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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月落乌啼霜满天
作者:细品
文案
李月落是魔教的少教主,她爹去世后魔教中局势混乱。
为求自保,月落不得不躲到武林世家许家堡中去做少夫人。
许家堡的少堡主姬霜公子年少英俊,武功高强,正是中原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本想娶个门当户对,才貌双绝的姑娘为妻。
不想忽然冒出了个乡下丫头李月落做夫人,心中那是十分地不满,故事就此展开…
☆、月落其人
月落姓李,大名就是月落,芳龄十八,自小没有父母,一直和祖母住在金乌岭赤霞峰脚下的村落里,一年前祖母病重,临去世时给了月落一张收藏在床脚铁盒中,已经泛黄了的指腹为婚的文书,要她按照她父母当年的遗命去当今武林第一世家许家堡完婚。和她指腹为婚的人大大的有名,他就是许家堡的少堡主姬霜公子。
无依无靠的孤女月落在靠着邻居乡亲帮忙安葬了祖母后,就踏上了前往江北徐家堡的路途。其间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在盘缠告罄前夕来到了未来的夫家。
其实,这只是表面看来的情况。实际上,月落的父亲是魔教上一代教主李广御,魔教自称盈虚教,取“天地盈虚,与时消息”之意,可见第一代创教人还是很懂天地变化,盛衰转换的道理的。盈虚教势力庞大,行事诡异,中原正道武林人物往往谈之色变,称之为魔教,其教中众人往往武功高强,特别是历任教主,所练的御息功威力无比,练成之后天下无人能敌。所以正教众人奈何不了它。以至百余年来,魔教的势力越来越大,成为了中原武林的心腹大患。
月落身为盈虚教的少教主,身份尊贵,从小被她爹当成男孩儿教养,又因为她爹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又宠爱非常,从小到大除了练御息功时费了些力气,其他时候都随心所欲,活得自在无比。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月落十五岁的时候,正当盛年的教主爹忽然病逝,这下魔教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月落年纪小,御息功还没有练成,压制不住教中那一帮有资格一争教主之位的长老,护法们。眼看着局势危急,月落一琢磨,觉得自己再呆在教中就要被这帮人拆吃入腹了,搞不好哪个有资格当教主的为了得到御息功心法还会给自己来个严刑逼供什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当机立断,留下几个对自己父女忠心不二的下属在教中做眼线,自己带着乳母星夜潜出总坛所在地鸣鹤山归藏宫,远远地找了个地方,两人扮成祖母女隐居起来,打算等自己的御息功练成之后再回去收拾残局。
于是月落就在赤霞峰下的偏远小山村中一边修习御息功,一边静观教中变化。一年之后,教中局势渐定,左护法殷无咎胜出,击败了争位的诸人,在少教主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出任代教主之职。这位殷代教主稳定了教中局势之后,就开始四处搜寻月落的下落。
月落在小山村中又躲了一年,就撑不下去了。偏偏这时候自小和她最为亲厚的乳母一病不起,眼看是不行
了。这让月落心痛难当。
好在乳母临终前给她想好了去处。魔教教主李广御给自己的独生爱女找的乳母并不是一般人,她入魔教前在武林中身份甚高,是百草谷的传人,医术无双,毒术更是精湛之极。十八年前和丈夫在江湖上游历时遇到了当时许家堡的堡主——姬霜公子的祖父,老堡主和这两个年轻人很有缘,结为忘年之交,又见这个百草谷的传人有孕在身,就给自己的孙子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定下了亲事。可惜乳母的孩子没能长大,刚生出来没多久就在外敌入侵百草谷时和乳母的丈夫一起被害了。乳母悲愤之余求上了和百草谷有些渊源的盈虚教,李广御放着这个医毒无双的人才也没客气,开出的条件就是要她今后呆在教中照顾少教主。
现在落月正好能顶了乳母早逝孩儿的名份去许家堡做少夫人,短期之内殷无咎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地方去的。
许家堡是个久负盛名的武林世家,经过上几代堡主的苦心经营,在江北隐隐已是独霸一方的局势。当代家主许凌风成名已久,武功高绝,在江湖上身份甚高。少堡主姬霜青出于蓝,为人精明干练,功夫更是了得,在江湖中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声名威望已经直追许堡主。
这样一个人中龙凤、武林精英,正是众多世家女子趋之若鹜的对象,不想却冒出来了个乡下孤女未婚妻,更麻烦的是老少两位堡主将月落带来的文书仔细验看来去,发现竟是真的,那是少堡主的爷爷,许堡主的爹在前些年游历江湖的时候和人订下的,后来这老人家遭人暗算,虽然击毙了敌手,但是自己也身受重伤,坚持回家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竟是没来得及交代一下给孙子定亲的前因后果。
许堡主无奈之下,只得让儿子娶了月落。只因觉得这媳妇实在配不上儿子,婚礼也没有大张旗鼓,光是草草操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算是完成了先人的遗命。对于受了委屈的爱子,许堡主决定多寻几门家事品貌都配得上的姑娘给他做如夫人作为补偿。
