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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细品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月落无奈一笑,说道,“他是挺漂亮的,我小时候就很喜欢了。”

许少堡主闻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许姬灵笑道,“月落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哥哥要吃醋的。”

姬霜公子轻斥道,“灵儿别胡说,姑娘家说话斯文些。”

月落转头安慰他道,“你不用担心,我都说过你们是各有千秋了,少堡主你也不差的。”

许姬霜无言,心想这都是什么事,自己和那殷公子两个男人却被她们比较起美丑来了。不过那位殷公子当真是风采动人,气宇不凡,实属生平罕见。

怨不得月落总是提起他。自己以前还怪她总拿自己和个乡下少年比,太也看低自己,却原来月落肯把自己和他比较不是看低而是大大的看高才对,那位殷公子的相貌美成那个样子,人又斯文有礼,偏还带了些气宇轩昂之意,丝毫不显阴柔,当真是令人心折。刚才初一见面连自己都看呆了。

正在许家兄妹惊叹不已的时候,许堡主忽然派人来找许少堡主,说是灵山派的掌门携师妹妙音师太及众位大弟子刚刚到达许家堡,请少堡主快去。

许少堡主暗暗心惊,灵山派的掌门人复姓司徒,已经年逾七十,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嗜剑如命,剑法独步当世,近年来已经不太在江湖上露面,一门心思闭关静修,精研灵山剑法,灵山派的事务一向都是由他的师妹妙音师太打理的,武林中的很多小辈对他都是只闻其名,而从未见过其人。不想今日竟然忽然大驾光临了许家堡。再加上孙盟主和清风堂谢掌门现在也都在许家堡中,此时这里已经是聚集了中原武林的几大重要势力,难道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既是有贵客来了,许少堡主就只得先把月落‘邻家小弟’的事情放一放,带着妹妹去许家堡前厅和父亲一起迎接灵山派一行。

月落挂念着殷无咎的来意,看到许家兄妹走开了,正合心意。带了妙语就往殷无咎所住的客房走去。

因为殷无咎自称是少夫人月落的亲戚,所以就被安排住在了专门用来招待内宅女眷家人的客房内,那里与后花园

一墙之隔,正好和月落的小院离得很近,又因为许少堡主最近对少夫人月落好得不得了,底下的人都不敢怠慢,所以准备了最好的两间房,紧跟着就派丫鬟小厮送来热水茶点,请夫人的贵亲洗澡更衣,好好休息。

殷无咎可没想到月落这么快就会跟过来,正在舒舒服服地洗澡。

他这人生性好洁,风尘仆仆的赶来许家堡,一路上的客栈当然是没有许家的条件好,因此此刻正颇为享受地想要在加了香料皂角的水里多泡了一会儿,结果这就把月落给等来了。

月落向来是横行惯了,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来没人敢拦她,所以也没有养成进屋前要先敲门的习惯,到了殷无咎的房前推门就走了进去。她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殷无咎倒是提前听见了,可惜他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没有经验,不知该如何应急处理,又是个男人,惊呼大叫不让人家进来似乎都很不成体统,因此很无奈地,只能眼睁睁就看着月落闯了进来。

月落绕过门前的屏风,看着坐在浴桶里的‘美人’也是有点发愣,房中光线稍暗,雾气氤氲,殷无咎那本就精致如画的眉眼都湿漉漉的,本是雪白细腻的一张脸,这时也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不好意思,腮上晕着两抹淡红,真如春日初放的桃花花瓣一般,粉白里透着粉红,光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娇嫩水润。

殷无咎看月落使劲地看自己,神色由愕然转为玩味,又从玩味转为赞赏,对她自己大刺刺地闯到了人家洗澡的地方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倒好似是对眼前这个景致很是满意。

殷无咎实在有些尴尬,也不能批评少教主此举太没礼貌,只能苦笑道,“属下不知少教主会忽然过来,实在是失礼了,可否请少教主进里间稍坐一会儿,属下这就过来。”

月落看他这样,心中暗道没想到天下人闻之色变的殷护法还会有这般害羞的时候,当真有趣,说道,“我还是在门口等你吧,房间里也没什么好坐的,等下我们去旁边院子里的花亭里谈话就好。”然后又好生上上下下地将对方看了几眼,将这副景致和上次看到的许少堡主沐浴图比较了一番,这才满意出门去了。

不一刻,殷无咎就已经一身整齐地出来,月落觉得他还挺麻利。微微颔首,也不多说,转身率先往旁边一片花木深处的亭子走去。

殷无咎暗暗擦一把汗,心说少教主可真是厉害,他这可是有生以来穿衣服穿得最快的一次了。看来以后和月落相处久了没准还

能再被逼出些什么潜能来也说不定。忽听月落边走边道,“殷护法刚才那,嗯,那样子很好看,你要是不介意下回让我来画幅画可好?”

