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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细品 当前章节:1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许堡主笑道,“多谢镇南王爷了,贤侄你回去一定要帮我带句问候,现在堡中各路青年侠少颇多,你们正好借此机会多亲近亲近,我也不多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你只管找姬霜便是。”

钟宇含笑称是。许姬霜道,“

正是呢,孙盟主的二公子,谢家兄弟,还有灵山派妙音师太的两位高徒都已经到了,他们今天和舍妹去洛川城游玩,等晚上回来我给你引荐。”

许堡主再说两句就离开了,留他二人自行叙叙,待许堡主一出门,钟宇就坏笑道,“谢家兄弟?只怕是谢家兄妹吧?”

许少堡主在这方面被人打趣惯了,“不错,谢家的思思小姐也来了。她正闹着要在此处好好游玩一番,钟兄来了,正好一起,人多热闹些。”

等到许姬灵诸人回来后,大家又是一通热闹,因为还要过几天才是许堡主寿辰的正日子,这些年轻人正好趁着人多热闹玩乐一番。于是大家约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去附近的落雁谷踏青,再去洛川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楼品尝当地名菜。

许少堡主还记得月落下午为着妹妹出门游玩没带她不开心,晚上专门让东儿去通知月落准备准备,明天带她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月落就被兴奋地几乎一夜没睡的小丫头妙语抓了起来,月落昨晚练御息功很有进益,只觉得浑身舒畅,心情甚好,也就由着妙语跳来跳去的兴奋。

妙语先给她穿上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的襦裙,外面再罩上月白蝶纹束衣,头发细细地挽起来,插上两只翠玉簪子,自己对镜照照,觉得虽不如以前自己在归藏宫夏日时穿的极品轻纱罗裙,但也算不错了,起码比她住在赤霞峰脚下的村子里时穿得好很多。

看看时候还早,月落又慢悠悠地吃了早饭,在自己的小院里溜了两圈,姬霜公子的小厮才来接她。因为大家都是武林人士,出门从简,都不带丫鬟,只有几个牵马,驾车的小厮,所以月落不能带妙语一起去,临走时妙语抓着她千叮万嘱,要她好好把握机会,可别再顶撞了少堡主了。

月落嫌她啰嗦,说道,“妙语,我回来给你带个好东西可好?”

妙语使劲点头。

“那好,你现在开始不许出声,否则好东西就没有了。”

妙语也算反应快,立刻闭上了嘴巴,连比带划,一路嗯嗯啊啊地把她送出了门。

月落随着那小厮从后门出去,发现一群人已经骑在马上等着了,许姬灵见她出来,连忙冲过来,“月落,你会骑马吗,我们都要骑马去的,糟了糟了,你从小家境不好,一定没学过骑马,这可怎么办啊?”

月落本想说自己会骑,但是听许二小姐都这么说了,就干脆

闭了嘴,免得到时又得一大通解释自己一个农家人怎么还会得骑马。

姬霜公子本被谢思思拉着说话,见到月落走出来,却没有牵马,猛然醒起,他光记得出去游玩要顺便带上月落,却忘记这人肯定不会骑马,家里也根本没有给她备坐骑,就是临时从马厩拉一匹来也不顶事。暗暗懊恼,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无奈之下,只得纵马过去,向月落伸出一只手道,“上来吧,我带着你。”

许姬灵见此情景,放下心来,嘻嘻一笑,“月落你好有面子,哥哥可是从来不带着人一起骑马的,连带婉丽出门也从来都是让她自己骑。”说到这里忽然想到婉丽也在这里,要跟他们一起去,忙道,“走吧,走吧,再不走就太晚了。”一抖缰绳,率先跑了出去。

月落心中不愿,跟人挤哪有自己骑一匹马舒服,就对许少堡主说道,“别麻烦了,给我一匹马骑好了,我以前在家骑过毛驴,应该摔不下来的。”

许姬霜就知道她说不出好话来,四处看看,好在大家都已经跟在妹妹后面走了,不然月落这话传出去,姬霜公子的夫人会骑毛驴,还不被人笑掉大牙,自己以后都不用再出去见人了。

轻斥道,“别胡说了,那怎么一样,你赶快上来。”说着直接探身去拉她。

月落只得道,“那你朝后坐点,我不爱和人挤着。还有,跑得稳些,我才刚吃过早饭。”

姬霜公子僵着身子,和月落保持了半拳的距离,催着马一边走一边暗暗发誓,今后就算再看到这女子的可怜相,也绝不上当心软了,当真是好心没好报,惹了个大麻烦出来,竟然还嫌弃他挤,真是没有天理了,江湖上不知有多少女子想和他共称一骑而不可得呢。

☆、落雁谷

落雁谷,是许家堡附近的一处山谷,顾名思义,有沉鱼落雁之容。这个沉鱼落雁当然指的不是美人,而是说谷中景色怡人。时值初夏,谷中百花盛开,一道小溪沿着山势迤逦而下,溪水清澈见底,偶见几尾小鱼在水中嬉戏,当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

