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霜公子在心里那是了半天兀然得出了结论:那是……我喜欢的样子。却原来我是这么喜欢月落,所以任由她屡次顶撞,所以舍不得放她在祖母身边被管教。所以想要她亲手给自己做荷包……
醍醐灌顶一般,许少堡主站在月落的小院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一片深情竟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给了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当下不再犹豫,用力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并不像想象中的萧索,月落种的花草都被照顾得很好,修剪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院里大树下挂了一张吊床代替了上次来看到的凉榻。吊床微微地荡来荡去,上面躺了一人也随着惬意地摇晃,正是月落。
月落见姬霜公子忽然闯了进来不禁一愣,抬起一条眉毛说道,“我以为是谁在门外站了这许久,却原来是少堡主回来了。少堡主这一向可好。”
许姬霜差点抬手去揉眼睛,他本拟进来会看到一副惨状,谁知月落没事人一般,如此悠闲自得,“你不是生重病了吗?我回来一听说就急忙赶过来了。”
月落一笑,轻描淡写地道,“那是前些天的事情,现在已经好了。”
见她如此不在意,自己这顿担惊受怕算是白担了,姬霜公子这个气,果然这人就是老天见自己过得太顺利,派下来折腾自己的,“那你怎么不告诉大家一声,灵儿担心得要死,我一回来就让我想办法。”
“哦?”月落一喜“二小姐有担心我?我还以为这堡里没甚人在意,所以想多清静几天呢。”
“怎么会没人在意,我要不是出门在外,是绝不会让人把你送回来的。只有一个小丫头照顾怎么行。”姬霜公子急道,顿了顿又说,“这次奶奶是做得有些过份,月落你没事了吧,到底生的是什么病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月落一番,只觉得她气色甚好,整个人都盈盈润润的,仿佛开蚌的珍珠一般,淡淡地透出一层光泽。
月落闭门静修了数日,前两天终于突破了最后的瓶颈,御息功已经初成,此时放眼天下已是罕有敌手了,日后只需循序修炼就能达到至高化境。心情舒畅至极。
对于接下来要筹划联络旧部,取回教主之位的事情。月落却也不急,就算自
己神功已成,盈虚教教主易位那也不是易与的,到时难免要有一番腥风血雨,自己这几年流落在外,终日提心吊胆,现在终于能放下心来悠闲两天,就先不必急着回去,殷无咎那人能力不错,正好让他趁这段时间把教中上下整顿整顿,自己回去接手后也能轻松点。
月落能这么想,也要归功于她练的御息功。练这御息功不但能得绝顶武功,修炼人的心境也会随着功力的加深而日臻豁达自若,当年创这神功之人就是位深得周易,老庄思想精髓的智者,告诫后人万物当为人所用,而不是桎梏,因此修心随性方是大道之根本。月落天生悟性奇高,性子又和这位先祖颇为相似,因此才能成为盈虚教百余年来第一个十八岁就神功初成的人。
见姬霜公子一脸关切,月落觉得其实许家这兄妹俩人还是不错的,自己装傻充愣的这么久,这二人倒也没有真的嫌弃,看样子还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反正自己也不能立时就回盈虚教,不妨在许家再待段时间。
微微一笑道,“老太君怕这病会过人,将我们送回这个偏僻的小院是没错的。我也不知是什么毛病,折腾了几天它自己就好了。”说着就起身下地道,“我倒是真的有好久没有见到二小姐了,这就看看她去。麻烦少堡主和太君说一声我的病好了,要是还不放心可以叫大夫再来确认一下。”
姬霜公子急忙伸手来扶她,见月落诧异看他就有点脸红,却也不放手,解释道,“你身体刚好,别累着了,我陪你去看灵儿。她这会儿应该还和父亲与老太君在前厅呢。正好顺便和奶奶说声你已经大好了。”回头对刚从屋里出来的妙语道,“你去给少夫人拿件披风来。
月落见他殷勤得古怪,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自乳娘去世后,很久都没人对她这般仔细照顾了,这时就甚是受用,也不推辞,任姬霜公子扶着自己向前厅走去。
☆、纠结的少堡主(上)
许堡主父子是午后时分回到许家堡的,本来一齐在前厅里和老太君叙话,一转眼许堡主和老太君却发现许姬霜不见了。问了半天,许二小姐才支支吾吾地说是哥哥听说月落重病,赶去探望了。
许堡主一愣,“那个乡下丫头病了?还是重病?”
老太君皱眉,“是啊,你们走的时候就病了,开始时不严重还以为是偶感风寒,谁知越来越厉害,连欧阳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也不知会不会过人,我最近都不让人随便进出她那院子的,欧阳大夫上次就说只怕是不行了,姬霜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事,一回来就往个病人的地方凑。”
转头叫过自己跟前的大丫鬟挽翠吩咐道,“去把少堡主请回来,就说我和堡主正有急事要和他商量,不要耽搁了。”
挽翠答应一声,急匆匆地去了。
许堡主沉吟道,“怎么会无缘无故重病呢?”
