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这点小事情我又何必骗你。不过他这次来是接我的,我要和他回去了。今晚来也是想专程和少堡主说一声。”
许少堡主脸上的喜色顿时又黯了下来,“回去?月落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你家里还有其它人吗?我知道,你表面上总是说自己是个种菜养鸡的乡下女子,其实根本不会这么简单。祖父他老人家当初能给我们定亲就肯定自有他的道理。虽然一开始我对你不太重视,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想要对你好。再怎样我们现在都是夫妻啊!你真要离开我跟着那位殷公子走?你肯定他会对你真心吗?若是他真重视你,那你当初又何必千里迢迢地孤身来投奔许家堡?”
月落微笑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又没说要去嫁他,只是我总得回去的,家里虽然没有其它亲人了,可是家业还在那里,不能就这样放手不管了,而且总这么呆在许家堡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不过我们也不是以后就不能见面了,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是普通的乡下女子,所以……”
凝目正视许少堡主道,“你喜欢我,其实我心里是很高兴的,只是你可要想好,跟了我之后你就再不能有那些个侍妾了,那些女人都得全部遣走,而且以后也不能再有类似这样的人。我肯定不能总来许家堡的,但也不强求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样一来也许我们每年就会有很多日子见不到面,这个样子你可愿意?”
月落能这么问许姬霜,已经是非常看重他,给他面子了。否则盈虚教教主看上的人哪里还用得着去问问他本人有什么意见,直接派人把他带回去就好了。
许姬霜一头的雾水,“我跟了你?你不能总来许家堡?那你要住在哪里?还有家业?就靠你一个姑娘支撑吗?月落,你要是介意那些女子,我保证以后不去见她们就是了,但要是全部送走的话…似乎,似乎是不太好啊……”
月落摇头道,“我自然是要住在我自己家里,那些女人一定要全部送走,我知道要你做到这些恐怕是不太容易,我也不想为难强迫你,今晚你仔细想想吧。愉天,嗯,就是殷公子,他现在已经离开许家堡去准备了,明天就会回来接我,到时可能会有一些变故,这里的这些武林人士,除了司徒敬外,其它那些人只怕都会对许家堡有些想法,不过也不用怕,我会
帮你们掩饰一下的,你明天尽量少开口就好了。”
许少堡主听得更加糊涂,不过月落明日就会离开这个重点他是抓住了,“月落,你这是在说什么啊?他明日就来接你?我答应你把那些女子送走就是,你,你能不能还是以许家少夫人的身份走啊,这趟就算是回娘家好了,我把这边事情安排一下就去寻你。或者你再等两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啊。”
月落见他有些急了,微微一笑,拍拍他安慰道,“你不用急着答应我,还是好好想一晚吧,我明天就走,这个是不能变的了,这样吧,我不走远,明晚你来洛川城中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醉仙楼来见我好了。”想着自己还得回去交代妙语些事情,对这个小丫头她是决定老实不客气一起打包带走的。于是便不再和许少堡主多说,转身回去了,留他一人在当地皱眉苦思。
第二日一早,许堡主才刚起身,他这晚是歇在了三夫人处,这时三夫人正在服侍他穿衣,几个丫鬟捧了热水毛巾在一边候着,忽听屋外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竟是有人飞奔了过来。
许堡主听到声音,脸色一沉,向门外提声道,“是谁这么没有规矩,一大早的乱跑什么?”
福叔焦急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道,“堡主赎罪,实在是有急事要禀报!”
许堡主一愣,福叔在许家堡多年,做事稳重,他竟能一大早不顾避讳,直接急奔到女眷的门前找自己,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便让他进来,于是自己推门而出,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福叔显然是一路飞跑过来的,额上都见汗了,躬身答道,“启禀堡主,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天一早我们就发现许家堡周围聚集了众多武人,个个看着武功都不低,而且服色一致,颇像是魔教的人。”
许堡主大惊,“你说什么?到底有多少人?”竟然不知不觉间都被人摸到家门口来了,这还了得!
福叔擦擦汗道,“仓促之间我们也搞不清楚,估计至少有千余人。刚才又有人送来了一张拜帖,竟然是魔教那个殷教主的。说道是因有要事,今天一早他就要带人造访许家堡,这时间算算差不多只剩半个时辰他们就要来了!”
