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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26

作者:影宓/白椤 当前章节:1464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6:24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26

司梦染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下床,叶千湄的声音突然响起。

“出什么事了?”

她早料到叶千湄肯定会醒,也不惊讶,只是简短地答道:“芷珊出事了,我得去帮她。”

叶千湄转头看了一眼闹钟,也起了床。

“我也去。”

两人赶到朱芷珊家,只见到屋门半开,屋里一片狼藉,还有诡异的磨牙声传出。

云蔓死了之后,朱芷珊没有搬走,一个人继续住在这间小屋里。

云蔓生前跟她的感情不深,她的死似乎对朱芷珊没有什么影响,也许于她而言,不过就是少了一个室友而已。

两人闪身进入屋中,只见到屋内茶几翻倒、杯盏和书本滚了一地,不知是什么东西碎了,留下的玻璃碎渣散在翻倒的茶几边。

沙发被推到了窗边的位置,朱芷珊匍匐在沙发移开后露出的空地上,一动不动,腰间有一道伤口,还在流血。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但诡异的磨牙声依然不停,还在绵绵不断地传出。

有什么东西就躲在客厅里,在她们看不见的位置。

叶千湄辨认了一下声音传出的位置,从地上捡起大块一点的玻璃,挥手往窗边掷去。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窗帘被一只手撕扯下了一半,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沙发后一跃而出,扑到地上。

那是一具骷髅。

只有白骨,没有血肉的骷髅。

骷髅缓缓扫视一圈,却没有动手,而是弯下腰去,四肢都按在地上,弓着背寻找着什么。

司梦染在门边看着,见到它伸手抓起了一只爬过的黑色小虫,然后丢进了嘴里。

那是蛊虫。

骷髅捏起了地上的蛊虫,直接塞进嘴里,森森白牙开合几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蛊虫就不见了。

它分明没有内脏与皮肉,外人却看不见蛊虫究竟被吞到哪里去了。

骷髅像是没看见门边的两个人,兀自寻找着地上的蛊虫,在房间里四处爬行,不一会就爬到了餐厅。

司梦染趁机悄然进屋,扶起朱芷珊,给她的伤口简单止血,又喂了一粒药进口中。

朱芷珊终于醒转,一眼看见她,慌忙抓住了她的手。

“别怕,”司梦染轻声安抚道,“那骷髅,是怎么回事?”

“它……”朱芷珊声音发颤,看了一眼爬到餐厅的骷髅,“我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它很强……它把我蛊都吃了……”

司梦染心中一凛,接着就见到骷髅突然转过了头,空洞的眼睛里竟然倒映着昏暗的灯光,透出森森冷意,杀意凛然。

紧接着,骷髅猛然跃起,利爪张开,扑向朱芷珊。

朱芷珊尖叫一声,腕上蛊铃狂响,她下意识不停地往后退避,司梦染只得拔刀迎上。

她一刀挥出,挡住骷髅伸来的利爪。

骷髅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扑。它的臂力出奇地大,司梦染一时不防,被它推着倒退了一步。

骷髅的力气太大,她完全挡不住,却又不能松手,那骷髅见她不肯松手,突然往前一扑,白牙张开,一口咬在刀刃上。

司梦染大惊,连忙后退,一边用力拔刀。刀刃从骷髅牙间滑过,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她抽回了手中。

锋利而坚韧的刀刃上,竟然留着两排牙印。

骷髅下一秒就冲了过来,越过她直扑向朱芷珊,五指并起,利爪如刀,从她腰间的伤口上狠狠划过,巨大的冲力将她撞到了窗边。

朱芷珊拦腰撞在窗台上,腰间伤口裂开更大,鲜血四溢。她滑落在地,紧接着就昏迷了。

骷髅一转头,又冲向司梦染。司梦染躲闪不及,被它一掌拍在胸口,身形往后倒退数步。

叶千湄闪到它身后,抬手挥刀,刀刃劈在骷髅肩头,却没能留下伤口,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骷髅蓦地转过身,双手扣住叶千湄的手腕,往外一翻,让她被迫松手,手上的刀脱手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骷髅双手一翻,以极快的速度将叶千湄摔了出去。