“这个就难说了,也许是因为从小家境不好,身体底子虚弱,再加上今年上半年又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地奔波来江北,投靠我们家,只怕已经是积劳成疾,这忽然就做了少夫人,心里一松,却把隐疾勾了出来也是有可能的。”老太君也是想不明白月落为什么会忽然生病,只能自行猜测一番。
许堡主点点头,迟疑道,“娘,我有些话说了您老人家可别生气。”
老太君看儿子一眼,心里隐隐明白他要说什么,“你说说看。”
“前些时候我们硬是命姬霜娶月落这丫头其实是很委屈了姬霜的,只是父亲大人的遗命如此,现在人娶也娶过了,她没福气,年纪轻轻的就重病缠身,我们却不能让姬霜受此拖累啊。”许堡主斟酌道,“母亲你看是不是应该另外再给姬霜寻门般配些的亲事?
老太君叹气,“我知道你心疼儿子,那是我的亲孙子,我又怎会不上心?当初总以为你父亲和谁都没商量就给他定下这门亲事一定自有他的道理,可是如今看来,这个乡下女子实在是拿不出手,委屈姬霜不说,还徒惹外人笑话。她这次就算能挺过来,只怕身体也是要垮了,病病怏怏的,如何能尽□之责,就依你说的,另给姬霜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吧。至于这个月落,我到时派人把她迁到别庄去,我们反正一直供养着她,也算是对得住她了。”
两人正商量着,却见挽翠脸色古怪的又回来了,禀报道,“奴婢在半路上碰到少堡主带了少夫人正往前厅来呢,说是少夫人已
经痊愈了,这就来拜见老太君和堡主,让挽翠先行一步回来禀告。”
许姬灵刚才听奶奶和父亲商量着要送走月落给哥哥再娶,心里不忍,正在难受,忽然听挽翠这么一说,不由惊喜,“月落她好了啊!我去看看。”说着就迎了出去。剩下老太君和许堡主两个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就听许二小姐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奶奶,月落真的是大好了呢,”门帘子一挑拉着月落走了进来,“你看看她这气色,比以前还好。”
老太君心知她是因为听了刚才的话,这是在给月落说好话帮忙呢,横了她一眼叱道,“姑娘家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再看她身边的月落,还真是气色不错,根本不像卧床许久的样子,“月落确实好了吗?怎么这就出来了,万一只是一时反复怎么办,你还是先回自己院子,我派人叫欧阳大夫来看过之后再说。”
听老太君这么说,月落还没吱声,许少堡主却是不乐意了,“月落她早几天就好了,我去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无聊呢,因为家里最近没人去探望她,所以病好了也没人知道,奶奶既然不放心,那我先带她回去我那里,让欧阳大夫直接来修竹苑好了。”
老太君听得孙子的话中竟是隐隐有埋怨之意,一时说不出话来,许堡主连忙道,“姬霜你怎么能和老太君这样说话!你祖母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你好。”
姬霜公子也知自己冲动了,哪有为了妻妾顶撞长辈的道理,便道,“是孙儿说话莽撞了,奶奶你别生气。”又道,“那我就陪月落回去,让东儿这就去找欧阳大夫吧,早早确诊了,大家也能放心,况且月落她也在自己院子里闷了那么久,能早些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老太君皱眉不语,许堡主知道这是母亲不高兴了,暗怪儿子没有眼色,便命女儿带着两个丫头送月落回去,让儿子留下来还有事情吩咐。
许少堡主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表现太过,否则只怕过后老太君会去找月落的麻烦。他这个祖母是最不喜自己的儿子孙子被家里的女人影响的,若是有为了妻妾乱了礼数或是耽搁了正事的情况,不管原因为何,老太君肯定会去教训那个女人。
只得耐着性子留下来陪太君说笑,又捡了几个路上的趣闻讲给祖母听,这才把气氛扭转过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那位欧阳大夫终于来回话说少夫人现在身体康复得不错,可以适当出来活动活动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月落恢复
了,那她就不得不又开始了每早的请安,第一次去就被老太君教育,说是她平时太不懂得保养,年纪轻轻地就总是恶疾缠身,那怎么可以,要是再过几日还是这样就送她去许家的别庄,那里清静恬淡,最适合修养。
月落心想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许家的别庄她更乐意,于是虚心受教,表示自己最近一定注意保养,要是还感觉身体不适,一定主动向老太君申请去别庄住住。
殊不知姬霜公子也打着同样的主意,他因为以前一直不待见月落的,这时就拉不下脸来忽然对人好,想让月落搬回修竹苑又找不到借口。更是无比地后悔洞房夜的时候自己怎么会如此的没有眼光,硬是没去理月落,要是那会儿将生米做成了熟饭,现在两人自然能亲近许多,月落也不会待自己如此漫不经心。
因此觉得月落被老太君送去别庄也好,他也找个借口跟过去,到时只有自己二人朝夕相处,发展感情就容易得多了。
☆、纠结的少堡主(中)
月落一身轻松,为了能配合老太君送自己去许家别庄的计划,干脆连早上请安都免了,只说自己早起头晕,出不了门。
过了几日果然大丫鬟挽翠就来转达老太君的意思,说是要送她去别庄修养,让月落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后日一早就上路。
妙语待挽翠一走就急道,“少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去别庄容易,回来就难了,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接你回来,到时山高皇帝远的,那里我们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被欺负了都没处说理去啊!”