众人骑马,速度甚快,一路欢声笑语地向着落雁谷而来。其中却有三个人心情郁闷。

一个是谢思思,她以前也和姬霜公子出游过,那时虽也是和一大堆武林侠少在一起,但她都能艳压群芳,姬霜公子一般都会陪在她身边。每每看到其它女子又妒又羡的目光,她都得意非常。本拟今天应该也不例外,谁知许姬霜竟然带上了月落。心中不满之极。

另一个不开心的是婉丽,姬霜公子出来做这些江湖上的应酬经常都会带着她,可是许少堡主架子甚大,许家家规又严,嫁进他们家后再出门就要严守本分,什么时候享受过和少堡主共乘的待遇。

最不开心的那个就是姬霜公子,他不但带了个大累赘,还被这个累赘挑三拣四,真是恨不得把月落直接扔下马去算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人来到落雁谷,早有许家提前派来的下人挑那溪边树下平坦的地方,铺好垫子,摆上酒水点心,供众人休憩享用。

好容易进了谷,许姬霜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小厮,自己转身就走,将月落和马都留给小厮解决,他是再不想去理这个不讨人喜欢的粗人了。

月落正在考虑用什么姿势下马最符合不会武功的形象时,就听旁边有个好听的声音笑道,“姬霜这是怎么了,把夫人自己放在马上,也不扶下来。”跟着就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正是镇南王世子钟宇。

钟宇在昨晚和人闲聊时才惊悉姬霜公子已经娶亲,好奇之下就向许家堡中下人打听详情。得了他的重赏,接待宾客的小厮那是言无不尽。将李月落孤苦伶仃,贫寒无靠之际手持老堡主亲许的文书来投靠许家堡,许少堡主迫于祖父遗命,只得仓促迎取了月落,但是少堡主看不上此等粗人,新婚之夜一过就把少夫人迁去府中西北角上偏僻的小院落,再不曾正眼看过她。许家堡中的长辈们觉得委屈了少堡主,因此也不待见她。早就明言要另觅两房配得上少堡主身份的如夫人给姬霜公子。说得是活灵活现,比当事人还清楚。

钟宇没想到向来被诸女追捧,眼光挑剔无比的姬霜公子竟会碰到这种事,暗地里笑话了他许久。

早上钟宇见姬霜公子竟带上了新夫人还道那小厮的消息不实,少堡主和夫人感情看着还是不错的,谁知才刚到地方,月落就被单独留在马上,许姬霜拂袖走人。不由好笑,觉得姬霜公子实在是被女人宠坏了,做得太没风度,上前来安慰一下。

月落见有人愿意帮忙,乐得省心,伸手扶住钟宇翻身下马,随口道,“多谢你了。”站在当地,四顾一圈,觉得谷中景色还不错,看来跑这一趟还值得,点点头,自行向溪边布置好的地方走去。

挑了了个舒适地方坐下,却发现钟宇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有些奇怪,问道,“你不和他们上山去拜访那位隐居于此的重明老人?”

钟宇摇摇头,“少夫人你怎么也不去呢?”

月落道,“我不是武林中人,也不会武功,去做什么,还不如在这儿坐坐呢。”伸手接过小厮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直觉满满地花草清香,惬意无比。

钟宇一笑,在她身旁坐了,低声道,“那位重明老人,说是高人隐士隐居于此,其实只是武林中一个二流角色,早些年在外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仗着和已故老堡主有些交情,就依靠许家堡的庇护避在此处,偏还故弄玄虚的装高人,我是没什么兴趣去看他的。”

钟宇少年时曾随镇南王去盈虚教拜望过,当时月落就坐在她爹的身边,对这个举止自若,进退有度的镇南王世子——亲戚上算来应该是她堂侄子的钟宇印象还不错,而钟宇当时全神贯注地和李教主应对,虽然也知道上面教主身边做坐的是少教主,但是实在无暇多看,又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是认不出月落的了。

这时坐在月落身边细细打量,只见这位少夫人修眉俊目,容貌清秀细腻,没甚表情,满脸的云淡风轻,自顾自地喝茶,赏景,也不招呼自己,只是偶尔扫一眼,却是眼光犀利,看得人无所遁形。

心里微微疑惑,暗道,乡下女子就算没有见识,不懂礼数好像也不该是这样的啊。记得自己以前出门办事,有过几次错过宿头只好借住农家的,那些人家的姑娘见了自己不是太过激动,抢着帮自己做事,就是羞手羞脚,不敢抬头看人,问两句话就满脸通红,说话似蚊子叫。

正在思量,忽听月落问道,“世子这次来许家堡只为祝寿?没有其它事情?”

