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的眼睛已经在您掌中,请随意处置。”拉塞尔再次垂首,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和背脊。他愿献上整个世界,包括他自己。
良久之后,凯尔特沉默地走开了。
沙伦死后,他失去了坐骑,活着的马匹无法供龙骑乘,所有成员只能陪他步行。
“我愿做一切事弥补您的损失……”拉塞尔跟上去,悄然靠近目标。
“你身上沾着死灵法师的气味。”凯尔特冷淡地说,“滚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img]http://w1.myzcm.com/2009/03/怪齿的饭卡/龙的奴仆/小哥哥.jpg[/img]
图BY寡人有疾
上面的图是妮多的哥哥提亚马特,最像海妖妈妈(男性时)的孩子
拉塞尔不是柔弱娘受,作为西幻男主角之一,他是有肌肉(但比龙爹清瘦)的类型
(怪不得凯尔特偏心妮多不喜欢他,天天看见这货心里得多别扭)
☆、PART 05 拒绝
PART5 拒绝
前往路斯坎的旅途中,拉塞尔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凯尔特一寸。他欣赏他宽阔强壮的肩背,线条流畅的腰脊,以及那双饱满性感的嘴唇。这视线充满强烈的渴望,以至于于驽钝的男人们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随身携带的粮食不可能满足龙的胃口,晚上宿营,凯尔特单独出去狩猎,其他人呆在篝火旁闲聊。
毕欧格仔细擦拭自己的战锤,随口问道:“我说新来的,你对团长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拉塞尔没有否认:“是又怎样?”
“好心提醒你一声,团长对吃的不挑剔,但只喜欢睡这种。”狂战举起大手往胸前一划,比出一对豪%乳的形状,“克利雯跟他最久,见过例外吗?”
“一百年间,从未破例。”半精灵说。
“以前也经常有人说只喜欢特定类型,但他们终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坚定。”拉塞尔盯着跳跃的火焰,露出莫可名状的微笑。
毕欧格咧开大嘴,低头继续保养武器:“不信就等着瞧。”其他人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正说着,旁边空地上轰然作响,一辆四轮货车从天而降,摔得木屑纷飞,两匹矮马粉身碎骨。暗影中,红龙踏在货车残骸上低吼一声,两头可怜的牲口瞬间被吞吃入腹。众人似乎看惯了这血腥景象,并不惊讶,当注意到那些破碎木箱中闪烁的金属光泽时,才纷纷站起来。
凯尔特擦擦嘴,走进篝火照耀的范围,神色间相当愉悦。那是一辆运送名贵餐具和装饰品的货车。
“意外收获。”他指尖翻弄着一枚秘银徽章,上面印着深水城某个大商会的标志。
毕欧格吹一声口哨,又是感慨又是嫉妒:“如果我哪天去酒馆点份马肉排,也能附赠一辆财宝车就好了。”
“那你也得有力气搬回来。”刺客说。
“还得搬得不留痕迹,让游侠们无可追踪。”弓箭手说。
凯尔特在篝火旁坐下,把玩他抢来的贵重物品,静静听着手下们七嘴八舌议论。
一群人中,只有拉塞尔对财富毫无兴趣。巨龙暗红色鳞片上闪烁着的流光吸引了海妖所有的注意力,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凯尔特的原型,拉塞尔激动到呼吸颤抖。
“您高贵威严的形态真令人印象深刻。”他凑到团长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红龙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知道。”
世界上最能使龙开心的大概就是金银财宝了,凯尔特今晚心情愉快,对其他人的态度也没那么冷硬。当他注视着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时,瞳孔扩张,竖瞳渐渐趋向于圆型。拉塞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特征。
眼睛的变化令他顿时看起来温和许多,假象使拉塞尔产生错觉,他当即决定今晚就抓住机会,发动攻势。
是夜,凯尔特的帐篷中烛光闪烁。龙的眼睛可以在最深邃的黑夜中清晰视物,蜡烛并非是生活必需品,他点亮灯火只为了爱好——观赏珠宝。
对着烛光,凯尔特以指尖缓缓转动一枚鸽卵形状的红宝石,它色泽纯正,毫无杂质,经过矮人工匠精湛的切割术后,绽放出纯粹浓艳的光芒。红宝石是凯尔特最欣赏的,它的美蕴藏着无穷魔力,使人深陷其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矮人们的审美观稍差了点,这枚宝石若切成十六楞菱形,更能够展现它的风采。
正当凯尔特陶醉于宝石的魅力时,一个年轻明朗的男声在帐篷外响起。
“团长?我想见见您……”没有经过允许,拉塞尔就掀开门帘钻了进来。这是一顶施加过空间法术的魔法帐篷,从外面看很小,里面的空间却相当于一栋两层旅店。当然,属于团长独享。宽大桌面上散放着一堆金光灿烂的珠宝,但在拉塞尔看来,它们全部加起来也不如主人那么耀眼。
娱乐被打断了,凯尔特的脾气可不能算好,目光如炬发出无声质问。他发现这个新来的替补战士光着脚没穿护具。
“关于您坐骑的事,我说过要做出补偿。” 拉塞尔说。
凯尔特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宝石,问:“你有什么?”