☆、初入许家堡
月落的御息功这会儿正练到了第二层的关键时刻,第二层一练成,这御息功就算是小成了,武林中再鲜有敌手,以后随着年岁增长,越练功力越深。
御息功的威力奇大,但是也有个麻烦之处,就是在第二层冲关的时候,练功者本身的功力会被封住使不出来,这段时间需要闭关且有高人护法才不会出意外。
可怜的月落这时侯哪有这个条件,不但没法闭关练功,还得星夜兼程地往许家堡赶,因为武功使不出来,身边又没人照顾,等她好不容易到了许家堡的时候,不用假扮,那形象也绝对符合乡下孤女千里寻夫的造型了。
许家堡在江北重镇洛川城的北边,傍山而建,气势巍峨,占地极广,有众多的家勇兵丁把守,人口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俨然是个戒备森严的小城镇。
落月在离许家堡还有几里地的第一个隘口就被拦住了,守卫的家丁见这个一身狼狈的乡下女子语出惊人,竟然自称是少堡主的未婚妻,不禁全部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好在月落除了有文书外,还有一件信物,正是许家堡的令牌,家丁们认得,这才没有把她当成招摇撞骗的女骗子赶走。验看了令牌是真的,家丁们不敢怠慢,一层层地报了上去。
月落好不容易到了地界,终于能松口气了,这时也不客气,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再问那个拦了自己的家丁要了一壶茶,一边喝一边观察四周,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点头,暗赞这堡主也算是个人物了,胸有丘壑,将个许家堡建得严丝合缝,门前几处关卡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合两仪阵法,若是有外敌来侵时,只要人手安排得当,只这几处就能挡得住不少人。
月落在饶有兴味地观察许家堡,那几个家丁在兴致勃勃地观察她,见这个姑娘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身蓝碎花的短衫裙脏得已经快看不出颜色,脸上也是花猫一样,好几道泥印,要非常仔细地看半天才能发现原来面目应该是很清秀的。精神倒是不错,两眼炯炯有神,正坐没坐相地倚在那儿腿长长地伸开来,一边喝茶一边四处看。从那坐姿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肯定是个乡下野丫头。
信送进去了许久都没动静,久到月落已经很认真地将周围环境来回看了几遍,连假设本教如果来攻打许家堡应该怎么破门前这几个阵都顺便想出来了。然后月落又要了一壶茶,喝了两口,正在考虑是不是再要些点心来时,堡里终于有人出来了。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管事模样的男子,面容清
瘦,走路带风,月落看看这人,觉得武功还可以,跻身江湖中二流高手之列应该没有问题。
“请问这位就是李姑娘吗?”
“是我。”月落应了一声。
“我是这堡中的管事,李姑娘请叫我福叔就好,堡主要见你,请随我来。”福叔冲着月落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
向里走了一段时间,就见到路边停了一辆马车,福叔让月落上了车,自己与驾车的后生坐在一起往许家堡里行去。
月落没有和下人搭话的习惯,就自己坐在车上闭目养神。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月落被福叔带进一个庄严气派的大院落,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主厅,一路上的丫头小厮个个规规矩矩,绝不乱看乱说,可见堡中家规甚严。
只见厅中主位上坐着一个面貌很是威武肃穆的中年男子,旁边站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公子。后面还坐着几个莺莺燕燕的妇人,周围围着一堆丫鬟婆子,小厮们站得靠外些。估计中间那个中年人就应该是自己的公公堡主许凌风了,福叔在旁边轻轻推了月落一下,低声说道,“正中的就是堡主和少堡主了,你快上去行礼。”
月落一愣,她这辈子除了逢年过节时向她爹磕过几次头,祭祖时对着祖宗牌位行过大礼之外,还从没跟什么人见过礼,一般只有人家向她施礼的份。微一犹豫,干脆走上前去一拱手,“许堡主,你好,我是李月落。”
许堡主一口茶差点呛出来,见过没教养的,可真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就算真是周边那些乡下佃户家的女儿,见人时也是要含羞带怯地福上一福,见了自己那更要跪下行礼的。这个不知道从那个山沟里蹦出来的儿媳妇倒好了,竟然粗俗至此。侧头瞥了眼儿子,见他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月落,估计也是被震惊到了。
清了清嗓子,许堡主问道,“李姑娘,你来得突然,我们这里也很惊讶,以前从不知还有指腹为婚这回事。”
月落知道他肯定要仔细盘问盘问自己,早就有准备,这时就将已经打好腹稿的“孤女千里寻夫记”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许堡主沉吟了半晌,“你说你从小和祖母相依为命,祖母临去前给了你这张文书要你来投奔许家堡?”