许堡主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接过福叔递上的那张拜帖,上面果然写的是盈虚教副教主殷无咎拜上,既然能有千余魔教教众聚集许家堡周围,那这帖子应该不会是假的。现在许家堡中聚集了不少中原武林的精英魁首,本就是在商议
如何一起共御魔教大敌的事情,不想他们的教主竟是带人主动来登门了。目光扫过了那个副教主的头衔,心中微微疑惑,不过此时情况紧急,顾不得多想,命福叔派人火速去请孙盟主,谢掌门等人,又再派人去堡中鸣警钟,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聚集起来。
一时之间许家堡中警钟长鸣,众人奔走准备,乱成一片。不一刻孙盟主等人也都闻讯带着各自的弟子门人赶到了许家堡的大门前,望着山下隐约晃动的人影一齐惊疑不定,不想魔教实力如此之强,竟能在不知不觉间调动这许多人手围住许家堡,自己下面的这些帮派人手竟是没有一人发觉示警的,这要是动起手来,胜算却能有多少?
魔教的人来得太过突然,他们也没有时间商议计较,只是将能调集的人手全部调动起来,在许家堡前摆开了阵势严阵以待。正是在人人紧张的时候,谢掌门忽然四顾一圈问道,“司徒掌门呢,怎么没见到他老人家?”
妙音师太答道,“一早那位许少夫人就来找掌门说话,师兄被耽搁住了,应该马上就能到。”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弟子苏敏就道,“来了,来了,掌门师伯和许少夫人正往这边走呢。”
☆、恭迎教主(下)
司徒掌门老当益壮,年纪虽大却是耳聪目明,远远地就听到师妹妙音师太门下的弟子在叫‘掌门师伯和许少夫人正往这边走呢’,当下朗声笑道,“是老夫来迟了,诸位不要介意啊。”说是来迟了,请众人不要介意,脚下却仍是不急不缓,和月落两人并肩慢走,信步而来。
他辈分甚高,来晚一会儿自然不会有人去和他计较,站定了脚,孙盟主正待和他说两句当下的局势,还没开口,就听得山下远远传来“盈虚教副教主拜上”。这声音应该是数十高手同时发出的,并不是高喊出来的,就像是对面人在说话,远远地传过来仍是清清楚楚。
许家堡前的诸豪杰都相顾骇然,均相魔教这次只怕是倾巢而出,光是上山前的通报就要用到这许多高手。
许堡主踏上一步高声应道,“中原众武人已经在此恭候大驾多时了,殷教主这就请上山吧。”
山下的脚步声迅速传来,一队身穿浅黄色衣衫腰束紫带的盈虚教教众快步上山,这些人显然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一般的身高胖瘦,个个步履矫健,行动整齐,迅速之极地掠上山来,在离众人十余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向两边呼啦啦分开,站成两列。后面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从中间缓步走上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八人抬的坐撵,那坐撵的座位和靠背上都铺衬着绣着五彩祥云金罗蹙鸾的锦垫,支架和四根抬竿都镶嵌着金丝盘成的如意云纹图案,说不尽的精美富丽,由八个彪形大汉抬着,不过却是空的,上面没有坐人。
待这位殷教主走到近前,大家一齐瞪大了眼睛,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位殷教主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见过,而且是昨天才见的。许少堡主猛然回头去看月落,只见她神色如常,冲着他安抚一笑,做个口型,细辩下来是“没事”两个字。
殷无咎也是一派自然,站在当地笑道,“昨日和各位匆匆一见,因为各位好似都有要事,忙得很,在下就没有腆颜自我介绍一番,以至今天来得有些唐突,诸位莫怪。”
许堡主道,“殷教主这么说我们如何敢当,是我等不识泰山在前,轻慢了殷教主才是。只不过我却是有些不明白了,阁下堂堂教主之尊,昨日隐了姓名混入我许家堡中却是意欲何为?”
殷无咎摇头道,“许堡主此言差矣,我昨天可是一句瞎话都没说过,在下到许家堡确是探望亲友的啊!”
许堡主愕然道,“你真的和月落是亲戚?她是你……?”一时心中转过无数猜测,怪不得自己的爹给姬霜定了这么一个村姑做媳妇,这个月落果然身份非同寻常,她是殷无咎的妹妹?表妹?侄女?远亲?
殷无咎道,“也不能说是亲戚,
不过我们的关系确是是很近的,许堡主难道不曾听说过我教前李教主的独生女儿闺名就是月落,月落少教主乃是本教的下任教主,在下是她的副手,这次来就是恭迎少教主回教继位的。”
说罢冲着月落微一躬身道,“恭迎教主回教!”
