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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27

作者:影宓/白椤 当前章节:1463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6:24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27

“不能说,我不能说……”她低低呢喃,像是在说给叶千湄听,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叶千湄蹙了蹙眉,接着问:“她是不是死了?”

“她、她……”王玉琪犹疑不决,张了张嘴,又开始重复刚刚的话,“我不能说……我会死的……不能说……”

“我保护你,你不会死的。”叶千湄温声引导,循循善诱,“你告诉我,秀秀去了哪里?”

在她接二连三的追问下,疯癫的人终于崩溃了,突然大哭起来,大喊:“秀秀不见了!她被吃掉了!她是被吃掉的!”

秀秀……被吃掉了?

这情节和鬼故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苏镜瑶听得害怕,往后退了一点。

怎么会这么巧?

门外的人都沉下了脸,老板面露惊惶之色,不敢置信,愕然重复:“秀秀被吃了……怎么会?”

这般重复着,又听叶千湄问了一句:“是谁吃了她?”

她说“是谁”,而非“是什么”,话语间已经认定秀秀是被某个人吃掉的,而非什么怪物。

王玉琪看了看四周,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惶恐地喊道:“是阿芸!是阿芸吃了她!”

她失声痛哭,泪流满面,五官在惊恐而疯癫的状态下显得十分狰狞,几乎扭曲在一起。她抓着叶千湄的手不断用力,叶千湄微微蹙眉,手腕上被掐出了红印。

老板说的不错,她的力气的确很大。

阿芸……吃了秀秀?

苏镜瑶大惊失色,几乎有转身就跑的冲动。

这情节和鬼故事里的……一模一样。

故事里有三个好朋友,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吃掉了。

司梦染已经退到了走廊上,不敢再看房间里的景象。

洛瑾依然面沉如水,冷静地倚在门边,听里面的人对话。

“这、这怎么会……”老板十分惊愕,“阿芸……怎么会吃了秀秀?”

这两年来,他怕害女儿病得更重,一直不敢询问女儿她在村庄里遇见了什么,也不敢问阿芸和秀秀去了哪里。

如今骤然听见这么一句,惊恐之下几乎不敢相信。

人吃了人?

这是怎么回事?

叶千湄任由王玉琪抓着自己的手,思索了片刻,想到她既然去过村庄,肯定知道从荒山通往村庄的路。

既然如此,何不找她带路?

虽然是个疯子,时而神智不清,但她清醒的时候既然能和别人对话,认路应该也不难。

她微微一笑,温声道:“你想给秀秀报仇吗?”

“不……”王玉琪连连摇头,“她很可怕……我不敢……”

此法不通,叶千湄略一思索,换了一个说法。

“这两年来,秀秀是不是一直缠着你?”

王玉琪盯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你带我去你以前去的那个村子,你以后就不会再被秀秀缠着,你愿意带我去吗?”

王玉琪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低下头,长发遮住了面孔。

叶千湄耐心地等,过了半晌才见她缓缓抬起头来,然后慢吞吞地说“我,我愿意。”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她松开了抓着叶千湄的手,双手掩面,低低啜泣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那个秀秀不见了的鬼故事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大概应该是说秀秀在她朋友家留宿,被她朋友用搅拌机搅碎然后吃掉了

_(乛▽乛)」∠)_

☆、chapter.119 云姨

当天中午,王玉琪终于出了客栈门,在老板的陪同下,领她们到荒山上,找到了一条隐蔽在枯林间的小路。

她每走一步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泪痕犹在,身形弱不禁风。

“就……就是那里。”她怔怔地抬起手,指向那条隐蔽的小路,“往那里走……就好了。”