月落点点头,“是啊,奶奶说许家堡的少堡主是我的未婚夫婿,要我来这里和他早日完婚,了却她老人家的心愿。”
这回轮到少堡主呛
茶水了,实在没想到这乡下女子说话如此直白。月落趁机好好打量了一番姬霜公子,发现此人的皮像确实不错,俊美英挺,气宇轩昂。
许堡主眼见问不出什么情况来,不禁头疼,只好让人把月落先带下去找两个丫头照顾着住几天,自己这边和儿子商量商量再说。
☆、许家老太君
月落被安排在许家堡后宅的客房中暂住,因见她不过是个粗野的乡下丫头,堡中人也懒得好生伺候,只怕待遇太好反而吓着她,只随便派给她两个粗使丫头照顾。月落一路辛苦,好容易进了许家堡,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很安全的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计较两个丫头粗手笨脚了,痛快洗了个澡后倒头就睡。
月落这边睡得香甜,许家父子这边今晚却是无论如何睡不着了。这时父子俩正在许家老太君的房中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许老太君不是江湖女子,而是个官家小姐,家世显赫,当初她的父亲在洛川做知州的时候,许老堡主觉得自家身为江湖人物,势力在江北已经够大了,所缺的就是官府的支持,于是迎娶了当时洛川府林知州的女儿为妻。
老堡主故去后,许太君一直在许家堡执掌内宅,因她是官家小姐出身,对内宅妇人的德、容、言、工,谦恭守礼看得极重,因此家规甚严,倒是将许家堡的内宅管得井然有序,堡主的诸多夫人,如夫人,侍妾们个个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偶尔闹出个争风吃醋的小风波,也会被老太君请家法教训了。许家是武林人物,家法很是厉害,加上老太君执法又严,即使是妇人受罚也要被当众行刑,久而久之,杀一儆百的效果之下,这些人就不敢太过造次,谨尊妇德妇言,倒也很有大家族内宅的风范。
许堡主乐得有老娘帮他管家,看到诸位夫人侍妾,包括儿子的诸小妾丫鬟都被管得老老实实,小心讨好,心中很是满意,因此上更加放心地将内宅交给老太君打理,自己只管打理产业,处理江湖中的事务和栽培儿子。
许姬霜是许堡主的嫡长子,自小聪明伶俐,很得老太君和许堡主的喜爱,一直被当做堡主的继承人来栽培,而姬霜也是不负众望,不但练武颇有天赋,为人处事也精明干练,早早就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加上外貌俊秀,家世傲人,这几年江湖上姬霜公子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了。
许少堡主的条件如此之好,家里的长辈一直都想给他物色一个门当户对,品貌无双的女子为妻。谁知这会儿竟有个程咬金横空冒了出来,要占少堡主夫人的位子。这委屈了许姬霜不说,日后此等夫人也拿不出手,没的招人笑话。
“娘,你看这该怎么办才好?”照许堡主的意思,给些银两,悄悄地把月落打发走就算了。但是因为这指腹为婚是自己的老爹定下的,只怕老太君不答应,所以还得来问问老夫人的意思。
果然,老太君摇摇头,沉吟道,“我也不明白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给姬霜孙儿订这么一门亲事,但是那文书假不了,说不得,我们只好按照老堡主的意愿来办了。”
“奶奶,你先见见那个什么李姑娘再下结论吧。”许姬霜心里十分不喜,他现在正是青春年少,春风得意的时候,和几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世家美女都有来往,正自己在心中掂量到底该娶哪一个做正妻才好,委实不愿意娶个乡下丫头。
老太君平时很宠孙儿,但是遇到这种尊长守礼的大事却是毫不含糊,当下沉了脸色,“姬霜,奶奶听她们说过那个女子的品貌,确是委屈了你,但是这是你祖父订下的,就自然有他的道理,你难道要不尊祖训吗?”
