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少堡主也道这次怕是李教主谁的面子也不会给的,他当场就已经说过情了,若是李教主愿意给他面子,当时就不会动手的。
孙盟主焦头烂额,十分无奈,待听到谢氏兄妹被废去武功的消息传来,他就彻底死了斡旋之心,认命地开始帮着谢掌门召集武林同道一起上归藏宫去救人。
清风堂近些年来声势十分浩大,谢掌门也委实厉害,不但把清风堂整治得一跃而成为南方第一大帮派,他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威望也举足轻重,现在儿女被擒,自是卯足了劲,咬牙拼命,清风堂的人马全出,能用到的人脉,交情也全部调动出来,加之还有孙盟主与许家堡的支援,这一次营救搞得声势十分浩大。
纠集了中原武林中几有半数的精英,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往鸣鹤山归藏宫而来。
“月落,谢家那两个人你准备留到什么时候?”殷无咎对这事闹得这么大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和月落的观点一样,竟敢打伤盈虚教教主派出去的亲信人物,教主没有当场就要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的性命就已经是万分宽容了。若不留点记号教训,盈虚教岂不是要威风扫地?
月落道,“我本打算这两日就放了他们的,谁知他们那个爹十分的不省事,这个时候纠集大批人手来归藏宫生事,我倒不好放他们走了,不然却要显得是我怕了谢掌门,忙不迭的要将人奉还。”
殷无咎点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也不要紧,这么一帮乌合之众咱们自然不怕,大不了就打一场了,”一拍手,微微有些兴奋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扬扬威,我教这些年可是对中原武林忍让得可以,他们安稳太过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欺上门来了。”
当月十五日,谢掌门与孙盟主带着各路人马在鸣鹤山脚下摆开阵势,恭请李教主出面说话,大家伙当众来评评这个道理,看样子是打算来个先礼后兵。
盈虚教公然不惧,调出各部教众也摆开阵势,和中原武林人等对峙而立。一时间鸣鹤山脚下黑压压地遍布了各路人马,气氛紧张无比。
月落高高端坐在教主的八抬坐撵上,各楼长老,香主站在四周随侍,举目望向对面阵中,一个个看过来。
一脸端肃之色的孙盟主,后面跟着孙家的两个公子和门人弟子,看来对这事无比看重,连新婚燕尔的孙二公子也来了。
黑气满脸的谢掌门,身后站的是谢二公子,后面黑压压的不知带了多少清风堂的手下,比别派人手多出数倍,可见是倾巢而出。
灵山派妙音师太带着众弟子,打眼一看,月落认识的苏敏和陆梦阑也在其中。
旁边就是许家堡的人,许堡主竟然也亲自来了,许少堡主一脸忧色站在父亲身边,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她,仿佛是有什么话想说,虽然离得远了看不太真切,月落却就是觉得许少堡主那一双美目不再如往日一般澄澈……心中一顿。
还有其它门派被邀来助拳的人手无数,隐隐见到连金镖门的那几个弟子也在其中,轻哼一声,这谢掌门的面子倒是不小。
轻声对身边的殷无咎道,“愉天,你和他们说罢。”
殷无咎点点头,踏上一步,朗声道,“孙盟主,你们纠集徒众,大举来犯我盈虚教归藏宫重地,于公于私都十分不合情理,这次肯定是不能善罢干休了,不过看今天这个阵势,双方动起手来只怕后果很不好说,闹得不好死伤难免,因此还请先说说明白,不要大家稀里糊涂地打一场糊涂架,各门各派手下的死伤之人也不要枉送了性命。”
孙盟主咳嗽一声,正色道,“李教主,殷副教主请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本是无心冒犯的,只是你们因为些许小因就掳走了清风堂谢掌门的爱子独女,对其施以酷刑,此事武林震动,群情激愤,我们江湖中人行事,向来万事抬不过个‘理’字,李教主这件事情做得未
免霸道,我等不得不来讨个说法。”
殷无咎应道,“这事的起因原是谢掌门的儿女不对,我们教主派出去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竟然被他们一言不合就打成重伤,这难道就合武林规矩了?若是不将这两人抓回来严惩,我教日后在江湖上要如何立足?只怕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头来了!因此抓他们回来处置也是不得已之事。”
孙盟主还未答话,谢掌门那边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怒喝道,“我儿子,女儿不过打伤你一个小丫头,你们气不愤,让他们赔个罪就是,我清风堂再另外赔给你一百小丫头也没问题,李教主何以逞强行凶,抓去了我的儿女,让他们苦受煎熬,这也实在是欺人太甚!”