她眼神呆滞,手指不断颤抖。

洛瑾幽幽叹息,上前一步敲晕了她,将她交给客栈老板。

她们总不可能真的带一个无辜的人去那个生死难料的地方,只能如此利用她一回。要是她死在了那个村庄,才是真的害了她。

老板抱过女儿,看了看洛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与她们简短地道别,转身离开了。

“走罢。”洛瑾淡淡道,整了一下围巾。

虽然这无名小镇十分寒冷,但她不怎么怕冷,向来是穿着简单。但今天出门时苏镜瑶担心她的身体,固执地给她戴了围巾和手套,又戴上帽子,才满意地让她出门。

四人沿着山路走去,穿过山腹,沿着曲折蜿蜒又起伏不定的小路走向传说中的小村庄。

寒风袭入骨血,冷意彻骨。冰冷的山风呜咽不断,在山间盘旋,反复卷起地上少得可怜的落叶。

走了半个小时,山路到了尽头,眼前柳暗花明,一个小村庄的模样显露出来。

村庄里只有六间房屋,都是老式的建筑,每一幢楼前都有一个小院。

黄土覆路,灰尘扑面。

村里有已经收割的田地,村外的篱笆上竟攀着美丽的雪莲花,晶莹的花瓣片片绽放,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美丽而精致。

外界难见的雪莲,竟然随意地在这个村庄的篱笆上盛开。

村庄虽然小,但处处整洁,透出罕见的古雅之意。

那是未曾被光阴侵蚀的古意,与外界的那些古镇截然不同。

这个村庄没有多少人烟,静谧而安宁。

村中六间房屋都是三层,其中五间门扉紧闭,也没有人走动,只有其中一间的门是敞开的,一个女人在门边坐着看书,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像是在等人。

女人已经步入中年,但秀丽的五官与窈窕的身段让她风采不减。一身翠色的衣裙衬得她温柔婉约,头上古时妇女的发髻间掩映着朴素简约的银簪。

虽然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村庄,但她却一点都不俗气。

与客栈的老板比起来,两个人的气质简直是天壤之别。

见有人出现,她眼前一亮,合上书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热情道:“四位住店吗?我家是经营客栈的,楼上有房间可以住。”

她容貌虽好,嗓音却平庸。虽然没有特色,但也不高不低,干净清脆。

“好,”洛瑾应了声,微笑道,“麻烦了。”

“难得有生意来,不麻烦。”女人眉开眼笑,领着她们往自家的小楼走去,“你们都还年轻,叫我云姨就好。”

她走路的姿态很优雅,看起来完全没有老板娘的模样。若是放在外界,一个山村妇女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风姿,但在这古雅的山村里,这样的形象却显得稀松平常。

她与这周围的环境相衬,是再合适不过了。

云姨将她们带到楼中,挑了两间干净的客房,又亲自去厨房烹饪午饭。

这个村庄是没有通电的地方,照明靠蜡烛,取暖靠手炉,看起来坚实牢固的房间却不知为何时时刻刻都透出冷风。

“好冷。”苏镜瑶冻得双手冰凉,只往洛瑾身上靠,抱着她取暖。

洛瑾轻车熟路地拨旺了手炉,塞到她怀里。

盎然暖意登时弥漫开来,苏镜瑶静静地坐着,双手渐渐暖了起来。

她将手炉塞给洛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往外看。

除了云姨的客栈,其余五家的房门依然是紧闭着的。

但是,院落里零散的柴木和清扫积雪的工具,却昭示着这五家都是有人的。

这些人为什么不出现?

她暗暗思索,就听见门扉被人叩响,云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呼唤她们出去吃午饭。

午饭的菜式十分简单,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漂亮,香气诱人。

云姨笑意盈盈,热情地端上了菜肴,催促她们快吃。

她这样热情,反倒令人心中生疑。

司梦染眼珠一转,假装好奇,询问道:“云姨,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是呀,”云姨笑着回答,“我家世代都在这里,只是偶尔到山外去看看。”

她答完了,又催促道:“快吃,菜都要凉了。”

“云姨,你去忙吧。”司梦染微微笑了,温声道,“不用管我们了。”

她话说到这里,云姨自然也不好再留。她的笑容淡了一点,眼神微冷,面上依然热情地应下,起身离开。

司梦染怕她会回头看,夹起一点放到唇边,假作品尝的样子。

待她的身影一转过楼梯口,司梦染立刻放下筷子,沉声道:“这菜有问题,里面下了药。”

