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17
苏镜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条甬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光线由暗转为明亮,竟是走到了一条长河边。
河水波光粼粼,以甬道出口处为源头,河水向前流出数米之后赫然向下,之后的河道绵延曲折,沿着甬道奔流而去,一眼望不见尽头。
河水呈现出深不见底的玄黑色,河岸两边有两盏长明灯的光辉映入河面,随着水流缓缓波动,映得水面晶莹剔透,宛如一块纯净的琉璃。
接连着的五条甬道都连到这里,这也意味着她们只能从这一条路走。
可是,眼前只有河流,哪里有路?
长明灯的幽光下,河上陡然出现了一叶小舟,舟上有摆渡人在撑船,手中的长篙稳稳地伸入水底。幽谧的昏黄光芒流泻而下,水流柔和,托着这一叶孤舟与舟上之人。它们凭空出现在水面上,像是被一只手凌空放下的玩具。
河上竟然会有人?
苏镜瑶愕然,看着那一叶孤舟划了过来。摆渡人放下了长篙,安然站在船上。
他披着蓑衣,头戴斗笠,身穿一身灰色长衣,脸被隐匿在青铜面具之后,只露出眼睛和口鼻。那双眼眸目光炯炯,沉定如冷泉之水,自有一种穿透红尘俗世的力量。
“二位,要渡河吗?”
摆渡人开了口,声音沙哑,仿佛是自带笑意一般,隐隐含着慵懒散漫之色,听起来像个中年男子。
他竟能与常人一样说话,这让岸边的两个人陷入了一阵犹疑。
在这座古墓深处,这个忽然出现的摆渡人,真的是活人吗?
洛瑾思索了片刻,沉稳地开口问道:“渡一次,多少金?”
摆渡人竖起一根手指,幽幽道:“渡一次,一条命。”
他的手上没有皮肤和血肉,只有森然白骨。
洛瑾冷笑了一下:“照你这么算,也赚不了几个钱。”
“河岸之彼是九曲地宫,怨灵万千,过去了也是死,倒不如将命留给我,还能保佑你来生投个好人家。”
洛瑾没有答话。
摆渡人剑她不会答,也不催促,只是兀自取了根竹制的鱼竿,挂上钩和铒,甩入了水中。
苏镜瑶看着他那双只有白骨的手,心里阵阵发凉。
须臾,鱼线一沉,摆渡人手上发力,将鱼钩抬出水面,钩上赫然挂着一条赤鱬,却与她们刚刚见到的不同,反倒与《山海经》里描绘的一样,人面鱼身。
摆渡人一手掐死了赤鱬,又翻出一柄雪亮的剔骨刀,切开了手里的人面怪鱼,撕下带血的鱼肉,送进嘴里。
也不见他如何咀嚼,就将鱼肉吞了进去。
洛瑾面无表情,苏镜瑶看得脊背发寒。
趁着他进食的这段时间,苏镜瑶拉过洛瑾,在她手里写道:“渡河吗?”
“拿一颗璇天珠,换一条人命。”洛瑾以武学秘法传音,回道。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再说罢。”
摆渡人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整条赤鱬,将鱼骨丢进了河里,又将带血的双手放到河水中洗净,再次问道:“想好了吗?渡河,还是原路返回?”
洛瑾冷冷道:“一颗璇天珠,换人命。”
“两颗。”摆渡人毫不买帐,“灵魂是极其珍贵的东西,一颗璇天珠还值不上那个价格。”
苏镜瑶偷偷瞥了洛瑾一眼,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把人推进河里。
好在洛瑾没有动手,只是将剑鞘一横,淡淡道:“加上这一颗明珠。”
“这东西很珍贵吧,”苏镜瑶低声说,“你舍得?”
“一颗明珠而已。”
摆渡人却有些狐疑:“这东西可是宝物。”
“千金万金也换不来人命。”洛瑾说着,扣住了剑鞘上的明珠,指尖用力,便将那颗散发着光泽的淡紫色明珠取了下来,连着以前得到的璇天珠一起,凌空抛向了木船。
摆渡人伸手接了,拉起来长篙,示意她们上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摆渡人撑起了船,木船随水流而去,飘飘摇摇。
古墓里掀起了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掠过水面,吹起层层波纹。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沿途的长明灯洒下幽光,唯照河中之一叶孤舟。
河道绵延不知尽头,摆渡人撑着船,看了一眼洛瑾手中的承影剑:“方才那些赤鱬,就是你杀的罢?”