月落微微一笑,“你最近倒是懂得操心,放心,这天下只怕没几个人敢欺负我的人,你只管收拾好东西去就好了。”
妙语听她非但毫不在意,还大言不惭,气得直嘟囔,“都这会儿了,少夫人你还有心思吹牛,昨天我去厨房端晚饭,还被那里的王家大娘克扣了一个荤菜呢,和她理论两句,她还凶我,也没见她不敢欺负我啊。这在少堡主的眼皮底下都敢这么对我们,要是去了别庄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月落看自己的小丫头委屈了,就安慰道,“这不是还有两天就走了吗,不然我一定去厨房帮你把场子找回来。这样,我们到了别庄要是还有人敢给你脸色看,我一定让他给你磕头赔罪,这你总放心了吧,快去收拾东西吧。”
妙语看主子没心没肺的净是开玩笑,无可无奈何只得去收拾东西,心想着尽量多拿些,到那边肯定用得上。
后日一早,果然福叔早早地就来请月落动身,说是马车已经在角门等着,老太君那边也已经发了话,让直接走就是,不必去辞行。
福叔带了月落和妙语往角门走,回头见妙语拿了两个硕大的包裹,负在背上,压得都快看不见她人了,摇头叹气,叫过一个小厮来帮她拿。
心想这少夫人当初还是自己接进许家堡的呢,过了还没到一年,竟又是自己把她送出去的,看老太君和堡主的意思日后怕是不会接她回来了,看月落还是来时的那副云淡风轻,荣辱不惊的样子,不禁有些替她不平。这姑娘大大方方,虽说不是知书达理,可也没什么大不好的地方,许家要是看不上人家干脆开始就不要娶,现在娶了没一年就要把人送走,要人家姑娘以后可怎么办。
只是堡主和老太君的决定他是不能质疑的,只有照吩咐做。因觉得月落主仆两个孤零零地可怜,就多嘱咐了驾车的小厮几句,对月落道,“这小子叫张旺儿,自小就在许家堡的,为人老实可靠,这一路上少夫人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去做,我这里有封书信旺儿会带过去给别庄的管事,他自会招呼好少夫人的,少夫人只管在别庄放心修养就好。”
月落
点头道,“好,这就走吧。”抬脚上车,妙语也跟着跳了上去,因见自家主子实在对人冷淡,只得自己堆起笑脸甜甜地道,“多谢福总管啊,还请福总管年底方便的时候和几位主子提提我们在别庄的事儿,接我们回来过年啊!”
这时角门一响,又有人出来了,大家回头,竟是见许少堡主骑着马出来,后面跟着东儿,一看两人的装扮就是要出远门的样子。福叔顾不上理妙语,连忙迎了过去。
“少堡主这是要出门?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沿途上要不要先派人打点一下?”