“我自己。”海妖走向红龙,声音沙哑如同耳语:“我愿成为您的坐骑……”
他在附近的溪流中沐浴过,洗去战斗留下的污秽气息,只留一件贴身罩衫蔽体。灵巧双手抽开系带,柔软的衣料落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凯尔特尚来不及拒绝,拉塞尔就迅速把自己脱光。久经锻炼的躯体高挑结实,烛光照耀下,双腿间的器官也一览无余。只是站在帐篷外看到凯尔特的剪影,他就硬了。
拉塞尔有过不少情人,凭借的不仅仅是脸和歌喉,赤诚相对时展现出的实力也是重要原因。但此时此刻,“它”造成了截然相反的毁灭性效果。
“艾欧在上——”凯尔特难以置信地□一声,瞳孔瞬间缩成两条细线——这是龙表示极端厌恶的生理反应,接下来的反应更剧烈,他腹部一收,看起来像是恶心地要吐了。
“滚!!!”
一团烈焰吐息从红龙口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将拉塞尔裹了起来。他不甘失败,张口大呼:
“我可以服侍您!!……”烈火逆涌进气管,灼伤了海妖的嗓子,最后一声表白戛然而止。
团员们从梦中惊醒,只见一个浑身着火的生物从团长帐篷里逃出来,狂奔向附近的小溪。
拉塞尔噗通跳进冰冷溪水,身体发出“嘶”的一声焦响,表皮神经都被烧熟了,他只感到麻木和沮丧。
“哈,你居然真的去夜袭了!”牧师站在岸边,幸灾乐祸地瞧着这团黑乎乎的海妖,“说真的,毕欧格那野人是团里唯一的热心肠,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只有他给了你警告,谁知道你白白长着一张聪明脸,竟然是条傻鱼。”
西斯嘲弄一通,发现海妖始终沉默以对,知道他的呼吸道被严重灼伤,便大发善心施展了一个治疗术。
拉塞尔爬上岸,单手将湿透的短发拨到脑后,月光下,他深刻的脸部轮廓显得十分冷酷,像所有冷血动物一样,那双黑眼睛露出无机质的光。
西斯突然感到一丝惧怕。当这青年跪在凯尔特面前时,他显得瘦削单薄,可这幅不着寸缕的结实躯体立在自己面前时,又是那么具有侵略性。
牧师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太多了。硬挨了一次龙的吐息还不死,他的存在就已经让人恐惧。
“我成功过不少次,向来很有自信的……”拉塞尔低语,表情如槁木死灰,却透着一股让人心中发寒的阴狠。
“你成功的案例里肯定不包括龙族。团长是我见过最坚定的异性恋者,他不在乎对方是什么种族,也不在乎来历背景,只有两条硬性要求:第一,女性;第二,美貌。”
青年清俊的面容上掠过一阵乌云。“我本来是可以的,如果在选择之前……”
西斯不知道他在后悔什么。第二天天一亮,这个刚刚加入烈狱的替补战士就失去了踪影。
没有人问他的去处,凯尔特的脸色阴沉如铁。
☆、PART 06 转变
PART6转变
拉塞尔冲进海魔女的住处,迅猛的动作使海水扬起一阵激流,“我后悔了!再让我变一次!”
老海妖勉强睁开眼皮,疑惑地问道:“变什么?”
“我要重新选择性别。”拉塞尔郑重地说:“我终于找到了真命天子,但他只接受异性。”
海魔女不可置信地盯着年轻的王,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冷静!您什么时候听说过成年的海妖还能改变性别?再说世界上哪有什么男人值得您做出如此牺牲!”
“但是事实如此。”拉塞尔说,“他是一头红龙。”
海魔女的耳鳍微微一动。
“那头龙……很强?”
“所向披靡!”
“性感?”