“是。”
洛瑾冷漠地回了一个字。
“来到这地宫里的,定然不是常人,你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洛瑾冷冷道:“你先告知我,你又是怎么会在此处的。”
“你还想问,我是不是活人,对不对?”摆渡人目视前方,语气里有几分讥诮,“我只是这条阴河上的摆渡人,永生永世,不老不死。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前方的河道倾斜向下,摆渡人动作敏捷熟练,操纵着船只顺水而下,稳稳落到了平稳的河面上。
河水在这里变成了血红色,混浊不清,有几处还冒着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闻来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苏镜瑶向水面伸出手,指尖离河水还有五厘米的距离,就感觉到了某种灼热的气息,连忙又缩回了手。
“阴河。”洛瑾道。
“曾经有一千个人的血染红了这条河……”摆渡人叹息,幽幽道,“从此以后,它再也不能变得清澈,因为那是连接黄泉的水……”
阴河之水呈血红色,聚满怨灵。与平日里见到的江河溪流不同,阴河大多出现于古墓地宫之内,从地底泉脉深处流出,连接九幽黄泉。
人一旦落入其中,马上就会被河里的怨灵分食。
转过三道弯,木船停在了岸边。
岸上有一道向两边打开的石门。石门高有十五米,看起来十分沉重。门后露出一节玉石阶梯,再往下,就只剩下浓重的黑暗。
“这里就是九曲地宫的入口,”摆渡人放下了长篙,“自求多福吧,二位。”
他忽然森然一笑,取出了一颗鸽蛋大小的明珠,托在手中细看。
明珠通体血红,透亮而晶莹,放在长明灯的灯光下时,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有几缕黑气的不断缭绕盘旋。
“如果你们在地宫里死了,魂魄就会被囚禁在这里,永远不得解脱。”摆渡人注视着手里的明珠,微笑,“这是闯入地宫的惩罚。”
洛瑾只是冷笑了一下,牵着苏镜瑶走进了地宫里。
高大的石门在背后合拢,苏镜瑶骤然回头,只看见了摆渡人莫测的笑。
石门合上的瞬间,地宫里拂过一阵幽冷的风,只听一阵噼啪声响,地宫里亮起了惨白的光。
沿途的机关隔板依次放下,青铜浇铸的兽头伸了出来,每一颗头颅嘴里都含着一颗发光的宝珠,照亮了黑暗的地宫。
两人沿着玉石阶梯走了下去。
地宫里很潮湿,充满了水汽,在墙壁上随手一摸都能沾上满手的水珠。玉石阶梯也是同样的湿滑,苏镜瑶保持不了平衡,只能紧紧拉着洛瑾。
水珠一滴滴蜿蜒流下,在白色珠光的映衬下,墙上的水珠也反照出森冷的光线。
玉石阶梯走完,终于踏到了地面上,洛瑾忽然神色微变,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泥土,带着某种黏腻的质感,惨白的光芒在上面像水一般流动,看起来格外阴森。
苏镜瑶试着抬了抬脚。
还好,鞋跟上没有沾上那些暗红的泥土。
“应当是地宫里滋生出来的,”洛瑾打开手电筒,将灯光靠近那些泥土,仔细看了一会,“长年累月累积在此,才变成这般模样。”
确认这些泥土一样的东西应该没有危害,两人便接着往前走了。
苏镜瑶一路都看着沿途的青铜兽头,不禁咂舌。
这些青铜铸成的兽头,每一个都是上古传说中的神兽或是怪物。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龙生的九子赫然在列。还有白泽、夔、凤凰、麒麟、梼杌、獬豸、犼、重明鸟、毕方、饕餮、腓腓、诸犍、混沌、庆忌这类传说里经常出现的神兽,还有有一些她甚至辨不出名字。
这座九曲地宫里雕铸了这么多神兽,只是为了摆放照明的宝珠?