云姨离开了餐厅,在楼梯口略一踌躇,就迈步往三楼走去。

她一直走到三楼最深处的房间前,轻轻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布置典雅的卧室,每一件家具都古意盎然、做工精良。房间的角落里燃着火炉,床榻贴墙放置,帷幔自床边垂下,将床上的情景完全遮掩。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探手撩开帷幔,在床沿上坐下。

床榻上,一个大约十七岁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华丽的衾被间,面色有些苍白,但却不显病态。

她与云姨有几分神似,容貌韶秀,却是双目紧闭,毫无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阿芸……”云姨轻颤着唤道,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少女的面颊,“今天又来了四个人,都是女子,应该很好对付。你再等一等,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相信娘……”

少女依然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寂静的卧室里,云姨的声音在幽幽回荡,只有火炉中柴木爆裂的声音随后响起,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然而,此刻没有人会回答她。

等云姨离开房间来到楼下的餐厅,果真看见那四个女子都伏在了桌上,盘中菜肴已经被拨乱,碗筷杯盏接连翻倒。她们都一动不动,明显已经不省人事。

云姨苦笑了一下,深深叹息,来到桌边,开始着手将昏迷的人半扶半抱地拉起来。

她的力气不是很大,做这些事时显得很是吃力,但她紧咬着牙,依然坚持着没有松手。

当她将毫无知觉的人扶起时,突然觉得颈间一凉,竟是一柄寒刃抵上了脖颈。

那是一柄匕首,尖锐的刃锋准确地对准了她的咽喉。

只要她一动,立刻就会命丧黄泉。

苏镜瑶偏过头,望着她微微一笑,握着匕首的手却分毫不松。

云姨登时僵住,再也不敢动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哆嗦着转头去看,见到其余的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冷冷看着她,目光幽幽,面色冰冷。

“你都是这样对付客人的?”苏镜瑶轻声道,“以前来这里的人呢?死了?”

云姨却突然失声痛哭起来,眉目间尽是悲色,哀求道:“别杀我……我也不想杀人……可是我要救我女儿……”

苏镜瑶回头看了一眼,见洛瑾点头,便松开了匕首。

洛瑾一拍桌子,两根筷子应声跳起,飞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云姨的两处穴位,令她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你女儿病了?”司梦染走到她身前,“这和你在饭菜里下药有什么关系?”

云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踌躇良久,终于哀声道:“我女儿病了两年了,她不清醒的时候会梦游,会吃人。没有人能救她……半年前,我遇见了一个人,他说只要我将来这里的顾客全部丢到湖里去喂蛇,丢满了五十人,就可以救我女儿……”

“别人说了,你就信?”叶千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如果他骗了你呢?”

云姨一怔,陡然掩面痛哭起来。

“我也不想杀人,可我想救我女儿!那个人帮她缓解了病情,现在她的状况越来越好了……我没理由不信他……”

司梦染抬起头,目光投向楼梯,脸色沉凝下来。

其他人没有发现,她却能清晰地看见这栋小楼里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它们如时聚时散,不断化作各种各样的形状,在楼中盘桓,一直不曾散去。

那是病气。

长病不起之人的地方,就会滋生出病气。普通人的眼睛是瞧不见它们的,但她双眼能够见鬼,自然也看得见这些黑气。

它们已经盘旋了很久。

司梦染想了想,弯下腰面对云姨,温声道:“我是大夫,能看看你女儿吗?”

也许是见她表现得有几分诚意,也许是忧心女儿的病症,云姨想了想,点头应允了。

洛瑾出手解了她的穴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云姨战战兢兢地起身,领她们到三楼,打开了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

司梦染径直走了进去,掀起帷幔,低头看向床榻上双目紧闭的少女。

“她是怎么病的?”