“见到他第一眼起,我就甘愿为他而死。”海妖王的话语没有丝毫犹豫。
“哇哦~这确实是很令人心动的配偶。”海魔女尖锐的爪子抚过下颌,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
海妖们天生就这么任性冲动,且用情至深,一旦沉迷就毫无理智可言,人人如此,她们也没有劝说同类放弃的习惯。
魔女感受到拉塞尔身上散发出的特别气场,渴欲中糅合着极其强烈的诱惑魔法,只有当海妖们因深爱某人到了发情期时才会如此。拉塞尔选择性别、举行成年仪式已经有三年了,从没有谁看到过他激动成这样。
通常来说,无论是男是女,没有什么生灵能拒绝这致命的诱惑。除非——那是一条立于所有生灵顶端、超越想象力的龙。
“如果是这样顶尖的人物,我倒是还有一个应急办法。”老海妖谨慎地说。
拉塞尔露出笃定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总有备用计划。”
“先别高兴的太早。使用这个方法虽然能转化成能生育的完整雌性,可相应的,您要付出极大代价。”海魔女表情阴沉,“首先,会失去身为男性战士的所有力量。”
“我有心理准备了,变成女性后,我会转职成法师。”
“事情没那么简单。法师训练的时间至少是战士三倍,之前的百年历练化为乌有,经验和知识的积累都等于零,你会像刚出生的幼鱼那般脆弱,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拉塞尔不为所动:“我接受。”
“这魔法融血炼骨、浴火重生,比酷刑折磨更痛苦百倍,许多人承受不住宁愿死去。”
“只要能让他看我一眼,我愿意立刻下地狱给深渊恶魔们唱歌,唱到喉咙撕裂流血。”
拉塞尔坚毅的话语斩钉截铁,如飞蛾扑火般激烈的爱恋是海妖们宿命中的注定,就算牺牲一切,他依然会执着地做出这决定。
海魔女暗自惊叹,她继续说道:“最后一条:身体停滞在成年前,您永远都不可能像成年海妖那般妖娆丰满了,这毕竟是违逆天性的紧急措施。”
听到这里,拉塞尔才有所迟疑:“再过多少年都是这副模样?”
“直至死亡。”魔女说,“很可惜,您本来会成为海中最优雅美丽的王。”
忧郁盘踞在眉间,最终,拉塞尔叹了口气说:“我接受。”
魔女从海沉木的古老箱子里取出一个鱼鳞制成的卷轴,“您成年前的另外一个名字,看来又有用武之地了。”她缓缓展开卷轴,一串字符从中浮出,柔和的魔法辉光如磷火般闪耀。
罗蕾莱,海之女王。
“请您做好准备,吾王,仪式将会非常痛苦而漫长。”
深夜,烈狱一行人泡在及胸深的臭水里,每个人脸上都阴云笼罩,心中充满强忍愤怒的抑郁。头顶是沉重石块垒就的城堡基座,身材高大的凯尔特和毕欧格只能弯腰低头站着,克利雯托举着自己的弓箭,瘦弱的牧师在冰冷河水中瑟瑟发抖,低声咒骂。
这条暗河横跨整个路斯坎,从城主的堡垒下穿过,一路流出城区后注入大海。城市的居民们早已习惯将暗河当做方便的排污处,生活垃圾、霉烂食物、动物尸体都随手扔进河里,时不时有死猫和死老鼠从身边飘过。
这是抵达路斯坎的第十二天。
绝冬城城主希望能活着绑架自己的叔父,注定这次的任务必须秘密进行。烈狱一行乔装住进旅店,暗中打探城主汉格威的作息习惯和出行规律。
这名老练的权术家(同时是位著名的大法师)恐怕早就知道侄子的意图,从老王死去那天起,汉格威就呆在自己的城堡中足不出户,连亲哥哥的葬礼也拒绝参加。约有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驻守在城堡的各个角落,汉格威又在自己家中布下无数魔法陷阱,靠传话统治全城。
防卫听起来铜墙铁壁,但如果由凯尔特强攻,花点时间也是可以拿下的,只不过城堡变成烤炉后,估计汉格威也会被烧熟,而烧熟的城主无法签署任何文件。
综合探查过路斯坎的地形,凯尔特发现汉格威的防卫并非完美无缺,他决定由流经城堡的暗河入手。刺客费瑞尔从下水道潜入堡垒,绑架城主再原路返回,其他人在此接应。
计划没有错误,问题在于拉塞尔干掉沙伦后,他们缺了一名成员,而这个任务本来应该由刺客和法师合作进行,因为费瑞尔无法独自破解魔法陷阱。
“哈欠!”孱弱的牧师打了个喷嚏,他实在受不了河水的低温和垃圾恶臭,嘴唇像中毒似的发紫。“费瑞尔还没搞定吗?我们在这里等了多久了?两小时?三小时?”