钟宇不明白她有何意,答道,“许堡主的五十整寿,我等当然是前来贺寿的,加上与姬

霜经年未见,正好趁此机会聚一聚。”

月落听他不是来提亲的,心里暗喜,只一个孙少侠就够她头疼了,要是再加上这个小王爷,只怕许姬灵这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要晕头转向,再不会有空闲来关心自己了。

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看着谷中景色心情舒畅,缓声吟道,“夏风多暖暖,树木有繁阴。新笋紫长短,早樱红浅深。烟花云幕重,榴艳朝景侵。华实各自好,讵云芳意沉。”

钟宇赞道,“少夫人文采不错,此诗用在这里正是恰当。”

月落道,“也不尽然,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更好的了。”随口又问,“镇南王爷这一向可好?”

“这个,我父王最近还不错,身体健朗。”

月落看他一眼,“是吗,我却听说镇南王最近易犯头疼,懒于行走,所以江湖上事多由小王爷你出面打理。头疼之症可大可小,诸脉者皆属于目,诸髓者皆属于脑,端络经脉,会同六合,各从其经。镇南王这症状明显是殚精竭虑,操心过度,平时又饮□细,疏于调理所致。须得趁着现在赶紧医治,日后要是严重了,大发作起来那就不可收拾了。”

钟宇甚是惊讶,“原来少夫人精通医术,给我父王看病的几个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汤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

“此病是不容易医治,每每各个病人的情况症状都不尽相同,需要对症诊治,经常变换药方才行。我有个方子,回头让人拿给你,那方子是我乳…嗯祖母传下来的偏方,据说很有效,你可以回去给镇南王试试。”

钟宇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加之药方又是祖传,估计定会有些效用,不禁大喜,连声称谢。月落也不和他客气,随他作揖道谢。暗道我这可是百草谷的不传之密,向来只能给谷中自家传人用的,看在镇南王一直对我爹恭谨有加,又是我娘堂侄的份上,才治他一治。

不一时,前去谷中深处拜会重明老人的众人都转了回来,大家都是施展轻功上山下山,时间一长,几个女子就跟不上了,需要人提携。只见当先就是许少堡主轻托着谢思思的手臂走在最先,后面孙少侠带着许姬灵,谢氏兄弟陪着灵山二女,一路笑谈着回来。

许姬霜一路有美人相伴,这个美人谢思思又比月落不知娇柔婉转了多少倍,心情总算好了不少。暗想自己对着家里的姬妾还从没有像刚才那样刚才甩脸色走人过,一般只

要沉下脸来训斥几句,那些女子就老老实实不敢再做声了,这次发了个大火,月落也该吃到些教训了。回来却见月落惹了自己跟没事人似的,正和镇南王世子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钟宇一脸的殷勤。只觉得这情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练功遇阻(一)

再往醉仙楼去时,许少堡主学了乖,提前遣人回去找了辆马车来给月落乘着。

一路上钟宇大夸姬霜兄新娶的少夫人秀外慧中,文采医术均自不凡,一语就道破了他爹镇南王的病症症结所在,还愿赠以祖传良方。

说得姬霜公子纳闷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夫人还懂医术。这样看来月落也不是一无是处,怎么她来时也没告诉大家,若是知道她有这些本事,这段日子,许家堡里的人也不至于这般轻慢待她。

醉仙楼是洛川城中的百年老店,几道本地菜烧得那是没话说,清炖马蹄鳖,黄山炖鸽,腌鲜鳜鱼,清香炒悟鸡,香炸琵琶虾,尝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许家是这里的大客,常年留有雅间。这次来得人多,大家江湖儿女,也不讲究那些,凑成一桌都坐在许家的雅间内,饮酒尝鲜。

月落没和这么多人同桌吃过饭,觉得新鲜。自去坐在许二小姐身边听她唧唧呱呱地向众人讲解各色菜式。姬霜公子看着却是不高兴了,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女子,偏这女子还是自己的夫人。开口道,“月落坐到这边来,你总挤在灵儿那里做什么。”

月落看看许少堡主左边坐着的婉丽,右边坐着的谢思思,都在拿眼睛瞪她,倒是挨着婉丽的钟宇旁边还有个空位,便起身坐到钟宇的边上,“少堡主边上没位子了,我坐这里吧。”

钟宇一个没屏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看到姬霜公子脸色不善地横了他一眼,忙起身道,“少夫人坐这里那是给在下面子,当真是求之不得啊。”

许姬霜无奈,也不好当众让婉丽或是谢思思让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月落又和钟宇凑在了一起,月落倒还罢了,不太搭理人的,钟宇却是长袖善舞,言语便给,在边上那是夹菜斟酒,照顾有加,只怕月落吃得不舒心。得空还在许少堡主耳边邀功,“我帮你照顾夫人,让你有空暇和美人谈笑,回去后可要好好谢我。”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众人打道回府。大家累了一天,都早早地洗漱休息。