云姨闻言微怔,继而轻轻啜泣,低声道:“两年前,她带两个住在山外的朋友来村里玩,她们三个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直到天黑才回来。我看见她手臂上有道伤口,她却说只是被树枝划伤了,并不碍事,我也就没有多问。谁知道当天晚上,伤口突然发炎,我忙碌了半夜,终于将她照顾好,见她已经睡着,便自己回房去睡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然后立刻转开了脸,目露惊恐之色。

“结果……那天晚上,她半夜梦游,找到一个朋友的房间,敲开了她的门,然后……”

云姨的话语又是一顿,她用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左手,勉强平定情绪,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失声喊道:“她……她掐死了那个朋友!还吃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移步,离开床边,像是在躲避恶鬼。

“那时候,她的另一个朋友也看见她吃人了……等我被她们惊醒的时候,她已经回房间睡下了,身上全都是血,她的朋友一个死了,一个已经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了八音符酱来玩,真的是十分的艰难,电脑收音太low了( ̄ー ̄)玩的时候用秒拍录了一下,录完一听差点笑死我

虽然我离通关还有十万八千里→_→感觉是没希望了,这鬼游戏←_←

☆、chapter.120 山洞

云姨长长叹息,缓缓道:

“之后……她就经常梦游,有时候会跑到厨房去生吃一些带血肉的东西,身体也越来越差,要不是遇到了那个人,替她延缓了病情,她恐怕早就死了……”

云姨话里的描述,倒和客栈老板讲述的有几分相似。

而且,时间都是两年前。

苏镜瑶想了想,问道:“你的女儿和她那两个朋友,都叫什么?”

云姨哆嗦了一下,颤声回答:“我女儿叫阿芸……被吃掉的那个叫秀秀,疯了的……我听她们喊她玉琪。”

司梦染的注意力都在床榻上的少女身上,其余三人听了云姨的话,心里都明白了些许。

两年前,阿芸并不是无端吃人。

她的异样,是从某一天游玩回家,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时开始的。

也不知道这村庄里有什么东西,竟能让她突然有这些反常举动。

“延缓病情?”司梦染终于抬头,转身看向脸上有几分期冀之色的云姨,冷笑了一声,“我看可不像。”

“什么意思?”云姨大惊。

“字面意思,”司梦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语气里有几分惋惜,“你女儿就要死了。”

“不可能!”云姨大喊起来,扑到床边,“她明明已经好起来了!她的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夜里梦游的次数也少了……她怎么会死?”

“她的神魂都快散尽了,怎么会不死?”司梦染毫不留情,冷冷道,“你以为她一直昏迷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她神魂不能凝聚,快要死了。”

“不可能的……”云姨用颤抖的手轻抚少女秀丽的侧颊,喃喃重复,“不可能……她已经好了……她就快好了……”

她双目无神,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风采,翠色衣裙软绵绵地拖曳下来,与主人一起失了神采。

无论她再怎么惧怕女儿的异常举动,无论两年前她梦游吃人的景象是如何可怕,说到底,骨血相连的感情还是不会变的。

所以,她才会执着地想让女儿痊愈,才会因为那个人答应治好她而赴汤蹈火,甘心杀死无辜的客人。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你女儿快要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为什么?

她不明白。

那个人是在骗她?是在利用她?利用她客栈老板娘的身份,给湖里的怪物找食物?

这些人的话可信吗?

她应该相信谁?

云姨怔怔地坐着,呆愣半晌,才幽幽过回神来。

“我女儿……真的要死了?”

“骗你做什么?我可没那么无聊。”

云姨缓缓叹息,低声问:“她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司梦染一摊手,“我不知道你说的人都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如今她的神魂快要散尽,生死已经不可能逆转了。”

她略一停顿,补充道:“以后不要再让那个人接近她,断了他所谓的治疗,也许她还能活得久一点。”

云姨怔怔地点头。

司梦染耐心等她平静下来,才上前问道:“你之前说那个人要你将房客丢到湖里喂蛇,那片湖在哪里?”

云姨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从我这出去,一直往东走,就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在一座山的前面。”

四人谢过了云姨,留下她独自守着女儿,回房间取了背包,走出客栈,往东边走去。

村庄的东边有一座巍峨高山,山前有一片湖泊。湖中碧波万顷,水涛荡漾,宽阔的湖面绵延极远,横隔在村庄与高山之间。

湖上没有桥梁或任何可以渡水的工具,湖亦水深不见底,虽然碧波清澈,但一眼望去深不可测,也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寻常人也绝不可能冒死渡湖。

这片湖泊的存在,就像是刻意要隔开村庄与高山一般。

隔着湖泊远眺,可以看见山壁上一处洞口。洞口就在对面的湖岸边,通向不知名的幽深山腹。

“湖水很深,”洛瑾站在岸边,说道,“没有船过不去。”