这古墓的主人出手如此不凡,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进到地宫里了,激动!终于要写到这个副本的核心……咳咳(☆_☆)每天都打开晋江……却没有看见评论和收藏……内心那叫一个崩溃,蓝瘦,香菇在这里_(:_」∠)_
☆、chapter.83 地宫
九曲地宫,蜿蜒曲折。
玉石铺就的道路时而向上,时而向下,两人循着路的方向,转过了九个弯口,来到了地宫最的深处。
九曲弯道过尽,眼前的道路陡然空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深渊之下是血红的阴河之水,只有一道三米宽的石路。深渊之上。在这一头遥遥望去,只见对面竟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墓室。
八宝琉璃,奇珍无数,黄金打造的物件堆满了宫殿,折射出耀眼的金光,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华贵之气,足以燃起每个九死一生来到这里的人心里的烈烈贪念。
深渊长有十丈,人力无法跨越这么长的距离,唯一的通路,就是这条青石铺就的路。
路面上刻满了雪莲花,一共十八朵,每一朵都极其美丽,栩栩如生。
然而,这十八朵雪莲上却溅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红的色泽盘绕在美丽的花瓣上,透出森冷的气息,诡谲无比。
这显然是从前来过的人留下的。
十八雪莲,步步夺命。
不知曾有多少人死在了这条刻着十八朵雪莲的道路上。
“这其中定是自有其走法,”洛瑾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了碰第一朵雪莲花,“若是走错了,必死无疑。”
“从这里摸索不出什么规律。”苏镜瑶叹了口气,“以前死在这条路上的人,肯定也不少了。”
十八朵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染着血迹,让它们几乎变成了十八朵血色花。
每一点血迹,都代表着前人的命。
“不知晓走法,或许可以从旁侧过去。”洛瑾低下头,仔细看着眼前的青石路。
每一朵雪莲最外围的花瓣之间都有空隙,只是狭小得甚至不容人立足。
“可以走吗?”苏镜瑶不放心,“这么一点……”
“信我便是。”洛瑾不给她考虑的机会,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身形凌空腾起,宛如御风而行般轻敏地跃到了对面。足尖只点地三次,每一次都准确地落在了两片花瓣的间隙里。
落地之后,苏镜瑶顺势牵住了她的手,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座堆满珠宝的墓室,在深山里被开凿出极其宽阔,天花板下挂着青铜的长明灯,相对的两面墙壁上是黄金打造的柜子,柜门敞开,露出里面的各种无价珍宝。地上摆着的是沉香木的软榻,上面铺着水一般的冰绡,明亮的各色宝石和珍珠镶嵌在软榻的边沿,流转出微光。
来到这里,简直像是进了传说里的龙宫,那些珠光宝气的奇珍晃得人睁不开眼,苏镜瑶不由得惊叹一声,松开了洛瑾,走近了黄金的柜子。
她经营古玩,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奇珍异宝。
“真好看……”她轻轻赞叹,水晶美丽的光芒折射在她脸上,映出梦幻般的颜色。
洛瑾眼里也有惊叹的光,却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四周,眯了眯眼睛。
虽然惊叹,但谁也不敢伸手拿起一件宝物,生怕这里面就连着什么机关暗器。
苏镜瑶深深吸了口气,道:“往前走吧,在这里……简直像做梦。”
这间墓室如一座宫殿一般,像是光怪陆离的梦。
她怕看着看着,就入梦了。
洛瑾应了一声,走过来重新牵起她的手。
墓室连向两个方向,一边是刚刚走过的深渊,一边连向一条甬道,没有灯光,不知通向何处。
两人向甬道走去,身形很快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
甬道不长,尽头连着的是另一间墓室。
这间墓室比刚才的小上许多,两边连通,陈设也显得极其质朴,只有一排人俑立在墙边。
有眉清目秀、优雅大方的仕女俑,亦有凸目大耳、姿态夸张的人物立像,或是手持长戟的士兵,提着宫灯的侍婢,抑或是手捧杯盘的仆从……每一座都宛若活人,无比生动。
耳边忽然有猎猎风声响起,一声暴喝从背后传来。
苏镜瑶回过头,顿时脱口惊呼道:“饕餮?”