许少堡主这里却在考虑,自己的妻妾都需要管教管教了,出门在外,当夫人的没有夫人的样子,当小妾的更是没规矩,不懂尊卑进退,如此下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这么一想,就决定第二天就去和老太君说说,不光是婉丽,包括自己另外那几个姬妾,都要好生敲打敲打了,免得她们越来越恃宠而骄,行止放肆。□后院妇人的事情向来都是她老人家

在管的,许堡主父子都很是放心。

至于月落…想到月落不禁有些迟疑,他是知道老太君管家的手段的,月落那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落到老太君手里只怕少不了要受罚,要是她也象和自己在一起时一样没眼色,只怕老太君会动家法。眼前闪过那个树下弄萧的身影,叹口气,还是自己辛苦点,把月落带在身边自己指点吧。

第二天去给老太君请安时,许少堡主就委婉的向祖母说明自己最近事务繁忙,怕是顾不上管理内宅,过两天就是父亲的大寿了,到时宾客云集,要是有人不守规矩在宾客前失了许家的颜面就不好了,因此想请祖母近日费心帮他管教一二。

老太君早就看婉丽不顺眼,这时听孙子一说正合心意,点头道,“正是呢,你父亲马上做寿,要来不少人,要是被人看到有人行为轻佻,那可是在天下英雄面前给我们许家堡抹黑。说不得,只好我老太婆辛苦些,帮你们照看照看了。”

回头就道,“婉丽啊,你等下不要先走,正好和我一起回去姬霜的侧院,那些个莺莺燕燕的,我早就觉着越来越不像话,说不得今天要敲打敲打了。”

这话说得颇不讲情面,只是婉丽心虚,估计着少堡主是为昨天的事情发作,不敢多话,细细地答应了。

老太君回头又叫月落,想着这也是个需要重点教育的对象,先把那些姬妾们收拾了,再来管她。谁知刚开口就被孙子打断了,“奶奶管这许多已经很辛苦了,月落什么都不懂,顽劣得很,冲撞了奶奶就不好了,还是孙儿自己来管教吧。”

老太君诧异,心想孙子什么时候开始愿意在这些琐事上费功夫了,不便当众驳了宝贝孙子的面子,便点头答应下来。

月落心说这是唱得哪一出?没头没脑的。难道昨晚有少堡主的姬妾偷了人被抓住了,这是要大肆整顿一番后院?暗呼倒霉,也不知是许姬霜的哪个小妾如此之笨,偷个人也会被抓,却害得自己受牵连,没法清静练功了。

请安出来,许少堡主便命月落回去收拾东西,搬去他的修竹苑,既然少堡主要亲自指点她的言行举止,那她必然得时刻跟在身边才行。

月落心下暗急,她修炼御息功靠得就是晚上,躲在西北角的偏僻小院无人打扰才行。这要是住进少堡主的地方,如何敢放心练功?有心想和许姬霜打个商量,白天跟着他,晚上回自己的住处。却又没什么正当理由,只怕对方一个不耐烦,把自己丢给老太

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月落只得命妙语收拾几件衣物搬去修竹苑,妙语听说这一好事,乐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将满院子的家当全部搬走,再不回来。月落见她上窜下跳地开心,心里不平衡,吓唬道,“妙语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到了修竹苑,那里的大小丫鬟都比你厉害,到时每人指使你做一件事情,你就等着变成陀螺吧。”

“咦,为什么变成陀螺啊?”妙语天真地问。

“就是忙得转来转去,看你每天还有空闲偷懒吃点心?”

“啊,少夫人你怎么知道我每天有偷懒吃点心?”妙语脸红。

“哼,那点心每天都要少几块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我宠着你不管,到少堡主那里,被管事的大丫头发现,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月落没好气。

妙语被她吓得够呛,一个劲认错讨饶,一脸倒霉样,也不欢欣雀跃了,月落这才平衡,开始琢磨如何才能在少堡主眼皮底下练功的事情。

☆、练功遇阻(二)

月落被安排在姬霜公子卧房西边的厢房里,月落本来只认得少堡主的贴身小厮东儿,这时又知道了修竹苑里有两个管事的大丫鬟,秋桂和夏荷,另有十来个丫头,小厮,人太多她一时也记不过来。

在西厢房刚安顿好,夏荷就来传话说少堡主让她去书房。月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过,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忍着一口恶气来到书房,就见自己刚来许家堡时接自己进来的那个福叔也在,正拿了一大堆册子在躬身禀报事情。仔细一听,都是些寿宴的安排,什么哪个门派需要安排得住处好一些啦,什么泰山派和五虎门向来有些龌龊,不能放在一起啦,琐事一堆。

看他们那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月落干脆自己进去在架上挑了本《山海经》坐下来看。

福叔知道这位少夫人的底细,因此对她直接闯进来也不打声招呼的作为只作不见,继续和少堡主议事。好容易把该禀报的都说完了,躬身道,“少堡主,没事我先下去了。”