它的速度快得人眼都看不清楚,叶千湄还没来得及还手,整个人就被它摔到了墙上。

骷髅的力气很大,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只觉得脏腑间血气翻涌,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司梦染大惊,就见那骷髅又转向她,以同样的手法将她一并摔了出去,丢到窗边。

解决了这三个人,骷髅继续匍匐下去,在地上寻找蛊虫。

司梦染跌在地上,右手在窗台边撞出了血,随身的手机也跟着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下,屏幕裂开了一条缝隙。

司梦染看见手机,目光微微一亮。

没有人知道骷髅还会不会对她们动手。但它如此强大,如果再不找个人来帮忙,只怕她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唯一有可能对付这具骷髅的人,她只能想到洛瑾。

司梦染咬牙挣扎了几下,探手摸到了手机,流血的手颤抖着划过已经碎裂的屏幕,点进了联系人页面。

她没有洛瑾的手机号,那就只能找苏镜瑶了。

反正这个点她们俩要不在一起,那才是不正常。

二十分钟后,骷髅吃完了地上乱爬的蛊虫,突然转过头来,白牙微张,空洞的眼眸里透出森然杀意。

朱芷珊昏迷不醒,叶千湄也一动不动,司梦染还有点神智,却疼得动弹不得,心里寒意更甚,眼看着骷髅就朝她爬了过来。

半开的屋门被人猛地推开,洛瑾出现在门口,反手就关上了门,接着转瞬就到了骷髅身后。

骷髅立刻转身,一跃而起。

洛瑾手腕微动,承影剑迎面刺去,贯入骷髅的胸口,接着又上翻挑出,凌厉的剑气划过骨骼,将坚硬的白骨割出了一道裂口。

骷髅张开嘴,十指如锥,腕骨倒转,生生转过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刺来。

洛瑾微微移步,承影剑凌空劈去。

屋中掀起一阵凛冽的剑风,骷髅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洛瑾身法极快,承影剑剑光如电,不断破空而去,割裂骷髅的骨骼。

五分钟后,骷髅被劈得支离破碎,白骨四散,洛瑾只在腰侧被划了一道伤口,鲜血浸上了衣衫。

她确认骷髅已死,才开门让苏镜瑶进来。

苏镜瑶先瞪了她一眼,才进到屋中。

看见屋内支离的白骨,她再转头看了洛瑾一眼,微微蹙眉。

洛瑾现在看起来挺好,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明显是打斗中身体又有消耗。

“这东西多危险,你一个人万一不行怎么办?”

“那你来了,不是更危险?”

两人在屋内清出一块空地,将唯一还有神智的司梦染扶起来。

司梦染自己调息,吞了伤药平顺了气血,又将另外两个人救醒。

洛瑾走到朱芷珊身边,低头看见她腕上除了蛊铃,还有一只白玉镯,目光顿时一凝。

玉镯清明剔透,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刻着一朵的雪莲花,精致无比,几乎与她腕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腕上的那只玉镯上,雪莲花的向外绽放的,而朱芷珊的这只玉镯上,雪莲花却是凹陷下去的。

尽管如此,这朵雪莲依然十分精美,栩栩如生。

司梦染在朱芷珊身边帮她处理伤口,洛瑾顺势坐在她面前,指向她腕上的玉镯,问道:“这是从何而来?”

朱芷珊不明所以,低头一看,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在家里翻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觉得好看就戴上了。”

旁边的三人闻言都看了过来,只见洛瑾伸出手去,将她腕上的玉镯与朱芷珊的并排展示。

“它们……”苏镜瑶在旁边犹疑道,“是不是可以合在一起?”

“这是你什么时候戴上的?”司梦染问。

“今天下午。”朱芷珊如实回答。 

“你最近还遇上什么事吗?”司梦染接着问。

“没有。”

洛瑾眸光一凝,心里已有了猜测。

想来,应该是这玉镯引来了骷髅。

朱芷珊下午刚刚戴上它,骷髅晚上就突然而至,这一定不会只是个巧合。

再说了,她既然没有惹上什么事,家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一具骷髅?