许少堡主有点不自在,咳嗽一声才道,“我临时想起别庄那边有点事务要办,正好可以和月落一路。你在这里正好,回去帮我向爹和老太君说一声,我去别庄处理事务,走的早,来不及亲自去和他们说了,过几日我会送信回来的。”
福叔心里惊疑不定,少堡主做事向来稳重,从来没有这么急急忙忙的时候,竟都来不及和许堡主说一声了,该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就不敢一口答应下来,“这个,少堡主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这么急,堡主问起来我也好回话。”
许少堡主本就是打算要和月落一起走的,只是没想到祖母的动作会这么快,他昨晚才忽然听说月落第二天一早就要被送走,时间紧张,他只得一大早就匆匆忙忙赶了出来,听福叔刨根问底的,还真是觉得不好回答。
思索了一下才道,“就是些庄子上的琐事,不用一件件说给堡主听,你只和我爹说我去别庄了就行。今晚我们应该能到四平镇,那里不是有许家的一处绸缎庄吗,我们就在那里落脚,我会让那边铺子里的人明天就送封信回来给爹说一声的。”
福叔不敢多说,只得恭送少堡主和夫人一起启程,自己赶紧去向堡主禀报。
月落对许少堡主忽然要和她一路走没什么意见,反正人家要去自家的别庄她是管不着的。坐在车上任妙语在一边兴奋,自己闭上眼睛盘算这一路是否能联系到一些旧部,有些事情也该着手安排了。
许少堡主看月落稳稳当当地坐在车上,随他跟着,脸都没露一下,知道月落这是根本没把他要一路同行的事情当回事,深觉自己这一去任重而道远,要想博得佳人的芳心不知还得花费几许功夫。
马车走得慢,许少堡主就命东儿快马先行,到四平镇上的许家绸缎庄去提前打点。
一路无话,月落和妙语都是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许少堡主骑马跟在车边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的这点心思。只可怜了驾车的张旺儿,因少堡主就骑马走在他边上,一路都紧张得要命,脊背挺得直直的,动都不敢乱动,好不容易
熬到四平镇时已是腰酸背疼,差点下不来车。
四平是个很大的镇子,位于南北往来的枢纽地带,各路客商一般都会从这里经过,因此上颇为繁华,人口众多,许多酒楼商铺也生意兴隆。许家堡在这里的绸缎庄是本地最大的一家,店面后面有几近院落,本就是许家堡的人来往路过时的歇脚点,当地的管事听说少堡主夫妇要来,当即打扫出一个最好的院落,将卧房里的被褥全部换成崭新的,又派了几个丫头在里面等着伺候。
许少堡主一行到后,自然被恭而敬之地请了进去,到了住处一看,少堡主不禁暗夸这管事很会办事啊,此人有前途。月落看看给自己和少堡主准备的那间卧房,虽说布置得不错,但是要和人共睡总是不习惯。
“麻烦少堡主让那陈管事再收拾一间卧房。”
“这个不太好吧,我们怎么说都是夫妻,出门在外哪有睡两间房的道理。”
☆、纠结的少堡主(下)
许少堡主声称没有和自己的夫人分开两个房间睡的道理,不然肯定要惹人闲话,他堂堂许少堡主岂能让人随便在背后议论。
月落无奈,依稀记得许少堡主睡姿也还可以,也就勉强同意了。当然,主要还是看在此人实在生得不错,远看近看都养眼的份上。
少堡主这边窃喜,连忙命人准备热水沐浴。这时早就想不起来摆少堡主的架子了,斯斯文文地请夫人先洗漱了休息,自己则是去了前面找那赵管事,询问了几句最近绸缎庄的生意状况,又修书一封,向父亲说明了自己准备去别庄待些日子,请他和祖母勿念,让赵管事派人将书信明天一大早就送回许家堡去。
待到把该做的事情都办好,便略微忐忑地回了房间,一路上心里天人交战,寻思着是不是应该今晚就抓住机会和月落成就夫妻之实。若是能成就好事,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就算月落再不通风情,也必然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淡然地对待自己。
两人随后再去别庄好生甜蜜上一阵子,不怕月落不像其他女人那般倾慕自己。等把这关系理顺了就带她回许家堡,好好和老太君和父亲说说,他们就算再不喜欢月落,但只要是自己愿意的,估计他们应该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回了房,先去沐浴。赵管事给少堡主准备得齐全周到,浴桶就在卧房的外间,用两个红木雕花的屏风隔开,水里加了香料,热气一蒸,氤氲芬芳,许少堡主挥手让丫头在外面候着,自己脱衣泡进浴桶,眯着眼睛靠在那里,仔细盘算着等下进去了怎么才能做得自然些,最好是水到渠成,可别让月落觉得自己一副急色样子才好。
劳心费力地想了许久,竟是半点不得要领。要知道姬霜公子相貌出众,人又自傲,从来都是女人倒贴着来讨好他的,还真是没有他去讨好别人的经验。伸手揉了揉额角,他准备先进去再说。刚要站起身来,抬头却见月落正倚在屏风边,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月落本想叫人倒杯茶给她的,因妙语一路辛苦已经被她打发去睡了,这边的两个丫头都在伺候姬霜公子洗澡,她就自己走到外间吩咐一声,结果一瞥之间就有一幅“玉人”泡澡图跃然眼前。
屏风后雾气缭绕,暖香扑鼻,姬霜公子微闭着双眼,面色玉白莹润,长睫在脸上打出两片阴影,两片形状姣好的薄唇噙着一点嫣红仿佛是用最上等的胭脂描出来的,如此精致的相貌却丝毫不显女气,露在水外的肩膀手臂好像是最巧手的工匠用玉石
雕就,这样一副皮囊当真是老天眷顾,钟灵毓秀。
月落向来喜欢看美人的,这时就迈不动步了,停在屏风边仔细欣赏起来。见姬霜公子睁眼看到她了,不禁一笑,赞道,“怪不得那么多女子都对少堡主心心念念的,果然是人如美玉。我上次说你还不及左……嗯,我家左邻的小弟,现在看来,倒也在伯仲之间。”
许少堡主其实这会儿很想趁势摆出夫君的架子,要月落服侍他檫身更衣,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去共寝了。可惜想法是不错,做起来难度颇高,月落眼睛盯着他看,许少堡主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差点想钻进水里躲躲。费了半天劲才道,“这么晚了,月落赶了一天的路还不睡吗?”