殷无咎大觉不妙,“啊?少教主想要画什么?”

“画你啊,我还真是很少看见像殷护法长得这般俊秀的人物。”月落诚心赞道,顿了顿见殷无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便又安慰道,“你别怕,我就是想画副画而已,不做别的什么。”

殷无咎觉得自己刚擦掉的汗又冒出来了,他在武林中叱咤风云,横行霸道,别说正教中人人闻之变色,就是在盈虚教中那也是位高权重,教众见了他也都要恭谨仔细,小心翼翼,就算知道他长得漂亮也绝没有人敢拿出来说事,碰到了月落这般极品人物,他可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稳了稳心神才道,“这个嘛,属下看就不必了吧,属下这个长相其实普通得很,少教主实在是过誉了。少教主要是有作画的雅兴,属下这就吩咐下去,要他们立即从各地选顶尖的美貌男女送上来,保证这个,这个,让少教主画得满意就是。”

☆、定论

月落见殷无咎不肯给自己画,心中微觉失望,又听他一口一个属下,虽是拒绝自己,态度却是甚为恭谨,不由有些疑惑,引着殷无咎到花亭中分宾主坐在那雕花石桌的两边,又命妙语去端茶点来。

等到妙语走开了,月落便当先开口,“教中执法长老的事情我听说解决得很是漂亮,殷护法行事果然干净利落,想来经此一事后,殷护法对教中众人的震慑之力会是更上一层楼了,我教中能有殷护法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得了列位先祖庇佑。”

殷无咎谦道,“少教主这么说可是太给属下面子了,这次属下对执法长老疏于防范,连累得少教主也受了伤,已经是大大的惶恐,如何还敢当得这些夸赞。”

月落道,“这个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人非圣贤,我当然知道教中那些长老们的厉害,殷护法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易了。”凝目看着他道,“你我上次在颍州城外的那场赌斗可是还没有分出胜负呢,殷护法远道而来不会只是想要探望我一下吧?”

殷无咎正襟危坐了,正色道,“少教主天纵奇才,武功超凡脱俗,上次的比试若不是中途被人打断,属下九成还是要输的,因此不必再比了,属下愿赌服输,这次来是专程恭迎少教主回教继位的。”

月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殷无咎的身前,沉声问道,“殷护法这可是想好了?”

殷无咎只觉得一股摄人的气势逼了过来,月落一只手掌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虽说是轻轻按着,但以月落的功力,他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被立毙于掌下。不敢抵挡,缓缓站起身来正视着月落道,“是,属下愿追随少教主左右,辅佐少教主中兴我圣教。”

月落微微吐出内力,只觉得对方门户大开,没有丝毫的抵挡,果然是个诚心归顺的所为,心中大喜,自己这几年的努力终于是有了结果,自此后可以回归盈虚教,继承父业,不必再四处奔波流离了。

幸亏她修炼的御息功是个修心养性的功夫,讲究恬淡自然,万事随缘,乍逢了如此喜事,也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心情无比舒畅而已。

回力收手,点头道,“如此甚好,那继任大典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殷护法去准备了。”想了想又道,“你正式任副教主的仪式也同一天举行,日后教务方面还要多多有劳殷副教主。”

月落的御息功非同小可,刚才虽然只是试探,没有蓄意伤人,殷无咎却也是有些扛不住了,加上他不敢运劲抵抗,所

以月落一撤手,殷无咎就晃了两晃,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要摔倒。

月落连忙扶住他,又伸手在他胸口檀中穴揉了揉帮他顺顺内息。殷无咎自己也运气调整,把胸口翻上来的那阵烦恶强行压了下去。待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被少教主半抱着,对方还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掌正在自己的胸口轻抚,不由大窘,脸上又热了起来。

月落靠近了看得分明,虽然不太明白威名赫赫的本教左护法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害羞,就和自己呆了这么一会儿,都脸红两次了,但是眼前的美景实在是诱人,玉白细腻的肌肤,浓秀的眉目,长长的眼睫,形状姣好的红唇,没有一处不美,不由得心中大赞,暗想自己小时候的眼光果然不错,那时候一眼就看上了殷无咎可是很有道理的。

忍不住暗自琢磨,等过两年自己的教主之位做得稳了,是不是有可能把这人收来呢,放在储秀园实在是太委屈他了,放在自己身边就好,如此的秀色可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转念想想,还是不行,当年他还是左护法时,爹爹就不肯把他给自己了,现在此人以副教主之尊,那是更不可能了,况且如此的人才,实在是得力的左膀右臂,自己怎么说也不该仗势欺人,自毁长城的。