许姬霜点点头,因福叔在许家堡资格甚老,为人做事又本分尽力,连堡主也敬他几分,因此上心里虽烦,却也温言道,“最近堡中事务多,福叔你多费心了。”

待福叔出去,月落便合上书,等姬霜公子发话。

许姬霜这边也是头疼,他哪里知道该如何教导女子家规礼数。想了半天才说,“按理说这管教内宅的事情,都是老太君她老人家一手操办的,我不该插手。只是…只是我看你也自由散漫惯了,一下子就交到老太君手里,只怕会气得她老人家动家法,这个…父亲大寿的日子,惹得老太君生气总是不好,因此让你先到修竹苑来,我让夏荷先指点指点你,夏荷从小跟着老太君,前两年才被派到我这里来,向来深得老太君欢心,进退有度,那修养比寻常人家的小姐也是不差的。”

顿了顿,见月落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好像根本没当回事,不禁板起脸来训斥道,“月落你要好生听夏荷的指导,要是我发现你学得不用心仍是那么一副粗野无礼的样子,那不用等老太君来动家法,本公子自会先来严惩的。”

月落看着姬霜公子那张如美玉般的面孔板成一副教训人的模样,心里直翻白眼,暗道难怪中原武林这些年来都和温吞水似的,总也出不了什么人才和我教一争长短。看这许家就能明白个大概。许家堡也算是中原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世家,竟是这般的僵化迂腐,时间都花在了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上

,只知道规矩礼数,竟然是把妻妾当成家奴般管教。

想自己老爹的储秀园里有一园子的美人,也没见要这般管教过,要是都按老太君的标准教成了恭良的木头淑女,那还有什么趣味,真不知许家这父子两个是怎么想的,竟还把老太太那套当成金科玉律。

腹贬归腹贬,现在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乖乖跟着夏荷去修竹苑的小厢房中受教。

夏荷接了这么个棘手的差事,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先从走路坐姿练起,再是在家中长辈们面前的言行,然后是在平辈女眷之间该如何见礼说话,在见客人时该怎样,陪公子见客人时又该怎样。最后是平时和公子相处时应该怎样,要注意那些细节。

月落不耐烦在这种事情上装傻费功夫,于是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比教的人做得还好。

夏荷本以为自己接了个苦差事,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恐怕不容易教,连教导不善被公子责罚的准备都做好了,谁知少夫人什么都懂,根本不用她多说,态度也好,让做什么就照做,做得比她还标准。

到吃晚饭的时候夏荷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好教的了。暗暗称奇,这人难道原来是在一直藏拙?只是自家的公子那可是人中龙凤,当他的夫人那是天大的好事,理应上赶着表现,有什么才能都拿出来博取夫婿公婆欢心才对,藏拙做什么呢?落得个被夫君遗忘在西北角的偏僻院子里,好似进了冷宫的下场。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只得硬着头皮去向姬霜公子复命。

后天就是许堡主做寿的正日子了,大多数远道的宾客都是今天到达许家堡的,姬霜公子招呼接待忙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住处,正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打算休息。忽然听到夏荷来禀报说是少夫人聪明伶俐,她已经没什么可以指点的了。

不由一愣,不满道,“夏荷,我是信任你才把这事情交代给你,怎么了,教导少夫人你很不耐烦吗,才做了一天就来敷衍交差了?”

夏荷委屈道,“不是的,少堡主,夏荷本也做好准备,一定尽心尽力指导少夫人些日子的,可是少夫人她什么都懂,奴婢说什么都能举一反三,那言行做出来我挑不出一点毛病,所以这才来向少堡主你复命的。”

“月落在许家堡里那是有名的不懂礼数,你说她什么都懂是什么意思?”

“就是夏荷教她该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见什么人时需要有

那些礼数,什么时候该回话,什么时候该恭谨有礼,少夫人几乎都不用我说,自己讲得头头是道。”

听到这里,姬霜公子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她其实什么都明白,以前那副粗鲁样子是故意装出来逗本公子开心的?”

“夏荷不敢乱猜,只怕是少夫人自己天资聪明,最近在堡中住得时日多了,学到了不少大宅院中的礼仪进退也是有可能的。”夏荷见姬霜公子脸色不善,哪敢再火上浇油。

姬霜公子哼了一声,心道她昨天跟本公子出门还是一副粗鲁样子呢,这睡了一觉就变过来了?怎么说也不可能啊。越想越怒,对夏荷道,“你去把少夫人叫到我这里来。”

夏荷不敢怠慢,转身就去西边厢房里叫月落。

☆、练功遇阻(三)

月落这一天可是被烦得够呛,满以为应付好了夏荷终于可以清静一晚上了,哪知道刚躺上床就又被抓了起来,看着夏荷的脸色有些怯怯的,暗自纳闷,难道自己表现得好也让许姬霜不满意了?