殷无咎微皱眉头,暗道为了一个小丫头就把人家的公子小姐折腾成这样,说起来好像是有些霸道,不过谁让他们不长眼,伤到的是月落的丫头呢,正在措辞想要强词夺理一番,月落坐在撵上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清亮温和,也不很响,但是这一大片人马,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尽皆敬佩,这得要多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
“谢掌门此言差矣,本座的人派出去,武林中任谁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别说是你家公子小姐了,就是各派的名宿前辈也不得轻慢,况且这个小丫头非比寻常,本座接任教主之前就是她跟在身边陪伴的,说是本座的患难之交也不为过,所以任什么人伤到了她,本座都不会答应!”
谢掌门一愣,“不知者不罪,李教主你那人派出来时又没有当众自报身份,旁人如何能够知晓她与李教主你关系匪浅!”
月落点头道,“不错,所以本座没有直接要了贵公子和小姐的性命,只是抓他们回来处置,现在他二人的武功已废,但是并没有什么其它损伤,日后除了不能再练武,也没有其它影响,本座本来也正想要放人了的,谁知谢掌门和孙盟主心急赶了过来,这可叫本座有些为难,没有任由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手到我教重地随意来又随意去的道理。”
四周看了一圈,又遥遥瞅了瞅许姬霜,轻叹口气,“这样吧,本座也不来多和你们计较为难,谢掌门,孙盟主,你们所有人兵刃入鞘,下马步行,退出五十里之外,以示对我盈虚教的尊重,我就将那兄妹二人还给你们。你们将人带回去好了。”
谢掌门气得仰天长啸,“哈,李教主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松!身为武林中人今后都不能再练武,还说是没什么大碍?岂有此理,老夫今日就是拼尽了全清风堂的
人手,也要在这里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殷无咎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提声喝道,“四部弟子,布阵!”
盈虚教下徒众闻声而动,四长老高举各色令旗舞动,身着四色衣服,分属于盈虚教下四楼的弟子们翻翻滚滚满场游走,好似游龙一般,顿时就摆出了一个钳口似的阵形,开口处正对着中原武林各派,是一个意欲合围夹击的形势。
相较之下,孙盟主,谢掌门等带来的人手虽然众多,并不比盈虚教的声势差,但是各自为政,散沙一盘,群殴起来必然吃亏,这一场大斗下来,只怕会伤亡惨重。
月落却道,“愉天,且等一等!”
殷无咎挥手止住众人,心下有些奇怪,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直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还等什么?
只见李月落忽然拔身而起,也不见她起身前如何借力,这一纵之势竟是许久不衰,在空中几个盘旋,越来越高,双手手臂也跟着慢慢舞动起来,姿势曼妙,光看姿势像是飞天临世,正在舞蹈一般,可是四下里的众人却没有这个观赏的心情,只觉得天地好像忽然间都暗了下来,一波波的压力滚滚而至。
盈虚教的众人还好,就是被慑人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孙盟主,谢掌门一方却是阵脚大乱,站得靠前些的已经是人仰马翻,踉跄后退,惊呼之声四起,月落的身子在空中越转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大,众人耳边隐隐有嗡嗡之声响起,铺天盖地地威慑劲风纷沓涌来,人人除了奋力挣扎外,再也看不到其它,也听不到其它,满心满眼里只有那个飞舞在空中的曼妙身影,只想不再去对抗那绝对的威势,匍匐□对她顶礼膜拜。