殷无咎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被人惦记上,大大地危险了一下。他只是很无奈,他向来风流潇洒,就算出门不亮出自己在盈虚教中的尊崇身份,那也是一等一的俊雅人物,从来只有别人对着他脸红心跳的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

稳了稳心神后只得自己安慰自己,少教主自小就非比常人,如今又马上是教主了,言行不羁些,那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做属下的应该快快适应才是。

两人正在各想各的心思,忽听身后一阵咳嗽声,回头一看只见妙语一脸不赞成的神色端着茶站在花亭外,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还站着许姬灵伴着谢思思和几个灵山派的女弟子。

月落刚才是听到有人过来了,但是以为是妙语带小丫头送茶点来,所以没有理会,不想竟是来了这么一伙人。

许二小姐张口结舌地看着月落半搂着那位俊美无双的殷公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谢思思却是双眼一亮,走上两步大声说道,“这不是少堡主夫人吗?没想到竟会躲在这里和男人私会,向来闻说许老太君治家甚严,不想还是有人胆大妄为,不守妇道,这可真是给许家堡脸上抹黑了。嘿,果然是上不得席面的短视村妇,姬霜哥

哥怎么会娶了你这种女人,却不知这位奸夫……”突然看清了殷无咎的面目,顿时愣住了。

那几个灵山派的女弟子面面相觑,她们今日刚到许家堡,不想才跟着许二小姐和谢家小姐过来游玩一下就撞到了这等麻烦事。这个世道男女之防甚严,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被发现了与人通奸,那九成也是活不成的。更何况许家堡规矩更大,面子又重要,少夫人被当众抓到作出如此丑事,只怕下场会很惨。

谢思思晃晃头,从对月落那‘奸夫’的惊艳中清醒过来,暗道今天真是老天赐给的大好机会,她认为姬霜公子之所以不能娶她,主要便是此女从中作祟,现在有这么多人都能作证这个女人和人私通,许少堡主定然不会再要这个德行有亏的夫人了。

回头对跟着的丫头喊,“快去请老太君和少堡主,再找几个人来好生看住这对不要脸的男女。还有,不得走漏了风声,今天许家堡中贵客众多,千万不能因此事坠了许家的威名。”言语之间竟是已经把自己当作许家的主人了。

又转头对那几个灵山派的女弟子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想陪着几位姐姐散散心的,不想却碰到这种事情,只好请几位姐姐先别离开,等会儿在许老太君面前做个见证吧。”

许二小姐迟疑道,“没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吧,这个是误会也不一定。”

谢思思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抱在一起,这可是我们大家都看见的,怎么可能是误会?灵妹妹,你可不能太过宅心仁厚,要以许家堡和少堡主的体面为重啊!”

殷无咎皱眉看着谢思思连呼带叫地捉奸,心里颇为不耐烦,要不是看在月落对许家的人还算客气的份上,敢在他面前这么无礼的人,十个也一起毙了。他觉得月落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和许家堡的人啰嗦纠缠,于是提议道,“少教主不用再费心敷衍这些人了,不如这就回转归藏宫吧。”

月落沉吟不答,她有些舍不得许家兄妹,而且如果自己这么不管不顾地离开,只怕许家和许姬霜的颜面都要大受影响,这么做很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许少堡主最近对她很好,她可不太忍心这么做。

想了一想道,“先不急着离开,你等下和我一起看看热闹好了。”

☆、灵山掌门

谢思思在咋咋呼呼地招呼人立时去请许少堡主和老太君,许二小姐知道这事麻烦大了,不管月落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她哥哥的事情,她都绝不愿把事情闹大,一来是此时许家堡中宾客众多,而且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这要是闹起来了,许家堡的颜面何存;二来也是不忍心看着月落被处置。这可不像前些天月落对姬霜公子的小妾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那样简单,许少堡主帮她挡挡就过去了,这事闹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连忙叫住那两个被谢思思指派去叫人的丫头,说道,“你们先别忙着去,少堡主这会儿忙着招待客人呢,不能轻易打扰,老太君现在应该也在午睡,别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她老人家休息。”

谢思思冷笑一声道,“小事?灵妹妹,你又何必维护这村妇,此等恶行如不严惩,许家堡岂不要被人耻笑,只怕连你嫁出去时都要受牵连。”回头向那两个丫头喝道,“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少堡主过来!”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远远地笑道,“这大声嚷嚷的是谢家的小丫头吗?怎么在花园里就喊着要见姬霜啊,我们隔着这么远可都听见了。”

