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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30

作者:影宓/白椤 当前章节:1459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6:24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回头看看第二十章的回忆杀(●─●).30

承影剑就在石台边,但她偏偏被铁链束缚,无法触碰。

玉台上,还躺着一个人。

她向玉台上看了一会,隐约辨认出那是她曾经见过的沈翎。

此时此刻,整座祭殿中,唯有她是死人。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双目紧闭,面容苍白但神情平静,只是胸口毫无起伏,明显已经没有了呼吸。

血玉就坠在她颈间,光辉熠熠。

在她身边,有两面一模一样的铜镜。

镜面光可鉴人,背面刻了应龙,下角还有形状奇怪的小字。

双生镜。

师父立在玉台边,神情冷漠。

“时间不多了,再给你解释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她们为何会一起成为祭品。”他的语气冰冷而平静,抬手一指玉台,“你也见过她罢?”

“她是青魑族人。”他漠然道,“青魑与北冥同源,她拥有正统的纯血,是最合适的‘容器’。”

“容器?”洛瑾一惊。

“当所有的灵魂被释放而出时,他们需要一个短暂的容身之所,”师父道,“而她,就是最合适的。血玉的存在,也是为了让她成为容器。”

“想要召唤双生镜之灵,动用它的力量重现往昔,必须要符合严苛的条件。

“正确的时机必不可少,还有承载了噱头的容器与承载灵力的血玉。除此之外,五个符合条件的祭品缺一不可。最重要的,是两个与双生镜相嵌合的魂魄,以及双生星司命者之血。”

他看了一眼苏镜瑶,道:“她与你两世有缘,也是催动你身边那缕魂魄的关键,所以,是祭品之一。”

“至于这一位,”他指向司梦染,淡淡道,“她在鬼月出生,天生可见鬼魂,身上阴气浓重,符合极阴之王的力量。”

“这位叶小姐曾经是我的手下,”他平静地说,“她从大逃杀里活下来,身上承载着数百亡魂的怨气。”

他看了一眼顾倾颖和顾倾微,满意地一笑。

“她们两人身为姐妹,相伴相生,最后还诱发了双生之兽,也是再合适不过的祭品。

“选择她们的原因就是如此,个中缘由十分复杂,就不与你解释了。

“但在复生我族人的时刻来临之前,他们都不能死,你也不能死。”

他说到这里,用深邃的目光看了洛瑾一眼,幽幽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颗五芒星?”

“什么?”洛瑾一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觉过?”

她无比诧异,心底寒意顿升。

有人在她身上留下了五芒星,那是术法的印记,可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没有这颗五芒星,你恐怕早就死了。”师父冷冷道,“那是轮转的术法,可以转移你身上的伤病,让你不会重伤身死----否则,你在北宋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怎么会一直安然无恙?”

洛瑾仔细一想,恍然:“难怪那一次爆炸……我能活下来。”

而且,是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原来,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她。

师父不再理会她的反应,又看向了双生镜:“至于阮小姐和于睿,他们是被选中的,他们二人的魂魄,此刻就在双生镜中。”

洛瑾一凛,不由得想起了什么,追问:“那次新闻上的美院惨案,可与阮漪有关?”

“那两个美院女生拿尸油作画,本就是在找死,正好就触发了她的力量,变成了她的养料。就算她不出手,尸油作画,迟早也要引来厉鬼。”

洛瑾沉默片刻,在心底长叹一声。

“你真的要做这逆天改命之事?”她叹息道,“既然连溟王都失败了,你又有什么自信确认自己一定会成功?”

“溟王当年失败,不过是因为祭品不曾完整。”师父固执地说,“他留下了手札,这一切,都是手札上记载的。溟王绝不会出错,他会失败,只是因为一个失误而已。”

“无药可救。”洛瑾转过头,冷冷吐出四个字。

“时间快到了,”师父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蓦地蹿出,攀上苏镜瑶的咽喉,“她快死了,你也快死了。”

“不许碰她!”洛瑾冷声叱道,“住手!”

