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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12

作者:影宓/白椤 当前章节:1455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6:24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12

师门中,出了何事?

伊瑶解下信鸽带来的书信,将它放飞。

待信鸽飞远,她才将书信展开,一行行看起来。

看到最后,她微微蹙眉。

用早餐时,她轻轻说道:“七日后鬼煞楼要来攻,师父召我回去,一同御敌。”

洛瑾手上动作微顿,转而淡淡道:“你不会武功,回去不是送死?”

“可我不能看着师门陷入险境,自己却置身事外……”

“门派之争果然麻烦,”洛瑾毫不留情地评价,“当真不懂你们这些人。”

伊瑶脸色微白,垂眸不语。

丹鹊门名义上虽是江湖门派,实则专心习医问药已久,许久不问江湖事,早就与整个江湖分离开来,也就只有与鬼煞楼的仇怨多年不散。

沉默半晌,她又道:“明日我便要启程了。”

洛瑾点点头。

她置身事外漠视一切的神情令伊瑶心里轻颤,轻声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么?”

洛瑾抬眼看她,眼里闪过一丝讥诮。

“生死本是天命,何必如此纠结。”

冷冷的话语飘落在空气中,如往常一般不带感情。

伊瑶却蓦然感到心里刺痛。

难道说……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吗?

如果是……与她相交甚好的人呢?

冬日的暖阳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寒冷彻骨。

翌日清晨,伊瑶启程前往青阳城。

洛瑾送她到平日常去的酒馆前,陪她去租马。

伊瑶牵过小二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又低头望向马下的绯衣女子,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道别的话,最终还是默然无语。

她对自己的离去这般冷漠,想来亦是不曾多伤感,也不期待她回来的吧?

此次鬼煞楼来犯,凶险异常,她不会武功,也许此去就是永别了----

如果自己死了,她会伤心么?这个持剑叱咤风云的女人,永远都那么冷漠淡然,除了手中的剑和那一壶桂花酒,对其他一切事物都不会有感情罢?

她胡思乱想着,一拉缰绳正要出发,忽然听见洛瑾以一贯淡漠的语气道:“蜡梅就要开了,等你回来,可以一起看。”

伊瑶怔了怔,内心猛地被喜悦填满。

洛瑾那双向来冷锐无情的眼眸里闪出一点异样的光,无声地提醒她,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伊瑶犹豫许久,终于试探着问,“你等我回来?”

“嗯。”洛瑾淡然应道,眼里光芒褪去,又恢复了冷淡漠然的神色。

“我会回来的,”伊瑶拉起缰绳,“一定。”

她策马远去,洛瑾凝视着她的背影,唇边溢出一声长叹。

“希望你可以平安罢。”

伊瑶离去后,洛瑾生活如常。

身边多一个人或是少一个人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影响。她如同往常一样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只有晚上喝酒的惯例从来不变。

伊瑶走后第三日的夜晚,洛瑾如往常一样坐在酒馆里,倚着窗棂,转着手中的杯盏。

醉意朦胧间,她的神思也跟着飘散开去。

孤身一人的生活,当真是太久了。

恍然间,她想起那个青袍人的预言。

命劫不过……身边人无一善终。

遥想她十九年的生命,好似还真的如此呢。

在她身边的人,最后都死了。

娘亲的懦弱令她不愿亲近,师父虽与她朝夕相处九年,但大多数时间都严厉古怪,极少流露出温暖仁慈的一面。

在她所活过的十九年中,最悠然快乐的,也就只有待在阮家的那几个月罢?

只可惜,这种动机狠绝的骗局,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到头来,陪着她的还是只有承影剑。

思绪万千,她又想起离开不久的伊瑶。

不知伊瑶如今怎样?她应该已经到了青阳城罢?鬼煞楼之人向来凶狠不择手段,丹鹊门当真可以应付?

她虽然不甚关心江湖事,对于这两个门派多年的纷争却也有耳闻。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些倾了杯中的美酒。

与此同时,隔壁桌热切讨论的二人口中的两个名字,如惊雷般劈到她耳边。

“我看,丹鹊门这一回,可是完了。”

“鬼煞楼真有这么厉害?”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话的人敲了敲桌沿,“两个门派虽然同样用毒,但鬼煞楼的人阴险狡诈,配出来的暗器毒药,绝对将人往死里整!相比起来,丹鹊门就温和多了……”

“我听说他们楼中惩罚犯人的地方叫泥犁狱,里面跟地狱一样,十八种酷刑。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熬过第三种……”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到窗边的绯衣女子耳中。

是的……鬼煞楼。

她也曾听闻过,这个门派如何阴险狡诈,对楼中众人如何残酷,包括他们地狱般的泥犁酷刑。

那么……伊瑶……

她还能平安吗?