只见一大群人从前方的一个大假山后面转了出来,是许家父子陪着灵山派的司徒掌门,妙音师太,还有孙盟主和他的二公子,谢掌门,还有各家的几个大弟子,反正是数得上名号的都来了。刚才那一声正是许堡主远远听见谢思思要叫人去请自己儿子,声音大得他们一群人都听见了,于是就出口调笑一下。说到底他还是很看好谢思思的,很希望许姬霜能回心转意娶了她,因此言语间对谢思思就比较亲和。

月落差点要拍拍自己的额头,心说自己本来专门挑了个清静地方要和殷无咎详谈正事的,结果正事没说几句,来打扰的人可是一拨又一拨。事实证明自己挑地方的眼光实在是差极,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乎全许家堡的人都聚集到这个花亭来了,这地方哪里能算清静啊!实在是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

谢思思听许堡主笑话自己大叫着要见姬霜公子,不禁脸上微微一红,同时心里迟疑,这许多人一齐过来,她却不敢把月落揪出来说事了,不然岂不是自己当众找事削许家的面子吗,这种事要是做了出来,自己以后就再也别想嫁进许家堡了。

说话间许堡主已经领着诸位贵客走了过来,笑问,“思思小丫头怎么不答话啊,你不是要找姬霜吗?我这可是已经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谢思思脸红不答,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干脆低头做害羞状不吭声了。

孙盟主等几个长辈见谢思思不好意思了,都捻须微笑,另有几个年轻的看到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称的谢家小姐娇羞不语都在心中大赞,此女果然美貌无双,对姬霜公子能有此艳福羡慕不已。

许少堡主对父亲这明显的偏爱谢思思,同时没把月落放在眼里的举动大皱眉头,他远远地就看见这边一堆女子里有月落和殷公子,和谢思思几人相对而立,立时就怀疑是谢思思在找月落的麻烦,月落的性子飘逸洒脱,不通俗务,莫要被人欺负了才好。

这时见父亲在众人面前当着自己的夫人对谢思思做慈祥长辈样,还话里话外的撮合自己和她,实在是郁闷得不行,勉强笑笑道,“爹说笑了。”

问许二小姐道,“灵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许二小姐赶紧道,“没什么,我们陪着灵山派的几位姐姐游园子,正好碰到月落也在。”

许堡主点点头道,“你们小姑娘们好好玩吧。”又转头笑问谢思思,“思思,要不要我把姬霜留下来陪你们那?”

谢思思其实是很想要的,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能娇声嗔道,“许伯伯,你是长辈,还这样笑话人家!”同时又对众人对月落的视若无睹,公然将自己和姬霜公子看成一对很是满意受用。

许堡主哈哈大笑,引着众人正欲走开,那位灵山司徒掌门忽然咦了一声,对着月落上下打量,“你是……”

这位司徒掌门已经有七十多岁年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是当今武林中真正的前辈高人,比孙盟主和许堡主等人都要长上一辈,其实按照这个算法,灵山派的妙音师太也要比他们高一辈,不过因为妙音师太是司徒掌门的小师妹,年纪比司徒掌门小很多,只和孙盟主相仿,因此大家在江湖上见到她是都平辈论交。

许堡主见到他问月落是谁忙应道,“她是小儿姬霜的内人,只是个乡下丫头,不会武功的。”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到原来姬霜公子那个传闻中很不起眼的夫人也在这里,联想到刚才许堡主只对谢思思说笑,均恍然许家是根本没把这个少夫人当回事啊。

姬霜公子对父亲的这个介绍不满之极,怎么自己越不想月落受委屈,自己的家人反而越要当众给她难堪。这可还有月落的亲戚在呢,那位殷公子看着可不是普通人,给他看到月落在自

己家里受到这样的对待不知道要怎么想了。

月落想装不认识的,谁知道这个司徒老儿眼睛倒尖,都好几年没见了,自己的模样也应该变了不少,他竟是还能在人堆里一眼把自己摘出来。

眼见司徒掌门听了许堡主的话后一脸的疑惑,仍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明显是没信许堡主的话,只得上前两步道,“司徒敬,你年纪老大,眼神倒还不错,这么久没见,难为你还能认得我。”

大家都知道司徒掌门果然是单名一个敬字,但是从来不会有人宣之于口,月落这么一叫,众人愕然,许堡主急道,“月落不得无礼!”许少堡主也道,“月落,司徒掌门是前辈高人,你可不能这么称呼。”

司徒掌门本人却不以为意,他的辈分高,月落的辈分更高,灵山派的开山祖师曾和当时的盈虚教主很有交情,是八拜之交,此事隐秘,武林中几乎没人知道,要是从那辈一代代算下来,月落应该和司徒掌门那早已作古的师傅同辈,所以月落要直呼他的名字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其实他没有被要求称呼月落为师叔,司徒掌门就已经很满意了。

☆、麻烦的谢家小姐

月落直呼灵山派掌门为‘司徒敬’,震得大家瞠目结舌,司徒掌门却泰然受之,喜道,“果然是你啊,月落小友,几年不见,这可长大了不少,看来老夫这眼神还是不错的,一下子就把你认出来了。只不过你怎会在这里?”