她双目间有血红色一闪而逝,洛瑾手腕翻出,顾不上铁链随着她的动作而绷紧,勒得双腕几乎折断。

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溅满了前襟。洛瑾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腕上,双手用力甩出。

扣住她双手的铁链瞬间四分五裂,她挣脱了桎梏,匍匐在石台上剧烈地喘息,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如海,真气断断续续,流转不畅。

她修养三天,积蓄了一点力量,但离从前的完全康健时的水平依然相差甚远,刚刚挣脱铁链的举动,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铁链果然困不住你。”师父冷笑。

洛瑾脸色苍白如死,没有答话,只是凭空招了招手,承影剑蓦地跃起,自动落入主人手中。

“螳臂当车!”师父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有与我对敌的力量?”

“不,”洛瑾语气冷漠,似乎不在意此刻的处境,“逝者已矣,往昔已逝,如此逆天之举,我不信你能成功。”

她低着头,嘴角勾着讥诮的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1

☆、chapter.130 人散

“是吗?”师父大笑起来,“也许你是对的,但这就代表溟王是错的,可他从来不会出错,永远不会!”

他仰头望向祭殿穹顶的四野星图。

有微弱的光透过镂空的星宿图案照了进来,不断流转,沿着北斗的勺柄转过,最终移动到了两颗相伴而行的命星周围。

“时辰已到!”师父振臂一呼,长袍无风自动,“祭典开始!”

洛瑾心头一跳,迅速将承影剑换到了左手。

在祭司的一声高呼下,一种无形的力量拉着她的右手伸到了石台之外,腕上凭空裂开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滴落的血液顺着地面的花纹蔓延开去。

洛瑾面无表情,只是漠然看着。

师父合起双手,喃喃念起上古时代冗长的咒语。

繁杂冗长的咒语中,洛瑾伏在石台上,双眼微阖。

恍惚间,面前有冷风拂过。

眼前站着一个女人。

和她生得一模一样的人。

“又见面了。”女人微笑着伸出手。

洛瑾回以讥诮的一笑。

“你要死了,”女人预言道,“而我,会代替你活下去。”

“是么?”洛瑾冷笑,瞬间出手如电,捏住她的咽喉,“你又是何来的怪物呢?”

女人似乎没料到她毫不畏惧,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杀了我,你一样会死。”她冷声提醒。

“那我宁愿死!”洛瑾眼里浮出狠毒之意,左手用力,猛地捏断了她的咽喉。

喉间一热,又是一口血喷出,眼前的女人消失了。

师父已经念完了咒语,此刻双手高举,仰天厉声呼喊。

“我献出双生的血,献出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一切,请神将将力量赐予我身,请神允许往昔重现……”

“神?”洛瑾轻轻冷笑,“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师父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语,面向双生镜揽衣跪下,口中喃喃自语。

“神啊……”他喃喃道,“请答允蝼蚁卑微的请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地面上染血的花纹陡然浮出一圈金色的光轮。光轮凭空浮起,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一道绕着玉台上的双生镜飞旋,另一道绕着作为祭品的五人旋转。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洛瑾凝视着自己的鲜血滴滴落下,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

两道光轮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玉台上的沈翎蓦地睁开了双眼,两道死灰色的光从她的眼眸中透出,继而缓缓放大,祭殿里响起了喧嚣声。

声音嘈杂而震撼,宛如千军万马纷沓而来。

师父注视着沈翎,一动不动。

两道死灰色的光芒浮上了半空,光芒中传来一声尖啸。

紧接着,它们调转方向,穿入了“今”之镜中。

祭殿里响起鼎沸人声,“昔”之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三爪黑龙在半空中盘旋,数千位衣着精致的男女跪在雪原上,仰天祈祷。

在他们身后,白雪如浪潮般掀起三丈,如猛兽般呼啸着扑来。

那是在雪崩中死去的北冥族人。

在这个可怖的术法的催动之下,他们的倒影浮现在了镜面上。

这其中,需要多么可怕的力量?