她说话的方式很是奇怪,内力融合在话音之中,一句话落下后并未消散,而是幽幽散开,如同钟声般不断回荡,叩击山壁,掀动湖水。

水面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对面的山洞应该是入口,”洛瑾一边说,一边低头观察水面,“需想办法渡湖。”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

这句话与刚刚的那一句一样,在水面上来回荡漾,穿透湖面,沉入水下。

水面又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道诡异的黑影从水底游了上来,在水下来回盘旋,不断游动。

绕了一圈之后,黑影一动,向上窜去。刹那间只见水花四起,湖面上掀起一人高的浪潮,万顷碧波剧烈地翻涌,被掀出来的湖水四处飞溅。

“退开!”洛瑾冷叱一声,承影剑陡然出鞘,“它出来了!”

浪花激起的水雾之中,巨蛇从水中探出半身,铜铃般的金黄色双眼里隐含着丝丝缕缕的杀意,身形比之前见过的还要高大,气势恢宏,宛如巨龙。

它微微低下头,静静地俯看岸上的人。

洛瑾的话音惊动了水下潜伏的巨蛇,让它不耐烦地从水中探出了身。

岸上的人都握紧了武器,随时准备与它动手。

如果要渡过湖水,就必须除掉巨蛇。

两方对峙,局势僵持。

突然间,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呼哨。

声音很短也很尖锐,一闪即逝。

巨蛇却抬起了头,向空中望去。

呼哨又响了一次,像是在催促什么。

巨蛇犹豫许久,最终竟默默调转了身形面向山壁。它将头颅埋进水中,身躯横过湖面,架起一道桥梁。

这举动十分奇怪,岸上的四人对视一眼,都蹙起了眉。

“这是……”苏镜瑶不是很确定地说,“让我们过去?”

巨蛇静静地伏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应该是。”叶千湄回答。

司梦染眨了眨眼,眼神犹疑。

“既然如此,走罢。”洛瑾淡淡道。

她不担心,其余三人还是犹豫了一番,最后才决定启程。

于是,她们在寒风中踏上了巨蛇铺出来的路。

巨蛇的脊背很宽阔,出水之后不沾一点水渍,走起来倒是很稳当。

她们平安渡过湖面,走进了山洞。

巨蛇静静地沉入了水中,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要攻击的意思。

山洞幽深而阴暗,外界的阳光无法透入,只能靠手电筒照明。

甫一进入山洞,地面就开始以平缓的弧度向下斜去。

当下行之势停止时,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而深邃的甬道。手电筒的光照不到甬道尽头,但在目力能及的范围内,可以看见它是笔直延伸的。

四人沿着甬道走去,脚步声错落有致,在山壁间来回撞击,幽幽回荡。

走出不远,甬道开始变宽,分出岔口,地面也变得起伏不定,时上时下,令人很容易就摸不清方向。

甬道的岔路太多,没有人知道那些岔口通向什么地方,就只能一起行动,一路沿着某个方向前行,沿途不断留下标记以作示意。

甬道漆黑,手电筒的光落到这里只能照亮一隅,无论多亮的光线都像是被吞食了一般,怎么也照不亮更多的地方。

苏镜瑶一直牵着洛瑾的手,害怕和她走散,就时时刻刻都不肯放开。她们并肩走在前面,洛瑾拿着手电筒,让它的光芒一直照耀着前方。

司梦染和叶千湄跟随其后,也拿了手电筒,四人时不时说几句话,证明彼此没有走散。

就这样走出不知多远,时间缓缓流逝,苏镜瑶越走越觉得奇怪,只觉得耳边萦绕着某种奇诡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脚步声,听起来又十分不对劲。

她说不清那声音从何而来,具体又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哪里不对,但脑海中总有这样一个印象存在。

她紧紧握着洛瑾的手,随她再走出十米远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异地问:“我们走了多久了?”