人脸羊身、通体朱红的猛兽从甬道的黑暗中掠出,掀起的狂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只饕餮陡然扑出,四足凭空而踏,身形掠过虚空,每走一步都在虚空里踩出一朵火焰般的红莲。
洛瑾蓦然转身,反手拔剑,承影剑挥出一片冷光,剑尖格住了猛兽的獠牙。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本该不会动弹的人俑竟同时活动起来,向她们张开了嘴。
黑而细长,如发丝一般的黑色长丝从它们口中伸出,这些长丝竟是湿漉漉的,沾着血珠,像是刚刚浸过血水。
洛瑾在和饕餮缠斗,苏镜瑶拔出匕首,利刃斩向那些袭来的长丝。
人俑变换了位置,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一簇长丝卷住了背包的带子,往回一收,背包就断了一边。
苏镜瑶干脆将背包丢在地上,转身应付那些伸来的长丝。
刀刃斩下,长丝的断口处喷出了血,有些缩回了人俑口中,有些越深越长,不顾一切地扑来。
两人分别陷入了血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洛瑾的剑闪电般落下,抵住了饕餮的额头就再也难以刺入半分。朱红色的猛兽不断地咆哮,张开了血盆大口,獠牙咬向洛瑾的手,口中同时喷出烈火。
洛瑾立刻抽剑急退,用剑气护住了周身,眼看赤炎烈焰就要烧到眼前,她陡然将剑刃下压,借力一跃而起。
剑光横空,矫若游龙惊起,凌厉的剑气压过了烈火,搅起了剑风,瞬间将所有的火焰熄灭。
洛瑾的脸色苍白得不似人样,她抬起手,趁着苏镜瑶分神对付长丝,无暇顾及的当口擦去了唇角的一丝血迹。
饕餮却容不得对手分神,它大吼一声,以无比迅疾的速度扑了过来。
那一刻,整间墓室里都掀起了狂风,饕餮踩着红莲前行,獠牙毕露,势崩雷电。
饕餮的动作太快,洛瑾受了伤,一时躲闪不及,好在她多年历练累积下来的本能反应还在。眼看那利齿就要洞穿她的心脏,她凭着此刻最快的速度偏身想躲,但身形依然迟缓了一瞬。
猛兽的獠牙咬住了她左边的肩头,利齿穿透血肉,上牙和下牙咬合在一起。
洛瑾眼里骤然闪出被逼到绝路时的狠绝神色,她骤然出剑,承影剑如惊电般祭出,剑尖抵制了饕餮的脖颈。
显然是无法再将剑刃刺入一步,她眼里划过一道冷光,调动内息,硬生生用内力将剑气逼出。
凛冽的剑气化作一道有形的利刃,唰地一声刺穿了饕餮的脖颈。
饕餮负痛咆哮,松开了咬着她肩头的利齿。
洛瑾几乎是摔在地上,很快又以剑拄地站了起来。
饕餮暴喝一声,口中喷出烈火。
洛瑾挥剑前封,以剑气护住周身,但那灼热的气息还是烧得她脏腑一热,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镜瑶见她受伤,刹那间只觉得心胆俱裂,脸上没了血色,心神一散便再难躲开长丝的攻击。一簇乌黑的长丝凌空扬起,带着强劲的力道,打在她的脊背上。
像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苏镜瑶站立不稳,被那极劲的力度推得几乎跌倒。背后剧烈地疼,她甚至可以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虚空里传来一声呼哨,人俑齐齐转过了身,长丝缩回了嘴里,重新变成死气沉沉的模样。
饕餮从嘴里喷出气来,忽然转身一跃,踏着虚空里开出的红莲奔向了地宫深处,转瞬就消失不见。
地宫里安静下来。
洛瑾缓缓走过来,一边轻轻咳嗽着,咳出来的血溅满了前襟。苏镜瑶眼睛红了,想把她扶到一边坐下,背后的伤口却是一动就痛。
洛瑾先揽住了她,将她带到没有人俑的角落里。
两个人都精疲力尽,苏镜瑶挣扎着伸手想看看洛瑾的伤势,被她用力一按肩头,只好收了动作,静静地伏在她腿上,任洛瑾拿了她的匕首,割开她背后的衣衫,又拉过背包拿了东西,开始处理伤口。
洛瑾冷定的眼眸里闪着粼粼波光,她动了动嘴唇,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她一开口,牵动了内息,就会控制不住地咳嗽。在内息平定之前,还是尽量少说话,未免苏镜瑶忧心。
苏镜瑶背上的伤口狰狞可怖,洛瑾拿着棉签的手微微一颤,很快又归于平静。
染血的棉签一根根被废弃,洛瑾肩头被利齿咬穿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却浑然不觉,仿佛已经习惯了伤痛。
她看着眼前的人,听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摇晃着,动摇着她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念。
从十八岁入江湖闯荡开始,多年的历练加上幼时的经历,她的心也早就变得和剑一样冷。
她不畏惧死亡,只身出入刀光剑影之中也不曾害怕。
若是有人比她强,要杀了她,那么就取了她的项上人头便是。
她只服比她强大的人。
因为她不怕死,孑然一身,坦坦荡荡,正是因为无所畏惧才能潇洒无束,出入险境时也不刻意爱惜自己的性命。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
她死了,苏镜瑶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啊,打的好嗨!感觉副本难度不够_(:_」∠)_虐完了这对,该虐另一边了( ̄▼ ̄)
☆、chapter.84 宫殿
洛瑾低垂着眼眸,手上动作不停,心里的思绪也一直旋转。
失去一个重要之人的苦痛,她不是没有尝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拒绝对别人付出感情,视承影剑如生命,茕茕孑立,独自行走。
既然这样痛苦,又怎么忍心让她去体会?