镜面上的光映射到了半空中,仿佛海市蜃楼一般,空气里缓缓凝结出了和铜镜上一模一样的画面。

他们的身形从虚无透明的状态开始变幻,渐渐凝出了实形,周身的色彩愈发鲜明。

血玉陡然放出血红色的光芒,将沈翎的面容映得一片殷红。

师父眼里浮现出喜色,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影像,生怕会出差错。

一瞬之间,□□突起----

玉台上的双生镜突然碎裂,即将结出实体的景象连同双生镜一起四分五裂,两道金色的光轮也在刹那间消于无形。

一直静默的洛瑾在此刻蓦然抬头,右手一按石台,整个人倏然跃起,手中无形的剑刃吞吐出凛冽的剑气,在空中一折三起,挥出满室剑光。

持剑凌空的女子毫不迟疑,直接用出了“破军”一式,对玉台上作为容器的沈翎的尸身一剑斩下。

“住手!”师父陡然惊起,厉喝一声,转瞬就到了她身侧,空手迎向剑刃,似是想将那一击生生截下。

洛瑾不退反进,剑刃平削而去,在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又转变了方向,改为向下斜切。

她招式转变之快,连师父都难以预料,承影剑劈在他身侧,将玉台上的尸体斩为两段。

容器碎裂,游魂呼啸而出。

洛瑾似乎早有准备,一剑劈下之后足尖在玉台上一点,立刻远远跃开。

北冥族中含恨而死的亡魂尖啸着扑来,师父凌空结印,向着它们便是一击而去,生生将数千游魂都封在半空。

洛瑾落在石台边,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她勉强稳住了身形,又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星星点点的血迹溅落在地面上。

师父封住了游魂,一个箭步冲到玉台边,拾起来双生镜的碎片。

“不……”他喃喃道,“为什么会……”

洛瑾漠然看着他,在石台上坐下,失血之下依然使用“破军”剑法,将她原本积攒已久的力量又一次消耗殆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半晌,她叹息道,“如此逆天改命之举,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你们所谓的溟王,拥有了神的力量,却还是失败了……

“往昔已逝,天道轮回流转不息,永不逆转。

“没有哪一位神,可以超越天与地,也没有人可以超越六合八荒……

“师父,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只差一点就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术法造诣无人能比,却看不透这一点啊。”

“是么?”师父跪在玉台边,大笑,“也许你是对的,你看问题比我通透多了,瑾儿。”

洛瑾恢复了漠然的神情,没有答话。

师父抬起头,望向祭殿穹顶的四野星图,目光游离,声音也跟着飘忽起来。

“大限将至……我已经听见归墟的声音了。”

“归墟……真的存在吗?”洛瑾有些茫然地问,“我虽然见过归墟之水……可那样的力量……究竟来源于何处?”

“没有什么是不存在的。”师父突然站起,声音变得森冷而诡异,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既然已经是最后一刻,那就没有什么值得畏惧了!”

“北冥族的子民啊……如今,已是迢迢归来之期!”

洛瑾顿时大惊,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然而她重伤之下来不及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割破了指尖,右手狂舞挥动,在空气中书写出血色的符咒。

被他写出的血字竟凝在了半空,形成一道冗长的咒语。

玉台上双生镜的碎片陡然浮起,在虚空中凌空拼回了原形。

师父一扬手,半空中的游魂化作一道闪电,再次穿入了“今”之镜中。

只需要再走一步,往昔将会重现,亡魂将会复生!

仿佛有天雷下击,整个祭殿都震了一下,穹顶之外传来隆隆巨响。

祭殿里闪过一道电光,一种无形的力量透过四野星图呼啸而来,将双生镜击得粉碎,继而直扑向前,穿透了祈祷之人的身体。

“师父!”洛瑾扑在石台边缘,点点鲜血随着她的喊声飞溅在地面上。

师父一动不动,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

此时此刻,他眼里依然只有疯狂而激烈的神色。

他轻轻张口,一声叹息飘落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他抬起空茫的眼睛,质问,“究竟是为什么!”

他突然大笑起来,拼尽了最后一点力量,从黑袍下抽出一柄短剑,反手两剑切向自己的胸腹,一剑从咽喉直切而下,一剑横向割开身躯。

“师父!”洛瑾忍不住惊呼,“你做什么!住手!”

师父充耳不闻,反手又是三剑切去。这五剑剑剑相连,纵横连成一道五芒星图案,将黑袍的颜色染得更加深沉。

鲜血直流,不断带着他的生命,师父恍若未觉,只是伸出颤抖的手,嘶声喊出一句咒语。

洛瑾反手捂住嘴,泪水竟是难以控制地直流而下。

咒语一出口,祭殿只是剧烈地一震,继而变成了一片死寂。

祭殿沉寂许久,但什么也没有出现。

师父神色平静,任凭鲜血奔涌,带走他的生命。

最后舍身的咒术就这样消散了,什么也没有带走,除了他的生命。

他策划了三千年,牺牲了无数人才完成的计划,终究是无法成功。

三千年来,一直是复活族人的执念在支撑着他。

如今计划不成……他三千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溟王……您来渡我了吗?