克利雯狠狠地瞪了牧师一眼,示意他闭嘴。这次任务的成败与否不在等待时间,而在凯尔特的耐心。此时,暴躁易怒的红龙已在爆发边缘,随便一句抱怨的撩拨都会让他喷火。
凯尔特伸出胳膊,抓住排水口的围栏随意摆弄,粗黑铁条在他手中仿佛煮软的面条一样反复弯折。
克利雯突然进入专注的出神状态。
“费瑞尔被抓了。”停了片刻,半精灵说,“有几次意识断裂,他们在拷问他。”
为了更好的跟队友联系,刺客出发前跟克利雯做了精神融合,有较大的情绪波动时可以互相感应。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在暗河上响起,那根铁栏终于被凯尔特捏断了。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并不十分担心,反而为能离开臭水沟感到放松。
“走。”凯尔特双臂撑住头顶的排水口,挺身一跃,向上钻进城堡。
汉格威身高六尺,一头铁丝般坚硬的褐色头发摒向脑后,薄须剪得极工整,是个相貌威严的统治者。他生性傲慢自负,当然身为一城之主、负有盛名的大法师,汉格威有资格蔑视他人。
刚刚抓获的这个刺客口风很紧,普通折磨手段对他没有用,可惜人类无法抵抗魔法的威力,汉格威用了几个精神拷问术,成功读取到刺客脑中的部分记忆。
“啊哈!仅靠五个雇佣兵就想绑架我吗?”汉格威放声大笑,显然,其中某个“人”的真实身份他没能了解到。
“卫兵!包围底层下水道!”命令刚一出口,汉格威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堡都被撼动了。杂乱的喊叫声从底层空间传上来,那群刺客竟然没有逃走,与卫兵狭路相逢后,反而攻打上来。
汉格威微一皱眉,猜想这几个人中必定有个强大的法师,立刻回到房间里将自己武装起来。他猜对了,凯尔特虽然习惯以战士形态出现,但他天生就能使用世间最可怕的龙语魔法,区区几百名卫兵和一群蚂蚁没有区别。只可惜凯尔特擅长的是大规模杀伤,而解除咒语、拆卸魔法陷阱等小法术却不怎么精通,沙伦死后,烈狱在隐秘行动上失去了优势。
“开始就该这么干!从大门冲进去多爽!”毕欧格狂叫一声,战锤将一个卫兵打飞出去,那个可怜的人类撞上自己的同伴,惯性仍未抵消,两人同时破窗而出坠下城堡。克利雯的弓弦像死亡曼陀林,每发出一声轻响,就有一个敌人死于非命。
而凯尔特的存在则让人感觉自己身在地狱,他所经之处,卫兵们来不及发出惨叫就飞灰湮灭,铠甲和兵器融化成一滩滩炽热的金属液体,顺着螺旋形台阶流淌。
汉格威居高看着这群刺客势如破竹攻入城堡上层,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他冷静地指挥卫兵防卫,并开始准备咒语。
第一个法术,他给予距离敌人最近的那些卫兵,群发石肤术增强他们的抗击打能力,以此来争取时间。
“蛛网术!闪光射线!”
魔法的火花在汉格威的指尖闪烁,空中立刻飘下纷纷洒洒的白色蜘蛛网,这些粘而坚韧的网子困住了佣兵们,而白热的射线光芒紧跟着射出,在狂战士和弓箭手身上造成了几个手指粗的伤口。西斯藏在红龙身后躲过了致命攻击,却被蛛网困住无法脱身,牧师手指微动,砸破了一个附有魔法的水晶瓶,几个萤火虫般的灵魂飘然散去。
“献祭交换!”
奉献的祭品传达到邪神那边,作为交换,毕欧格两人身上的伤口渐渐消失。
凯尔特凭借高热的手掌和蛮力撕开蛛网,将其他人从束缚中解脱出来。不留一丝喘息机会,几个急速旋转的闪光弹从空中砸过来,凯尔特挥动手臂,一个淡红色的力场浮现在空中,拦住闪光弹的攻势,两种魔法碰撞冲击,迸发出灿烂夺目的眩光,使人睁不开眼睛。
抬头看着楼梯顶上那个衣着华丽的褐发男子,凯尔特淡淡地说:“好消息,看来我们找到城主了。”
汉格威威风凛凛站在卫兵当中,他身穿银丝刺绣长袍,腰带上挂着四根作用不同的魔法权杖,以保证脑子里记忆的法术全部用光了也能继续战斗。当他看到凯尔特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恐惧直达心中,汉格威以为对方使用了精神震慑,连忙给自己施放了清醒术和意志集中。
“你们是小纳西尔那个胆小鬼雇来的杀手吗?!”汉格威大声吼道。
“看来你们叔侄感情不错,了解挺深的。”红龙俊美的脸上浮起邪恶的笑容。
“我会让他哭着跪下,求我揍他时轻一点。”汉格威举起法杖,开始了第二轮猛攻。
如果任务是杀死城主,那么烈狱早在十天前就能去领赏金了,此时此刻,活捉反而是最困难的。解决掉大部分卫兵后,毕欧格率先冲进敌阵,对着汉格威猛轮战锤,想打碎他的手脚。谁想这个本应防御力很低的法师居然硬生生扛下了狂战士的攻击,仅有一只袖子被扯了下来。
美丽温柔的银光从布料下显现出来,凯尔特的目光立刻被牢牢吸引在上面。
“秘银甲!”他低声轻呼,“原来不是链甲,而是抛光面的设计,以花纹装饰……”
西斯看向团长的脸,捂着额头□:“完了,看他的眼睛。”
克利雯也注意到红龙的变化:可怕的竖瞳扩张成圆形,出神望向那件传说中的国宝。凯尔特天性中对宝物的强烈爱好压倒了他灭敌的冲动。
“回来!不要碰他!”凯尔特吼道,“锤子会在光面铠甲上留下痕迹,破坏花纹的完整性。”
毕欧格倒抽一口凉气,却不敢违逆团长命令,打飞几个卫兵后撤出战团。
“把你的酸液小瓶子收好,我不想看到秘银被腐蚀出色块。”红龙严肃地叮嘱牧师。
西斯缩回准备抛掷的手臂,无奈小声嘟囔:“不能打不能骂,接下来我们要等他耗尽力气,老死在那铠甲里了。”
凯尔特焦躁地踱步。他只需要一口吐息就能同时烧死上百人,但要在一群人中单独挑出一个来对付,就不是红龙所擅长的了。
汉格威推测出他们的目的不是灭口而是绑架,张狂的笑容立刻爬上脸颊:“怎么啦?不敢打了吗?来咬我啊!”