“孙儿不敢。”
许堡主本来还想帮儿子说两句,这时看到老太君忽然沉下来的脸色,知道是拗不过了。便转过头来劝儿子,“万事以孝为先,既然是你祖父的意思,姬霜你就娶了这位李姑娘吧。要是觉得委屈,就多找几门品貌相当的女子做妾室,以我们家的家世多娶几个女人还是不为难的。”末了还打趣儿子一句,“以姬霜的人品武功,放出消息去,还不得有众多的姑娘都上赶着上门,只怕你娶不过来。”
许少堡主听得怏怏不乐,却也无可奈何。
月落第二天早上刚一睡醒,就被人带去拜见老太君。忍着肚子饿,月落一路跟着几个丫鬟穿花拂柳地来到老太君住的碧纱苑。先在门前等丫头进去禀报了一声,过一会儿出来了一个穿鹅黄袄子配石青长裙,长相俏丽的高个子丫鬟,一看穿着就比其它丫头高上一等,应该是老太君跟前比较有头脸的人物。径直来到月落面前,和声说道,“这位就是李姑娘了,我叫挽翠,是老太君跟前的丫头,姑娘这就跟我进去吧。”说罢转身带路进去,一路走还一路嘱咐月落等下见了老太君应当如何见礼,如何问好。
进了内厅,月落就发现这里一大早的还真是热闹,莺莺燕燕地挤了一屋子的人,连许堡主父子也都在。一个满身富贵气的老太太坐在正中,应该就是许家的老太君了,老太君保养得极好,头发还未全白,脸上有红似白,气色温润。老太君的左手边坐着堡主父子,右手边依次坐了两个中年美妇,还有一个面貌姣好的小姑娘,再往后就是一堆打扮得珠缠翠绕,环佩叮咚的美貌女子,显是身份不够,没有座位,都规规矩矩地站着。月落忍不住腹贬,一大早的都不睡觉,聚在这里做什么,害得她早饭也没得吃,就被抓
来凑热闹。
挽翠见她进来了就大刺刺的打量观望,没有一点见礼的意思,不由着急,伸出手来在月落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同时嘴里说道,“这位就是老太君了,还不快行礼。”月落被她拧得吸了口气,心里怒气上升,什么时候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下意识地就要回身一掌拍下去,总算运气抬掌的时候发现丹田空空,使不出力道,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强行收手,走上两步,按刚才挽翠的教导对老太君福了一福,“月落见过老太君,老太君安好。”
屋里的众人一早就知道了来了个乡下姑娘自称少堡主未婚妻,这时见真人来了,一个个都盯着打量,一看之下,觉得果然传闻不虚,正是个粗野的乡下丫头。老太君也是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姑娘很不像样,但她心中向来以夫为天,老堡主的遗命,无论如何都是要遵从的。
“你就是我家老堡主给姬霜订下的媳妇了。”
“是我。”月落心说,这不是废话吗,问了这么多遍。
见到月落说话甚是无礼,一副没有教养的村姑模样,老太君心里更是不快。当下也不和她客气了,“你放心,既是老堡主订下的婚事,我们必当履行约定,过些天挑个好日子,就给你和姬霜完婚。”
月落点点头,“但凭老太君安排。”
“只是李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许家堡家大业大,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说这少堡主夫人,只怕朝中的公主来做,也不会辱没了她。现在这情形却让我们有些为难了…….这样吧,我以后会专门派两个人去教导你举止规矩。琴棋书画什么的看来你是肯定不会的了,那女红呢,针线总应该会吧,字认不认识?”
“字认得,女红不会。”
“哪有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连女红都不会的道理,这说出去我们许家堡的脸面何存?既然认得字,那《女则》、《女诫》总是学过的了?”
月落被老太君问得头大,“没学过,只是认得字而已。”
老太君这个气,“女孩子既然认字了却不学《女诫》以后怎么伺候夫君?想要把你教导得像个样子,看来我以后有得累了。”
许堡主在一边劝慰,“母亲你先喝口茶消消气,她什么都不懂急也急不来,以后慢慢教导就是了。”
老太君无奈,只能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只是委屈了姬霜。”
周围诸人见老太君
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出声,月落眼看这老太君丝毫不留情面地当众挑剔了自己一番,不禁暗皱眉头,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从前,区区一个许家堡又怎么会放在她的眼里,但凡有人敢对她如此不敬,早就被拉出去处置了。只是现在人单势孤,武功全无,急需得到许家堡的庇护,只得忍了。
☆、成亲(上)
老太君命人查看黄历,发现下月初五是个婚嫁娶妻的吉日,当即决定快刀斩乱麻,也不给孙子犹豫反悔的机会,拍板发话李月落和少堡主就订在下个月初五完婚。
因为月落的身份实在上不了席面,老太君也不准备大操大办了,只是将堡内要用来成婚拜堂的正厅打扫布置了一下,酒席也不需多摆,就是堡内自家人热闹一下就行了。
想到月落的住处,太君有点为难,按理说婚后她应该和姬霜一起住在他自己的修竹苑的,只是少堡主对此安排表示了强烈的反对,说道自己娶这个女子只是为了遵从祖父的遗命,已经很是勉强,要是再把这个粗俗女子天天放在身边,那他可实在吃不消。老太君想想,也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再让孙儿不快,干脆命人将堡中西北角上一个空置的院子收拾出来准备给月落婚后居住。
月落这些天也没闲着,被人抓住,将许家内宅的规矩详详细细的教导了一遍,要她务必背熟,一言一行必须谨遵家规,若是触犯了规矩那是必有重罚的。又有人来教导她的言行举止,每日何时该去请安问好,见了太君时该如何,见了公婆时又该如何,万一犯了错处又该如何请罪自省,林林总总一大堆事项,月落学得都要吐血了,只觉得度日如年,自己练御息功时也不曾费过如此气力。