洛瑾将玉镯摘下来,与朱芷珊取下的玉镯对在一起,一外一内两朵雪莲果然相互嵌合在了一起。

只听“嗒”一声轻响,朱芷珊的玉镯竟突然自动断开,裂成两半,一卷小小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小师妹能活这么长呢?因为她总是惹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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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6 客栈

那一小卷纸看起来很旧了,通体泛黄,边角微微翘起。

周围几道视线都落在它身上,仿佛要将它钉穿。

洛瑾伸出手,将那纸张展开铺平。

客厅昏暗的灯光下,纸张被缓缓铺开,洛瑾手指一动,压住了相邻的边角,让它不至于再次卷起。

纸上内容也完全曝露出来。

那是一张地图。

但却不是现代的地图。

“是北宋的地图,”洛瑾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微颤,隐隐有几分激动,“不会错的。”

这张地图,属于那个她怀念无比却再也无法归去的时代。

纸张很小,地图差不多占满了纸上所有空间,只描绘出了北宋疆土完整的轮廓,并没有一一标上地名和其余的山川水泽。

地图上,只标出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如今的开封,往昔的大宋都城汴梁。

还有一个,只点出了地点,没有标上名字。

从方向上看,这个无名的地点位于北方。

洛瑾辨认了片刻,忽然道:“这里应当是清澜镇以北,至于具体在哪,就无法得知了。”

“确定吗?”叶千湄道。

“不会错。”洛瑾伸手一指,“汴梁位于此处,从方向上看,这无名之地位于北方,它周围并未标出的大多地点都能与如今的地图对应。由它再往南一些,就是清澜镇。”

朱芷珊不明白她们在谈什么,也没有什么兴趣,目光空茫地看着虚空,沉默地想着自己的事。

“这就很奇怪了,”苏镜瑶沉吟道,“玉镯是我店里收到的,一般有些东西都来历不明,这玉镯也是如此。”

朱芷珊听见玉镯两个字,才回过神来,接了一句:“我的这一只忘了是哪里来的,好像一直都丢在家里,今天下午收拾东西才翻出来的。”

司梦染看了一眼地图,蹙眉:“清澜镇已经是很北的地方,再向北走,不就是古时候的苦寒之地吗?”

苦寒之地?

洛瑾垂眸看向两只玉镯上相互嵌合的雪莲花,目光微冷。

雪莲花,是那个不知名的古怪部族的标志。

在那座山中古墓里,雪莲花几乎是处处可见。

在北宋时,琴师对她讲述的故事中,一开头就提到他与那位会术法的占星师相遇在“开着雪莲花的冰原上”。

琴师描述的位置虽然具体并不清楚,但的确就是北方寒地。

而那位占星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称呼他为“百年来的第一个客人。”

洛瑾没有理会旁边人的对话,她一直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神色平静,心念却转换如电。

齿轮被悄然扣上,沉寂了多年的机械终于缓缓运转起来。

往昔的记忆喷薄而出,包括她曾经看见的、知晓的,却不能理解的一切。

她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苏镜瑶。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此时此刻,却是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洛瑾沉默许久,直到听见她们谈论完了,才重新抬起头来,恢复如常。

她听见叶千湄轻声叹息,幽幽道:“不管怎样,这个地方都必须要去。明庶风起的时候,这里也许就是终结。”

洛瑾微微冷笑,目光雪亮如刃锋。

是的,明庶风起时,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

安顿好朱芷珊,约定好了一周之后启程,四人各自分开,回家去了。

分别之后,苏镜瑶拉过洛瑾,低声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一点琐事。”洛瑾答得面不改色。

苏镜瑶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胡扯,见她脸色坚决,就知道她不会将真相说出来,只能暗自叹气。

今晚这一折腾,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天就快亮了。

司梦染困顿得不行,只想赶紧回家睡觉,叶千湄却反常地清醒。

她与司梦染并肩而行,一路沉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苍穹。

绚烂夺目的曦霞如同倾倒的颜料,从瓶中四溢开去,转瞬铺满了天宇。黑夜过尽,黎明到来,熹微的曙光从浮云背后探出,驱尽暗夜的阴霾。

可是,她心中的阴霾却无法驱散。

她知道,这些事情绝不可能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只睡了半夜的人十分困顿,疲累不堪,神智却异常清醒,脑海中仿佛有漩涡在飞快地旋转,搅起万千思绪。

绝杀令,玉镯,地图,残卷……

无数个名词从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排列到它该在的位置上,组成了一幅惊人的图景。

叶千湄想到此处,心中顿时寒意乍起。她微微一颤,只觉得遍体生寒,再绚烂炽热的晨光都照不暖她此刻的心境。

难道是……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所有的一切,应该这样解释吗?