“我出来找人倒茶的,这就睡了。”月落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转身要茶去了。
许少堡主看着她潇洒的背景撞墙的心都有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刚才那神色怎么看都像准备调戏美女的花花大少,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就是自己的那些侍妾,虽说都已久经风月,伺候自己时也会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哪里敢这么大刺刺的双眼放光。
还动辄就拿自己和她邻家的小弟比,上次是不如,这次自己都牺牲色相了才终于评价高了点,改成伯仲了。难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其实就是一农家少年的水平?这…这也太没眼光了。
郁闷无比地穿衣回房,倒头就睡,刚才的那点心思已经全没了,暗道慢慢来吧,起码得等月落发现自己其实比那农家少年强才行啊。
再说第二天许堡主和老太君收到姬霜公子命人送来的信不禁暗惊,许姬霜从小到大都高高在上,哪里会有这种找借口陪人出门的事情。两人一商量都觉得甚是不妙,看来他这次是动真心了,想着让这两人躲到别庄去也实在不成体统,既然许姬霜自己愿意,那月落估计也不能在外久放,迟早要接回来的,干脆也别找什么要她去养病的借口了,早早接回堡中培养是正经,只希望费上一两年的功夫能把她教得有些少夫人的样子,不要太给许家堡丢脸才好。
于是乎,许堡主飞鸽传书,让儿子也别去别庄了,孙盟主正在召集各门派商讨对付魔教一事,要姬霜公子代表许家堡去一趟,若是月落身体还好,带着她一起去也无妨,等孙盟主那边有了定论两人再一起回许家堡。
这是正事,姬霜公子不能耽搁,既然父亲都让他带上月落了,那去不去别庄也无所谓,于是一行人调转方向
,先回四平镇和许家派出来的一众侍卫会合,然会再往孙盟主召集武林大会的颍州城而去。
月落当然也乐得去听听消息,她没想到殷无咎的动作如此之大,中原武林都开始大肆戒备了。
盈虚教的势力历来分为两部分,明面上的那些分舵教众现在都掌握在代教主殷无咎的手里。而暗部却由月落的爹直接传了给她,暗部在各地其实都有据点,月落一路上已经联络了沿途暗部,命在总教内部暗部的人手将最近教中的情况禀报过来。
因为一直以来都觉得本教的左护法殷无咎是个人才,月落现在很有兴趣看看殷无咎到底要出什么手段。
☆、颍州(一)
许少堡主带着月落和许家堡的护卫们一路赶往颍州。
因孙盟主订的日子急,乘马车肯定是太慢了,于是众人弃车乘马。这次月落坚决不肯再和人共乘一骑了,许少堡主扭不过她,只得让人准备了一匹性子温顺的母马给她,自己提心吊胆地护在边上走了两天,发现月落骑得还真是挺稳,不由大赞他姬霜公子的夫人就是聪明,学什么都这么有天份。
对于许少堡主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一开始月落还没注意。直到有一天早上发现自己的小丫头妙语出去打了盆热水回来后就在客栈的房间里神情恍惚地转圈,吓了月落一跳,还以为她被人下了迷药。
仔细查看却又不是,使劲拍了她一巴掌,妙语才回过神来,原来她一大早出门就被许少堡主叫住,和声悦色地询问她月落晚上睡得可好,早上想吃点什么他好让人先下去准备。
许少堡主在妙语这类许家堡的小丫头们心目中那是天仙一般的存在,没想到竟也能有面对面和声细语说话的时候,妙语太过激动了,这才出现了一大早在房中转圈的反常现象。妙语把自己能获得如此殊荣归功于月落终于讨得了少堡主的欢心,这是准备正经拿她当少夫人对待了。
月落听妙语说完有些哭笑不得,细细一想这一路上许少堡主对她的态度确实十分的周到细致,温柔体贴,几乎都有了讨好的意味。现在看来连对她的小丫头妙语也甚是和蔼了。月落觉得有趣,暗想许少堡主难道忽然喜欢上她了?