他最后这句话用内力远远传了出去,身后的众黄衣教众一齐对着月落俯身行礼,高声道,“恭迎教主回教!”紧接着山下也传来了一阵阵“恭迎教主回教”的呼声,满山遍野地响了起来,声势浩大,怕是有几千人之多。
月落微微一笑,对殷无咎道,“这一趟可是辛苦殷副教主了。”飞身而起,也不见她如何腾挪跃起,只是轻轻松松地就拔地而起,好像闲庭信步一般凌空跨出几步,一个回旋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那坐撵之上。
众人见她忽然露了这一手轻功,尽皆敬佩,在场的还真没哪一人自问能一模一样地做到。殷无咎暗暗点头退回几步站在了坐撵之旁。
月落高高地坐在八人抬撵上,耳边是一阵阵的教众高呼,身旁有殷无咎的护持,看看诸位长老护法恭恭敬敬地分站四周,遥遥望下去,山路上也是人头晃动,应该都是来迎她的教众,心中志得意满,舒畅之极,暗道总算可以回去了,不枉自己辛苦了这几年。
只是离开之前,许家的事还要解决一下。
冲着殷无咎点点头,殷无咎朝身后一挥手,立时又有一队黄衫教众走了上来,两人一组,都抬着箱笼,坛子等物,鱼贯不绝,搬上来一大堆物事。
月落道,“许堡主,本座当初因教中的一些变故,不得不离教暂避一段时间,那时多亏了姬霜公子施以援手,邀我到许家堡中暂避,兹事体大,所以连许堡主你也瞒住了,实在是失礼得很,这些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我在许家堡中滋扰了这些时候地赔礼。”她说这一番话声音清亮,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难得的是,离得近的人不觉得响,离得远的人也不觉得轻。可见功力之深厚。
许堡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看许姬霜,见他面无表情,两手握得紧紧得不知在想些什么。许堡主是绝不相信许姬霜会事先知道月落的身份,想到儿子昨日的那番深情告白,不禁大为忧心。
司徒掌门哈哈大笑道,“月落小友,恭喜你啊,终于能女承父业了,我早就觉得你良才美质,非比常人,今日看来果然不错啊。只是许少堡主帮了你这个大忙,你只是送些礼物给许家堡是不是还不太够啊?”其实月落一早就去和他通了声气,司徒敬此时就是顺势让她把承诺的那些东西都说出来。
月落道,“不错,不过我这个人情虽说是要还许家堡的,却和中原
武林都有关系,所以要和孙盟主说说。”转头对孙盟主道,“孙盟主,我知道你们对我盈虚教一直戒备很深,这也难怪,百余年来积累下的恩怨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不过好在两方势力相隔得甚远,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本座今天在这里就要讨孙盟主你一个承诺。”
孙盟主很有些惊疑不定,不过听她前面那段话应该不是坏事,问道,“不知李教主指的是……?”
月落道,“我约束盈虚教教众,十年之内不得向中原各门派生事,你也要保证中原各大门派不得无故攻击我教中的属下,请许家堡的许少堡主和司徒掌门一起做个见证,若是日后还有一两个不服管教的人发生了纠纷冲突,就请他二人秉公处理如何?”
盈虚教的势力甚大,一般都是他们的教众侵入中原生事,孙盟主自当了这个武林盟主后,泰半的时间都用在联络各派人士,共御魔教外敌上了,实在是觉得疲于奔命,防不胜防,此时听月落竟愿意主动罢斗,十年之内免动刀兵,那可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当即应道,“李教主心胸宽广,若是你我两方能有此协定,那实在是造福武林的好事,孙某答应你就是。”
月落颔首道,“好,孙盟主果然快人快语,既是如此,我们就不再打扰各位了。”对殷无咎道,“愉天,咱们这就告辞了吧。”
殷无咎点头答应,冲众人一拱手道,“打扰了,告辞。”挥一挥手,身后有人传下令去,盈虚教众人拥着那八抬坐撵浩浩荡荡地下山而去。留□后许家堡与那几派的人士惊讶赞叹,议论纷纷。
☆、思绪
月落坐在自己那豪华舒适的大马车上,倚着窗口,托腮沉思。
去许家堡接她的那个八人抬坐撵虽说气派,但要是坐着它回归藏宫的话,路途遥远终究不方便,所以她第二日就换乘了这辆马车。
马车体积极大,顶得上一间小屋子,里面铺着厚厚软软的垫子,还有几个丝绸小枕头,四壁的搁架上都有小抽屉,里面各色物品都很齐全。
中间一张红木雕花的小几是整个固定在马车底座上的,上面摆着的香茗还微微冒着热气,另有两样细点,那点心做得精巧细致,让人一看就会想到做这点心的厨子一定是个风雅趣人。
月落刚上车看到这点心时也是一愣,暗赞殷副教主做事果然周到,竟是连她以前在归藏宫中最喜欢的那个厨子都一起带来了。
不过现在月落却是没有心情去品尝久违的美点,她现在看见什么都会想到许少堡主。以前许姬霜天天跟在她身边转,殷勤细致,将她照顾得妥妥贴贴,她不觉得什么,这时忽然见不着这人了,却忽然委实地不习惯起来。
看到马车就会想起从颍州回许家堡时,许少堡主也专门去给自己准备了一辆无比舒适的马车,供那时受了内伤的自己乘坐。虽说那个时候时间仓促,找来的那辆马车绝对没有自己现在乘坐的这一辆好,但是胜在准备的人心思周密,小到平时解闷用的话本,图册,各色曲谱,大到垫子,毛毯,甚至挂在车前的帘子都备了两层,一层厚的遮光隔音,她睡觉的时候用,还有一层薄的,能透进光啦,却还能挡得住风,是专门给她睡醒后,在车里读书,看风景时挂着的。总之处处都很称心。
看到茶水时,就想起自己初到许家堡的时候,曾有下人欺负自己是没有背景的新人,克扣了自己份额内的茶叶,自己去找许少堡主告状,当时可是好生挖苦了他几句,许少堡主被气得够呛,可也忍住了没有翻脸,最后还是帮自己把事情解决了。
就连看到小丫头妙语,也会想到,她本是许少堡主家里的下人,是被自己老实不客气的硬拐了来的。
叹一口气,月落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思绪不宁,难道这就是牵挂一个人的感觉?