月落此举意在威慑,不在伤人,看到将对方诸人狼狈逼退数丈后就收势落了下来,四处又是一片兵荒马乱,好容易都稳住了,全体愕然,面面相觑,心惊得说不出话来。
盈虚教这边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法天像地,万圣朝宗!法天像地,万圣朝宗!圣教主武功盖世!盈虚教称霸天下!”顿时四下里的教众纷纷跟着大喊起来,“法天像地,万圣朝宗!法天像地,万圣朝宗!圣教主武功盖世……武功盖世,称霸天下!”一时间群情激奋,声震四野。
殷无咎也被震惊得半晌无语,他早就听说本教教主历代相传的武功厉害无比,其中有一招最惊人的,就被世人称为‘法天像地,万圣朝宗’,意为此招施展出来,就是一个法天像地
的大神通,震惊鬼神,万圣来朝,只是威力太大,教主轻易不会当众施展,他也只是听教中资格甚老之人说起过而已,并未亲眼见过。
据说前任教主李广御在盈虚教西边的撒图郡王,有一年发兵来缴的时候,在两军阵前施展过一次此招,撒图军阵前将领全部一举被灭,随之兵败。那些见过的老教众每次说起当时的情形来还是一脸的神往,好似那是神迹降世一般,没见过的都难免有些将信将疑。
不意今天月落忽然在此处使了出来,果然神技!心中除了万分的敬佩再无其它。
月落稍等了一会儿,待四周声音低了一些,方开口道,“孙盟主,谢掌门,本座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到底是要偃旗息鼓后撤五十里走人,还是要和我教开战?明日此时之前告诉本座就是。”说罢一挥手,“本教的人都撤回去吧。”当先起身,也不怕中原武林人等背后偷袭,飞身回归藏宫去了。
殷无咎看她这做为有些奇怪,连忙吩咐四大长老指挥着撤人,布防,自己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月落行得不快,殷无咎全力追赶,几个起落就追上了,“月落?怎么不乘坐撵走?”
却见月落身子一软直摔在他怀里,连忙揽住了,惊道,“你怎么了?”低头一看,怀中人的脸色煞白,嘴角隐隐有血迹。
月落微皱眉头苦笑,“你得扶我一下了,趁着没人看到,赶快送我回去,愉天,你晚上召集四大长老以及各楼香主,一起到我寝宫外的思源殿议事,要议到天明才能散。”
殷无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晚上要运功疗伤,需要召集众人护法,不愿明说,就让大家在房外议事,有自己和各楼长老在外守着,自然是最安全的,保证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只。
☆、曲终人双飞
殷无咎十分担心,动用了惊人的内力,自身也会受损,月落那一招‘法天像地,万圣朝宗’如此威力,只怕她自身也受损不小。
当夜将诸长老,护法,香主统统召集来,反正现在强敌围伺,想要找点事情来议,那是再容易不过,加之众人还都在兴奋之中,对教主的盖世神功一个个都神向往之,佩服得五体投地,叽里呱啦的,轻易就说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一大早,孙盟主那边就派人送了消息来,他们已经回撤,恭请李教主守约放人,殷无咎不欲去打扰月落,心知月落本就是想要不动干戈,把人还给他们的,否则昨天也不用大费周章地露那么一手了。
因此自作主张,命人直接将谢氏兄妹送了过去。
一直担心到月落出来,仔细看看,发现她气色如常,竟是已经好了,这才放下心来,对御息功的威力又多了一层敬佩。
月落听说孙盟主,谢掌门他们已经偃旗息鼓退走,谢家那兄妹两个也还回去了,这是意料中事,便点点头,“这样最好,省得大家打得乱七八糟。”
殷无咎不语,心里有些酸酸的,隐约觉得她费这么大力气是因为顾念着许少堡主,怕打到最后撕破了脸,日后不好见面。
酸到晚上,忽然有守卫来报,说是许家堡的许少堡主在归藏宫外求见教主。这个也不能拦着,只得命人将许姬霜带到月落的住处去。
自己鬼使神差的,悄悄跟在后面,一面唾弃自己这做为实在有失体面,又一面找借口自己安慰,教主内伤刚好,还是要多关照着些才好。
月落此时不在房中,正坐在花园的假山石上纳凉看夜景,殷无咎看到许姬霜直接走到了她的身旁,月落抬头一笑,“少堡主怎么来了?”