三天前和她告别时,那种永别的感觉,当真只是错觉吗?

洛瑾的手蓦地一颤,酒盏翻倒,散发着清香酒液倾在桌上,沿着桌沿一滴滴流下。

再也忍不住,她猛地站起来,将酒钱扔在桌上,快步走到柜台前。

“瑾姑娘?”算账的掌柜诧异地抬起头。

“租马。”洛瑾冷冷吐出两个字。

“是,”掌柜被她的语气吓得一颤,连忙唤来店小二,吩咐,“快带瑾姑娘去租马。”

洛瑾挑了一匹骏马,牵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小二按着惯例,询问:“您去哪里?”

“青阳城。”

青阳城?

小二打了个哆嗦。

最近的客人都在闲谈中提到这个名字,听说是两个门派纷争的地方,现在要去那里,岂不是凶险异常?

“那您去了还回来吗?”他接着问道。

“回来?”马背上的绯衣女子重复了一遍,忽然大笑,“也许会回来罢,如果我没有死在那里的话----”

死?

小二心头一凛,然而对方已经策马奔远。

他只能凝视着那个绯色的背影,叹息----

“这些江湖人!”

洛瑾赶到青阳城用了两天时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然而在她到达之前,惨烈的门派之争竟已经提前开始了。

待她找到丹鹊门的总部据点,便只见到眼前横尸遍地,兵戈林立。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此时是夜晚戌时,苍穹之上一轮冷月高悬,冷冷俯瞰着这片惨象。

显然是经历过坚苦卓绝的斗争,这座宏伟的建筑被烧得只剩断垣残壁。无数具尸体横倒在地,多数都烧得焦黑,已经看不清面目。

看来,是丹鹊门最后引爆了炸药。

洛瑾将马拴在远处的一棵树下,自己走到废墟上来。

她毫不在意地踏过焦黑的土地,任衣袂从尸体边拂过。

这些人刚死去不久,却是死状惨烈,有些人手中的剑都没来得及出鞘。

不过两个门派的纷争而已,却要死这么多人,有什么意思?

她不屑地想着,心里却并不轻松。

这么多人都死了……伊瑶,还活着么?

明知道会死,她还是要回来。

而自己,从来不曾开口挽留过她一分。

即使她已经隐约感到,这一走,会是永别。

洛瑾眼底微闪,猛地踢开身边一具焦黑的尸体。

她用力极大,直接踢在肋骨上。尸体从她脚边直飞出去,骨骼发出清脆的一响。

再落地时,尸体呈现出一种弯曲的诡异姿态。

这里除了她再没有一个活人,洛瑾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条河边。

河流延伸向一片密林,月光下的河水反照出银白的光芒,星星点点,随着河水的流动不断地闪烁。

河边有一点散落的血迹,斑斑点点延伸向密林之中。

洛瑾沿着血迹走去,一直走进密林中,拐过两个岔口,眼前出现了一片林中空地。

月光变得惨白,透过繁茂的枝叶点点洒落在林中。

空地上也有数十具尸体,刚死去不过半个时辰,看得出原本的衣着面貌,两个门派的人都在其中。

显然是有人追逃到了这里,最后一齐同归于尽。

尸体里没有伊瑶的面孔,洛瑾便也不想再久留,望了望四周,当下选定了前行的方向。

她正抬步要走,忽然又顿住了。

密林中的绯衣女子看了地上的尸体半晌,忽然眯了眯眼,俯下身掀开黑色衣袍下的袖口,捡起了一柄银色的短剑。

那是一柄银色袖剑。不甚盈尺,刃口上却透着鲜红,显然饮过了无数鲜血。银色剑刃在月色下反照出逼人的寒光。

“真是好剑……”洛瑾扯下一根青丝,吹了口气,看着发丝毫无阻滞地从剑刃两侧分开落下,眼里也有赞叹的光,“既然被我捡到了,那就送给我罢,反正你死了,在阴间也用不上。”