“坦帕斯的锤子。”毕欧格诅咒一声,“你要是知道真相,绝不会想让他咬你一口。”
双方僵持起来,汉格威城主以迅猛的飞弹攻击,烈狱却只能慢慢清剿他周围的卫兵。
“好不容易从臭水沟里爬上来,下面味道还好吗?”当汉格威再次发出挑衅的言语,红龙有限的耐心终于被耗光了。
凯尔特暴躁地低吼,人们突然听到一种巨大的抽吸声,好像城堡中所有空气都被抽空了。接着,金黄色的龙息烈焰从红龙口中喷涌而出。城堡中刹那间热得如同地狱,一层层坚固的岩石地板被烧穿,火焰撕裂空间的尖啸锥子般□耳膜。
当汉格威和仅剩下的几十名护卫从地上爬起来时,他们发现从天顶到底层暗河,城堡被竖直贯通,融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月光直射入城堡,好像这本来就是个露天的斗兽场。
凯尔特呼出一口闷气:“这下空气通畅多了。”
卫兵们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双腿发软,纷纷跌坐在残余的地板上。然而汉格威却是个狠辣狡猾、意志坚定的领导者,面对如此可怕的强敌,他默默准备了一个同归于尽的禁咒,情况已恶化到难以挽回,他打算用强酸把自己和秘银甲一起融化。
“路斯坎从不投降!”汉格威擦去满脸的汗水和黑灰,举起法杖。
“你不会想这样……威耀之王的荣光,路斯坎的明珠……从先祖手中一代代流传至今的珍宝……你怎么舍得?”
一个声音突然在城堡中响起。那声音如此轻柔而美好,让人忍不住想四处寻找主人的倩影。
“我是舍不得,可我也不会任由它流落到敌人手上!”汉格威的法术被问话打断,他仍然紧紧握着法杖。
“你不会想这样……你已经很累了……无法摆脱的责任,沉重的权杖一直压在你身上……”那无形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无处不在,而又难以捉摸。
汉格威觉得手中的法杖真的越来越重,而为权利和野心付出的代价,令他对城主这一称呼开始心生反感。
“你是谁?”汉格威问道,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软弱,“马上出来!”
“我是……罗蕾莱。”
温柔的月光洒落在地面上,一个皎洁如明月的清丽少女徐徐走出堡垒阴影。她穿一袭优雅的深色长袍,乍一看是纯黑,但却有着波浪翻滚的深蓝色光泽。只是一个从她口中吐出的名字,就蕴含着无法形容的魅力,像一张无形大网笼罩下来。
“罗、蕾、莱……”汉格威盯着少女黑珍珠般的眼睛,难以转移视线。他高举法杖的手臂已经垂下,整个人疲倦又沮丧。经历了半个夜晚的激烈战斗后,汉格威体力严重透支,精神已经开始涣散,而施法要求精神必须集中。
“为什么不休息一下呢?”少女轻易就走近了这名危险的大法师,“我会帮你,放松……”
她背对烈狱众人,布料从肩头垂下,无暇背脊□在空气中。
“吻我。”少女向男子伸出纤细的手。如同中了咒语,汉格威蹒跚走向她,低头吻了下去。
“好强的魅惑魔法。”目睹了这一幕的西斯低声说,“她是谁?”
没有人能够回答,凯尔特沉默不语,嘴角抿成不悦的线条。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仅仅半个多月前,那讨厌的家伙还不是现在这幅模样。
汉格威一接触到两片柔嫩的嘴唇,双眼登时瞪大了。少女一手揽着男人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浅啜变成舌吻,她沉醉地发出□,而汉格威则浑身颤抖,脸色变得惨白。他奋力想要反抗,可那少女纤细的手臂蕴含着可怕力量,轻柔的接触已然变成强吻。
几秒钟后,一个六角形魔法符号浮现在汉格威前额上,仿佛烙印般深深刻下去。当少女的双唇离开他后,这名强悍的大法师如同脱线木偶般倒在了地上,他已经恢复理智,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但想反击时,大脑却一片空白。
从未有过的惊恐笼罩了汉格威,他花费几十年记忆积累的魔法咒语此刻空空如也,连一个小戏法都回忆不起来。
少女轻抚胸口,甜蜜而餍足的喘息着,初雪般白皙的脸庞上浮起红晕。“谢谢招待,我吃饱了。”她眨眨眼睛,一句话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竟然偷走了汉格威的魔法!”西斯惊呼起来,“那印记,她把他整个吸干了!”