进到许少堡主的卧房,就觉满室暖香,一座八宝屏风后面水汽氤氲,两个美貌丫头捧着布巾,衣服在一旁侍立,应该是正准备服侍姬霜公子沐浴的样子,这让月落好生羡慕了一把,她可是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洗澡待遇了。只是被羡慕着该去沐浴的那个人却正背着手,一脸寒霜地走来走去,见月落进来,立刻就瞪了过来。

“月落,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落听着这话有点阴森森的,不明所以,“解释那件事?”

“亏得我还担心老太君要求太严,你若被她管教一定吃不消,这才把你留在修竹苑。却原来月落你本是个知书达礼,样样明白的女子啊,以前装出那副粗俗样子是来寻本公子开心的不成!”

月落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恍然,果然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好了。看许少堡主说得严厉,话里却隐隐透着丝委屈,忽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和他那妹妹有异曲同工之妙。也不惧他,微微一笑,“那得麻烦少堡主和我去看样东西。”也不等回答,上前轻挽了许姬霜的手臂就往外走。

姬霜公子本拟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酝酿了半天情绪,哪知一点还没用上就被稀里糊涂地带出了卧房。

月落一路带着姬霜公子往北朝自己住的小院方向快步而去,一口气走到西北角上的一座假山跟前,转头对姬霜公子道,“麻烦少堡主带我到假山上面去。”

姬霜公子一路莫名,到这里也没搞清楚月落要给自己看什么,难道又是什么长辈的文书被她藏在假山上面了?倒要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于是伸手轻托她的腰间,运起轻功,几个起落轻飘飘地跃到假山顶上。

许家在造这个园子的时候很是下了本钱的,远远地从后山引了一道泉水进来,从西北角的假山流出,一路蜿蜒到那片荷塘。为了配出高山流水的效果,这座假山修筑得格外高大,站在山顶,视野异常开阔,夜深人静时还能听到淙淙的流水声。

月落站在假山顶上四顾一圈,对环境还算满意。找了块大石坐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许少堡主也坐过来。然后从腰间抽出自己新制的那管竹萧,悠悠扬扬地吹了起来。

月落自小天资颖悟,兴趣又广,因此除了武功外,着实还学了不少东西,而且都是师出名门。于音律一道,最善吹箫,常常言道箫声清亮高昂,以气御音,最能动人心魄。以前在盈虚教,诸位教众向来都以能听到少教主的一曲为荣。

此时姬霜公子坐在月落身边只觉得萧曲悠扬而起,音律如清涧流水般汩汩而出,眼前黑洞洞的山石树影也变得幽静迷人起来,随着曲调越升越高,但觉心境也随之开阔高升,抬起头来,但见天穹无边,漫天星斗闪烁其上,自己仿佛遨游于天地之间,浑然忘却今昔何时了。

待得一曲终了,良久才回过神来,转头看月落,见她也正仰头看着星空。月落知道姬霜公子在看她,也不回头,只轻声道,“苍穹无边,星汉迢迢,其实也不用去那野外高山,在自家就能看到。我早就想上这假山顶上来坐坐了,今日得偿所愿,还得多谢少堡主。”

姬霜公子心里一片宁静平和,抬头看看广阔的星空,微笑道,“却想不到在家中也能看到如此美景,倒是我要多谢月落才是。”

两人互相客气着,不由相视一笑。月落站起身来,拍拍衣裙,说道,“不早了,更深露冷的,我们回去吧。”姬霜公子带着月落下了假山,干脆也不用走的了,一路用轻功回到修竹苑。

将月落送回西厢,自己一路轻飘飘地回了卧房,命人重新备了热水,洗澡睡下。躺在床上才忽然想起,自己晚上怒气冲冲地把月落叫来是为了好生教训她一顿的。却被她忽悠着大半夜跑出去爬了回假山,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当真是哭笑不得。

许少堡主却不知,月落以前每逢犯了什么错,她爹来教训她时,都是用的这么一手,找些伤春悲秋的事感慨一番,保管她爹把来意忘得一干二净,若是她再能用点心思应景地念上两句诗或是舞个落英剑什么的,她爹还得反过头来讨好她,一定得要她展颜露笑了才罢休。这招在名震天下的盈虚教教主那里都屡试不爽,今天拿到许少堡主这里来一试果然也是效力不凡。

许少堡主躺在自己屋里哭笑不得,月落想的却是姬霜公子回来时比出去时的那张脸好看了很多,这美人果然还是要笑着才好看,许少堡主长得不错,就是总爱板着脸,下次有机会要告诉他才好。浑然也没觉着自己这想法很有点像花花恶少。

一宿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夏荷见月落昨晚竟能全身而退,而自家少堡主心平气和,还能记得带上月落一