到了初五这天,一大早就有几个丫鬟婆子来敲月落的房门,一边敲一边喊着,“姑娘大喜了,早早起身准备吧。”月落昨晚被教导成亲礼仪一直到深夜,教她的那妈妈才勉强满意,放她去睡,这才没睡了三个时辰,就又该起来了,气得她拉过被子盖在脸上,暗道这哪里是大喜,大悲还差不多,再这样下去,估计御息功还没练成,自己的小命就得折在许家堡这帮婆子丫头手里。
迷迷糊糊地起来,任众人给她沐浴熏香,梳妆打扮,喜娘在一边按着一道道程序说着吉祥话,整整折腾到晌午时分,才把大红嫁衣穿上,这新嫁娘才算打扮好,这时本来应该是新郎上门接新娘子的,但是月落一是没有家人,没法按那些个习俗来,二是本身就在许家堡,接过来的那段路程可以省了,所以众人就把她放在房中,直接等着吉时到了搀去拜天地就好。
“妙语,妙语”月落饿得不行,屋子里众人谁也没有想起来该给她吃点东西,乱哄哄的折腾完后竟然一下子就走得干干净净。月落只好大叫她的丫鬟,这个丫鬟是前些天派给她的,因为堡主正夫人,姬霜公子的亲娘前些年生病过世了,所以现在许家堡老太君管家的助
手是许堡主的两位如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这两位见月落的出身不好,估计她以前在家里只怕三餐都不继,肯定也没有用过下人,对给她指派伺候下人的事就很不上心,从粗使的打扫丫头里面挑了一个老实的给她就完了。月落嫌她本来的名字难听,给换了个名字叫妙语。估计这丫头还没有习惯新名字,叫了半天才进来。
“姑娘,你叫我啊?”妙语今年十三岁,胖胖的,还是个憨厚的小姑娘模样,就是因为人太老实了,伺候少夫人这个没前途的工作才轮到她头上。
月落倒不嫌弃她老实,反而觉得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现在好好培养培养,以后一定衷心。“我快饿死了,帮我找点吃的来”。
妙语听她喊饿,觉得好笑“姑娘你今天嫁人,还是我们少堡主那么出众的人物,要是别的姑娘,早就激动死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啊!”
月落听着有趣,“你这么小还懂这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喜欢和乳母一起培育一些毒……嗯,花花草草,对其它的可是没什么兴趣,我看你们那姬霜公子模样是还可以,不过可还不至于让人连饭都忘记吃啊。”
妙语瞪大眼睛,“还可以?姑娘你是没看清楚吧,我们少堡主那可是英俊得不得了,又是未来的堡主,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女侠倾心他呢。这堡里能在他院子里干活的丫鬟们都被大家羡慕死了。上次被他带回来的那个婉丽姑娘,据说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的美女了,长得那叫一个俊,可惜出身不好,据说是个镖头小妾的女儿,没资格做少夫人的,老太君就做主让公子纳她做侍妾,以后有儿女了就给她如夫人的位子。办喜事那天我正好也被叫去伺候,那婉丽姑娘紧张得都坐不住,打翻了两个茶碗呢。”
妙语说起少堡主就兴奋,对月落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不过唠叨了一整还是转身给她找吃的去了。月落没用过这么大胆的丫鬟,觉得有趣,就纵着她,也不太管教。心想姬霜公子有这么好么?想想他就不用吃饭了?我怎么不觉得,还是很饿啊。
月落的爹在盈虚教总坛所在归藏宫里有一个占地很广的名叫储秀园的园子,顾名思义,里面有一大堆的美貌姬妾,甚至美貌少年也为数不少,月落见惯了,从来都不以为意,加上月落从小喜欢漂亮事物,他爹宠着她,给挑的婢女侍从护卫们都是百里挑一的样貌。所以月落眼里的还可以其实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吃了点心,又和妙语小丫头说笑了半天,终于熬
到了吉时,喜娘进来给她盖上盖头,由一堆人簇拥出去拜堂。仪式简单之极,一看就知道是草草了事,不过正合月落的心意,拜过天地高堂之后,夫妻对拜,也没什么宾客,就听下人们说了些吉利话,月落就被送进了洞房。
这回连妙语丫头也不能进来了,喜娘嘱咐了她几句就退了出去,只剩月落一人。
轻轻掀起盖头四处打量,月落发现这是一处布置得很讲究的卧房,自己所在的内间很是宽敞,家具器皿都雅致精细,多宝格上的几件摆设一看就不是俗品,在不起眼的几处贴挂了红绸喜字,香炉中的香味道也是淡雅清幽。虽不及自己宫中常用的极品西域曼陀罗香,可也是难得的贵重香料了,可见主人品味不俗。
月落因为自己的爹有一园子的姬妾,所以向来认为自己以后也会有一园子的男宠,因此对成亲这回事没有什么大想法,她就是觉得要是姬霜公子能讨她欢心,那么待拿回教主之位后把他一起带回去也无妨。不过她也看出姬霜公子这个亲结得很不情愿,估计会是将自己冷落在一旁的。这样其实更合她的心意了,最好都别来烦她,让她有空闲能定心把御息功练成。
又等了很久,就在月落考虑要不要先睡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丫鬟们嘘寒问暖的声音。姬霜公子像是很不耐烦,也不搭理丫鬟,径直走到月落跟前,月落只觉得眼前一亮,那盖头终于被掀了下去,抬起眼来,只见姬霜公子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正打量着自己,乌黑的头发用玉冠束着,离近了看,更显得唇红齿白,墨眉凤目,肌肤莹白,真是俊得可以,也难怪自己那个小丫头提起他来就两眼放光。
姬霜公子这个亲结的一肚子闷气,自己本来挑来挑去就是想找个绝色美人,不但要貌美,还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才能配得上少堡主夫人的尊荣。这下好了,被这个村姑占了位置,别说绝色才女了,就是普通美女都不是。日后传出去,许家堡少堡主夫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自己的颜面何存。真是越想越气,又没法找死了的祖父问个明白,因此这满腔的郁郁都转到了月落的头上。