叶千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仰望苍穹。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觉得晨曦是如此冰冷。

日升月落,七天时间悄然流逝。

伤养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第六天的晚上。

明日,就是启程之时。

叶千湄十一点就躺下了,只是一直没有入睡。司梦染在她身边看书,直到十一点半时才准备睡觉。

司梦染合上书,随手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转身想去关灯,又见开关在叶千湄睡的那边。

“关灯吗?”叶千湄道,准备伸手去按开关。

“你躺好就别动了,我来。”司梦染连忙制止,自己探身过去,按下开关,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一片漆黑,“夜里冷,你把被子盖好了。”

叶千湄听着她温柔的嘱咐,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一酸,继而沉默下去。

今夜月光暗淡,乌云密布。

凄厉的寒风不断拍打窗户,发出低而诡异的怪笑。

那声音在她听来无比讥诮,似乎是在嘲讽。

嘲讽她此刻的心境。

此去生死难料,前有忘川后有黄泉,她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全,又怎么能奢望护她平安归来?

那幕后之人太过可怕,直到六日前从朱芷珊家里返家的路上,她仔细思索,才惊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每次想到这点,她都觉得心底生寒。

翌日清晨,四人在机场碰面,再次前往清澜镇。

清澜镇在去年七月十五时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此事轰动一时,引来议论纷纷,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人敢踏足这里。那一片废墟就这么留存下来,至今还在。

清澜镇已经是北方寒地,到了这里,气温顿时下降数度。

一行人在清澜镇周边的一个小镇上四处打听,得知清澜镇往北有一处无名小镇。小镇倚临一座没有名气的荒山,人烟稀少,十分荒凉。

荒山在多年以前曾经也是热门景点,山上草木葱茏,美不胜收。只如今山水不如往昔,鲜有游人踏足。山上的草木渐渐枯败凋零,再也没有生出新的,只留下一片干枯的树林。

镇上传说山间有一条隐蔽的小道,从那里可以穿越山腹,来到荒山背后的一个村庄里。

至于这个村庄又是如何景象,就无人知晓了。

因为前去这村庄的人,最后皆是尸骨无存。

只有人传言道村中有盛开的雪莲花,花瓣晶莹剔透,十分美丽。

荒山虽然是荒山,但曾经也是热门一时的景点,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往昔的美景,但总有几个个性独特的游客偏偏喜欢往那里去,小镇上就有车专门送游客去那无名的小镇。

清澜镇再往北走,确切知道有人烟的地方就是那个无名小镇和荒山背后的村庄了。再加上雪莲花的传言,地图所指的地方应该就是村庄。

四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启程前去无名小镇。

偏远地区道路崎岖,颠簸许久,她们终于在傍晚时到达了小镇。

此时暮色苍茫,天光渐暗。

见天就要黑了,司机有点慌张地说要立刻回家去,给她们指了一个地点,说是镇上唯一的客栈,然后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将车开走了。

洛瑾眼力好,远远望见司机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明显是在害怕。

白天来的时候,他分明很热情,并无一点畏惧之意。

直到在路上看见天色渐晚,他才有些焦急起来。最后天黑了,在镇上就连一刻都不敢多留,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风驰电掣地走了。