母亲死于寒疾,她唯一的亲人最终还是离她而去,从此阴阳相隔。她曾以为自己终究会死,却又遇见了师父。
然而,师父也丢下她去了九冥。
十九岁那一年,她遇见了伊瑶,对方带来的温暖如梦似幻,像是雾气一般缥缈。
最后,这唯一的一点温暖也被命运之手攫走。从此以后,她只能一个人活着。
年幼时的经历养成了她冷漠桀骜的个性她一直吝于付出真正的感情,因为她害怕失去时的痛楚。她行走江湖多年,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在她的世界里停留过的,却只有几个人。
她始终不曾感觉到安心,刀光剑影的世界容不下软弱,她从不对任何人示弱,无论是在谁身边、身处何处,都必须要握紧承影才能感到安定平和。
一柄不会说话的剑,就是她唯一的倚靠。
伊瑶曾经给过她短暂的温暖,转瞬之后却又匆匆与她长离。
伊瑶失踪之后的几年间,她迎着风雨走遍江湖路,承影剑斩下一片血腥的世界,再也没有人走进过她的视线。
直到她在现代遇到了苏镜瑶,才感受到了真正令人安定的力量。
她不用时时刻刻握紧承影,也能觉得安宁,她可以真心信赖对方,放下戒备,自由而安心。
即使对方并不是那么强大。
这样的人,在这世上,也只有唯一的一个罢
也许这就是缘分罢。
所以,她必定要珍惜这一点温暖,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人。
万千思绪之中,她替苏镜瑶包扎好了伤口。心神一松,一直凝聚在双手上的力气顿时就消散殆尽,左手垂了下去,因为被伤了肩头的血脉而无力动弹。
苏镜瑶疼得脸色发白,但还是迅速爬起来,解开洛瑾的衣衫,拿了消毒纱布覆在伤口上。
饕餮的利齿穿透了肩膀留下的伤口形容可怖,鲜血沾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刺眼。
伤口很深,苏镜瑶按着纱布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思量着对策。
如果止不住血……可能就只能缝合了。
苏镜瑶咬着牙,心情难以平静。
她刚刚亲眼目睹了所有景象。
若不是洛瑾及时躲开了,饕餮的獠牙就会穿透她的心脏。
“我后悔了……”苏镜瑶低声说,“我们不该来这里。”
“若是不来,就当真只能坐以待毙了。”
“就算来了,也什么都查不出来……”苏镜瑶喃喃叹息,“你还伤的这么重……”
最后一句话带了颤抖,轻飘飘地落下。
洛瑾只是一笑。
“我不想让你……置于危险之中。”苏镜瑶垂着眼眸,最后几个字在喉中几乎磨出血来,带着十万分的坚定。
她虽然平时表现得沉静,骨子里却是十分坚毅而倔强的。
“好,”洛瑾难得温柔地笑了一下,轻声许诺,“我会尽力避开危险,不会死。”
苏镜瑶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转而又郑重道:“那我们都得保护好自己,等这些事完了,要完好无损地活着。”
洛瑾的神色分外凝重,她将右手按在流血的左肩上,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沉声道:“我答应你。”
这是江湖人订立生死盟约时的姿势,这样的约定一旦立下,那就是天翻地覆也不会变更。
苏镜瑶欣然笑了,低头去看手里的纱布,发现血已经快要止住了,不由得有些诧异。
饕餮的獠牙十分尖锐,又是穿透了整个肩膀,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能够止血?
她犹疑地思考着,忽然瞥见洛瑾发间映出一点旋转的金色光芒。
是那颗七芒星?
它又开始转动了吗?
苏镜瑶有点紧张了,同时见到伤口处渗出的血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止住了,只留下了一线血红凝聚在伤口上。而洛瑾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正在调息,脸色也正常了不少。
苏镜瑶再次抬眼去看,那点金光已经消失了。
她开始给伤口消毒,心里疑虑重重。
那颗七芒星,难道可以减缓洛瑾身上的伤病?