这时见月落大刺刺地抬头看他,一点没有新嫁娘的娇羞,越发落实了此人粗野无礼,不懂一点规矩的想法。实在没法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个丫头吩咐,“拿水来漱洗,这就休息了。”
丫鬟们见他脸色不善,大概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敢多话,取水来服侍两人洗漱了,静悄悄地都退了下去。
月落累了一天,懒得理人,自顾自上床,总算想起这不是自家归藏宫了,今天还得有个人在这里一起歇息,抬头多说了一句,“今天好累,早些睡吧,你喜欢睡床里面还是外面?”
☆、成亲(下)
许姬霜没见过这样的,竟然在新婚之夜如此自在,亏自己还在纠结对着这么个不喜欢的人,洞房花烛夜该怎么过。按理说祖母前些日子天天派人来教导她,不会是光顾得教规矩,忘了教洞房是怎么回事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没有一点初为□的样子,就这么睡了,还大言不惭地问我要睡哪一边,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啊!”碰到这种人,姬霜觉得自己向来伶俐的口齿都不利索了。
“我当然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只是做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悦才有趣味,少堡主明明是不喜欢我的,那就别费事,我们凑合睡一晚得了。”月落答道。
等了一会儿不见姬霜公子回话,抬头见他正瞪着自己,就又补充道,“要是你怕明早不好向长辈们交代,就找个东西把手指划个口,在床上那白绢上滴几滴血就是了。”
姬霜公子今晚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这乡下女子说话竟是如此的粗鲁,毫无忌讳。一赌气,干脆翻身上床睡在月落边上,心想既然你都不介意了,那我干嘛烦心,凑合一晚,就把这人迁去她自己的小院子住,来个眼不见为净不就好了。
上床之后就觉得月落侧过身盯着自己的脸在看,正在不自在,就听月落“噗哧”一声笑出来。不由心中不快,皱眉看她问道,“你看着我笑什么?姑娘家哪有你这样不知矜持的!”
“妙语一说起少堡主就两眼放光,早上还说少堡主样貌出众,见之令人茶饭不思,可我看了半天怎么还是饿啊。”月落这会儿不犯困改饿了,又不好爬起来找东西吃,只好苦中作乐想些趣事。
许姬霜一愣,“妙语是谁?”
“我的小丫头。你是生得不错了,只是还不及左……”
姬霜公子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说过他哪方面不如别人,这时忍不住就问,“不及谁?”
月落心说,还不及我教的左护法殷无咎。只是殷无咎在武林中的名头太响,万万不能说出来,于是就说,“不及我左边邻居家的小弟。”
姬霜公子觉得李月落真是没有眼光之极,竟然认为自己不如个乡下小子,又不好和她争辩,憋一口闷气,暗下决心,今晚绝不再和她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卯时刚过一会儿就有丫鬟们来叫起伺候,按照许家的规矩是要赶在辰时前去给老太君请安的。几个丫鬟给两人梳洗,自有专人拿了那伪造的滴血白绢先去老太君
那里复命。
许姬霜这个时候才有心情打量自己的新婚夫人,只见她舒舒服服的让人伺候洗脸穿衣,然后坐在妆台前让丫头梳妆,神色自如,没有丝毫不自在,倒比自己这个主人还会享受。
月落的相貌其实不错,很是清秀细腻,穿上了一件藕荷色的长裙,外罩大红绣金丝的束腰广袖夹袄,衬得身材高挑苗条,再细细挽起一头乌发,插上一只凤头金步摇,倒也有模有样,只是一脸肆意无忌的神气,好像看什么都不当回事,实在有些粗野,否则这么打扮打扮,也能算个清秀小佳人。那个偏僻的山村能养出她这么个样子也算不容易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老太君的院子,进去一看,如那天一般,已经挤了一屋子的人。月落只觉得一进门大家的眼光就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一个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老太君倒是一脸喜色,笑道,“姬霜起得很早吗,我可还记得上次你纳婉丽时,来给我请安都到巳时了。”
这话调笑意味很浓,月落琢磨,这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啊,当着新夫人的面说这话。好在她也不介意,跟着大家笑笑,姬霜公子有点不好意思,答道,“什么时候也不能耽误给奶奶你请安啊,孙儿上次知道错了,这回可不就改过来了么。”
许堡主在一边笑,“就你嘴甜,还不快来给太君敬茶。”
当下有人端上茶来,先在太君面前放了两个锦垫,两个人跪下敬茶,太君笑眯眯的喝了孙子的茶,轮到月落时却先不接茶杯,把脸沉下来说道,“月落啊,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许家的人了,老身我就要有几句丑话说在前头,你农家出身,才貌又都不出众,本来是万万不能嫁进我许家的,只是这亲事是老堡主所定,我这才做主让你嫁进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日后在我许家能够孝敬长辈,辅佐夫君,要有主母风范,不可捻酸嫉妒,搅乱家宅,要是被我知道你不遵家规,那就算你是少夫人也是要家法伺候的,你明白了吗。”
月落点点头,“明白。”
“那好,这个月你先将《女诫》抄写五十遍,务必要熟记于心,下个月我要亲自查你。”
月落差点翻白眼,心想这还有完没完了,如此下去,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继续修习御息功啊!