众人听司徒掌门非但不生气,还一副熟稔的样子叫月落为小友,不禁大奇。许堡主问道,“司徒掌门认得我这儿媳?这可真是没想到了。”

许少堡主也问,“月落你怎会识得司徒前辈?”

司徒掌门周围看看,忽然醒起刚才许堡主说月落是姬霜公子的内人来着,白眉毛挑了起来,“你现在真是许堡主的儿媳妇?”

月落点头道,“是啊。”

司徒掌门的白胡子都要吹起来了,“这怎么可以,我当初听说了你…”忽见月落冲着自己微微摇头,就含糊道,“听说你家中起了变故,你又下落不明就担心得很,没想到你却是在许家堡,你又何苦这样委屈自己,当时干嘛不来灵山?”

许堡主从来都是认为自己儿子娶月落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想今天竟有人当众唱反调,认为月落嫁到许家堡才是受了委屈,对此观点他可真是有够惊讶的,只是发表此言论的人身份尊崇,是个长辈,他也不能当面反驳。

月落不愿司徒掌门当众说出自己的身份,摇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多谢你还惦记着我。”

这时殷无咎也走上前来,对着司徒敬一抱拳道,“司徒掌门,久违了。几年不见,您老的精神可是越发健旺了啊。”

司徒掌门一愣,惊道,“是你?”

司徒敬可是认得殷无咎的,当年月落上灵山找他论剑,她老爹前李教主就是派殷无咎先上灵山送信打点的,只是那时的殷无咎对少教主抱着避而远之的态度,因此先行拜望了司徒敬,说明自家少教主随后就到后就离开了。

这几年殷无咎在武林中的威名日盛,虽说是盈虚教的代教主,但是众人隐然已经将他当作正教主看待。这几位掌门和孙盟主这次齐聚许家堡其实也是因为盈虚教最近动作过大,近日来更有消息风传大批的盈虚教众正在往许家堡所在的江北洛川方向聚集,只怕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因此连不问江湖事已多年的司徒掌门都被惊动了。

不想司徒掌门才进了许家堡没有一天就连遇奇事,看看这时本应是和月落势同水火争夺教主之位的殷无咎斯斯文文地站在月落身边,

司徒掌门很有揪揪自己的那把白胡子的冲动,以便看看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殷无咎看司徒掌门满脸的诧异微微一笑道,“我是月落家的亲戚,上次月落去灵山拜访时我也陪着去的,司徒掌门贵人事多,恐怕是已经不记得在下了吧。”

司徒敬道,“我,老夫我当然还认得你,可是…”转头看看月落,“月落小友啊,这是怎么回事?”

月落道,“他是来探望我的,正好想要接我回去住几天,他以前对我爹就很恭敬的,现在对我也一样,你不用摆出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司徒掌门哼了一声,心想任哪个识得你们的人看到了你竟和殷无咎两人相安无事地站在一起,还混在许家堡里假冒亲戚,都会摆出我这副样子的,我这恐怕还属于比较含蓄的呢!

听月落的言下之意是殷无咎对她还是很忠心的,正要请她回教,如果这样,倒是可以大大地放心了,中原武林中人虽说都是谈盈虚教而色变,可司徒掌门却一直都知道李家父女对中原武林的态度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别得罪了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心中甚喜,对许堡主道,“月落小友是老夫我的忘年之交,前两年断了联系,我一直在担心,不想竟能在许家堡见到她,真是意外之喜,我们先去谈正事,等明天老夫可要和月落小友好好聊聊。”

孙盟主等人也确是急着要和他谈几大派共同御敌的事情,虽说对他竟然称许少堡主的夫人为小友很觉诧异,但也没空深究,听得此言当下一齐称是,随着许堡主父子往许家堡中的议事厅去了。

月落也对殷无咎道,“还是去你房里说话吧,这个花亭可也太热闹了些。”竟是和殷无咎带着妙语扬长而去,把谢思思几人丢在了脑后。

谢思思恨得牙痒,不过见到月落多了灵山派掌门这个大靠山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暗道我不能放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虽说不能当众把你的丑事揭露出来,也总要把这事先去告诉给许家的老太君才好,许老太君最重礼仪规矩,绝不会对这事听之任之的。顿顿足说道,“我忽然头晕,先回去休息了。”