道去给老太君请安,不由咄咄称奇,不知月落是如何做到的,暗下决心一定要去打听出来。

姬霜公子的其他姬妾却是没有月落这么走运了,特别是婉丽夫人。也不知谁告诉了老太君醉仙楼上的事情,老太君大怒,说道婉丽竟敢如此恃宠而骄,不分尊卑,出门在外,不好生伺候着少堡主和夫人已是不对,竟还敢当众挤占少夫人的座位,害得少夫人只能去坐到其他男子身边,当真是丢尽了许家堡的颜面。此举如不重罚,只怕日后这些后院的女人就都要翻天了。

当时就传了专门行家法的小厮来把婉丽直接按在院子里重责了二十藤杖,就算婉丽有些功夫底子也被打得皮开肉绽,嗓子都哭叫哑了,还被勒令伤好之后闭门思过一个月,要是被看到这段时间出来招摇,那还要重罚。

姬霜公子的几个姬妾看到最有体面的婉丽都被打成这样,顿时集体噤声,战战兢兢地被老太君借题发挥地狠狠训斥了一番。

☆、练功遇阻(四)

月落本想着自己完成了姬霜公子要夏荷教自己的功课,应该就可以不用再呆在修竹苑了。谁知少堡主却言道她只是过了夏荷那一关而已,身为许家堡的少夫人,要学的东西可还是有很多的,本应该送她去太君身边受教,只是前日太君才因为婉丽的事情生了大气,现在不便再去劳烦她老人家,所以月落还得待在自己这里。

月落闻言当即噤声,她现在武功未复,决不能落在老太君的手里,看婉丽被打得那个惨样,就知道那老太太心硬手狠,要是想收拾自己,那可绝不是给她吹个小曲就能蒙混过去的。

姬霜公子与月落相处了这段时日,发现她还是很有些可取之处的,不知不觉间就想把人留在身边,也不觉得这么个夫人带到人前去会丢人了。这两日招待那些与自己相熟的江湖人物时偶尔就会带着月落一起。

这天正是清风堂谢掌门准备带同儿女启程回徐州的日子,许堡主父子一早就到许家堡大门处送行,清风堂在徐州势力甚大,近几十年来在武林中也是威望日高,本拟能和许家堡联姻,两家南北呼应,声势必将更上一层楼。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派来个李月落,打乱了谢掌门的如意算盘,因此谢掌门对月落的怒气比起女儿来毫不逊色。

所以此时见到女儿拉着许姬霜的衣袖娓娓道别,根本不去理会许少堡主身后站着的夫人月落时,也只做不见,他对自己女儿的美貌颇为自信,暗道最好许少堡主能被女儿迷得晕头转向,休了这个村姑,转头来清风堂提亲。

待到谢掌门和许堡主的门面话说完,拱手上马,带同随来的众子弟准备走时,谢思思还在恋恋不舍,拉着姬霜公子柔声道,“姬霜哥哥,我这一回徐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这两次都是我想着来看你,下次该你来徐州找我了。”

姬霜公子应付这种场面那是驾轻就熟的了,淡淡一笑道,“许家堡事务繁忙,我也要替我爹他老人家分担些,如今怕是没有时间像以前那样时常在江湖上游历了。”

谢思思见他不应自己,小嘴一抿,心里颇感委屈,低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道,“我知道姬霜哥哥你有许多正事要做,我也不强求你来徐州,这个荷包是我特地给你做的,姬霜哥哥你把它带在身边,只要你看到它时能想起我就好。”说罢将荷包塞进姬霜公子的手里,转身掩面而去。

看着谢家众人绝尘而去,许堡主回头看着儿子笑道,“思思这个小丫头这两年倒是出落得

越来越漂亮了,听说在徐州的武林侠少等闲想见她一面都难,她唯独对你可是不一般啊。”

“父亲说笑了。”姬霜公子倒是淡淡的不以为意。

许堡主见儿子架子十足,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样貌在武林中那是数一数二的,家世武功样样高人一等,也难怪谢思思这么出挑的姑娘都倾心不已。说笑了几句,忖度道,“不然再过两年,把她取进门来也不是不可行,清风堂近年来在南方声势见涨,江北一带却还需要我们的助力,谢掌门本就有意和我们联姻的……。”

说道这里看了月落一眼,虽说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但到底不好当着她的面说给儿子另娶的事情,拍拍许姬霜就率先回去了。

许少堡主听着父亲当月落的面这么说却是有点心虚,把那个荷包随手扔给东儿收着,对月落道,“我们也回去吧,今日后半天倒是没什么要紧事,镇南小王爷昨天还和我提起你要给他祖传药方的事情,你回去写出来,我们吃过午饭后就去钟兄的院子坐坐。”

月落刚才一直看着谢思思和姬霜公子话别,如此卿卿我我的,她以前只在话本里看过,没想到还真有人不怕肉麻当众表演,不禁看得津津有味。这时见许姬霜转身就把人家寄予深情的荷包扔给了东儿,忍不住问道,“那个荷包谢家小姐不是要你随身佩戴,以便睹物思人吗?