凯尔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现在,他们绑架的目标瘫软在地,而那件稀世的铠甲毫无损伤。
少女向他走来,拉起裙摆,深深地弯下腰。
“我回来了,愿这小小的礼物能弥补我曾经的冒犯。”
作者有话要说:有几个朋友M我说存稿箱不正常,可我这边显示没问题
大概因为收藏是评论好几倍的原因吧,存稿箱君耍脾气了
米娜桑哄哄他吧?
另:龙奴正篇还在写,下个月大概能开同人志预定。
☆、PART 07 追逐
PART7 追逐
DR1254,命运扭转之年
水晶球中一片晦暗,自从三百年前接任族中长老职位,海魔女每次占卜未来时看到的总是同一副画面,托瑞尔世界注定不变的星辰早已使她厌倦。
拉塞尔迈进重生魔火已经三天了,幽蓝色的火苗一寸寸舔舐他的肌肤、肉体以及骨骼,刚开始,他爆发出的悲鸣凄厉哀绝,以冷血残忍闻名的海妖们都感到心惊胆寒。接下来他优美的嗓子也被融化,哀鸣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声声带血。最后一天,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一个重复不变的简短音节,仿佛垂死之人绝命前的祈祷。
那是一个名字,海魔女想。
他从那名字中汲取勇气来支撑到最后。
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完成心愿,这就是我们海妖生存的精髓,比起陆地上无数虚度人生的家伙,吾王活得才算有意义。海魔女心中充满自豪。
距离“他”转化为“她”还有最后一点时间,老女巫又做了一次占卜。
水晶球中显现出一成不变的星辰轨道——这是众神倒映在下界的身影,象征着秩序的铁律。蓦地,水晶球上泛起一丝涟漪,星辰清晰的轨道变得模糊。
专注地看了好一会儿,海魔女突然瞪大眼睛,仿佛从这颗球中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巨变。她急迫地审视自己占卜的过程,精确无误,并非是谬误产生的意外。水晶球中微弱的波动并没有消失,波及范围反而越来越广,直到明朗的星空被整个搅乱。
“变化了……”女巫震惊到身体僵直,全神贯注到未来的预言中。波动过后星象大改,银河黯淡、众星陨落,整个天空被一片浓艳的红色光芒笼盖。她听到无数嘈杂的私语,神秘高傲的神域充满不安和混乱。
就在刚才,有什么关键事件发生了,或许只是很微小的一点点改变,却最终决定了世界的结局。
幽蓝色的魔火逐渐熄灭,痛苦漫长的重生仪式终于完成了。望着火中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纤细身影,海魔女突然意识到——这个改变就在自己身边。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老女巫喉咙里爆出一阵尖锐疯狂的笑声,干瘦枯槁的脸上焕发出惊人光芒。海妖们天生喜爱变化和动荡,深入骨髓。即使知道预言实现将在极其遥远的未来,远到没有任何现存海妖能看到的一天,她依然感到强烈的愉悦。
新生的海妖虚弱极了,甚至无法从余烬中爬起来,只是发出一点微弱□。
“吾王,您的血脉后代中将会有一位终结世界的人物,为众神傲慢的统治画上句点。”
传说每名海妖都会在某个瞬间感受到自己生存的价值,衰老的女巫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刻来临。她用匕首在自己手掌和脸上刻下深深的咒印,带着鲜血贴在新生海妖□的躯体上。
“请吸收我毕生积累的魔力,愿我微不足道的生命能为您铺就一程坦途。吾王,罗蕾莱。”
坐在酒馆里,海妖垂首看着手心里的六角星咒印——它能够强制性窃取敌人的魔法和知识,第一个自愿的牺牲者是身为长老的女巫,作为咒印曾经的主人,她成为干尸后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虽然偷窃来的法术使用一次就会消失,但依然为刚刚重生的海妖之王增加了冒险砝码。
“所以,你就是那个带镰刀的拉塞尔?”毕欧格用直白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少女,感慨道:“男人变女人,战士变法师,这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事了。”
费瑞尔低头喝着闷酒,一言不发。当时为了打开宝藏箱的锁头,大家在路斯坎城堡的废墟里使劲翻找刺客,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月光下的罗蕾莱。可惜运气不济,自从知道少女的真实身份后,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克利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些文献称未成年的海妖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决定性别,但从来没人证实过,我一直存疑,看来是真的了。”