许二小姐比较可怜,虽然满心的疑虑,再没有游园的心思,可也不能丢下客人不管,只得带着几个灵山派的女弟子接着游玩。

月落没有和这些女子勾心斗角的经验,因此没想到谢思思会这样不依不饶,一转身就把她抛在脑后,和殷无咎细细的说

起回教接任教主的诸般事宜。

两人一直细谈到晚饭后才总算是把大致的事情理顺了,月落站起身来微微伸个懒腰笑道,“殷护法果然是我教难得的人才,有你在,我可就能轻松多了。”

殷无咎看她满意了也是松一口气,少教主自小就在教中,前教主做什么都不避她,因此对教务颇为熟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所以这番能做到让她满意,殷无咎着实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正想要谦虚几句,忽听得妙语在外面道,“夫人,你还在和殷公子说话吗?老太君派人来让你赶紧去她那里,说是堡主和少堡主也都已经在那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出门一周,要等回来之后才能更新了,看文的童鞋们不要急啊,偶保证回来后会努力加快速度滴。

☆、无措

妙语在门外叫月落赶紧去老太君处,说是堡主和少堡主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月落揉揉额角叹道,“麻烦,又要有一大通解释了。”

殷无咎不解问道,“少教主何必再去迁就他们?要是嫌烦,直接离开就是了,这里交给属下处理就好。”

月落摇头道,“我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这么走了虽然省事却有些对不起人家,怎么说我都是欠了许家一个人情的。”

殷无咎眉头微皱,“今天看那位许堡主的言行,我却不觉得他们对少教主你有多好,不过就是借他们的地方住了些日子罢了,又不是他们诚邀你来的,也没有对少教主你特别地礼遇,应该还算不上欠人情。少教主要是过意不去,那我们回去后备份厚礼写张帖子送来就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月落淡然一笑道,“我说欠人情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许姬霜,他对我倒是真好的。还有他们家那个二小姐,我也很喜欢。这事我自己解决吧,你不用管了。”说罢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殷无咎看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话,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随少教主高兴好了,她愿意对许家堡的众人多费些话解释就解释吧。又想看这个样子,那个许少堡主倒是很讨少教主欢心的,今日一见那人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是个兰芝玉树的翩翩公子模样,也难怪少教主喜欢了。心里微微有些涩意,连忙摇摇头不再多想。

月落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道,“我倒想起一件事,我以后要怎么叫你才好?回教之后你就是副教主了,要是称呼殷副教主未免有些绕口。说起来你在我盈虚教中的资历也是颇深的,是我爹爹在时就很看重的人物了,我乱叫你名字也显得不够尊重你。”

殷无咎一愣,没想到她说起这个,沉吟一下道,“少教主客气了,属下在入教前倒不是叫现在这个名字的,那时候我单名一个景,表字愉天。后来入了盈虚教,觉得以前的名字气势不够就改掉了。少教主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叫我愉天。”

月落点头道,“殷景,殷愉天,嗯,不错,很好听啊。”一笑道,“那好,就叫你愉天吧。你今晚就去安排一下,我们明天离开。”

殷无咎心说,你比我小十来岁,若要表示尊重,你应该称呼我愉天哥哥才是,不过知道月落是教主绝没有对着教中下属叫哥哥的道理,就算是副教主也不成,因此这想法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这时就暗自在心中帮她把那‘愉天’补

全成‘愉天哥哥’,然后才领命而去。

月落这边则带着妙语往老太君住的碧纱苑走。

一路上妙语忍不住埋怨她道,“夫人,你可真不省事,那位殷公子是漂亮的不得了,可你也不能在花园里面就抱他啊,要抱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在屋子里抱嘛。这下可好了,那个谢思思做梦都想把你挤走她好嫁给少堡主的,被她逮着了这么大一个把柄还了得。你还跟没事人一样,照样在殷公子的屋里待到这么晚,那个谢思思怕是下午一转身就去老太君那里告你的状了。现在老太君召去了堡主和少堡主一齐等着你去好开堂受审呢,阵势摆成这样,麻烦可大了。”

月落一愣,“这个事儿啊,我倒真是忘记了,还以为他们找我去是要问问灵山派掌门的事情呢。那也没什么,不就是抱了他一下吗,反正是真的,认了就是。”

妙语对月落的粗神经无语之极,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这位主子气死,“夫人啊,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女子不守妇道在外面可是要被浸猪笼的,这里是许家堡,面子大,规矩也更大,处置得只会更严厉,你还说没什么!上次老太君要请家法教训你是少堡主硬拦下的,这次这事情少堡主怕是生气都来不及,肯定不会再护着你了!”