却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明明记得许姬霜以前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一脸嫌弃的,难道终于是被自己过人的才艺和气度折服了?当然了,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想自己是堂堂的盈虚教少教主,再过段时间就能是正教主了,风采过人,气度不凡那也是应该的。前些日子自己装村姑装得太像,许姬霜没有发现,这段时间相处得久了自然能慢慢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
这个意外发现让月落自己在心里大大地自夸自赞了一番,终于把前些天因见到许少堡主那琼枝玉树般的姿容招惹来的桃花运时产生的不平衡心理安抚了。
既然许少堡主愿意讨好,月落自然没有推出去的道理,想她以前在盈虚教的时候周围跟着的都是各色美人,不管男女,要是容貌不过关,那是休想近到她跟前的。只因当时年纪小才没有传出魔教少教主好色的“美名”。估计他爹要是能多活几年,那势必得发展到每年给她到各地去选一次美的地步。可见月落在这方面的
要求有多高。
月落小时候有一次看上了教中的左护法殷无咎,觉得他比自己身边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美貌侍女,英俊护卫都漂亮,当即就去向她爹要人,李教主因着左护法在教中地位甚高,不能随意给女儿,只得好生把她劝了回去。为此心中愧疚,还专门陪着月落去了趟大雪山,去采那名贵之极的雪莲做补偿。
殷左护法听说这事后吓得年年都找差事往外跑,就算不得不呆在教中时那也是要远远地绕着月落走的,只怕又勾起了这位的兴趣,再跑去教主跟前哭闹一番,万一到时教主抵不住女儿的眼泪攻势,点头答应了她,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许少堡主的样貌和殷无咎不相上下,虽然不能像自己的侍卫那样总是随侍左右,但也聊胜于无了。
姬霜公子可不知道月落的恶趣味,他就觉得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他这一路上的努力,月落现在对他亲近多了。虽然还没有自己的那些侍妾们温柔体贴会伺候自己,但终于已经不是以前那副淡淡的样子。
月落每天骑马都自然而然的和他走在一起,看到有趣的景物也会指点笑谈一番,不说则已,只要月落愿意开口,往往都能引经据典,舌灿莲花。从四平到颍州这一路以前许少堡主也走过,沿途景致没有哪次像这回这么好看过。越发觉得月落不会武功算什么,这满腹锦绣可不是那些江湖女子轻易比得上的。
到了休息时月落也不见外,经常还会指使许少堡主给她倒个水拿个手巾什么的。头天晚上竟然让给揉揉肩,说是骑了几天的马不舒服。许少堡主欣喜之余当着众人的面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是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这时被心上人指使着做事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干得乐在其中。只有东儿在一边大叹自家公子怎么会沦落到此地步,往日那些矜贵劲儿都上哪里去了。
这一天众人赶路太急,错过了宿头,只好在野外露宿一晚。许家的护卫们生起几堆篝火又派出人去打了几只山鸡,还有自带的干粮在火上烤了起来。
正忙乎着,就听有马蹄声由远而近,看来是有赶夜路的人经过。到近前一看却都是熟人,正是镇南王世子钟宇带了几个王府的侍卫,另外还有一伙人,却是灵山派的妙音师太带着十余个男女弟子,在许家堡见过的苏敏和陆梦阑赫然也在其中。
这里到颍州还有两天的路程,是北方过来的必经之路,既然孙盟主召集各派在颍州会合,那么能在这里碰到这些人也是自然
之事。
许少堡主忙站起身来和众人见礼,大家大晚上的在野外相遇觉得别有趣味,灵山派几个年轻的弟子已经嘻嘻哈哈地凑了过来。少堡主又吩咐挪出地方来给灵山派和钟宇的人,自己陪着妙音师太和她的几个大弟子叙话。
钟宇见月落也在,只是自顾自地坐在火边休息,并不过来和大家见礼,不由地笑道,“姬霜竟然带着夫人来了,少夫人不会武功,这一路折腾岂不辛苦?”
姬霜公子有点心疼,点头道,“是啊,偏偏今天晚上没有计划好,还得宿在野外,等到了颍州可得让她好好休息几天。”
钟宇闻言一愣,心说他不是一直看不上这位新夫人的吗,怎么听这话说得还挺上心的。点头道,“我去和少夫人打个招呼。”
月落见钟宇向她走来,微微点头道,“世子好巧啊。”
钟宇答道,“是巧,我在前面刚遇到了灵山派的朋友,没想到这又遇到你们了。”微微一笑,忽然俯身过来,低声道,“看来孙盟主这次要商议的事情大家都挺看重,连月落少教主你也赶来了。他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颍州(二)