她轻轻冷笑,但也时刻保持着警惕,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周围的一切。

当她们在镇上的饭店用完晚餐、找到客栈时,夕阳完全沉入地下,一轮皓月遥遥升起,夜空中明星显形,微弱的光芒洒落大地。

客栈是一幢三层的建筑,看起来有些老旧,只有一楼和二楼开了灯。

它有点像古代的建筑样式,四角翘起的屋檐在黑夜里如同死人伸出的手,诡异的姿势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客栈门前挂了灯笼,灯笼通体鲜红,随风摇晃,可以看见内里有烛火明灭,摇曳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洛瑾推开客栈半掩的门,一步跨了进去。

大堂里虽然有灯,但也是光线暗淡,不知是为了省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灯只开了五盏。

这客栈的确简朴老旧,桌椅都是木制的,有些已经磨掉了边角,但还在使用。

大堂万籁俱寂,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浏览电脑网页。幽幽白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照得诡异而阴森。

见到有人进来,男人连忙站起来,热情道:“欢迎光临。”

“为什么这么暗?”叶千湄环顾四周,声音冰凉。

“这样省电,”老板惭愧道,“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来……是不是太黑了?”

他怕吓走了难得一见的顾客,连忙转身要去开灯,又被叶千湄阻止了。

“不用麻烦了,要两间客房。”

十分钟后,老板带她们登上二楼。

楼梯也是木制的,一踏上去就发出腐朽的奇异声响,似乎随时有可能突然断裂。

“客房都在二楼,”老板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地方人少,今天除了四位,就还有两间房是有人的。”

他将房卡分发下来,热情地领她们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两间房是相邻的,在她们各自开门的时候,老板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低声嘱咐:“四位千万要记得,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尤其是……半夜有人敲门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客栈剧情的灵感来源于一个鬼故事,名字会在下下章提到

( ̄▼ ̄)这是我小学时候听的鬼故事,细节忘的差不多了,大概剧情还记得,当时听的时候感觉还挺恐怖的,可惜细节忘了_(:_」∠)_

都快完结了,不要潜水啦,快冒泡←_←

☆、chapter.117 敲门

老板话音落下的时候,洛瑾刚刚刷开了房门。她侧身让苏镜瑶先进房间,自己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望向老板远去的背影。

她凝视了片刻,才转身进房,关上了门。

“他那是什么意思?”苏镜瑶越想越怕,“半夜……敲门?”

很多鬼故事里都是这个套路。

然后主角作死的开了门,立刻死无全尸。

“管他作甚,”洛瑾却不怎么在意,“到时候不开门,就没事了。”

苏镜瑶若有所思地应了。

洛瑾将行礼安置好,取了睡衣递给她,催她去洗澡。

“夜里冷,快去。”

苏镜瑶听话地应了,拿了衣物走进浴室。

这小客栈破旧得很,浴室里有一点热水结果却是温的。周围不知道为何一直很冷,寒风瑟瑟,吹得她微微发抖,感觉自己身在鬼屋里,下一秒就会有女人的头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苏镜瑶二十分钟洗完,换了洛瑾进浴室里。她就坐在床上等,想开电视看看,结果发现居然是坏的。

果然是小地方,电器跟摆设没什么区别,纯粹做装饰效果。

灯光昏暗,她将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房间里依然不是很亮。

这样的环境下,再联想老板最后的两句叮嘱,她顿时觉得心里寒意四起。

这无名小镇位于北方苦寒之地,比清澜镇还要冷上几分,好在屋里还有暖气,不至于让人冻死。

苏镜瑶将靠枕倚在床头,自己靠着坐好,棉被盖在腿上,又拿过手机来玩。

又等了一会,洛瑾终于出了浴室。

等她在床上坐下,苏镜瑶立刻挪过去挽住她。触碰到她的皮肤,才惊觉自己手心竟是微凉的。

“害怕?”洛瑾瞥她一眼,轻笑,“这客栈里,说不定真有鬼呢。”

“不听!”苏镜瑶转过头,不想看她,“你这样说,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那晚上若是真有人敲门,你可以开门看看。”

苏镜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掩饰自己心里的惊慌。

老板临走前留下的两句话,无异于是埋下了一颗惊雷。

他要是真心想做生意,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恐吓。

也许……这客栈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她兀自思索,就听洛瑾沉声道:“客栈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客房。三楼并未开灯,老板也没仔细说过楼上是什么,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一定是藏在三楼。”