那日她本来猜想许少堡主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八成是不会再去洛川城中的醉仙楼见她了,但是想想既然头一日晚上一时头脑发热许诺了人家,那她还是去醉仙楼等等吧,若许少堡主不来,那便不是她的事情了。
没想到许少堡主还是来了,看着那张本来如美玉一般的脸孔一日之间就憔悴下来,看着她时隐隐透着些凄凉,委屈,月落都有些心疼,觉得他就像是由一块温润美玉变成了清冷寒玉,还是那么的动人,只是内里的气息却很不一样了。
许姬霜倒是没有让她失望,直言自己的心意依旧,她是个乡下女子也好,是天下第一大教的教主也罢,都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这辈子也不会变的。
月落听他这么说自然是很高兴,说道既是这样,那你就和我回盈虚教吧,住段日子再回来许家堡,最好把许二小姐也带上,让自己也能尽尽地主之谊。
许少堡主却摇头不肯了,他冥思苦想了一日,除了自己依然还是那么地喜欢月落外,其它事情一样也没想明白到底该怎样去做。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优柔寡断,这个情形是很让人难以自处的,他到底是许家堡的少堡主,自小被教导的家规礼法都是以他为尊,女子们不过都是些附属品,喜欢了就宠爱些,不喜欢了自有人去帮他管教处理。现在让他倒过来,跟着月落走,还很难有什么名分,就算月落身份尊崇,又是他倾心爱慕之人,他也还是做不到。
况且他要是这么不管不顾地跟着月落走了,江湖上人又会怎样在背后议论许家堡,父亲和太君又该如何失望痛心。
月落这两年流落在教外,很是通了些人情世故,此时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许少堡主的苦衷,以前把这事情还是想得有些简单了。她是绝不愿去勉强许姬霜的,只能叹气作罢,说道我派两个暗卫专门做联络之用,你有什么事情就传书给我,等我回教中安顿好了再说其它吧。
送许少堡主离开时还特地嘱托他督促许二小姐也要写信给自己,搞得许姬霜心里酸溜溜的,很是吃自己妹妹的醋,不过他这点小心思月落就没有察觉了。
到得傍晚时分,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殷无咎在外面通报了一声就上了月落的车子,问道,“前面就要到卧马镇了,这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一处城镇,我们教中在这边也有几处产业,安置起来比较方便,今晚就宿在卧马镇可好?”