“我现在的名字是罗蕾莱。”年轻的海妖说。
酒馆里所有男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还包括一些心怀嫉妒的女性),然而罗蕾莱自始至终关注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从来不肯多看她一眼的男人。
凯尔特独自坐在壁炉旁的阴影中把玩他心爱的秘银甲,指尖顺着雕琢完美的流水纹缓缓移动,旁若无人、全神贯注。罗蕾莱多么渴望他此刻温柔抚摸的是自己的肌肤。
将失去魔力的路斯坎领主绑架到绝冬城,任务顺利完成了,凯尔特拿到赏金后,他们惯例去酒馆狂饮庆功。
“这次大家能分到多少?”狂战士更感兴趣的还是收入。
克利雯将一张羊皮纸放在木桌正中,展示给所有成员:“四肢健全的俘虏一共四十二名,去掉团长,我们五人平均能分八个多点。人类奴隶现在的市价在一千二百金币左右,老价格,想通过我处理的,收两成中介费。”
罗蕾莱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半精灵在说什么。
西斯解释道:“烈狱是这样分配的,每次任务的赏金全部归团长,其他成员均分战斗中俘虏的敌人。克利雯是团长的副手,负责分配,他同时也是个资深奴隶贩子,如果你不想要人,可以考虑请他帮忙卖掉。”
“有趣的分配法……”罗蕾莱向凯尔特投去一瞥。
“新人,如果你因为拿不到现金感到愤怒,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西斯啜一口麦酒,悠然道:“狮子带领狐狸、野狼和豺狗打猎,抓到一只肥鹿。狮子将鹿肉分成四份,然后说:“我是团队的领导者,理应分到第一份。我参与了狩猎过程,理应分到第二份。因为我公平地主持了猎物分配,所以第三份也归我。至于第四份,你们谁胆敢想要,就从我爪下拿走吧。龙天生对财宝有极其强烈的独占欲,我们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中分到一枚金币,以俘虏代替报酬是折中办法。”
罗蕾莱转过头,淡淡地说:“我对财富没有任何兴趣,八个俘虏可以全归你们,交换是告诉我更多关于团长的事。”
凯尔特昏昏欲睡。
龙对睡眠的要求比其他种族多得多,并且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久,成年龙五分之四以上的时间都在酣睡中。它们经常沉眠许多天,再用一段连续的清醒时间外出狩猎劫掠。路斯坎的任务比想象中复杂,此时的他迫切需要一场酣畅美梦。
红龙眯着竖瞳,眼中悚人的邪恶光芒收敛起来,外人看起来像在出神,其实是怠惰思睡。嘈杂的背景音渐渐低下去,但有一个独特的声音钻进耳朵,时不时将他的注意力从瞌睡中拽出。倘若这动静出自一个喧哗粗鄙的男人,凯尔特必定回头让他永远闭上臭嘴,然而这把嗓音灵动悦耳,虽然轻柔,却仿佛一线冰冷清泉,在乱哄哄的酒馆里显得出类拔萃。
凯尔特知道那是谁。
海妖们的声音是陆地上任何一位歌唱家都无法媲美的,即使精灵公主的歌声也不会富有如此神秘魔力。由于许多天前某个夜晚发生的小小“插曲”,凯尔特非常反感声音的主人,可龙粗壮的神经偏生对美的事物极度敏感,即使明知是那个变性的家伙卷土重来,凯尔特依然被她的嗓音吸引。
罗蕾莱的膝头放着一架小小竖琴,行云流水般的曲调从她纤细指尖流淌出来,而海妖喉咙中发出的纯粹音色又夺去了乐器的风采,一句起调就让酒馆中的众人鸦雀无声。
杀了她。一个声音在红龙脑中响起。
至少听完这一曲。另一个压倒性的声音说。
凯尔特背对众人,注视着壁炉中的火焰,空灵飘渺的歌声不断传来,如同无法抗拒的美梦。
落日西沉,黄昏降临。
鲜红色的明月自雪山巅峰升起,
笼罩天空的阴霾,是您伟岸的身躯张开死亡双翼。
高贵而恐怖的巨龙,一切软弱和虚伪在您面前战栗下跪。
玫瑰艳丽娇媚,露珠落下即枯萎;
彩虹灿烂多姿,骄阳升起便消散;
所有美好转瞬即逝,只有您夺目的光芒和力量永存。
当山脉燃烧成灰烬,当大海蒸发为荒漠,当大地塌陷成深谷,当火雨焚尽森林,当星辰坠落黯淡……
我的龙,您依旧昂然于世间。
万物向空荡的天空祈求众神,回音只有绝望的泪水。
火红的霞光自海上升起,涤荡世间。
落日西沉,黄昏降临。
罗蕾莱以平淡优美的嗓音描绘出一幅末日将至的可怕景象,然而她的音调却是期盼,像拥抱爱情般歌颂死亡降临。
歌声落下,众人被一股静谧恐怖、同时又安详幸福的气氛征服了,久久不能回神。歌曲中那些深刻隐晦的含义一时想不明白,但终其一生,酒馆中聆听过黄昏之歌的人们再也不能忘怀罗蕾莱,深海中歌颂末日的妖精。
凯尔特静静坐在阴影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提到了预言,歌曲中提到的黄昏降临,指的就是正篇中两人的小女儿妮多。