这应该是术法吧?又是谁会这样费尽心思来保全她的性命?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洛瑾,见她依然闭着眼睛在调息,就保持了沉默,专心给她包扎伤口。
这颗七芒星的存在,洛瑾从来没有提起过。
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苏镜瑶蹙着眉,缠好了绷带。
洛瑾睁开眼睛,道:“换身衣服,收拾好就走。”
苏镜瑶知道这里危险不宜久留,顺从地应下了,翻出了干净的衣服,小心地换上。
洛瑾换了一件绯色的衬衫,绯红的衣领衬着她的脸,让她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清冷,倒是掩去了她身上的几分倦意。
苏镜瑶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心里却有些苦闷。
她不忍心让洛瑾受伤,那些幕后的人和古墓里的怪物,却不会有一丝容情。
直到洛瑾整理好了背包,似笑非笑地望向她,苏镜瑶才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向甬道走去。
这一段甬道很短,很快就变成了向下的台阶。
台阶有九十九节,走得人生无可恋。
当下行之势停止时,眼前陡然跃起了火光。
在这个空间的四个角落里,都有女婢形象的人俑静静矗立,手中举着宫灯,火光就是从灯里透出,从微弱到明亮,越烧越旺。
刚刚走下来的时候还没有光线,不知为何,当脚步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之后,这些光芒就亮了起来。
苏镜瑶站住了脚,有些惊叹地打量着这个墓室。
这里已经可以称作一间宫殿。
它在深山里被开凿而出,呈四方形,长宽各有三十丈,高得看不见穹顶,墙上开着一道金色镂空花的门,微微虚掩着。
这里的陈设,完全就是一间宫殿的布置。
不知是什么木材做的长桌,铺着冰绡织的桌布,桌布的流苏边垂下叮当作响的玉胜,流转出水一般的光泽。
长桌上摆着玉制的杯盘勺箸,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摆满了整张桌子。
钟和鼎陈列在一边,玉盘上竟然还有彩陶烧制的珍馐,还上了色,每一盘都是精致万分,鲜美无比,几乎可以闻到食物的香气。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瓷器、陶器、青铜器,摆满了墙边,每一件都做工精致,花纹繁复而不凌乱,色泽处理得恰到好处。
不仅如此,长桌边还有坐在木椅上的人俑,有些手中举着玉箸,有些端着酒器,有些伸手去夹盘中食物,仪态万分,栩栩如生。
包括长桌边的仆从、护卫在一边的侍卫,也是人俑的形态,五官清晰、动作鲜明,甚至连衣摆上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宛如生人一般。
“这座古墓的主人到底是谁啊……”苏镜瑶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这么大的场面……”
如果是考古人员发掘了这座古墓,看见这样的景象,一定会惊喜不已。
如此恢宏的场面,将一幅宴饮图活生生现于世人眼前,令人为之惊叹。
“如此盛景,墓主定不是简单人物。”洛瑾观赏着周围的情景,沉吟着叹道。
如此珍馐玉箸,钟鸣鼎食,这位墓主,究竟是拥有什么身份的人?
从这座古墓里处处出现的雪莲花来看,这古墓的主人,与她们第一次进入的那座古墓里埋葬的“王妃”应该来自同一个部族。
可雪莲来自北方,古人向来留恋故土,属于同一个部族,就应该会葬在接近的地方,怎么会把自己的墓四处修建?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部族?
他们喜爱雪莲花,以三爪黑龙为信仰,敬畏镜像,却又有如此足可敌国的财富,在古墓里驯养诡谲的怪物,封印冥灵、束缚活人。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她们现在所了解的太少,根本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只得作罢。
看过了整间宫殿,两人又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了下一间墓室。
这间墓室与刚刚的宫殿一样大,但其中的陈设实在太少,显得空旷寂寥。左上角的墙边开了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入口。其中两面墙上绘着壁画,另一面墙上写着一行字。
那行字像是用血写成,呈干涸的血红色,每个字下都拖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一行字汇聚在一起,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
那行字是用甲骨文写成,苏镜瑶看了半天,终于辨认出它的意思。
----以吾之血,镇星辰万古,佑我族永世繁盛。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在这行字里感受到了俯瞰苍生、气吞山河的高慨,不由得肃然起敬。
“好大的口气,”洛瑾肃然道,“应当是个帝王。”
苏镜瑶考虑了一下,认同了她的说法。
如此恢宏的墓葬,足可敌国的财富,还有宫殿里人俑组成的一幅钟鸣鼎食的宴饮图,加上这行血字,这古墓的主人,身份必然不会低。
这样的豪气,几乎可以信走璇玑、翻覆天地,这位古墓主人生前,究竟有过怎样的功绩?