月落点头道,“好啊,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了,不用特地过来问我。”顿顿又道,“其实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好了,愉天,你不用对这些小事都样样操心。”
殷无咎确实是不用管这些小事的,只因为他见月落自从醉仙楼见了许少堡主回来后神
情就一直有些恹恹的,有些担心,这便找个借口来看看她。
这时一见,月落竟然还是那副样子,心里不满,忍不住脱口问道,“月落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话说殷无咎自从在醉仙楼发现许少堡主还是直呼教主为月落,丝毫没有改改口的意思,而月落明显也不介意后,就很是不忿,于是自作主张,没人的时候也把教主的称呼变成月落了。
月落自镇南王世子钟宇那个晚辈也逮着她叫月落后,就对这些人很无奈,难道直接叫了月落这名字就能多长二两肉不成,一个个的都要来叫叫。
不过殷无咎确实比她年纪大,资格老,现在又尽心竭力地为她办事,私下里要叫叫她的名字那就让他叫吧,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翻脸。
其实主要是因为对方顶着那张魅惑无比的绝美脸孔,带着点玩笑意味地叫她,月落立时就被击中了‘好色’的短处,自然而然就会宽容几分。
这时听到殷无咎问她在想什么,便随口答道,“在想许姬霜和他妹妹。”
殷无咎听了这话,几乎自己也要跟着郁闷了,“月落,恕我直言,那位许少堡主现在的这个样子是配不上你的,就别多费心思了。”
“啊?”月落没想到他竟然会进此直言,“愉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是看上什么人,自然能给他最好的,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
殷无咎道,“就算身份不能相当,他身为男子,总要武功强些才行吧。”
月落都被他说得笑出来,倒是把刚才闷闷的心情抛在脑后了,“愉天,我可还没有当道姑修行的打算,你这标准也太高了些吧。”
殷无咎叹口气,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鲁莽了,这个要在武功上强过李月落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些,连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许少堡主。
☆、初归
归藏宫,教主的住处,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月落却正坐在房中郁闷,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一众侍女护卫们直叹气。
这些天天在自己眼前转的男女侍从们,一个个都面目平板,姿容一般,说丑肯定是不至于的,但是也绝对达不到月落的要求。女子还算了,起码还都周正,有几个勉勉强强算得上秀气。男子却是无一例外的身强体壮,面目刻板,不苟言笑,黑黑粗粗,连个白点的都没有,站在那里跟一尊尊铁塔似的,这要是半夜归藏宫中进了飞贼什么的,肯定能够起到极大的威慑效果。
可问题是这天下绝不可能有哪个飞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归藏宫中一试身手的啊。这些铁塔摆在哪里吓唬不到别人,可是会大大影响到她月落教主的心情的。
更离谱的是,据说这些人还都是殷副教主精心给她挑出来的人。
这月落就不明白了,这么些琐事,用得着她的副教主亲自出马吗?亲自出马就算了,偏偏还眼光这么差,竟然一个美人都没有挑出来,难道说是因为他自己长得太过漂亮,所以对别人长什么样子都不在乎了?
按理说,归藏宫中的内务自有大总管去管。盈虚教教主的生活起居,宫中一应采买,侍女,护卫,厨子,花匠等等一众人等的管理调配,向来都是归藏宫中的大主管来负责的,副教主来做这些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自从月落回来后,就发现,殷无咎很有挤占大主管职位的嫌疑,那位主管对此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找机会到月落跟前抱怨几句,搞得月落有点哭笑不得。
她前些日子刚回到归藏宫时,一直在忙于整顿教务,奖惩功过,很是忙了一阵子,现在有点闲下来了,就发现这些个服侍她的人可是实在太不能让她满意,越看越不顺眼了。
正想着呢,就有妙语进来禀报,说道殷副教主来了,月落点点头道,“正好,我正要找他呢,请他到炫音阁等我。”
起身招来一个在自己看来长得最清秀的侍女,让她服侍自己换了件衣服就往炫音阁而去。
到了炫音阁,殷无咎已经等在了那里,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个秀挺的灰色身影负手站在亭中,一头乌黑的青丝随风飘摇,殷无咎正望着前面的山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情景很像一幅水墨画,青山黛色,其中一个飘然欲仙的身影,月落觉得自己又想作画了
,她发现她的这个副教主很喜欢穿浅灰色的衣服,按理说这个颜色有些老气,很不衬人,可是穿在殷无咎的身上却是尽显了这个颜色的隽永风韵,再配上他习惯用的描金绶丝腰带,真让月落想要赞上一句‘此人只应天上有,因何坠落入凡尘’。
不过月落也知道这句话太过露骨,顾忌着自己的教主形象,忍住了没有宣之于口。只能暗自抱怨,他自己生成这个样子,怎么挑人的时候这么没有眼光,挑出来的那些人,哪怕能有他自己十分之一的姿色,我也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走上前去问道,“愉天,你来见我有什么事情?”