“可是你真的不觉得很恐怖吗……”苏镜瑶试图制止她,“这样分析下来,晚上怎么睡……”

“你知晓这点就好,”洛瑾拍了拍她的手背,“其余的我不说了。”

苏镜瑶无奈地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心里却一直不能平静。

半夜时分,她突然惊醒,转头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一点。

睡梦不能安稳,老板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反反复复,每重复一次都令她心中惊惧万分。

她微微叹息,翻了个身。正准备闭眼继续睡时,身边的洛瑾动了一下,突然坐起,然后轻轻咳嗽起来。

她一只手捂着嘴,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低低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异常明显。

苏镜瑶连忙跟着坐起来,低声问:“不舒服吗?”

洛瑾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刚想开口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明显不是在敲她们房间的门,而是二楼稍远一些的房间。

它绵延不断,渐渐靠近,在暗夜里飘飘而来,隔一会停顿一下,然后又再次响起。

很明显,敲门的人在一间接一间地敲门。

洛瑾一惊,来不及说什么,立刻转向苏镜瑶,将她按到床榻上,伸手在她唇上掩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镜瑶默契地保持沉默。

敲门声越来越近,随之靠近的还有轻飘飘的脚步声。

走路的人动作很轻,不像是踏在地上,倒像是在飘。

苏镜瑶的心悬了起来。

洛瑾双手撑着床,半伏在她身上,还在轻轻咳嗽。

苏镜瑶怕她会累,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伏下来。洛瑾这才俯下身,完全压着她,依然咳嗽不断。

苏镜瑶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心里惊惧而焦急,又不能有过多的动作,更遑论开灯看看她的脸色。

敲门声来到了离她们很近的地方。

只听一声脆响,被敲响的门打开了。

“谁啊?”开门的男人不耐烦地问道。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黑暗,接着是剧烈的挣扎和急促的喘气声,没过多久,门外复又沉寂下去。

黑暗里,只有口齿咀嚼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来。

苏镜瑶蓦地瞪大了眼睛,洛瑾怕她动作,连忙按住她的手。这一动之下,又咳嗽得更厉害了。

门外,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半晌,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到她们门前。

那来自地狱的叩门之声就在这时响起,敲门的手迟钝而僵硬,一下又一下地叩着门扉。

死气沉沉的敲门声反复回荡,盘桓许久都没有散去。在寂静的夜里,它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求救信号,又像是乌鸦在死神面前发出的哀鸣。

敲门之人停留的时间似乎极其漫长。苏镜瑶半拥着洛瑾,两人贴在一起,脑海中却转不起一点旖旎的遐思,只有深切的恐惧层层蔓延,侵扰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

门外的人轻飘飘地离开,去敲下一间的房门。

等到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离开了二楼,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洛瑾这才起身,只微微一动就又咳嗽起来。

苏镜瑶连忙开了灯,转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不平,顿时蹙了起眉。

“难受吗?”她轻声询问,想靠近一些,却被洛瑾摆手制止。

“没事。”洛瑾摇摇头,声音很轻,“很快就好了……”

“睡罢,”她低声催促,胸口剧烈地起伏,掩在棉被下的手捏紧了床单,“我没事。”

她不等苏镜瑶反驳,转身就关了灯,径自躺下。

苏镜瑶叹了口气,依言躺下了。

黑暗里,她能听见洛瑾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洛瑾平静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很快睡着了。

苏镜瑶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咬了咬嘴唇,眼睛慢慢红了。

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翌日清晨七点,客栈老板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在走廊里巡视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间打开的房门前。

房门半掩着,可以看见里面倒着一个男人。

他的手臂上少了大半的血肉,伤口边缘极不规整,像是被利齿生生咬下来的。

老板叹了口气,却也不惊慌,只是悄悄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又落了锁,然后来到男人身边。

他弯腰将男人翻过来,探了探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

男人是被掐死的,满脸鲜血,脖颈上留着一道可怖的印记。

老板回头往走廊里看了看,又侧耳细听,确认房客都没有动静,才将尸体搬起来。

他扛着尸体往门外走,刚迈出两步,只听“咔擦”一声脆响,锁上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门锁是被人扭下来的。

叶千湄出现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讥诮。

这客栈的门锁本就破旧,一点都不牢固,她转手一扣,很轻松地就将门锁下来了。

熹微的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勉强照进廊中,只留下暗淡的光芒。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一身黑衣更显得森冷而诡异,周身透出无形的威压。

老板目瞪口呆,顿时怔在原地,脸上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这是做什么呢?”叶千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站在了门口,讥诮道,“杀人毁尸?”