最后的那句话,是对着地上的尸体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洛瑾番外五来啦(☆_☆)瑾姑娘去救媳妇了

大家千万不能学习这种媳妇有危险还捡人家东西的习惯,会注孤生的

顺便问一下……有没有人会画地图……架空的地图,标注山川水泽城市名称那种,求拯救手残作者菌,报酬五块钱,讲真,五块钱

☆、chapter.65 鬼哭

距离在地下室的遇险已经过去了一周,生活重新风平浪静。

苏镜瑶怎么也忘不了云蔓最后的神情。

绝望而不甘。

偶尔在朦胧的梦里,她隐约看见一双漆黑的瞳孔,遥遥地盯着她看。苍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遍又一遍地响起,问她,血玉在哪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么执着于一块血玉,但深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将血玉交给别人。

好在她只是在梦里见到这一切,平时也没有遇到危险。

她很想再看一眼血玉,但是每次都被洛瑾拦下了。

苏镜瑶说不过她也打不过她,只好作罢。

八月的第二个周日,万里晴空不见一丝浮云,日光也难得地并不猛烈。

古玩店里新进了一批货,苏镜瑶照例过去查看,顺便拉上了洛瑾。

她一样样仔细检查的时间里,洛瑾就坐在她身边看着。

忽然间,洛瑾低低惊呼了一声,探手拿过一个白玉酒杯,放在眼前细看。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竟泛起一丝笑意,像是面对着许久未见的老友。

是的……这是簪花羊脂玉!

即使这只酒杯在地下埋藏多年,早已蒙上厚重尘土,她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她在北宋时用谢家大公子的人头换来的报酬。当时这位贵公子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命就值一只酒杯。

白云苍狗,她在铜镜中沉睡百年,整个世界早已经天翻地覆。待她醒来,除了随身的承影剑和那一身绯衣,再也找不回一样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又遇见了这只酒杯。

不知多少个夜晚,她凭窗望月,手中的簪花羊脂玉杯盛满了清香的桂花酒。

这也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

本以为它早已经遗失,却又失而复得的珍宝。

洛瑾眉眼低垂,望着面前酒杯的目光深邃而幽谧。

苏镜瑶从没见过她这种反应,当下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明白过来。

洛瑾一向冷漠,喜怒不形于色,这只酒杯能让她这么珍惜,应当就是北宋时伴随在她身边的东西罢。

“你喜欢?”苏镜瑶低声道,“那不卖了,拿回家去。”

洛瑾轻轻应了一声。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翻起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笑意清浅却是真正的发自内心。

卧槽,她都没对我这么笑过!

苏镜瑶顿时不平衡了。

她戳了戳洛瑾,严肃道:“你先别看了,等清理干净了再给你。”

洛瑾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于是两人转入内室,取了工具将这只古老的酒杯一点点清理。

这是个复杂的工程,苏镜瑶忙到中午,白玉酒杯终于露出了原貌。

的确是上好的东西,触手温润,杯身刻纹精致,晕染出层层古意。

洛瑾伸手拿过来,在指尖转了转。

她姿态悠然,好像对这只酒杯再熟悉不过。

苏镜瑶心里一跳,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幅画面。

冷月高悬,绯衣女子倚在窗边,手中转着白玉酒杯,口中悠然描述着不知哪家贵公子惨死的场面。

整个画面都很好……

只是……

她说的话也太可怕了一点。

可是……这是她的记忆,还是她突然想到的场景?

苏镜瑶微怔,脑海中画面褪去,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苍老的声音。

“血玉,在哪里?”

“将血玉交给我,拿着它,你会死的……”

肩上被人猛地一拍,苏镜瑶瞬间清醒过来,耳边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她转过头,只见洛瑾再次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锐利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颤,苏镜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刚刚她想到的和听到的一切说出来。

包括这段时间她不间断的梦,她也没有和洛瑾提过。

毕竟这些太过缥缈,令人难以信服,她也不想让洛瑾担心。

她还在犹豫,耳边却蓦然落了洛瑾清冷的声音。

“你有事瞒我,且与血玉有关。”

她语气冷然笃定,令人无法反驳。

苏镜瑶怔了怔,下意识地否定道:“没有。”

洛瑾斜了她一眼,表示不信,那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令人心里发毛。

“我知你近来时常梦魇,且梦中之人要你交出血玉。”