然后是给许堡主敬茶,许堡主还好没有教训她,只是讲了两句要孝敬祖母,谨言慎行。
之后是堡主的两位如夫人,和三夫人生的女儿,许姬灵,还有
几个跟随堡主日久,比较有体面的小妾,这些人不用敬茶,见个礼也就行了。诸人对月落也不看重,言语间颇有轻蔑,月落懒得理会,假装没听懂。
那位婉丽夫人也在,她现在是姬霜公子房里唯一有资格来请安的女人,这时见到一个万万不如自己的女子,因为老堡主的一封文书就占了少夫人的位置,心里郁闷嫉恨无比,仗着少堡主对自己的宠爱,冷冰冰的向月落行了一礼。众人包括月落本人在内都不以为意,只有老太君看在眼里,心中不喜,她向来最不喜欢这种不分尊卑,恃宠而骄的女人,暗想这姬霜的后院是该敲打敲打了。
请过安,许堡主留下陪老夫人吃早饭,两位如夫人伺候着,其他人就散了。许姬霜看看走在自己身边肆意洒脱的月落,心里有点奇怪,刚才自家人对她是一点情面都没讲,她竟是一点不快、委屈都没有。但转念想到这人昨晚的作为,也就释然了,估计此人愚钝,对大家族中这些明枪暗箭看不明白。
于是也不带她回自己的修竹苑了,半路上就直接让人把月落送去西北角上她自己的院子了事。
☆、小纷争(上)
分给月落的小院子坐落在许家堡的西北角上,以前不知道是谁住过的,估计也是位不受人待见的主,才会被放在这么个偏僻的角落里。
月落不介意,不但不介意,还很满意,带着妙语兴致勃勃地布置起自己的小院子来。先命人去要了些花树苗,围着院子里原有的一棵大树,按照她自己宫中所布习坎阵最简单的一种布阵法种了几圈兰草茉莉,中间夹杂了几株小桃树,红绿交映,很是有趣。这阵法稍加布置催动,就能困住想欣然闯入的人,月落也不指望它能退敌,只是第一次自己布置住处,觉得有趣,就信手摆了出来。
妙语年纪小,跟着月落种树除草,浇水培土干得热火朝天,连每天必要提起的少堡主都想不起来了。听说月落想在树下挂个吊床,还自告奋勇地揽下编制吊床的活儿。
几间屋子里家具被褥,日常所用的器皿一应俱全,虽然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但好在都是全新的,月落住大屋,妙语住旁边一个小间,另外这院子里每天还会有两个粗使的婆子来打扫。
月落在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对于奔波许久之后终于有了这么个安稳的住处深感满意,妙语更不用说了,以前都是和洒扫的小丫头们睡通铺,现在竟然自己有了房间,这可是这堡中几个正经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才有的待遇,乐得妙语几天都没睡好。
“妙语,给我端杯滴露茶来,”月落躺在树下的吊床上乘凉,觉得口渴,就喊妙语倒茶。滴露是明前绿茶中的上品,月落举得这些天喝的茶中,也就这种还能入口,就经常点名要妙语泡来喝。
谁知妙语过了老半天,端了一杯像黄汤一样的粗茶来。
“咦?这是什么茶,”月落品了一口,惊讶地抬头看妙语,却见小丫头扁着个嘴,圆圆的脸上都是委屈,“怎么了?”