殷无咎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见过教主。”
月落脑子里立刻又冒出来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连忙摇摇头,这可是盈虚教的副教主,自己绝不能乱打他的主意。
殷无咎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因为上次教主在许家堡曾向那孙盟主许诺要约束我教中弟子不得再入中原生事,属下回来之后就传令那边除了各地的消息哨卡之外,其余人等一律限时撤回归藏山。今日下面几个长老来报人都撤回来得差不多了,大概每楼都有几百人,共有两三千之众,想来问问教主这些人教主准备怎么安排。”
月落一愣,“我们一直有这么多人在中原?我还道最多不过千余人呢。”
殷无咎点头道,“中原富庶,我们和中原教派的那些恩怨其实追根到底不过都是些利益冲突,他们在当地根深蒂固的,土皇帝做惯了,我们的教众一过去就会分走不少势力,他们自然不干,可是又大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就想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我教,那武林盟主的大半职责便在于此了。”
月落道,“我也知道这样全数撤回来我们的损失不小,不过非如此重礼我恐怕许家堡日后对中原武林众人不好交代。况且爹爹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在说我盈虚教实力虽强,但是这些年发展得也还是太快了些,摊子铺得太大了,其实很多地方都虚而不实,我们正好趁这次机会把势力都聚拢回来,细细梳理,好生整顿一遍。”
殷无咎道,“教主说得是,其实这个话前教主也曾和属下提过两次,只是当时大家伙一直不舍得放开中原那些已经到手的地方,所以一直也没有采取什么实际的行动。”
月落道,“壮士断腕,剔骨疗毒,此举古来有之,你让下面的那些长老香主们把眼光放长远些。况且我也只许了那孙盟主十年的时间,等
到十年之后,还能不能守住他们手中的那些地盘,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殷无咎点头称是,心中却道,你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不都是为了那姬霜公子。咱们教中整顿哪里用得着十年这么久,有个两三年就足矣了。月落教主年轻有为,颇有手腕,也很有些远见卓识,现在看来,她当教主没什么不好,就是有些‘好色’这点很容易误事,需要想办法帮她板正过来才行。
殷无咎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一点没有念及历任教主都坐拥美人无数,月落到现在不过就只看上了个许姬霜,实在也算不得什么。
正想着呢,月落那边又发话了,“撤回来的那些人,愉天你先和几位长老商议一下,看看怎么安排合适,先拟个大概的想法出来,后日教中议事旬会的时候我们再详议。对了,我宫中的那些侍女护卫听说都是你专门挑出来的?”
殷无咎正点头答应着呢,忽听到她最后一问,不由有些心虚,他当然是知道月落的嗜好的,可是下意识里就是不想让她美人环绕,美其名曰不能让教主太过奢靡,年纪轻轻的,应该励志上进才对,不可有太多声色之扰,因此前一阵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去给她挑侍从。
☆、变故
殷无咎听见月落问到她宫中的那些侍从是不是他专门给挑选的时候,就稍微的有些心虚。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都是为了月落不至受声色犬马之扰,能够全心履行教主职责,才劳心费力地做了这件事,有功无过,心虚个什么劲。
天底下到哪里去找自己这么任劳任怨的下属,身为副教主,不但统筹管理教中大小事务,连教主的生活内务也要一样样操心打理着,自己容易么?这绝对都可以算是大公无私,一心为教的典范了。
于是坦然答道,“不错,那些人是属下专门挑出来的,属下挑这些人时委实费了不少的功夫,保证个个都身世清白,手脚麻利而且听话忠心。”
“身世清白,忠心可靠是很重要,愉天你费心了。只是这身世清白,忠心可靠的人里面就没有再生得漂亮些的吗?我宫中现在的这批侍女护卫们的样貌也稍嫌,这个,普通了一些吧。”月落听殷无咎说费了不少心思去帮她挑这些人,就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挑剔不满,于是便婉转地表达了一下自己觉得这些人的样貌还应该再漂亮些的想法。
不想殷无咎很不上道,一点不肯跟着她的思路走,反而道,“月落,恕我直言,我盈虚教虽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你身为教主之尊,确实是可以随意享有这些你喜欢的奢靡之物,但是美色惑人,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你年纪轻轻,正是前途不可限量之际,若是运筹得当,励精图治,必然能使我教的百年基业更进一步,切不可因小安逸而耽误了建不世功绩的机会啊!所以要属下说呢,这身边伺候的人,还是要以平和中正的为好,只要看着舒服,别太丑就行了。”
月落被他这段慷慨激昂之词说得瞠目结舌,暗道殷副教主这是戏文看多了吧,把他自己当成了直言进谏,刚正不阿的忠良,我大概就是那个耽于美色,荒淫无度的幼主角色了。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有这么差吗?不就是想要几个漂亮点的侍从,他就给我来了这么大一段逆耳忠言。他这年纪看着也不是很大啊,没想到骨子里的想法这么古板。