“你怎么知道?”苏镜瑶愕然,话语脱口而出。

洛瑾微微一笑,眼眸深邃如海。

苏镜瑶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默不作声。

洛瑾是如何敏锐的人,任何事都瞒不过她。苏镜瑶有时感觉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这世间没有她察觉不到的东西。

洛瑾也不说话,沉而冰冷的眼眸看着她,空气顿时冷了几分。

“好吧,”苏镜瑶只好妥协,“和你说的一样……最近我是经常做噩梦,梦里有个人在说话,问我血玉在哪里,让我将血玉交给他。”

“也许最重要的,就在于你亲自答应将血玉给他这一环,”洛瑾敲了敲桌面,沉吟道,“血玉有灵且认主,一旦随意易主,可能达不到他所预期的效果。”

苏镜瑶心里冷了几分。

梦里的声音已经追到了现实,在那人不断地煽动之下,她很难保证自己有那么强的毅力,能够不松口答应交出血玉。

虽然依目前的情况,她没发现失去了血玉有什么坏处。

真是个难题。

晚上九点,苏镜瑶得了空闲,坐到电脑前查起了资料。

既然是要去封暝村,不了解一下是不行的。

洛瑾坐在她身边,悠然翻着一本书,偶尔才抬头看那么一下电脑屏幕。

封暝村也是有名的鬼村,封存多年,早就没了人烟。组队去探险的人并不少,能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

偶尔几个冒死逃出来的,也是神智不清,没多久就死了。

标准的鬼故事结局。

网上的资料虽多,却大多都是千篇一律,讲的东西没什么差别,最多换一下形容词。

苏镜瑶无聊地翻着网页,顺带瞥了洛瑾一眼,见对方专注书页,忍不住翻了翻眼睛。

她也就打架和喝酒的时候最有兴趣。

苏镜瑶总感觉洛瑾神秘莫测,她知道的东西比她肯说出来的要多。比如前些时候,她曾对着窗外的人说的,关于《九韶》的那些话。

然而,不管她怎么问,洛瑾都一概缄口不言。

提起《九韶》的时候,她眼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似是怀念,又像是深沉的哀伤。

苏镜瑶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屏幕。

翻了许久,她终于看见一个看起来很是神奇的网站。

从百度的网页上看,这里面有很多资料。

苏镜瑶点了链接,网页迅速跳转,接着电脑音响打开,放出一段极其古怪的音乐。

开头旋律极其阴森,如同子夜坟冢之间的掠过的阴风。

苏镜瑶吓了一跳,差点脱口一声卧槽,最后被她硬生生忍住了。她伸出手,去按静音键。

“等等。”洛瑾忽然抬头,右手准确而迅速地伸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这一下用上了真力,苏镜瑶又是一惊,接着就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惊恐的发现洛瑾的指尖扣在她手腕的命门上。

“诶……”她眨了眨眼睛,慢慢道,“你能不能先……松手?”

洛瑾松开了她,苏镜瑶连忙收回手,惊魂未定地抱怨道:“你也太可怕了吧,不用一言不合就动手吧?”

“抱歉,”洛瑾略带歉意地瞥了她一眼,“扣命门是本能,一时没止住。”

苏镜瑶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处境很危险。

跟一个战斗种族的女人在一起太可怕了。

说话间,网页上的音乐还在播放。

前奏过去,已经到了中间有歌词的部分。

这首歌的歌词也很是奇怪,唱的并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歌词阴森而古怪,不是任何一种清晰的语言,反而听起来如同鬼哭,伴奏里间或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像极了半夜坟间夜哭的鬼女。

洛瑾静默地听着,指甲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几种声音合在一起够可怕的了,苏镜瑶心里发凉,却不好打扰她。

音乐进到了副歌,鬼哭般的演唱骤然变成一声凄厉的尖叫。

苏镜瑶又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掀出去。

好在这声尖叫之后旋律就平和了许多,由阴森转为哀婉。

苏镜瑶实在听不下去,刚想问洛瑾能不能关掉音量,就见她忽然和着音乐低低哼唱起来。

苏镜瑶从没听过她唱歌,听见她清冷的声音化作旋律从耳畔流过,心里便是一跳。

洛瑾轻轻翕动双唇,古怪的歌词从她唇边流出,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气息。

她的旋律和发声不如音乐里那样可怕,倒是比音乐里好听了很多。

洛瑾眼里波澜翻涌,起伏不定的眸光时亮时暗,那是她极少有的明显的情绪波动。

两分钟后,音乐转入尾声,洛瑾骤然收声,伸手关掉了音量键。

“这是什么歌?”苏镜瑶小心地问。

“此曲名为《鬼哭》,”洛瑾重新冷静起来,声音淡然,“这本该是琴曲,也没有这般可怖,这些编曲之人……根本不懂其中精妙。”

琴曲?