殷无咎知道月落功夫了得,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的找一处树影后站定了,好在晚上很是安静,那两人说话也没有压低声音,他尽听得见。
只听姬霜公子道,“月落,我昨夜一晚没睡,一直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在想你好生厉害,我这辈子再勤勉努力也是没有可能赶上的,别说赶上了,就是想望其项背也难。”
“这个啊,那有什么,我家传功夫厉害罢了,况且人各有所长,不见得都是在武功上最有天赋的,其它地方厉害也是一样。”
姬霜公子微微一笑,他
今日好像是想通了什么,行为不似平时那般矜持,侧身和月落并肩坐在山石上,“你在安慰我了,谢谢你,月落,我现在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实在都有些汗颜,我们许家堡的人有眼不识泰山,那样慢待过你,你也不多计较,不愧是大教主,心胸果然宽广。”
月落被他说得也笑了,“我心胸宽广么?今日谢掌门都快要恨死我的强凶霸道了。”
姬霜公子摇摇头,“此事你也是没办法,要是不这样处置一下,你这教主的威信何在,其实起因是我不好,我应该告诫一下谢小姐的。”
“算了,谁也想不到会这么麻烦。”月落回过头来细细看这姬霜公子,“少堡主,你今日的神情不太一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许姬霜不答,在殷无咎这里看来,他应该是点了点头。
月落轻叹口气,“你是想要和我说今后不再多有瓜葛,咱们两人从此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姬霜公子猛然抬眼看她,“月落,你,你,你怎知道?”
月落神色不动,只道,“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想通了一件十分重大之事才对,在我看来这和我有关的重要之事,无外乎两个:一是你放下那些顾虑,决意来归藏宫跟着我;再一个就是你痛下决心,不愿再继续这段牵扯不断,又没有什么结果的关系,决定分开。我就先挑那不好的一个猜了,还真是这样。”悠悠叹口气,看着姬霜公子,“却是为什么呢,我这些日的做为吓着你了吗?”
姬霜公子摇头,再点头,“我是许家堡的独子,没有可能抛下一切来跟着你一起,许家堡总得有后人接掌,也还要有子嗣传人,况且,况且你又这般厉害,我这辈子都只能仰望,我只怕,只怕……再这样下去,反是要拖累,耽误了你!我想了一晚,觉得也许彻底分开来对你我二人才是最好。对不起月落,日后不能再,再……”哽住了,再说不下去。
他这辈子因为生得俊美非凡,所以红颜知己无数,可是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李月落一人而已,硬逼着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有锥心之痛,痴痴的再看了两眼,“月落,你自己保重!”说罢毅然起身,快步而去,只怕走得慢了,自己就要忍不住反悔。
归藏宫中的守卫知道许少堡主是教主的客人,都不拦着,随他出去了。
殷无咎微微张开嘴,没想到偷听到了这么一段,看来这许少堡主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只是月
落刚才为他费了这么大的心力,他却前来说这些话,必然会伤月落的心,实在是该死了!
看月落坐在山石上,姿势都不动一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有些犹豫,是不是该上前劝慰一下。
正在踌躇,忽听李月落开口道,“愉天你过来坐吧,在那里站那么久,也不嫌累么?”
知道自己早就被她发现了,只好摸摸鼻子走过去,小心看看,教主脸色如常,放下心来,“这个,月落,回去歇息吧,挺晚的了。”
月落不理,看着远处黝黑的山影,过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一招叫做‘缘定三生’。”
殷无咎没听明白,“哪一招?”
“就是我昨日当众使出来的那一招。”
“哦。”殷无咎心说叫万圣朝宗多么气派,怎么原来竟是被起了这么一个文绉绉的名字。
“那是提醒我李家历代的传人,此招虽然厉害,但是一个人最多用三次,每使出来一次就会大耗功力,就好像人家过了一生一样,而你和此招最大的缘法也就是三次,所以叫‘缘定三生’。”
“啊?那,那超过三次会怎么样?”
月落又不答,看着远处发呆,过好久才道,“你知道我爹为什么会盛年早逝?他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
殷无咎心中一凛,他记得前任李教主是个十分桀骜不驯之人,武功高强,傲邈天下,也确实是年纪不大,现在想起来,那模样都不像月落的爹,说是她大哥都可以,按理说他这种功力到了一定境界的人物,百病不侵,又不曾受伤中毒,忽然故世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难道,和这‘缘定三生’有关?试探问道,“为什么?不是都说是病故吗?”