“少夫人,没有滴露了,我去找二夫人跟前的紫霞姐姐领,按理说少夫人这里每个月都会有份例的,可是她不给我,还说我们糟蹋东西,才给了二两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难道是当饭吃了,还说什么什么嚼牡丹的,我也不太懂,不过肯定不是好话。我又不敢和她吵,只好回来了。”
月落听得心头火起,她最近在许家堡装隐形人,虽然每天都要早早去给老太君请安,但是除了例行公事问好之外,坚决不说话,有几个拿话刺她的,她也假装听不懂,没几天,老太君就对她彻底失望,轻易不理会她,巴不得她天天躲自己小院里,别出去碍大家的眼。
现在没人盯着她,月落放下心来,每晚练功,白天请过安就回来补眠休息。没想到,才这么几天,许家的下人就开始捧高踩低起来。
月落的教主爹曾经说过,月落肖父,是武林中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月落也觉得她爹说得很有道理,按照历代教主的经验,御息功无二十年难以小成,就是说御息功最少得练个二十年才有可能达到第二层,月落从五岁的时候开始修习,到现在十三年,月落觉得至多再要半年,自己的御息功第二层就能大功告成,这么算来,比前辈们的二十年整整少用了七年,这可不是武学奇才么。可恨这许家堡中的诸人鼠目寸光,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在这些小事上挤兑她。
气归气,月落现在还真没什么办法教训这些人。要是这么忍了却也不行,今天被克扣的是茶,万一下次被克扣的是饭菜,那可怎么办。思来想去,月落想到了被自己忘在脑后的挂名丈夫姬霜公子,按理说这人应该是自己在许家的最大靠山才对,受了委屈,自然应该找他解决。
于是傍晚时分,月落带着自己的小丫头来到修竹苑拜访许少堡主。
少堡主刚吃过晚饭,招了侧院的婉丽来说笑,姬霜公子这几天一直在另一个小妾处歇息,婉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人了,今天终于被想了起来,喜出望外,正偎在姬霜公子身边娇声细语地轻诉相思。
姬霜公子喜欢温婉听话的女人,婉丽在嫁入许家堡之前,在江湖上颇有艳名,虽然倾慕许家少堡主的风姿,甘愿嫁入许家堡为小,但仍是自视甚高,偶尔还要使个小性什么的,姬霜公子嫌烦,所以也不是特别宠爱她,今天是觉得冷落她太久了,才把她叫来伺候。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婉丽撒娇,忽然自己的大丫鬟来报,说是少夫人来了,有要事和公子说。许姬霜好奇心起,吩咐带少夫人进来,婉丽心中不满,嗔道,“公子理她干什么,那个粗人能有什么要紧事。”
许姬霜眉头微皱,“婉丽这么说就没规矩了,她到底是夫人,我不喜欢是一回事,你不敬她可是你的不对,要是被老太君听到你对正夫人这么无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你自己注意着点。”
婉丽知道许家规矩严,不敢再多说什么,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月落进门就看见婉丽靠在少堡主怀里瞪自己,暗自疑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影响了人家的好事?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还是把事情解决了再走。于是把有人克扣自己东西
的事原原本本的和姬霜公子说了一遍,请他帮忙解决一下。
姬霜公子对于家里人看不上月落早就知道,毕竟自己的态度放在那里,下人们要是还去巴结她那倒是奇怪了。没想到她才碰到这么点小事就闹到自己这里来,难道还要自己把家里发柴米油盐的琐事都帮她关照一遍不成。
“这些小事都是二夫人在管,你直接找她就好,这种缺茶少盐的事都来找本公子成何体统,你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传话,不要随便闯到修竹苑来。”
月落哼了一声,“我们老家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原来许家的少夫人连茶叶都没得用,那恐怕没饭吃也是迟早的事了,我得去和老太君说,给我一封休书,我要赶在挨饿前另嫁一个起码能保自己媳妇衣食无忧的人。”
“你胡说什么!”姬霜公子气得脸色铁青。
“我们乡下人虽然不懂大道理,这个穿衣吃饭总是知道的,今天有人敢克扣我茶叶,明天自然有人敢克扣我的饭食,少堡主你为人夫的不管不问,我难道还说错了?”月落才不怕他,故意说得难听些气他。
☆、小纷争(下)
姬霜公子气得都顾不上维持自己少堡主的风范了,出言讽刺道,“原来夫人你大老远地从金乌岭来到江北许家堡就是为了吃饭穿衣啊,早知如此我还费事娶你干什么,直接给你点银子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月落点点头,语气无比诚恳地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就凭我来许家堡时的那个样子,许堡主和你一定看不上,我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少堡主夫人,只要你们能让我在堡中安顿下来,有个住处,衣食无忧就好。没想到太夫人一定要照老堡主的遗命行事,这个亲成得我累得要死,差点耗掉半条命。还要学什么《女诫》,《女则》的。我现在看见那两本书就头疼。早知道会这样,当时我就应该在老太君发话要我们成亲前告诉许堡主,你家真不必勉强娶我进门,只要让我能住在许家堡里就行。这样大家都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