苏镜瑶蹙了蹙眉。

《九韶》同样是一首琴曲。

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洛瑾对着窗外弹琴的人说了一番话。

“无论你又是何人,他心受重创如死,又经千年修炼才方弹出《九韶》,岂是你可比拟?”

她说这段话的语气,和刚刚评价《鬼哭》这首歌的语气一模一样。

惋惜而轻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个七夕还在码字的作者菌

今天我坚决不出门【微笑】我要心无旁鹫的,做一个学习的人

☆、chapter.66 惊梦

气氛有一刹那的低落。

苏镜瑶不再说话,转头去看网页。

除了恐怖至极的背景音乐,这个网站其他设置还是很正常的。

苏镜瑶翻了半页,底下忽然一片空白。

只见一张黑白图片下面写着一串红字:剩余内容为会员专享,请点击注册。

……什么鬼。

有必要这么玩吗?

苏镜瑶无语地凝视那行字半晌,默默点了注册。

页面跳转,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

苏镜瑶扫了一眼,发现这张表格繁复至极,几乎把她的祖宗八代都囊括了进去,而且每一格都是必填,顿时不耐烦了:“不就注册一个网站,有必要填什么家养宠物的名称吗?”

洛瑾在她旁边轻笑,苏镜瑶转头怒道:“笑什么,再笑写你名字!”

洛瑾凉凉道:“你敢。”

苏镜瑶想起她刚刚扣着自己命门的一幕,只好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

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她注册了网站,终于可以看到了完整的资料。

封暝村在禺谷山山腹中,入口极其隐蔽。这个村子不知是何时建起的,但荒废足有百年之久。村中俱是古物,但大多数都已经毁坏,只剩下房屋矗立。

关于鬼村的传说已经传了很久,但具体是可怕在什么地方,从来没有人说清楚过。

因为去的人,不是有去无回,就是在归来之后神志不清继而惨死。

禺谷山虽然也是风景区,连接到封暝村的那一片却一直没有开发。

那幕后之人千方百计引她们去哪里,又有什么用意?

苏镜瑶对着电脑沉思许久,却还是一无所获,只得作罢。

既然要去探这险境,以前的队友肯定是不能少的,不然光凭她和洛瑾两个人,遇上什么难对付的东西会难以逃脱。洛瑾就算再厉害,也会碰上实力相当甚至超过她的对手。

于是第二天下午,四个人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低声交谈。

苏镜瑶将整件事包括她们如何解出谜题都叙述了一遍。叶千湄一手托腮,漫不经心地听着,另一只手摆弄着眼前的玻璃杯,水波不断漾开,映出与她背向而坐之人的背影。

司梦染倒听得认真,心里沉吟思索着。

若是要去H市,刚好可以解决朱芷珊的事情。

苏镜瑶说到封暝村,目光微沉:“关于封暝村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查不到。没有有关它的报道或是记载,只能知道它是传说中的鬼村而已。”

“关于封暝村,我知道一些。”司梦染忽然说。

一直沉默的洛瑾抬了抬眼睛,冷锐的目光向她看来。

“大概在上古时期,禺谷山腹地中就有一个村落,”司梦染将声音放低,解释,“它是封暝村的前身,这个村落里的人擅长养蛊,据说他们是在守护山间的一样宝物,才世代生活在此。”

“后来,到了商朝时,村落中有人在炼蛊时出了意外,蛊虫反噬,将他变成了嗜血的怪物。这人咬了离他最近的人一口,将那个人也跟着变成了怪物,没多久,这种蛊虫传染了整个村落,将村中所有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整个村子里的人自相残杀,局面混乱不堪。当晚,有外来的人在一夜之间封锁了整个村落,将村中人的尸体焚毁,把他们炼制的蛊虫毁灭,整个村落又变成了一幅山清水秀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批逃避战乱的流名逃到这里,在这里安家,重新建起了一个村落,就是现在的封暝村。