月落见妙语急得直跳脚就伸手拍拍她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说没事就没事,不过确实是不能再在许家堡住下去了,你今晚回去就收拾一下东西,不要多带,就拿些比较重要的,还有两件替换的贴身衣衫就好,我怕出去后一时之间置办不齐。”

妙语大惊,“又要离开啦?”上次月落被送去别庄,她就跟着担心愁苦了许久,好容易回来了许家堡,又有了少堡主的庇护,最近的日子实在过得不错,身为少夫人的贴身丫头,妙语在许家堡里也成了不少人巴结讨好的对象,不想才没威风享受几天,这就又要走了。不过转念一想,月落这次事情犯得太严重,只要是能无伤无痛地离开就得算是老天爷的眷顾。

提心吊胆地跟着月落来到老太君所住的碧纱苑,进了正厅,就觉得气氛凝重,周围伺候的丫鬟小厮们个个低头垂眉,一点声音都没有。守在门前的丫头看见月落来了连忙大声向里面通报道,“少夫人到了。”

月落走进房中,只见许老太君居中正坐,面沉如水,许堡主坐在她左手,二夫人和三夫人坐在右边,也都是脸色凝重,姬霜公子却是站在旁边,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太君

冷哼一声道,“月落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我们这些长辈等在这里,三请四催地侯了这许多时光你才过来。我问你,你这下午半天都干什么了?你哪里来的亲戚?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不是说已经无亲无故了吗?我们好心不曾嫌弃你,遵照老堡主的意思把你娶进门,你却是怎么对待我许家的恩德的?我原先以为你只是无知无识,看在姬霜的份上我老太太就忍了,想着日子久了你总能被教导得像个样子的。可是没想到你竟是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女子!……”

月落被老太君劈头一顿痛斥,饶是她修养上佳,修心养性的功夫极好也是有些生气,皱眉打断道,“老太君,你先不忙乱教训人,你说的这些事情,我自会给许家堡一个满意的交代的。不过得等到明日,明日之后你要是还不满意,那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再转头看向许少堡主道,“少堡主帮我个忙,今晚就劝劝大家,别再纠结这些无聊事情了,我有些话要和你单独说。”

许少堡主这时心头像乱麻一样,他才和父亲陪客人用过晚饭,好容易能脱身了,就想去找月落问问白天的事情,结果走到半路就被老太君的大丫鬟拦住带到了碧纱苑,进门一看,父亲和二夫人,三夫人也被找了来。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

老太君当着这几人,把谢思思下午来告的状郑重说了出来。许少堡主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直觉谢思思是想陷害月落,可是老太君说得言之凿凿,另外还有不少人证,许二小姐也在场,她被老太君问起这事时也没有说这是假的,只是说有可能会是误会。以许姬灵对月落的喜爱,她能这么说就证明这事是铁定发生过的了。不然她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如果是真的,那该怎么办?许少堡主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茫然无措了。

☆、深情

许老太君本拟叫了月落来,当着许堡主和姬霜公子以及现在许家堡中两位管事夫人的面把她的失德之行当众讲出来,此事铁证如山,月落再怎样也肯定抵赖不了,料得看到了这女子的真面目后,孙子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护着她了。

对于此等不守妇道的女子,老太君向来深恶痛疾,本以为自己家规这么严,许家的女眷那一定都是比别人家的更要知规守礼才对,不想竟忽然冒出来这么胆大妄为的一个少夫人,让许家堡的名誉大大地受了损,这可真是让许老太君气炸了胸膛。

这个李月落一贯的言行无忌,没有规矩,近些日子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笼络住了许少堡主,有了这个靠山后,她在许家堡的言行更是肆无忌惮了,连她这个太君都不放在眼里。

只是人不能太过不本分,不受管束的结果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作非为,现在果然犯下了大错,老太君气恼之余倒是认为这次月落是不可能再嚣张了,等听到了她该受的处罚后,必然要惊惧痛哭,悔过求饶才是。

谁知道犯下这般严重罪行的月落竟一点不怕,不但打断了自己的话,还敢放言说能给许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老太君和许堡主等人早就觉得这女子放肆无礼,粗鄙无知,却没想到她竟能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不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还公然让许少堡主劝劝大家别在这些无聊事情上纠结。

老太君当即喝道,“放肆,你到现在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不守妇道,按规矩是要在祠堂前祭祖请罪然后再乱杖打死以警示后人的,现在许家堡中贵客众多,不宜处理这些家事,且容你多活几天,不过这几天你也别想逍遥。”

对二夫人厉声道,“此事你来管,先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送去许家堡的地牢中,严加看守了,命人每日行一次鞭刑,只管重重地打,等到堡中的客人走了,我就要开祠堂,在祖宗面前处置了她。”

许少堡主一愣道,“奶奶,不行。”

老太君眉毛都要立起来了,“姬霜,你是被她灌了迷魂药,糊涂了怎地!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要护着她不成?”