作者有话要说:0
☆、chapter.85 重瞳
望着那行鲜血写下的字迹,洛瑾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敬畏的光芒,她肃然而立,神情沉而郑重。
苏镜瑶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番,依然想不出这位帝王有可能是谁。
在她的认知里,历史上从没有过这样的一个民族。
然而,以天地之大,六合之远,她所了解的东西也不过沧海一粟。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从古墓里的陪葬品来看,这位帝王应该活在商周时期,或者更早。
甲骨文最早出土于殷墟,属于上古汉语,有可能在商朝以前就已经存在。相传在尧舜禹时代,人们已经开始浇铸青铜器,陶器则是更早的发明。
纵观她所知晓的历史,那个时代没有哪个民族会喜爱雪莲花,又奉黑龙为图腾。
这位墓主,会是哪个民族的王?
苏镜瑶心里琢磨着,转身去看那些壁画。
壁画绘满了一整面墙,经过了千年时光竟然没有斑驳脱落,反而色彩鲜艳,像是刚刚画上去一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
壁画的卷幅虽然长,但画的都是大场面,光是场景就占了很多空间,要是按照真正有人物出现的篇幅来算,也只有四幅画而已。
第一幅,是风雪中舞剑的锦衣少年。
周围的背景是茫茫白雪,天寒地冻,少年面罩青铜面具,手执长剑,长身玉立,步履若飞,一身黑袍临风飞扬,看得出他正值意气风发之时。
画师的技艺很是高超,连少年衣袂上绣的黄金龙纹都画的清清楚楚。
第二幅,画的是三尺黄金台上的王者。
黑袍的帝王面戴黄金面具,立在三尺高的黄金台上,高举权杖,长袍广袖猎猎飞扬,巨大的三爪黑龙盘旋在半空中,向他俯身低头。
台下,臣服于他的人跪了满地。所有人一齐低头,俯首称臣,没有人敢直视高台上的王者。
第三幅画,是鲜明生动的狩猎图。
画面上正值秋季,万物萧瑟。
广阔的原野上,黑袍的王者勒马拉弓,锋利的羽箭对准了前方的野兔。骏马长嘶人立,前蹄腾空,他却能在马背上自如开弓出箭,足可见其实力之强。
在他身后,还有一群同样挽弓在手的人,那群人四散开来,姿态各异,神色专注,都在寻找着周围的猎物。
画上迸发出的蓬勃之气穿越了千年时光,凝聚在色彩与线条之间。
第四幅,画的是更盛大的场面。
黑袍帝王立于山巅之上,振臂高呼,手中长剑直指苍天。剑尖所指之处,九天之上风起云涌,日月并升。三爪黑龙盘旋在他身边,万丈光芒笼罩着黑袍的王者,天地间的所有生灵都纷纷赶来朝觐,猛兽匍匐在山巅之下,百鸟旋绕在流云之上。
即使只是壁画,都能令人感受到那令众生臣服的力量。
风云聚散,万民臣服。
这样的力量……这位墓主究竟是谁?
苏镜瑶将手按在石壁上,隐隐听见了风云齐聚的声音。壁画里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忽然,她的手一震,迅速收了回来。
苏镜瑶愕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有血……竟然有鲜艳的血水,从石壁里渗透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她陡然觉得心里发寒,周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的……
就是那种感觉……
有人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空茫而诡异……就这样看着她……
苏镜瑶不敢抬头,也不敢动弹,只是静默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她听见了承影剑出鞘的声音,洛瑾显然也发现了危险。
她低着头,凭借自身通透的五感去感知身边的一切。
那双眼睛在动……
它移开了一寸……
苏镜瑶猛然抬头,直直对上了一双眼睛。
她就站在第二幅画前,画里的人位置比她要高,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画里那位王者的面具后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所在的地方被移开了,那个位置露出了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眸,居高临下,就这样盯着她,看见她抬头,便微微转了转眼珠。
“唉……”
有人在石壁后面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眼睛缓缓挪开了。
石壁后传来簌簌的响动,壁画上王者原本的眼眸被推回了原位,重新和原来的壁画嵌合在一起。
“记得不要去那里……”石壁后传出幽幽的声音,森冷而诡异,不带一丝人的气息,“去了……会变成壁画的啊……”
“千万不要去……
“记得了吗?一定要记住啊……
“你知道壁画为什么会流血吗?……因为里面装着的……都是鲜活的……”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石壁后传来一阵沙沙声,似乎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行走。
苏镜瑶倒退三步,再看眼前的壁画,却只感觉到了沉而诡谲的冷意。
壁画上还留着一丝血迹,沾在黄金台下,令人触目惊心。
承影剑弹回鞘中,洛瑾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黑袍帝王的眼睛,微微蹙眉。
苏镜瑶从背包里取了纸巾,擦掉手上沾着的血。
“我们走吧……”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颤,“这壁画太可怕了……”
壁画为什么会渗血?