“大概在清朝末期,村里有人在地下挖出了以前居民炼蛊用的丹鼎,谁知鼎中封着一条极其厉害的蛇蛊。蛇蛊吃了那个惊动它的村民,立刻就复苏了以前的力量,一夜之间吞噬了全村。

“这一次,同样是有外来人杀死了蛇蛊,封锁了整个村落。从此封暝村就再也没有人居住,只是曾经炼蛊的痕迹还在,留存在地底蛊虫不断相生相克,不知现在形成了怎样的怪物。

“只是整个封暝村不仅地址隐蔽,还有蛊虫存在,才不断传出了怪事,去探险的人才会有去无回。”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叶千湄从玻璃杯上抬起眼睛,淡淡补充:“除了蛊虫,还有以前那些枉死之人的鬼魂。”

司梦染垂在桌下的手伸过去,猛地拍了她一下。

叶千湄微微一笑,面色不变。

为了盖过鬼魂那一段,想了想,司梦染又道:“至于那个两次善后的人是谁,我也并不清楚。他在每次村落中陷入危难后总会出现,一直保护着整个村子。这些都是我师父说的,封暝村地址很隐蔽,村里地势也很奇特,没有地图很难找到。”

她顿了顿,低声:“我师父有一张地图,现在在我师妹手里,但我要先帮她办一件事,才能拿到。”

蛊王凌姽精于算计,神算之名遍扬苗疆,她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不会差。

朱芷珊虽然表面看起来整天惴惴不安,其实内里精明地很,在托她办那件事时就提出了条件,可以用成果交换她手中的一样东西。

之前她不知道该换什么,现在就有了答案。

“这故事倒是有趣,”洛瑾指甲敲了敲桌面,“只怕这个村落中人所守的东西,也是我们要寻的。”

“所谓宝物只是一个说法,”司梦染道,“相当于代号一般,他们守着的,也可能不止是宝物。”

苏镜瑶蹙了蹙眉,想到了古墓。

如果他们守着的是古墓……

算了,还是先去了再说其他吧。

“那什么时候动身?”叶千湄问。

洛瑾淡淡答道:“中秋之后,如何?”

还有两天,就是中秋节。

苏镜瑶微怔,想起她曾经随口说的中秋之后再谈封暝村的事。

原来她还记得。

叶千湄点头应了,出发的日期便定在中秋节过两天。

两天后便是中秋佳节,金桂飘香。

夜晚,整座城市都亮起了通明的灯火,比平时更加耀眼夺目,欢声笑语飘荡在夜幕下,漾开一片暖意。

也看晴朗,满月高悬,清辉洒落,地面如铺了银沙一般明亮。

苏镜瑶不喜欢月饼的味道,但时节正好,还是本着象征一下的精神拆了两包,结果吃了一口就嫌弃起来。

洛瑾同样不喜欢,于是两包月饼被丢在了一边。

桌上摆着一壶酒,淡淡的桂花香氤氲开来。

台风之前洛瑾酿了一坛桂花酒,苏镜瑶帮她找地方埋了下去,如今正好酿成。虽然藏上几年最有价值,但如今中秋佳节正好,桂花绽放,品这酒也最合氛围。

苏镜瑶和洛瑾相对而坐,洛瑾手边是那只簪花羊脂玉的酒杯,苏镜瑶没有这么高级的藏品,只能拿玻璃杯代替。

洛瑾手腕一转,清香的美酒便倾泻入杯中。她动作娴熟优雅,透出沉冷的气息。

月光透窗而入,落在她杯中的美酒上,清澈的酒液映出圆月的轮廓,在杯中轻轻摇晃。

桂花酒甘醇清澈,苏镜瑶抿了一口,看着对面的洛瑾将酒杯举至眼前,对着窗外的明月做了一个相敬的手势,继而一饮而尽。

她眼里闪动着粼粼光芒,月光落在她眼底,如同落进了深海之中。

苏镜瑶跟着她喝酒,两人一杯接一杯喝下去,不多时一壶酒便见了底。

这桂花酒后劲十足,苏镜瑶慢慢觉得头晕,手撑在桌上,却见洛瑾面不改色,眼神清明冷锐,与平时一点区别都没有。

果然是每天喝酒的人,可以堪称酒鬼。

苏镜瑶在心里默默地想,要是洛瑾喜欢现代的酒,那绝对不能领她去酒吧,说不定能喝到她破产。

这么想着,阵阵头晕又蔓延上来。

洛瑾微微一笑:“头晕么?”