钟宇说出“少教主”几个字后就不带错开眼珠地盯着月落,只见对方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过来,那眼光犀利之极,扫过来时,顿觉遍体生凉。
月落心里略一寻思便明白过来一定是钟宇把自己写的药方拿给镇南王看了,镇南王算起来还是她的堂兄一辈,月落的娘去世后,每年还都会执晚辈礼来拜望李教主,和月落也有两次书信往来,自然是认得她的笔迹。
虽说镇南王府明面上一直和中原武林正道走得很近,但其实是中立的地位,若真说起来,只怕和盈虚教还亲厚些,加上和月落的亲戚关系,月落一直都是不认为他们对自己会有什么威胁的。这时见钟宇试探自己,干脆就直接和他挑明了,轩眉道,“知道是我还这么无礼,就是镇南王见了我也是要恭恭敬敬的。”
钟宇对这位神秘的盈虚教少教主仰慕已久,那可是传说中天纵奇才的人物,盈虚教前教主还在世时,对她的宠爱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据说她的居住之处修建得亭台峻秀,楼阁飘渺,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好似人间仙境;据说她身边的侍女护卫个个都美丽动人,皇家后宫也要自愧不如;据说她的衣食用度无不是极品中的极品,光是日常用的熏香就要千金一两;据说她雅擅音律,偶奏一曲,余音绕梁三日,袅袅不绝,听过的教众都惊为天籁;据说她武学天赋之高天下无双,十三岁时就参透了盈虚教的至高武学落日余晖剑法,曾上灵山和当世剑法独步的灵山掌门论剑,不是比武而是论剑道,之后灵山掌门竟是大加赞叹,不顾正邪两道之别,引为忘年之交。据说……
只可惜盈虚教前教主过世得早,教中局势大乱,少教主到底也才十五岁,控制不住局势,竟是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所踪了。
这两年,镇南王也私下里派人出去探听过,却是毫无头绪。没想到却从儿子带回的许家堡少堡主夫人的手迹中看出了端倪。
钟宇自从在许家堡见过月落后就念念不忘,他向来眼光独到,深觉这位少夫人绝对不会只是个乡下孤女那么简单,被许家的人那般对待实在是埋没了。但她是好友姬霜公子的夫人,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插手的。
现在情况却又不同,如若月落果真是那位少教主,镇南王府怎么说也要施以援手。
听月落说他无礼,钟宇收敛了眼光低声道,“我父王一直担心,四处派人打探你的下落,却不想少教主竟是藏身在许家堡中。”
月落颔首道,“镇南王费心了,你转告他我很好,等教中的内务平定了,再请他来归藏宫小住吧。我记得宫中还有几瓶早先配好的雪莲丹,倒是可以给他调理调理身体的。”
钟宇看她自然而然地就摆出了少教主的气派心下更无怀疑,暗想自己以前见到她就觉得此女不一般果然是有道理,不过她口中的平定教中内务是什么意思?现在盈虚教的教主是殷无咎,教中局势已稳,此人武功之强听说已经直追当年的李教主,月落现在孤身一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就算剑法超群但是内功修为那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再怎样肯定也敌不过殷无咎,否则当初何必躲出来。
想她之前高高在上,这两年只怕是饱受了世间冷暖,身边竟是再无一个亲信随从,却还要抱着个夺回教主之位的念想,这日子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不由心中怜惜。低声劝道,“你年纪还小,教中那些事也不急于一时,要不和我先回镇南王府住些时候,你放心,镇南王府里是绝对安全的。”
许少堡主一边和妙音师太应酬着,一边分出一份精神来注意着月落这边。就见钟宇说是去打个招呼,却是说个不休,越靠越近,凑在月落耳边轻声细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心下不快,好容易和妙音师太寒暄完了,立刻走过去贴在月落的另一边坐下,伸出手臂揽在月落腰间,做个亲密状然后问道,“钟兄这是在和月落说什么呢?”
许少堡主为人很是矜持,这一路虽说是都在跟前跟后地讨好着月落,可一直都没有好意思有什么肢体接触,这时一反常态,亲亲热热地和月落靠在一起,倒让月落愣了一下,侧头见他一双莹然动人的双目正瞪着钟宇,不由好笑,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钟宇傻了半天才说道,“就是些路上的趣事,也没什么特别的。那个,要不然两位先休息吧,我去那边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那坐骑是匹很好的大宛良驹,又快又稳,马鞍也是特制的,骑着不累,明天月落骑它吧,我待会儿就让人牵过来。”说完径自走开了。
许少堡主不明所以,转头看看月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你?”