月落摇摇头,“是因为我。”
殷无咎心头大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月落接着道,“我从小就痴迷于医毒之术,尤喜配制各种药物,从我十岁起,我爹就会每年都陪着我去一次大雪山,上到巅峰之处采那珍贵无比的雪莲。我十五岁那年,我们照常上去,下来时却碰上了雪崩,唉,大家都尊称御息功中最厉害的那招为‘法天像地’,其实天地之伟力又岂是你我凡人所能并论的。爹在危急的时候使出了那招‘缘定三生’替我挡了一会儿,以他那时的功力,也只是稍阻了一下那铺天而下雪块,不过我们就借着这一会儿的时机逃过了一劫。我爹早年任教主时,教中局势
不稳,内外变故不断,那招‘缘定三生’他已经用过两次了,这第三次就要了他的性命。”
殷无咎愣愣听着,饶是他江湖风雨经历过无数,此时听了月落这一小段淡淡的说辞,却也止不住心头发寒,又很心疼,不知月落当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喃喃地道,“月,月落,你不要怪自己,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月落看着他淡淡一笑,“这没有什么好自责,天灾人祸,老天爷的意思罢了。唉,我如今只是很想念他。”
停了一会儿接着道,“我爹护着我下得山来就不行了,他当时就和我说,人生一世,转眼就是百年,多活几年,少活几年也没有什么大区别,最重要是要过得称心适意,所以这‘缘定三生’能不用时尽量不要用,但是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总要掂量来去,斟酌计较岂不要成了心中一大负担?当你心中真的想用的时候就痛快使出来好了,不必想太多。我昨日在阵前,看着许少堡主那一脸愁容,自然而然地就想出了这个不用大动干戈,直接把他们吓退的办法。原想着这样一来,日后他见我就不用太为难,谁知还是……”
话说到这里,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她李家的人历来傲然世间,看着好像淡漠得很,其实又很重情意,是无比的性情中人,殷无咎忍不住要想,若是那许少堡主知道自己放手了怎样一个人,只怕这后半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心里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上的动作却不知为何不听指挥,控制不住了,双手忽然探出,一把将月落紧紧搂进怀里,沉声道,“不要再去想他!那人不值得你这样!月落,从今往后都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永远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去用那招‘缘定三生’!”
想到她刚说的前李教主的教导——人生贵适意,站起身来,打横抱起了怀里的人,“现在晚了,什么都不要再想,回去睡觉休息!”
月落本来心中三分伤感,三分失落,另有几分感慨,知道殷无咎对自己是绝无二心的,便和他说一说心里话,不想忽然被抱了起来,十分惊讶,所处的怀抱十分温暖,还有几分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其人如丝细滑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贴着自己,肌肤后面是清晰有力的筋肉脉络,心中大动,一时竟然舍不得挣开。
暗道每次都是我想尽办法沾点光,怎么今天倒过来了?近距离看着那张堪称倾城倾国的脸孔,添添嘴唇道,“愉天,你这可是犯上了。”
“嗯,知道。”
“那你还?”
殷无咎暗道,豁出去了,大不了色/诱,反正再也不能让你去做这种,为了个小白脸就随意滥用功力,损伤身体的傻事!微微凑近一点,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教主要是不高兴了,就推开我,然后交给刑堂处置好了。”
月落眼晕外加头晕,只是在想,“这我哪里舍得!”却不想以自己的武功完全可以直接挣开来走人,不去理他就是。
眼前那张漂亮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渐渐放大,接着唇上温润,被亲了一下,那漂亮的双唇温润香甜,有着无比的魔力,被碰到的地方就是一阵酥麻。
亲过之后,副教主大人估计是十分满意,水红色的双唇嘴角上弯,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走吧,咱们回去了,以后都由我来陪着你。我虽然没有你厉害,但是只要月落你不出手,这天下能难为到我殷无咎的人只怕还没生出来,所以有我护着,你也是不必再去用那招‘缘定三生’了。
月落诧异,“这个………”又被亲一下,这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还有些事情要说清,你要答应我几个要求,第一,你宫中那些伺候的人要换一批;第二,不许再去储秀宫;第三……,第四……,让我再想想还有些什么……”
“还有!……”
……
此后很久,月落每次反思,都要慨叹,自己这个好色的毛病啊!真是要不得,当时绝对是被美色迷惑,冲昏了头,才会不知不觉间着了愉天的道儿,答应了许多万万不该答应的事情,搞得日后做事都要束手束脚,再也享受不到美人环绕的乐趣。
不过呢,话说回来,那天下最美的一个终日都陪在身边,相伴左右,也算是个不错的补偿了吧!
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此坑拖了很久才填完,向蹲坑的童鞋们鞠躬道歉!感谢大家的长期抗战!嘿嘿,大家的精神十分可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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