亏得当初和他比武最后是他认输了,不然要是嫁给了此人,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自己还不得被他唠叨死。
摸摸鼻子,咳嗽一声道,“愉天,你这说的是不是有些…,哦,我也不是说你说的不对,不过好像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殷无咎看月落有点被他说懵了的样子连忙见好就收,
“属下这就是提醒教主一下,要以我教的大业为重,没别的意思,教主别嫌属下啰嗦就好。”
顿了顿又道,“月落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正好今天几位长老都在,我这就去让他们考虑一下如何安排中原撤回来的那些人手的事情。”
月落一时转不过弯来,觉得不对劲,又想不起是那里不对劲,只得点点头让他走了。
目送着那俊秀挺拔的身影潇洒而去,待到人走远了才醒悟过来,要说成大事者身边不能有美色相扰的话,那自己身边第一个要被清走的恐怕就应该是殷无咎自己吧,怪不得他跑得这么快。刚才义正严词的说了那么一通空话,其实估计就是不想给自己去重新选人。
哼了一声,心道殷无咎不愿意去办我换人去就是,这事本来也不该他管的。
叫过妙语来吩咐道,“你去告诉钱大总管,让他给我再挑一批男女侍从送上来,要来历可靠,忠心本教的,最重要的是都要漂亮些!丑的一定不要,长相一般的也不行,那标准要和我以前用的那批人相当才行。”
妙语现在也算是月落的小心腹,因为可以算得上共‘患难’过,所以亲近随意得很。
妙语虽然为人憨厚,但是适应能力超强,在归藏宫中待了数月之后,就对教主贴身侍女的这个职位很能胜任了。而且因为盈虚教教主明显比许家堡少夫人尊贵不少,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些日子正在春风得意。
此时就笑道,“少夫人,哦,不对,不对,教主啊,钱大总管听了一定高兴,他前些天还在和我抱怨最近都没什么正经事做,全都被殷副教主管去了。”
月落也笑,“愉天是很勤快,难怪我爹爹以前那么看重他。只是这挑侍从的眼光也太差了些,我还得让钱总管重新挑人。”
妙语不解道,“真不明白殷副教主那么能干的人怎么会眼光差,应该眼光更高才对嘛。”摇着头领命而去。
月落正待也要回去,却见那个刚才被说眼光差的人又匆匆转了回来,进了炫音阁就道,“教主,山下刚传来急报。”
月落心知定是急事,不然殷无咎也不会自己又巴巴赶了回来,“出什么事情了?”
“我们从中原撤回来的最后一批人手在离我教归藏宫所辖范围两百里处遭人伏击,三百余人无一生还。应该是前天发生的事情,只是那批人全部死光了,所以无人回
来报信,还是沿途商旅发现了大批死尸,我们的人才去查明的。”
月落皱眉,“三百多人无一生还?遭人伏击?离我们的势力范围只有两百里?什么人这么大胆?沿途接应的哨卡都是干什么的,这么大事竟然隔了一天才知道!还是下面有人故意压住了不报?”
☆、彻查
盈虚教就算是势大气粗,但忽然在一役中莫名其妙地折损了三百余人也绝对是件大事了。况且这件事很透着些蹊跷,以盈虚教的势力,竟被人在快到家门口的地方不声不响地搞了伏击,这几乎就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可偏偏就发生了。
此时月落任教主的时日还不久,怎么看这次事件怎么像是在做给她的下马威。
思量许久问道,“愉天,你看呢?”
殷无咎微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道,“教主,其实当初我们在颍州城外的那场赌斗应该放在归藏宫教内当众进行的,你回教继任,在教中众人看来全都是我一人定下的事情,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个因果缘由,看来现在是下面有人不服,借机生事了。”
月落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本念着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爹爹在时的旧部,我继任后能不动他们就不动他们,最好不要同室操戈,伤筋动骨不说,还要被人家看了笑话去,可是看来好像不行啊。”
盈虚教中均不是易于之辈,月落回来之前殷无咎凭实力赢过了众人,大家谁都无话可说,武功没他高,智谋比不过,在教中的势力也没他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只能奉此人为教主。
可谁知殷无咎在教中主事了不过两三年,忽然不声不响的准备一番后就大张旗鼓地去中原迎回了前教主的女儿,拥戴她当了教主,自己退居副教主之职。
这个安排看着是很合理的,教主故世少教主继任,非常的名正言顺。
可问题是少教主年纪太轻,还是个姑娘,一看就是根本无力当此大任的,否则当年教主去世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直接继任反而躲了出去,这过了都好几年了才被殷无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给挖了出来。
月落的身份看似风光,其实她的为人一直都是很低调的,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总觉得那是无聊之人的作秀之举。当然了,也确实如此,她生下来就是盈虚教的少教主,身份无比之尊崇,即便是皇家的公主也比不上她,她是没有必要浪费精神去做那些争名夺利的事情。
正因如此,也导致了很多人对她的实力根本就没有概念,连盈虚教内许多教众也都只是知道少教主是个神秘人物,被前教主呵护备至,等闲想见她一面都难。