许姬霜自月落进来后,就一直低头不语,心里乱得不行,他明白自己和月落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夫妻,新婚时是因为嫌弃她,所以故意不去理这人。后来变成了倾心爱慕,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了。对她的所有举动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所以他现在的心境

和老太君大不一样,不是发现自己夫人和其它男子私通了,继而恼羞成怒;而是满心的惶恐,只怕月落本来就和那位殷公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当初来许家堡嫁他只是因为那时无依无靠又找不到殷公子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到得现在,反正和自己没有夫妻之实,殷公子又寻了来,只怕……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忽听老太君说出了如此严厉的处罚,连忙出声阻拦,抬头正色道,“奶奶,我知道您生气,就算是孙儿不孝,我是绝不会让月落受到丝毫委屈的。”

老太君怒道,“姬霜,你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她都这样了你还要?”

许少堡主苦笑道,“现在不是由得我说要不要了。奶奶,爹,对不起,我是真心喜欢月落的,所以一定要对她好,让她开心。她要是也喜欢我,愿意做我的夫人,那我一定叩谢菩萨的恩典眷顾,一辈子都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要是月落她心里有别人,不愿再留在许家堡,那我…那我也绝不会勉强她,只盼她能和殷公子比翼双飞,夫妻和睦。我就算是一生孤苦,也是无憾的了。”他刚才还在茫无头绪,这些话一说出来,自己也便心意明朗了许多,没想到他姬霜公子也会有这种求而不得,无可奈何的时候。

许少堡主这番话说得很是苦情,在场诸人一齐张口结舌,瞪大眼睛看他,转头再看看月落,均想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处,值得许姬霜如此对她?

月落也被他说得有些仲愣,许少堡主喜欢她,她是一直知道的,不过也没太当回事,一直是将他和许姬灵两个一视同仁,归在了一类,除了有时实在看着姬霜公子的玉颜手痒难耐会去捏捏摸摸,占占便宜外,就没有其它太多想法了,这时忽然听了他如此这般一番深情的表白不由得大为感动。

老太君快被孙子气晕倒了,看看许堡主怒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这是怎么说的,这种道德败坏,不知廉耻的恶行如不严惩,我们许家堡的颜面何在?”

许堡主也是诧异,没想到自己妻妾成群的,倒养出个情痴儿子来,看许姬霜这个样子,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动月落的,自己要是和老太君硬来的话只怕他会翻脸。

许堡主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来都是恨不得将天下间最好的东西捧到儿子眼前来。只不过因为这儿子自小就很聪明懂事,做什么都出色自律,所以一直显不出他的溺爱来,其实许堡主对许姬霜的态度那几乎要算是千依百顺的。

这时候看儿子强硬了,他自然而然地就想退让。又想起日间灵山掌门见到月落时的情形。月落貌似和灵山派的掌门司徒敬关系匪浅,要是许家堡现在这样处置了她,就算起因是月落不好,只怕那司徒掌门也不会答应,司徒敬在武林中身份很高,轻易得罪不得,这事也确实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于是向老太君递个眼色道,“母亲大人为了这事生气是情有可原,不过既然月落都说明日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我们也应给她一个机会,等明日看看她是怎样交代的,如果母亲觉得不满意,那再议也不迟。”

老太君收到儿子的眼色,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必有其它内情,重重哼了一声道,“也罢,我倒要看看她明日还能如何狡辩!”拂袖就往内堂去了,二夫人,三夫人连忙跟上搀扶,许堡主看看一直有些失魂落魄的儿子,叹口气也跟进去了。

月落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想这老太太可真难缠,也恁厉害了些,自己为了许家兄妹忍了她这许多恶言恶语,实在是自己都很佩服自己了。

话虽这样说,可是任谁被劈头盖脸地这样痛斥一顿都不会心情好,月落也不能免俗,心中颇郁闷,皱着眉头对姬霜公子道,“少堡主,我们去外面说吧,呆在这里可实在是让人闷气。”

许少堡主很少见月落皱眉头的,这时看她脸色不好就劝道,“奶奶她是官家小姐出身,不比江湖儿女的洒脱,对这些道德礼教向来看得极重,因此说话会有些不中听,月落你别生气。”

月落道,“罢了,看你和二小姐的面子,我忍忍她便是了。不过今天的事情可真是小题大做了些,我是在花园里抱了殷公子一下,不过那是因为他那时候不舒服,我扶着他,帮他拍拍胸口顺顺气而已,就这么点小事,竟也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真是吃不消。”

许少堡主闻言大喜,道,“当真?月落你和他真的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不出意外,没有故障,心情良好,网络正常的话,晚上应该还能再更一章的,补昨天的缺。

☆、恭迎教主(上)

月落看着本来神情郁郁的姬霜公子听了她的解释后就脸上一亮,用一双莹然美目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心中叹口气,觉得很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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