苏镜瑶无力地点头,伏在桌上。

她酒量不小,和洛瑾比起来却还是差得太远。

时间越久,她就晕得越是厉害。

神智仿佛落进了深潭,不断浮沉,难以清醒。

洛瑾将她抱起来,带进房间里。

苏镜瑶往她怀里蹭了蹭,神智却是不清,似睡非睡。

洛瑾凝眸看了她半晌,忽然抬手一记敲在她后颈,苏镜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陷入了深睡。

梦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一轮圆月倒映潭中,水波轻晃,漾开粼粼波光。

“将血玉给我吗?”

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催促。

“为什么要给你?”她毫不退让,逼问。

“呵……”那个声音笑了笑,“你看……你看水底。”

她低头看去,神色忽然一凝。

水底禁锢着一个女子,黑发如一面旗帜般飘开,绯衣飘卷,冷月的光映着她苍白如死的面容。

那是……洛瑾。

“如何?”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低低地笑了,“不给我血玉,她就要死。”

不……

她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提醒自己,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觉得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那个声音幽幽响起,洞悉了她的内心,“你太天真了……”

她咬牙,将手指举到唇边咬破,紧接着,竟是一阵刺痛传来。

她会感觉到疼痛……难道这不是梦?

“拿血玉,来换她的命。”

苍老的声音这么说着,水下凭空伸出一只惨白的手,长剑抵上了绯衣女子的脖颈。

长剑微颤,眼看着就要割出一道血痕。

“只是梦而已!”她抬头呼喊,“你别想骗我!”

“是吗?”那声音讥诮道,“我想做什么,从没有做不成的,你怎么知道这只是梦而已呢?”

他循循善诱,继续幽幽道:“你在梦里会感觉到疼么?你难道真的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么?”

长剑轻吟,利刃上染了一丝血色。

“住手……”她低低道。

“不可能,”虚空里传来了反驳,“不将血玉给我,她就要死了,死在你面前,就像是你的父母曾经离你而去一样……”

“还有你的姐姐……所有人,都会离开你……只要你不交出血玉,连她也会死。”

“她……她怎么会死?”苏镜瑶踉跄了一下,喃喃。

“她当然会死,她再厉害,也只是凡人而已。”

水底的长剑微颤着,剑上染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闭嘴!”苏镜瑶惊恐地喊道,完全分不清她是在现实还是梦境,“我把血玉给你,别杀她!”

她听见那个声音笑了一下,炫耀般地笑道:“你看,我想做什么,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作者有话要说:  码了一晚上,捶捶肩,准备去睡觉

如果媳妇喝醉了,瑾姑娘采用的办法是,直接打晕+_+所以被人算计着要血玉了,出来混,不能拿别人东西,血玉总是要还的(。_ 。)

☆、chapter.67 计谋

中秋节的夜晚,十二点钟声敲过,苏镜瑶陡然从梦中惊醒。

梦里的一切还犹在脑海,惊魂未定。

洛瑾还没有睡,见她醒了,伸手打开了灯。

苏镜瑶脸色苍白,惊恐地望着她。

“怎么了?”洛瑾微微蹙眉。

“我……”苏镜瑶猛地抓住了她,确认眼前是有温度的活人,“我把血玉给他了……”

“他骗了我……我……”她低声喃喃,不知所措。

洛瑾果然没事。

那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她被骗了,却偏偏在关键时刻没有清醒过来。

“不必担心,”洛瑾拍了拍她的手背,“血玉凶煞,且通灵又认主,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留在身边,倒也不好。”

苏镜瑶垂眸不语。

那人这么想要血玉,想必这东西很重要。

虽然一时间看不到用途,可她微一松懈之下,还是被人骗走了。

“若是无事,那便睡罢。”洛瑾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两日就要动身了,不必为这些牵了心神。”

苏镜瑶点点头,关了灯挨着她躺下,心里却还是难以释怀。

两日后,四人一同启程,前往H市。

H市本也是旅游城市,临海环山,市内除了酒店,还开了许多客栈。

抵达时已经是下午了,她们找了间客栈住下,随意在街上走了走就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时,苏镜瑶和洛瑾也终于见到了司梦染提过的师妹。

朱芷珊脸色依然苍白,一双眼睛警惕而不安地打量着四周,腕上的蛊铃随着她的动作不断轻晃,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听完她所托的事和她的计划,洛瑾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几分把握?”