姬霜公子一愣,还没说话,东儿在一边忍不住插嘴了,“要是那些女子们送的荷包,玉佩什么的都要我家公子戴上,那挂满全身只怕都挂不完,还怎么出门啊。”

月落点头受教,心里却有些不平衡,暗想自己以前在盈虚教中的身份地位比许少堡主只高不低,怎么没见有这许多爱慕者,难道是因为他比自己长得漂亮?回头看看姬霜公子那张迷死人不赔命的玉颜,果然是好似玉树琼花,宋玉潘安怕也不过如此。不禁产生了几丝妒忌之心。

好在她为人豁达很懂顺天知命的道理,容貌这个东西天生父母给,自己做不得半点主的,为此烦恼毫无用处,况且她也不很需要,因此烦了一小下也就丢开了。

许少堡主见月落不吭声了,神情还有些怪异,以为她是心里不舒服,咳了一声道,“那些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倒是怎么从来都不见月落做针线,按理说本公子的东西应该你做才是,我们是练武的人家,不讲究这些,但是月落你也不能一点都不碰,到时老太君想起来又该教训人了,连灵儿那么跳脱的性子,这几天也拿个荷包

在绣,说是要赶在孙少侠走前做出来。”

月落纳闷道,“我就觉得奇怪,没事干嘛要费这个功夫,找几个好点的绣娘来吩咐一下,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手艺肯定比自己的好。难道孙少侠还能抓着她现场再做一遍,验证下是不是二小姐亲自动的手。”

“那怎么一样,这女子自己动手做的才有心意在里面。”

月落哼了一声,指指东儿的手里,“若是收东西的人有心,绣娘代做的也没关系,不然的话,谢家小美人的心意就是前车之鉴。你身为二小姐的兄长,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也不教教她,任由她被那个徒有其表的孙少侠迷得晕晕乎乎,实在是不应该。”

提起许二小姐和孙少侠月落就来气,她在许家堡好不容易就看上许姬灵这么个人,却被孙少侠“横刀夺了爱”,许姬灵现在满脑子的孙少侠,根本不记得曾经答应太君要带着她学学待客接物的。害得她只能跟在姬霜公子身边当摆设。

许少堡主伸手扶额□,“月落,你是不是每天不顶撞我一回就不甘心。”

“哪里,我实话实说而已,少堡主别介意才是。”

☆、神功初成

药方是让姬霜公子带去给镇南王世子,月落午饭时听到一个消息后就开始装病了,而且越装越重,最后老太君发话,姬霜公子院子里不能住这种病人,直接让人把月落和妙语又打包送回了西北角上的小院里。

原来孙少侠的父亲孙盟主忽然送了一封急信来给儿子和许堡主父子,说道魔教内乱已定,经过这一年的休养生息,实力已然渐渐恢复,现任教主殷无咎不知何故,忽然派出大量高手潜入中原,对各大门派都有接触,这些人虽然行事隐蔽但中原武林人士还是有所警觉,因此上孙盟主要儿子立刻回去,同时送信给各大门派示警。

月落深知殷无咎的本事,他既然已经把网撒了开来,只怕不日就能找到许家堡。时间紧迫,自己的御息功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耽搁了,无奈之下,只得想出装病一招。

她深明医理,这个病装得自然奇像无比,许家堡的大夫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一天重似一天,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老太君为了家里的安全,当机立断把她又从修竹苑迁了出来。

姬霜公子陪着父亲去了江北的各大城镇视察自家的产业,直走了快两个月才回来。他临走时月落就病了,但是还不严重,姬霜公子只当她是不小心受了风寒,只吩咐了人小心照顾。哪知一回来就被许姬灵拉到一旁,悄悄告诉他月落生了重病,老太君怕会过人,把她迁回了以前的小院子,只有她那个憨憨的小丫头在身边伺候,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出,就是隔一天派个大夫去看看,最近连大夫也不太派去,只怕是药石无效了,她想去探望一下老太君也不让,让姬霜公子赶紧想想办法。

许姬霜闻言大惊,抬脚就往月落的小院跑去,也顾不得一路上家仆的惊异眼光,运起轻功飞速地来到小院门口,只见院门果然是紧闭的,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乱跳,直要撞出来一般。

一时间抬着手僵在当地,竟是不敢去推院门。只怕进去看到的是那个会吹萧的女子,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还经常说话气自己的乡下女子病入膏肓的样子,或是已经香消玉殒了,一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似的痛。

姬霜公子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如此惊慌失措,心如刀割的时候过,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心想我这是怎么了,那不过是个因为祖父的遗命勉为其难娶的没甚见识,也不够美貌的乡下女子,就算是因病去了,我许家堡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不至于为她如此失态

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大叫:不是这样的,月落她不羁洒脱,聪明直率,也许不够妩媚美貌,却胜过妩媚美貌千万倍,她那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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