除了镇南王世子钟宇,没人看到月落和殷无咎的那场一决胜负的赌斗,所以大家在对殷副教主大义让贤的举动表面上交口称赞之余,不少人私下里都起了心思,几个桀骜不驯的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均想殷副教主愚忠无比,非要拥戴李家的后人,他们可没有这个闲情,况且这位月落教主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在中原的势力全
部撤了回来,还许诺十年内约束教众不得北犯中原武林。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便宜事,没有将到嘴的肥肉吐出去的道理,因此趁有人找玄武楼最后撤回来的这批人寻仇之际借机生了事。
只是这些人太也不把教中大义放在心上,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批人手全部折损,不救不报,想要以此来给新教主一个难堪,顺便打破了刚和中原武林孙盟主定下的互不侵扰的协定,倒要看看月落准备如何善后此事。
殷无咎道,“我这就派人去查,归藏宫附近一带的防卫和哨卡是白虎堂方长老下属的两个香主在管,出了这种纰漏,他们绝对逃不了干系,这个方长老是自执法长老被处理掉后新选出来的继任,看来是这些年升迁得太快,有些晕了头,开始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不光是方长老的问题,”月落沉下来脸来,“恐怕他是过于气盛,被其它人推出来打头阵了,愉天你先去查,凡是牵涉到这次事情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全都要在后日教中议事旬会之前找出来。另外你后日的时候把刑堂的全部人手都调过去待命。”
殷无咎从来没见月落发过火,这时见她竟能当着自己沉下脸来就知道这次是真生气了,很想安慰她几句,这事情虽然麻烦,但也只不过是下面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借机生事而已,不值得为此生气,交给自己去处理就好了,她不必太过烦心。
不想月落不再和他多说,摆摆手就飘然而去了。殷无咎叹口气,离开去调派人手,彻查此事。
殷无咎很看不得月落不开心,只得劳烦自己多辛苦些,迅速去吧事情处理好。他这里马不停蹄地劳碌起来。
却不知其实月落那边一转身就已经把这件事放下了,月落也确是没必要太烦心,由殷无咎去查,她是绝对相信在后日教中旬会前能查得清清楚楚。
到时先重罚了为首的几个要人,最好是能有人不服气反抗一下,那她就再勤快一下,就势露两手,威慑住众人就能搞定了。要是没有不服气也不要紧,她另找个由头,反正以她李家御息功的威力,只要她肯显一显身手,就没有人敢不服的。
所以把最麻烦的彻查事务派给殷无咎后,月落就回去监督大总管给她新选侍从的事情去了。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亲自把关,务必要选出一批合心意的美人才行。不然一天到晚都得对着愉天给她找来的这批‘铁塔’,这日子可实在是没法过了。
☆、气愤
殷副教主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而且这气生得有苦难言,谁也怪不到,想来想去只能怪自己傻。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就更生气了,想他殷无咎是江湖上多少人闻名色变的人物,怎么就会无缘无故地犯了傻呢!
那天他看到月落露出从来没有的深沉脸色后就急得不行,熬了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硬是把那几个借机生事的人一个不漏地查了出来。又恐后日旬会光靠刑堂那些人压不住阵势,到时候是月落在教众面前立威的关键时刻,自己万万不可出头帮忙,因此又急急火火地传出令牌,把自己最亲信的一支人手星夜调了回来,细细嘱咐好了到时看他眼色行事,务必要帮教主稳住形势,震慑住众人。
等到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连他的得力助手丁逸都累得七晕八素了,抱怨道,“副教主,你这也要求也太高了,有这个必要紧急调这么多人手回来吗?有你在还怕什么,教主实在压不住的时候,你再出手不就好了。”
殷无咎淡淡看他一眼,“你再去刑堂老鲍那里嘱咐一下,要他给我打点起精神来,旬会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饶不了他。”
丁逸都快瘫倒了,“还去?副教主,老鲍那里绝对没问题,属下昨天才去和他郑重说过。”
“再去说一次,一定要万无一失才好。”
丁逸哀叹一声,只得领命去了,一路小声嘟囔,“这是怎么了,要费这么大力气准备,得不偿失啊,这比咱们自己干脆去解决了这几个人还要累……”忽然啪的一声轻响,他的头上就挨了一下,却是殷无咎远远弹过来了一指风,丁逸不敢再抱怨,揉着脑袋去了。
殷无咎看看已经准备得没有纰漏了,就准备和月落再说一声,也让她宽宽心。
结果匆匆来到教主的住处,却发现月落教主可比他过得惬意多了。本以为时间有点晚,还在担心会打扰了月落休息,不想直接被妙语带到了月落住处后面的温泉水池。
这处温泉是从归藏宫所在鸣鹤山的山腰中开渠引出来的,终年恒温,一路流入教主住处的一个池子里,这个池子修在专供教主沐浴的偏殿之中,设计极尽巧思妙想,池水终年不竭,且是活水,奢靡暖香,实在是个享受的好地方。
殷无咎进去就见月落半卧在池边的一个席地而放软榻上,说是软榻不如说是个特别舒服的躺椅,因为那软榻的后背处很高,人可以倚坐着。月落将裤脚卷到膝盖处,两只脚就泡在了池子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