就是要激起她的生念,以死谢罪太不能解恨了,本来想着以她的家人恫吓下,没想到根本就用不着。

见这市侩的婆子毫无悔意,名夏一会儿也不想多留,没再多看她一眼信步出了石房。

站在院中,穿墙而过的斜阳直铺到了掌间,盛夏的骄阳纵使将落依旧明烈热情,这多少沥干了些身上的湿漉,名夏凝望着东面层层叠叠楼阁,眯起眼睛看向那些如佛光一样的烟波,“文福,我们回家!”

名夏觉得敞亮了,文福自然也跟着舒了心,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往那个宁静的小院走,远远的,就见着一道披着霞彩的身影似曾相识……

☆、兄弟同心

待走近了,林名夏定晴一看,果真认识!

只是秦王爷的近侍为什么会出现在内宅中?

紧走了两步上前,王霸对这位跟自家主子掐过架的小爷也是印象极深,忙报拳行礼,“奉王爷令前来探丹公子的病情,并附上手笺。”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上了火漆的信件,却是只在名夏眼前晃了下,然后就又揣了回去。

林名夏也不在意,扫了眼边上倚靠着的那个身量不高的人一眼后,问在门里候命的小丫头,“怎么将人拦在院外?二奶奶说了不见吗?”

那小丫头略显局促,“已经去通禀了,还没得着信儿,奴婢不敢放进来。”

想想这场灾也是起自男女大防,也就没再多计较,“行了,人我带进去,王侍卫,请跟我来……”

进了屋,将人安在正堂喝茶,名夏先进了内堂,结果他才一挑帘,就见着玉锦跟床边正求着哄着主子吃药,一见这情景,脸立时黑了,两步上前,接过了丫头手里的碗,“有精神了就又开始胡闹!”语气虽不善,但喂药的手却是轻柔万分。

玥丹难得没还嘴,这两天的确是有了些力气,手上敷了药膏,喝的药里加了大量止痛的草药,虽然还有些丝丝拉拉的疼,但这对玥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口一口吞着这能让肠子打结的中药,虽然也知道在这个没有糖衣胶囊的地方,治病救人全靠这些黑乎乎的汤剂了,它不光又酸又涩又苦,起效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早中晚这样三顿的喝,不科学!

刚刚趁丫头们忙,玥丹偷偷掀了锦单看了眼裸~露的膝盖,红肿得像半颗紫甘蓝,还泛着诡异的水光,这让玥丹多少有些隐忧。

手指被包得像整只熊掌,没办法用摸触确认膝关节的损伤程度,那天根本就没想过王婆子会下此狠手,也就没留意到当时银钎扎入的深浅,所以这会玥丹对自己的腿伤一点底都没有。但通过小幅度扭动,玥丹感觉骨头应该没太大问题,应该是关节腔受到感染造成的发炎,而且已经有了积液迹象。

这种情况玥丹以前遇到过,也知道要怎么处理,可是现在一没有器械二没有药品,所以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古老的中华医药能发挥神奇的功效,至少要消了炎,她才好决定之后怎么办。

虽然民间的大夫已经表示了无能为力,就连宫中的御医都认为十分棘手,肖氏和身边的丫头们全都大泪小泪地哭过了不知

多少回,但玥丹还是很乐观的,东汉那会的华佗都掌握了开颅手术,看现在生活的环境,应该不落后于隋唐,所以玥丹坚信自己不会残。

药全喝了,云锦难得露了笑模样侍候着主子漱了口就可心地领着所有人退了出去,玥丹刚想让名夏帮着从腕表上找找有没有可以用的资料,那次大腿肌肉受伤时,一度担心伤到了骨头,痊愈后,特意收集了些骨伤方面医疗与救治的资料,玥丹记得很清楚其中就有治疗关节腔积液的几种方法,只是不记得是否删了,可还没等她提就听得名夏说,“秦王来探病了。”

“王寿来了?”嘴里问着,去内侧勾包腕表帕子的手也跟着停了。从名夏那天闯进屋里救自己,玥丹已然决定交付信任了,但别人……还待观察!

“不是,派侍卫来的,我让进堂屋里喝茶,要不要见?”

“进来吧。”

话说了没一分钟,玥丹就后悔了,只因……

那一直靠边退后,头带着帽帷的人冲在了最前头,还没等别人有机会拦阻呢,就一下抱住玥丹的肩头嚎上了,“娘啊,娘……”

玥丹被这巨大的劲道撞得脑中金星四现,等眩晕过去了,就成了嗷嗷地叫。

名夏都吓傻了,还是王霸拎着小贵的后领子才算是解救了玥丹。

半晌的鸡飞狗跳好容易静下来,王霸将主子的信双手俸上,玥丹差点就翻了白眼儿,她现在除了姆指能自由动外,那四指连弯都回不了,太难为人了!

名夏体贴地接过,轻轻展开,整整两页遒劲的字体,可扫了眼,还真没什么正经东西……略过了开头令人反胃的矫情,只读了其中的重点,“恐你再出意外,特将带刀侍从奉上……”

王霸单膝跪地,“属下王霸见过主子……”

玥丹眨着眼睛缓了半天,原跟王寿讨王霸只是想有个能跑腿送信的人,没想到王寿直接将人送给自己了,这是不是叫因祸得福?