洛瑾停住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过手腕,让手电筒的光线照向身后。

苏镜瑶愕然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死寂的甬道。

不知什么时候,另外两个人与她们走散了。

奇怪的是,连洛瑾都没有发觉。

苏镜瑶只觉得毛骨悚然,仔细回想,发现经过上一个岔口是在离这里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

这样一想,她顿时一惊,心里寒意四起。

如果她们是在上一个岔口走散的……那这三十米的距离间,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是谁?

她越想越怕,刚刚一直存在的疑惑也陡然明朗。

难怪她一直觉得有什么声音很奇怪。

这三十米间,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两个人的,而是一个人的。

因为脚步声一直存在,与她和洛瑾的交叠在一起,没有人仔细去听,才会没有发觉。

可当洛瑾将手电筒转向身后时,甬道间却是空无一人。

那个一直跟着她们的,是谁?

洛瑾此刻面如寒冰,眼神雪亮。她将手电筒转向山壁左侧,冷声道:“先生,出来一见如何?”

手电筒惨白的光芒下,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地站到她们面前,低着头,像是不敢直面手电筒的光。

他一出现,苏镜瑶就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了洛瑾的手。

这个男人,只有一只手。

他的左边手臂被齐肩砍断,断口处的衣袖也没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他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对那处狰狞可怖的伤口置之不理,看也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个剧情,嘿嘿嘿,感觉说出来会被日,那还是不说了。

然后,今天要强烈推荐一首歌!!!

当当当,它就是----

我女神tacke竹桑的新歌!

名字叫《孤芳》,讲的是琥珀,而且是择荇大大的词!这首词真的是有生命的!择荇是我最喜欢的词作!

词曲唱都特别特别惊艳,竹子的高音不能更美,整首歌空灵而且大气,充满迷幻而神秘的气息,值得循环!非常值得循环!听着听着就已经想好了一篇女主是琥珀修炼成妖精的短文了←_←

好,安利卖到这里,大家快把前面说的剧情给忘了,赶紧去听歌→_→

☆、chapter.121 生死

男人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洛瑾拍了拍苏镜瑶的手背,以示安慰。

她冷冷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问道:“先生,你的手呢?”

她的问话十分唐突,对于一个断臂的人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但男人只是怔怔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左臂。

苏镜瑶看得很清楚,他的脸色白得像是死人,一双眼眸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像个木讷的木偶一般,不会说话,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你的手呢?”洛瑾又问了一遍,语气深不可测。

男人这才有了一点反应。

他怔怔地看着左臂,突然大吃一惊,惊恐地大叫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去哪里了”他惊惧万分,大喊出声,头颅自动一转,竟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向左一歪,滚落在地。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双眼圆睁,目眦欲裂。

“我的头呢?我的头呢!”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惊恐万状。

苏镜瑶吓得失声尖叫,直往洛瑾身后躲。

“我的头……我的头……”男人的身躯俯了下来,仅剩的右臂和双足一起着地,在地上乱爬,四处寻找,“我的头去哪里了……”

他明明没有了眼睛,却像是能看见一样,无论爬到哪里都能准确地避开山壁。

洛瑾拉着苏镜瑶退了一步,两人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甬道快步离开。

男人依然趴在地上,四处寻找自己滚落的头。

再走了二十分钟,甬道到了尽头,狭窄的空间变得开阔,长明灯的光照亮了一方地面。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墓室,深藏在山腹之中。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四盏高悬的长明灯在寂寂燃烧,亘古不熄。

墓室只有通向甬道的一方是出入口,其余三面都是墙壁,与死路几乎无差。

苏镜瑶先走进去探路,洛瑾跟着她身后,步伐渐缓,突然撑住了墙壁,抬手覆在眼睛上,很快又放下。

那种诡异的疼痛……又出现了。

还好苏镜瑶没回头。

她深深呼吸,强行平复袭上眼眸的疼意,扶着墙壁往前走。

刚一步入墓室,她便突然抬头,眼神雪亮。

有风。

有风刮了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自然的风,而是猎猎疾风。它迅捷如电,从墓室里一掠而过,带起一阵衣袂翻卷的声响。

猎猎风声中,有一道白影凭空出现,落在墓室中。

那是个穿着白色袍衣的人,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衣袍边角用金线绣着雪莲,掩在面具后的双眸深邃而冰冷。