“不……不是!”老板顿时慌了,吓得一松手,肩上扛着的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地,“我没有杀人!我没杀人!”

“难道他是自杀的?”叶千湄冷笑。

老板迟疑了一下,慌乱地点头。

叶千湄不为所动,微笑道:“你试试看,要是能自己完成这死法,我就信你。”

她自然知道老板没有杀人,不然也不会提醒房客半夜不要开门,只是想借机套他的话,逼他说出客栈的秘密。

“我……我真是没杀人!”老板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我……”

他一咬牙,突然厉叱一声,一跃而起,向门外冲去。

叶千湄反手一拦,将他摔回房中。

“小声点,”她冷冷道,“但如果你想惊醒更多的人,就喊。”

司梦染昨天晚上被那敲门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她一直安抚到三点,对方才终于睡着,睡梦里也极不安稳,不断辗转反侧,直到五点才渐渐平静下来。

现在才不过七点,她虽然想对付这老板,但也不想他扰人清梦。

“我真的没杀人……”老板见逃跑不成,顿时软了语气,苦苦哀求,“小姐,你别揪着我不放……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那你扛着这尸体去哪?”叶千湄冷笑一声,“是想和他联络一下感情,还是带他一起下地狱?”

“我……”老板一时语塞,沉默下去。

“三楼藏了什么?”叶千湄逼近一步,微笑道,“是你先说,还是我自己上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不要开门,不,要,开,门,哦~

听,送快递的在敲门_(乛▽乛)」∠)_

明天白天还有一更,其实这是存稿,我已经码到五百年后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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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8 秀秀

“我不能说。”老板固执地扭过头,“三楼的锁你也是扭不开的,死心吧。”

“是吗?”叶千湄讥诮地笑了,“扭不开又如何,就算它是有千斤重,我也一样能开。”

“你……你为什么来这里?”老板盯着她,“如果你就是住个店,我求你不要管这么多。”

“我路过。”叶千湄淡淡答道,“但你这死了人,我好奇,所以我要知道原因。”

老板往后退了一点,神色惊惶。

叶千湄在门边坐下,一动不动地守着他,一直等到听见同伴都陆续起床,她才起身开门,将老板推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老板一言不发地领着她们往楼上走,神色沉沉,目光冰冷。

三楼的楼梯口处,立着一道铁门。

铁门很是坚实牢固,与客栈里那些老旧的门扉完全不同。门上的缠了铁链,还落了一把巨大的铜锁。

铜锁和铁门都是崭新的,只落了一点灰尘,跟楼下的各种设施相比起来,当真具有云泥之别。

老板颤抖着手,拿出钥匙开了锁。

铁门轰然打开,露出门后幽暗无光的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夹杂着点点血腥味,地面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

老板将她们带到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前,踌躇地顿住了。

“这……”他犹豫了一会,慢吞吞地说道,“这房里……是我女儿。”

“你将女儿关在这里?”洛瑾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这是何故?”

老板眼神一暗,长长叹息,缓缓道:“我妻子死得早,就留下一个女儿。我女儿今年十七岁……她两年前跟两个朋友到山后的村里面玩,结果回来之后就疯了……”

“她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却很暴躁,还有个奇怪的习惯----她总是半夜去敲别人房间的门。只要有人开门,她就将开门的人掐死,然后吃他的血肉……”

老板顿了顿,语音微颤,有些哽咽。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从那边回来之后,力气就变得很大,还很奇怪……我不敢带她出客栈的门,她只要一走到街上就会狂暴地咬人,这小地方没有医生能看她的病……就只能把她锁在里面了。”