还有筒子提到胸部问题,其实海妖和龙奴都属于西方背景作品,所以形容词也会相应根据人种调整
海妖娘所谓的小胸部也有B杯的,身高有168,相对龙爹210CM+确实很娇小(而且他自己都有B了,对热爱大胸的直龙来说D罩杯才刚起步勉强能看)
真正萝莉身材的是妮多因为她根本就是未成年龙,没胸,还有点猫肚子(对,小黑是变态)
等她长大了,就会变成180+,可以平视卓尔的长腿巨乳火辣御姐了,同人志里我会整理出详细人设
☆、PART 08 谜题
PART8 谜题
以八个俘虏为交换代价,罗蕾莱从同僚们口中得到心上人的一些私人信息。
龙天生喜爱亮晶晶的财宝,垂青美的事物,凯尔特也不例外。他最爱富有历史价值的珍稀装备和红宝石,最讨厌的则是愚蠢又丑陋的生物。烈狱佣兵团的行程完全按照红龙的作息规律安排,在自己的巢穴中睡饱后,凯尔特召集所有团员出动,挑选任务、劫掠、领取赏金(或杀死雇用者),再带着财宝返回巢穴补觉,每个轮回一到三个月不等。
出乎意料的是,凯尔特的巢穴并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就在失落之地的末日火山中。这个信息附近的几个王国都知道,前去屠龙的勇士们一批接一批,只不过找对地方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十个日月交替的等待,罗蕾莱按耐不住了。她渴望见到凯尔特,仿佛一个垂死的人渴望水源,海妖决定冒险而行,主动出击。
一望无际的孤寂荒原上零星长有几簇枯草,因为活火山的热力这里没有被冰雪覆盖,赤红色的砂土□在阴沉天空下,像被鲜血浸透过的战场,远处就是狰狞的末日火山。
罗蕾莱在这里发现了一大片动物残骸,是跋涉来此过冬的野牛群。从残存的遗骸和地表情况看,它们是被一头巨大的怪兽捕获了,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就被吞噬。这头猛兽的牙齿强壮到能嚼碎野牛坚硬的头骨和长角,食量则相当于一群饥饿的狮子。在它离去很久以后,食腐动物们才敢悄悄接近这个修罗场。
罗蕾莱知道自己接近目的地了——看起来凯尔特习惯睡前先来一顿夜宵。
火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洞窟通往地底,从洞壁痕迹看,数百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矮人的挖掘场。不知道他们碰到了什么悲惨遭遇,或许还没有看到珍稀矿物,就挖出一窝沉眠的红龙。
罗蕾莱站在洞口,感到地底热浪扑面而来,空气干燥至极。这绝不是海妖们喜欢的生存环境,但她还是毅然走下去了。
零散白骨丢在长长的洞窟中,被热浪烤得焦脆。有人类也有矮人,看残留下的装备,几乎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高级战士,已经被红龙踩得七零八落。凯尔特将挑战者们的尸骨留在走廊里,或许是为了震慑,更可能是他根本懒得打扫。
罗蕾莱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解除一道道魔法屏障,不想因此触怒脾气暴躁的火山主人。龙对巢穴的守护非常严密,这里通常存有它们平生收集来的所有宝物。随着深入,洞窟中的光线越来越弱,温度也越来越高,在一些宽敞的厅堂中,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
咚咚咚,一种惊心动魄的低沉声响从地底传上来,仿佛深渊中的恶魔在擂鼓。那是红龙强壮的心脏在搏动。毫无心理准备,漫长的道路突然到了尽头。一个顶高七十尺、面积像广场般的巨大洞窟出现在眼前,弧形穹窿下趴着沉睡中的猛兽。
罗蕾莱屏住呼吸。
它宏伟而优美的身躯占据了整个空间,双翼贴在身侧,强健纠结的肌肉随着呼吸规律不断隆起和下降,鼻孔喷出的热浪让人窒息。邪恶的红芒充满暗室,金币、宝石、贵重盔甲、闪亮的高脚杯和装饰品散落一地,红龙趴在高高的金山上,仿佛一个古代国王占据着所有属于他的领土。
一道透明的魔法屏障立在洞窟口,上面流动着的奥术光芒代表着死亡。
罗蕾莱向前走出一步,红龙突然动了一下,她立刻停住脚步,但红龙只是在美梦中抽动,布满鳞片和骨刺的长尾无意识地摆来摆去,将金币和宝石拢到肚皮下面,金山随着动作变得更高。罗蕾莱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认为它就是通过这种动作越睡越高,以至于翅膀几乎要触到穹窿顶端了。
凯尔特聚敛财富的能力强得逆天,他的睡梦也因此邪恶又美妙,沉到有人呼唤他的大名也不会清醒。龙鳞的防御高于最厚实的城墙,红龙强大傲慢,睡得坦然沉醉。
罗蕾莱知道唤醒龙的最快捷方法:无论睡得多么沉,只要碰了龙的财宝(哪怕只拿一枚面值最小的硬币),它们就会立刻暴怒清醒,喷出龙息的速度比睁开眼睛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