月落心想我是他的长辈,他本该孝敬我的,敷衍道,“大概是觉得我跟着你们赶路太辛苦吧。”正好妙语端了烤好的山鸡肉过来,月落饿了半天,这时就挣开许少堡主,拿过晚饭吃了起来。
许少堡主怕她吃着太干不舒服,起身去找自家的护卫要他们随身带的果酒。边走
边想她和钟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钟宇那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忌讳,直呼月落的名字,月落的名字是他能随便叫的吗?朋友妻不可戏,这钟宇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回这么没眼色?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一惊,难道钟宇也看上月落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月落都已经是自己的夫人了,钟宇家是镇南王又不是山大王,总不能强抢□吧,况且许家堡的少夫人,那也不是说抢就能抢的。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一早,许少堡主看着镇南王府的护卫牵来的钟宇的坐骑还是心里不爽,可是月落喜欢,况且骑好马确实是会省不少力气,他就不好多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宇献了一个大殷勤。暗道回头一定要去给月落找一匹更好的来,把这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大宛马换下来。
☆、颍州(三)(小修)
许少堡主这里暗怪钟宇没眼色,殊不知钟宇那边更是在大呼他暴殄天物。
想起几个月前去给许堡主祝寿时许家诸人对月落的慢待无视,钟宇就义愤填膺,暗道要不是盈虚教内乱,哪能轮到你们来瞻仰少教主的风姿,一群没眼光的家伙,还真把人家当乡下孤女怠慢了。
当初月落要是肯躲到镇南王府去做世子夫人,那自己一定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不可。哪里能让她受这些委屈?说不得,还是要尽量地劝说月落和自己回去镇南王府为好。
至于月落是不是真的和许少堡主做了夫妻却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的,本来像月落这样身份的人就不可以用对世俗女子的标准去衡量,况且盈虚教的人行事也向来不把世俗礼法放在眼中,要是她的教主爹还在,以他对少教主的宠溺程度,估计在月落成年后多半会弄出个美男后宫来讨女儿的欢心。
这一群人在两日后抵达了颍州,已经有不少的武林人士比他们先到,一时间颍州城内各路武林精英汇聚,人才济济,孙盟主的府上更是汇聚了一众中原武林中的首脑人物,日日商谈,筹划安排近期要如何共同抵御魔教的侵扰。
月落不会武功又不是武林中人,想她去了也是听不懂,就被许少堡主安排在了城内最好的一家客栈中休息。
第二天一早,月落睡了个好觉后自觉神清气爽,换了身锦绶藕丝罗裙,手中拿着一把素绢描粉蝶的团扇,带上妙语和两个许家堡的护卫准备去颍州城中四处转转,游玩一番。
刚到客栈楼下就遇到了早早侯在那里的钟宇,身后跟着几个王府护卫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月落早啊,”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她身姿挺拔,轻袍罗裙,手中像文人公子摇折扇般执了一把素色团扇轻轻摇着,一身贵气地走下楼来,不由赞道,“休息了一晚气色甚好嘛,这是准备出去转转?”
月落看他一眼,心道你爹见了我也没这么随意的,张口就叫月落,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不过现在不是在盈虚教当少教主的时候了,架子什么的也得收一收,而且当着众人让镇南王世子叫自己姑姑什么的也是不妥,于是点点头就当打了招呼,脚下不停,一路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小宇怎么没去孙盟主哪里议事?”
钟宇听她一点亏也不肯吃,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却竟是把对自己的称呼给利落地换成小宇了,不由苦笑,无奈月落的辈分摆在那里,她如果愿意这么叫那钟宇也不能反驳的。
转身跟着月落一起走出去,“镇南王府一向不太参与这些江湖事,我来颍州也不是为了孙盟主那劳什子御敌大计。”
月落也知镇南王府不大可能会去参与这些江湖纷争,“那就先陪我在颍州城逛逛吧,据说城东有一处三思泉泉水甘冽,常年不竭,用来泡此地产的云雾茶堪称一绝,我想去试试。”
钟宇本就是来找她的,自然一口答应,一行人迤逦往城东而去。
许家的那两个护卫虽觉不妥,可是镇南小王爷是少堡主的朋友,在江湖中身份又高,他们也没资格多说,只得跟着一起去了。听到自家少夫人竟然直呼镇南王世子为小宇,两人的眼皮直跳,只能硬撑着装没听见。
三思泉边的景色还不错,一个大池子里几眼泉水汩汩流出,周围种着细柳桃花,还有几间挺雅致的茶棚供游人品茶。茶棚墙壁上多有一些文人骚客的留诗墨宝,月落一篇篇细细看过来竟也发现了不少佳作,一时兴起,细细地和钟宇品评起来。
钟宇学识广博,文采也是不错,一路笑谈众人游玩得倒也尽兴,品过了茶水,又陪着月落慢慢地踱去颍州城中一家有名的酒楼吃午饭。店小二见这几个人衣饰不俗,又知道最近本城里来了不少有身份的江湖人物,当下不敢怠慢,一路将几人引上了二楼靠窗的雅座。
不想,一上楼就看到了熟人,却是谢家的那位小姐谢思思,陪着她的是谢家的二公子谢慕。两人见到钟宇陪着月落走了上来都是一愣,谢慕急忙起身见礼道,“原来钟兄也来颍州了,怎么没去孙盟主府上和大家一起商议共御魔教之事?”
钟宇笑道,“谢兄难道不知,我们镇南王府只因身属朝廷,所以是不能参与这些江湖事的,我到颍州只是顺路而已,正好姬霜他去了孙盟主那里,小弟我就陪着许少夫人四处走走。”
谢思思喜道,“姬霜哥哥也到了!”又转头颇为嫌恶地看着月落道,“你怎么也跟来了,姬霜哥哥这是有正事要做,你又不会武功,也不懂江湖事务,跟着来不是给姬霜哥哥添麻烦吗?”
谢慕对这个娇蛮的妹妹实在有些头疼,无奈谢家从小宠她惯了,也轻易训斥不得,只好轻描淡写地道,“思思,怎可对许少夫人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