先不说带刀侍卫是不是同自己理解的能带兵刃跟御前晃,就凭他身上那块牌子,人往门口一戳,看以后谁还敢来没事找事!

“我也要在这儿!”说着小贵又想往前扑,看得玥丹一个劲地肝颤,好在让名夏伸手拦了,那哥两隔着黑纱大眼瞪小眼。

收男子进院落这事儿,玥丹自然不会自己做主,已经吃过了这样的亏,所以就加了小心,让名

夏带着王霸去请示肖氏的意思,因为有秦王府的标签,名夏又适时地加了句:王爷厚爱了,对宫里娘娘托咐的事儿这般上心,改日真得登门拜谢。

事件一下从王寿担心朋友,变成了湘妃的关心,秦王的照拂,肖氏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欣然同意了。

王霸住进院子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他本是王寿的近卫,首先掌握的就应该是化为无形,跟其他人没什么接触,又是有品级的武官,所以丫头婆们子对他格外客气,王相公长王相公短的,再不济也称一声王侍卫。

小贵的待遇差得可就远了,那孩子成天不是一身黑就是青,若不仔细看都以为他总也不换衣服呢,还长以一顶纱帽遮住脸,玥丹这院子中除了伺候名夏的几个小厮外,全都是女的,婆子们还好点,见得多了,倒也能如常地该干嘛干嘛,丫头们可就不行了,遇到了老远就转了方向,弄得小贵几乎天天问她:娘,她们是不是嫌我长得寒碜?

每当这时玥丹都不知道要回什么,更可气得是昨天晚上临睡时,玉锦磨蹭着不肯回房歇着,玥丹问了几次,才吱唔着说,“二奶奶,能不能让那位小贵不要戴帽子了啊?看着怪瘆得慌得。”

玥丹佯怒地将人哄走了,心说:他要是不戴就不止瘆人了,还很可能会要命……

小贵这孩子对她挑不出一点不是,就是有些浑,他的出身玥丹没问过,大体上猜想应该是长相问题以至所有人对他都是敬畏三分,才养成了这略带阴鸷的性情,还好他有所惧,那就代表着有得救,玥丹也想做他人生的引路明灯……只是,“你们两个不掐架会长毛吗?”

玥丹这本就因为缺少运动而没胃口,面对着寡淡的白粥正强吞硬咽呢,结果那边从悉索的争执,到现在的拍着桌子吼,拿她这儿当牲口市了吗?忍无可忍扭脸怒视两个都叫她娘的孩子,这才吃早饭,有什么事非得捋胳膊挽袖子地想拉场子练练?

“他……”

“他……”

两个孩子同时开口指向对方,玥丹眼睛一瞪,又都闭了嘴,轻扬下巴让身边喂她粥的云锦下去,玥丹招他们过来,她算看透了,这两小子就是吃饱了没事找事的主儿,得竖个目标去让他们祸祸,不然她一天舒服日子都没别过。

“名夏,吃过饭带他去演武堂,”说罢又转向小贵,“捡着最粗大的桩子练练掌劲儿……”

“我这力气将一个壮汉扛飞都不成

问题,还练那做什……”小贵的得意因为玥丹横过来的眼神而襟了声,乖乖地点头,“好,知道了。”

玥丹这才满意的缓了面色,王婆子还欠她三颗牙呢!算着林家老太爷进宫请罪都三天了,宫里居然还没有说法,这让玥丹笃定恶人没好报的信心有了动摇,反正这两孩子也是闲得没事就掐,当让他们发泄过盛的精力也好。

这么一想,各种主意接踵而来,玥丹转着眼珠又想了想,冲名夏说,“下了课你带小贵去街上买点吃食,香的扛饿的,他点什么就买什么,”同样盯没了名夏嘴里的“凭什么”,玥丹继续部署,“这个月份还有没有卖棉衣的?”

???两个孩子全都傻眼了。

玥丹抽抽嘴角,都不想答理他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晚上小贵要到通院那边睡,不穿暖和了怕他受了凉。”

这回名夏算是听懂了,要去治王婆子嘛,可是……他行吗?

过份怀疑让小贵备感受辱,气愤之下一把将头上的帽子摘了,名夏足足愣了有五秒钟,然后“咻”的一下爬到了床的内侧,直扯着玥丹的手臂指小贵,“他,他,他……”

虽然名夏加了小心别碰到她的痛楚,可玥丹还是“咝咝”地直倒吸气儿,又得抽空安慰,用裹得跟戴了棉手套一样的左手拍拍名夏胳膊,“没事没事,看习惯就好了……”

盯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林名夏还真习惯了,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坏水,一改前次对拿坏人没办法的无力,打着把式叫道:“白天就教给我了,决不会让那刁妇得着好……哈哈,小贵不用装就很像鬼了,哈哈……”

小贵用眼睛剜他,“少叫我小名儿!”

名夏呵呵地陪笑,玥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说为什么要分白天和夜里?他们就不知道合作精神吗?看来……让他们相亲相爱,还需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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