“尽管我用了铁链来拴住她,但她隔一段时间就能挣脱铁链一次,然后半夜到客栈里去敲门……这两年来,死了好几个房客,要不是我这地方小,没有人管,这里早就经营不下去了……”

老板转过头,皱纹渐生的手掩住了脸,飞快地抹去眼角的一点泪光。

“她的两个朋友呢?”苏镜瑶问。

“她们……再也没有回来过。”老板低低回答,叹息,“她的朋友一个叫阿芸,一个叫秀秀。阿芸住在村里面,秀秀是从小住在镇上的,她家原本是经营饭店的,秀秀失踪之后,她家里人就搬走了。”

苏镜瑶乍然一惊,哆嗦了一下,追问:“秀秀……是哪两个字?”

“就是秀丽的秀。”老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慌忙补充,“对了,我女儿……叫王玉琪。”

很普通的名字,符合这个无名小镇上的普通人家。

苏镜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秀丽的秀”这句话上,没有留意他后面说了什么。

秀秀……

她以前曾经看过一篇鬼故事,名字就叫《秀秀不见了》。

老板口中的这个秀秀,也是不见了。

只是重名而已。

她勉强安慰自己,耳边听见司梦染让老板开门。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扉只开了一线,熹微的晨光便跃到眼前。

门边有一扇高窗,晨曦的光辉就是从那里透了进来,照亮了一方角落。

房间里,更多的却是黑暗。

曦霞的光线折射到了房间深处,却不能驱散房间里积沉多年的阴霾。

晨曦微弱的光线下,视线所及之处,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低垂着头,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身边有一张沉重的大床,铁链拴在从四个床脚上,一端延伸出来,分别扣住了她的手足,将她牢牢锁在房间里,让她无法离开。

然而,铁链看起来却像是新接上的。少女身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四段断掉的铁链,明显是硬生生崩断的。

依照老板的话,昨天晚上,正是她无声无息地崩断了铁链,打开了门,走到二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敲客房的门。

因为老板的叮嘱,二楼的寥寥数个房客中,只有一个人不耐烦地开了门。

然后,他就死了。

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里被锁着的女儿,又立刻转开了头,不忍心再看。

司梦染看这少女像女鬼一样,顿时不敢动了,推了一下叶千湄。

叶千湄往前踏了一步。

少女听见声音,立刻抬起了头。

她容貌生得很普通,脸色惨白如死,眼圈乌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远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双红眸。

干枯的长发一直垂落到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发梢末端竟微微泛着白色。她身上的睡衣也很旧了,窄袖的衣服本该很轻小,但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显得宽大,她似乎连这衣服的重量都承不住了。

她动了动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无法照耀她周身的黑暗。

冬日的晨光下,少女像是一缕轻烟,随时都会消失。

她的血肉早就已经散去,只有皮囊包裹着白骨,让她勉强以人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

看见陌生人,少女顿时面露惊恐之色,焦急地不断后退,动作间带起一阵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

她一边手脚并用地后退,一边喃喃说着什么,直到后背碰到了墙无路可退,她才停下来,然后飞快地转过了头。

她的声音太轻,站在门口听不清她的呢喃,叶千湄又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点,依稀听见她在说“秀秀不见了”。

她将这句话转告同伴,苏镜瑶顿时变了脸色,吓得抓住了洛瑾。

秀秀不见了?

秀秀不见了!

怎么会一模一样?

难道……她们的故事也一样?

洛瑾探寻地目光瞥了过来,苏镜瑶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千湄迈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少女身边,弯下腰打量着她。

老板见状大惊,慌忙想要阻止,被洛瑾拦住了。

少女微微抬眼,飞快地看了看她,然后又低下头,口中依然喃喃说着“秀秀不见了”这几个字。

“秀秀是谁?”叶千湄轻声问。

这两个字像是触碰到了少女心底的什么隐秘,她猛地弹开一步,惊恐地看向叶千湄。

“别怕,”叶千湄微微一笑,敛起了眼里的冷意,温声问,“王玉琪,对吧?”

少女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好,”叶千湄也点了一下头,以示肯定,“你告诉我,秀秀去了哪里?”

王玉琪慌张地摇头,连连摆手,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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