“在下恭候姑娘许久了。”白袍人在面具下微微一笑,抬手作礼。

他动作很有风度,话语谦和有礼,长身立于墓室之中,宛如翩翩君子。

“今日这路,是绝不能让两位走的。”他说着,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无比,“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有丧命的准备。”

白袍人衣袖一拂,一柄长剑陡然显形。他手腕转过手腕,横剑身前,周身杀意四起,鼓动白色衣袍,激出凛冽寒风。

苏镜瑶立刻拔出匕首,严阵以待。洛瑾见此情形,只能强忍着双眼的剧痛,伸手拔剑。

她握剑的手是颤抖的,剑尖无法抬起,只能指向地面,还险些脱手落下。她想以剑拄地,但手上无法施力,试了几次,剑刃都从粗糙的地面上划了过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一直没有出声,只靠自己强忍着,苏镜瑶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直到此刻才陡然惊觉。

眼下这个白袍人就要对她们下杀手,洛瑾不能出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苏镜瑶握紧了匕首,转眼瞥见白袍人眼中淡漠而讥诮的笑意,心里寒意顿生。

趁对方还没有出手,她转身去扶住洛瑾,让她坐在地上。

洛瑾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抬手掩住了双眼,全身都在颤抖。承影剑脱手落下,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勉强用左手拉住了苏镜瑶,示意她靠过来一点。

苏镜瑶俯下身,听见她低声问:“会用剑吗?”

她的声音不断颤抖,显然是竭尽全力才不至于让话语变得破碎不堪。

“会。”苏镜瑶眼睛红了,点头。

洛瑾笑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承影剑,低声道:“拿它去……有危险就走,不要留在这……”

苏镜瑶应下了。

她起身拿起承影剑,将匕首留给洛瑾,独自转向了白袍人。

白袍人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直到看见苏镜瑶安置好洛瑾,才讥诮地笑了。

“瑾姑娘不能出手,真是遗憾。”

苏镜瑶眼神冰冷,心里却十分紧张,握剑的手轻轻颤抖。

如今,洛瑾要依靠她的保护。

她是第一次用承影剑,但将这柄千古名剑握在手中时,她甚至能感觉到承影发出了一声铮鸣。

剑鸣声十分悲戚,那是不详的声音,她却没有听懂。

白袍人甫一出手,苏镜瑶就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她无法将对方击退,只能步步退让,一直防守,才勉强与他对敌。

她不会武学剑法,即使有承影剑在手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奇怪的是,白袍人分明能迅速将她击败,却一直没有下狠手,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尽管如此,苏镜瑶还是处处不敌,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洛瑾无声无息地靠墙坐着,双手扣紧,让自己不至于再次陷入昏迷。这一次的疼痛虽然剧烈,但来去飞快,没过多久就渐渐消散了。

她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耳边听着兵戈交击的声音,心里突然一跳,一种诡异的预感升腾起来。

要出事了。

就在她双眼间的疼痛终于散去,立刻就要抬头之时,承影剑的哀鸣突然传入耳畔,剑鸣铮铮,奏出一曲哀歌。

她听见了剑刃刺入血肉之躯的声音。

那是她最熟悉的音调,凄婉而决绝。

墓室里一片死寂。

苏镜瑶倒退一步,鲜血飞溅而出,将她胸前的衣衫尽数染红。

白袍人也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了。

洛瑾抬起头,脸色惨白。

就在片刻之前,白袍人出手如电,将苏镜瑶逼得无路可退,无法还手。那一刻,他趁机将长剑一挑,随着承影的哀鸣,剑尖刺入对手的心口。

那一剑贯穿了她的心脏,然后带着血珠无情地挑出。

那是夺命的一剑。

苏镜瑶颓然跌落在地,身边的地面上也溅满了血迹。洛瑾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伸手抱住她,心神不稳之下竟承不住她的重量,跪倒在她身边。

苏镜瑶费力地抬起手,堪堪攀住了她的肩头。

洛瑾眼里有一种死寂般的苍凉,双手颤抖,嘴唇又开又合,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镜瑶笑了一下,眼里有泪滚落下来。

那一剑近乎绝杀,她的生命在飞快地消逝。

她还这么年轻,就要埋骨于此了吗?