“七分。”朱芷珊微微一笑。

“如果他发现了呢?”司梦染担忧道。

“他没那么聪明,”朱芷珊摇摇头,“何况云蔓已经死了,他少了一个帮手,就更好对付了。”

苏镜瑶眼神一凝,猛地看向她。

云蔓?

她说云蔓?

“你认识云蔓?”苏镜瑶蹙眉。

“她是我的合租室友。”

洛瑾冷声问道:“那你可知八月二十九号晚上,她在何处?”

八月二十九号,台风来的前两天,正是有人在窗外弹起《九韶》的那晚。

“我不知道,”朱芷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不在家里,不知道去了哪。”

洛瑾眼里掠过一道雪亮的光,声音低沉而凛冽:“她可会弹琴?古琴。”

朱芷珊想了想,点头。

洛瑾微微一笑,示意自己问完了。

司梦染接了话,问道:“云蔓,是你那个室友?戴蓝宝石项链的那个女生?”

朱芷珊面无表情地答道:“是她。”

云蔓竟然死了?

司梦染蹙眉。

她还记得这个人,记得她脖颈上那串诡异的项链,还有她见到叶千湄时近乎惊恐的神情。

她思索的时候,身边的叶千湄忽然道:“云蔓是怎么死的?”

苏镜瑶犹豫了一下,简略地复述了云蔓丧命的前因后果。

朱芷珊漠然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朝夕相处的室友忽然死亡,她却一点都不加反应。

晚饭后,几人各自分开去做别的事,朱芷珊一个人走回客栈,在门口被一个男生拦下了。

“芷珊,”男生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灰色衬衫,面容倒还算清俊,他一直等在客栈门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晚啊,”朱芷珊白了他一眼,“才八点半而已。”

男生看了一眼手表,有些尴尬。

“吴浩,”朱芷珊忽然叫他,“云蔓死了,你知道吗?”

她语气平淡,面无表情,好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什么?”吴浩愕然,眼里却有冷意一闪而过,“她怎么死的?”

朱芷珊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死就是死了,她没有托梦告诉你死因?”

“你什么意思?”吴浩反问。

朱芷珊古怪地大笑起来,丢下他扬长而去。

凌晨三点,夜阑人静。

深夜的客栈里只有走廊上的灯光依旧亮着,所有住户都熄了房间里的灯,已经陷入了沉睡。

夜里的睡眠清浅而不稳定,洛瑾翻了个身,面向窗台。

寂静的深夜里,却有猫叫声无端响起。

猫叫声凄惨尖利,一声盖过一声,不多时又停了下来。黑夜里有一道影子划过,一只黑猫灵敏地跃过了屋檐,前奔几下之后一跃而起,落在了洛瑾房间的窗台上。

黑影挪动了一下,猫叫声再次响起。

暗夜里有黑猫出行,甚为不祥,代表着附近有鬼怪出没。

猫叫声没引来鬼魂,却惊醒了洛瑾。

她最恨别人无端扰她安眠,立时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乱摸,碰到了客栈里准备的纸笔,看也不看地直接拿起来,连笔带纸一起丢了过去。

她虽然没有完全清醒,对于方位的判断却异常准确。

纸笔砸到了蹲在窗台外的黑猫,猫惊叫一声,从窗台上跃了下去,不见踪影。

黑猫跃下窗台之后,黑夜里却真的有死而不甘的魂魄悄然出现,飘然靠近。

隔壁的房间里,司梦染挨着叶千湄,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微微睁开眼睛,觉得房间里越来越冷,想要完全睁眼,却又困得不行。

白天住到这间房里,她便感觉到了一阵的气息。

那气息阴寒古怪,但时有时无,她也不能确定,也就不好说什么,只好这么住下了。

但是此刻,却是明显地不对劲了。

梦里间,身边拂过一阵冷风,一个灰色的身影飘到床边,停住。

司梦染努力睁大眼睛,终于将这个身影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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