石壁里面,对她说话的,究竟是不是人?
那样诡谲而森冷的声音,飘忽不定,不带一点人的气息,隔着一层石壁吐出模糊不定的忠告,冰冷的气息似乎可以喷在她脸上。
苏镜瑶越想越怕,又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洛瑾,却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古怪。
洛瑾站在壁画前,微微低着头,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垂落的长发遮住了脸颊,只依稀看得见她的面容苍白而沉冷,她将右手放在耳边,似乎在侧耳细听着什么,指尖却是在微微发颤。
苏镜瑶试探着唤了她一声,洛瑾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清冷的眼眸向她看来。
她这一眼看来,竟惊得苏镜瑶心里蓦然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
她隐约看见,洛瑾的眼睛里,有一双重瞳。
洛瑾看着她的时候,那双重瞳也在注视着她,眼神深邃如海。
重瞳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时间太过短暂,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楚。
如果那真的是一双重瞳……
中国历史上有许多“重瞳”的记载。重瞳即“一目两眸”,也有人认为是“白内障”。古代相术认为重瞳是一种异相、吉相,象征着吉利和富贵,往往是帝王的象征。
但一双重瞳骤然出现在洛瑾的眼睛里,却只是传递出森森寒意,诡异无比。
苏镜瑶不敢多想,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洛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道:“有人在说话。”
苏镜瑶一怔,仔细听了听,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更不用说话语声了。
洛瑾此刻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她盯着苏镜瑶,目光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地方,眼神凝聚在虚空里的某个点上,看起来却又有几分空茫。
她此刻的模样,很像鬼片里面刚刚发现家里有异常的女主角。
洛瑾一直是镇静而淡漠的,从没有过这样的表现。
苏镜瑶也不敢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站着,观察她的反应。
如果洛瑾真的听见了什么,她此刻的模样会不会与那双重瞳有关?
须臾,洛瑾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恢复了常态。
“无事,我听错了。”
苏镜瑶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催促她快些离开,但心里仍有疑虑。
洛瑾是耳力极好之人,向来又镇静沉着,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听错了”这样的问题,还为此如此失态?
苏镜瑶跟着她走向这间墓室里唯一的出口,心里疑虑重重。
走到出口前,她忽然感觉到身边掠过一阵冷风。
墓室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活动起来。
有人在说话。
这一次,是真正的人声,幽冷而阴森。
“以汝之血,为杯中之美酒……”
洛瑾骤然转身,承影剑脱鞘而出,划出一道冷光,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和剑刃相互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阿瑶,退开!”
洛瑾突然冷喝一声,苏镜瑶下意识地闪身一避,只听耳边一阵破空之声炸响,一支羽箭激射而来,钉在她身边的墙壁上。
如果不是她刚刚躲得及时,羽箭就会直接穿透颅脑。
苏镜瑶惊出一身冷汗,凝神看去,见到壁画上狩猎的人活动起来,纷纷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弓和箭。
那些人面向着她,羽箭也是从他们手中飞出,竟是直接从壁画里飞射而出,直直地向她们飞来。
羽箭的大小,也和普通的箭一模一样。
第三幅画上,除了勒马开弓的帝王,其余的人都变动了位置,一同面向画面之外,张弓搭箭,像是要将古墓里的闯入者射杀箭下。
在最开始的三支羽箭飞出后,他们都没有动,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停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指令。
“以汝之血,为坛中之清水……”
那个阴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声音在墓室幽幽回荡,激起层层回音,完全掩盖了它的位置,令人听不出它来自何方,也辨不清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