个中变故发生得太快,她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料到灭顶之灾的来临。

她知道此行生死难料,但她毕竟不如洛瑾,没有那种此去一别过忘川的决心。她之将死当作最坏的结果,却没有料到死亡的诅咒就在她身上应验了。

洛瑾终于开了口,声音微颤。

“你害怕么?”她问道。

“我怕……我很怕。”苏镜瑶几乎哽咽,“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如果我死了……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我早就习惯了,”洛瑾垂下眼眸,“一个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轮回永在,生与死,不过是一种轮转。”她这样说着,眼里波澜翻涌,双眼通红,隐隐有泪光闪烁。

这番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抚苏镜瑶。

苏镜瑶笑了笑,预感到自己的生命早已行到水穷之处。她用尽最后意思力气,贴近洛瑾的脸颊,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她能留下的唯一纪念了。

这记告别之吻,冰冷如雪,轻如飞絮,宛如一触即碎的朝露,转瞬即逝。

她阖上了双眼,意识在刹那间被抽离了身体,指尖无力地垂了下去。

洛瑾慢慢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将永远沉睡的人安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苍白,宛如死去的鬼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承影剑归入鞘中,然后抱紧了它,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剑鞘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倚靠。

“都走了……”她喃喃自语,眼神绝望而空洞,宛如冰封的绝顶,“还是只剩你了……”

也许,那道预言真的是准确的。

她命中有劫数,此劫不过,身边之人无一善终。

她一直是一个人在行走,孤独地飘荡,她也曾以为天地之间只有承影剑会陪在她身边,除了自己的力量她没有什么可以依靠。

然而,还是有人会真正地关心她,尽自己所能来保护她,让她一路血战,前行至如今。

尽管会为此丧命,依然有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可如今……所有人都离开了。

会保护、关心她的人走了。

她爱恋、依赖的人走了。

只有她还在。

只有承影剑还在。

这飞来横祸,怎么会如此突然?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夺走了她身边唯一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慌!本文是真·HE!我们还有无所不能的大boss呢!

为了避免被日,我还是赶紧跑吧_(:_」∠)_

大家不慌!不慌!

苏镜瑶:没什么说的,我可能是个假女主

瑾姑娘:作者还自称是我迷妹,她可能跟我有仇

作者菌:瑾姑娘不要生气!过了这几章后面都是你的主场了!你开心吗?

瑾姑娘:冷漠

作者菌:瑾姑娘这么冷漠……我不开心,拿小拳拳锤你们胸口,快点出来撒花安慰我_(:_」∠)_

☆、chapter.122 师父

墓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洛瑾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里掠过无数景象。

最清晰的,是那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含恨而死的娘亲,抱病而终的师父,惨死江家的阮漪,古墓里魂魄湮灭的琴师,莫名失踪的伊瑶……

所有人都会离她而去。

她所珍视的一切,最终都会被冥冥中那只命运之手攫取。

她眼里可以装得下整个世界,但身边与她并肩的人,总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宛如昙花一现。

来时绚烂如虹过长空,去时无声如朝露消融。

命劫不过,她终其一生都只能是一个人,身边只能有一柄剑陪伴,在黑暗里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真是可笑,陪她走过一生的,只能是一柄不会说话的兵器吗?

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命运之轮碾压而来,将她的魂魄碾为碎片。

宿命之轮,无人能逃。

无论她杀了几个说她命格不详的人,无论她有多么强大,人终不如天。

而那首响彻百年的歌谣,依然要继续唱下去,凄哀地送别死去之人的亡魂。

“参山且广,奔马不上。

“商水且深,渡舟不过。

“归墟万里枯,黄泉九尺寒。

“生死不相望,君隔我海角。

“不问君所在,当问轮回期。

“轮回未有期,唯吾独悲戚。

“问吾何所戚,吾定应相答:

“吾贪葬海角,吾爱埋天涯!”

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坚忍,终究也只是个女子,面对再次失去至爱之人的痛苦,一时间也难以平静,眼里泛起一点晶莹的光芒,泪水盘旋,似乎就要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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