海水奔流之声滚过耳畔,虚无的归墟之水从祭殿的各个角落涌起,漫过地面,越涨越高。

它奔腾而来,不断拍击祭殿的墙壁,溅出层层水花。

师父的魂魄、北冥族数千族人的魂魄,都被归墟之水卷走,一同去往天地的尽头。

“归墟之水……”洛瑾跪在石台上,通红的眼眸里有敬畏的光,“有生之年还能见此奇景……真是三生有幸……”

海水卷走了死人的灵魂之后便悄然退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天地间,只余下海涛声阵阵回荡,绵延不息。

洛瑾合起双手,凝视师父随水流远走的魂魄。

当归墟之水席卷而起,转生的时间到来,他将会在海天的尽头获得新生,今生今世的所有执念都将被遗忘殆尽。

“唉……”洛瑾沉默许久,终于长长叹息,“如此执念,又是何苦?”

偌大的祭殿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寂寂回响。

明庶风起,一曲终了。

生死阴阳,一线之间。

一年后,三月春日。

司梦染端了水杯走来,就见叶千湄转头看着窗台上的两朵鲜花。

一朵是晶莹剔透的雪莲花,一朵的美丽精致的七叶花。

这两朵花,是苏清末留下的。

苏清末临死之前拜托她将两朵花葬在一起,她当场应下,最后却并未照办。

她只将两朵花一并摆在窗台上,以玻璃器皿盛放。

无论如何,她想留下一点纪念。

关于苏清末的纪念。

这两朵花从未枯萎凋谢,即使过了一年的时间也栩栩如生。

司梦染在她身边坐下,叶千湄转过头,对她轻轻笑了笑。

“我请你去看电影,”叶千湄突然说,又补上两个字,“鬼片。”

“……不去。”司梦染立刻拒绝。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害怕,”叶千湄忽然正色道,“虽然你能看见鬼,但它们并不会伤害你。花坛里那个小女孩,或者是医院槐树下的女鬼,甚至是朱芷珊的朋友,她们都只是想倾诉自己的冤屈罢了。死而怨念不散者才成为鬼,它们其实没什么能力,只是心里有怨而已。”

司梦染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一年前的事,不由得一怔。

“怎么突然说这些?”她轻声问。

“告诉你鬼魂其实没有那么可怕,然后跟我去看鬼片啊。”

“……”司梦染沉默片刻,然后拿起手机,往她的Q\Q私聊上发了一个表情。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断闸.jpg】

叶千湄轻笑起来,声音随风而散,拂过窗棂。

明庶长渡,吹遍山林。

洛瑾立在墓碑前,合手祈祷。

这是师父的墓。

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只能在墓碑上刻了“恩师之墓”四个字。

对于师父传授于她的一切,她将毕生感激。

对于他的死,她也将永远铭记。

苏镜瑶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的人,看着她被春风拂起的长发出神。

从去年明庶风起的那一天之后,一直缠绕在洛瑾身边的那缕双生的灵魂就消失了。

洛瑾终于恢复常态,再不受孪生姊妹的困扰。

而她能死而复生,也实在是奇异无比。

当洛瑾对她解释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她心中更是惊诧不已。

惊讶于绵延千百年的执念,诧异于此事的起源竟是如同神话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无论如何,她还能活着归来,还能享受平静的生活,就已经是天意眷顾了。

洛瑾沉默许久,终于幽幽叹息。

“整个世界都处于永恒的轮转之中,昨日之景不会再重复,生死之轮不会再往回运转。”她眺望远山,目光依然冷而锐利,一眼望去,似乎可以将天地都尽收眼底,“如果生与死可以被轻易逆转,轮回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曾经毁灭的一切重现世间,就算再如何相似也不会与从前一样……

“世界在向前轮转,昨天,早已经不是今天。”

她缓声说着,长叹一声。

“师父能看穿过去未来,能洞彻天地,却始终勘不破这一点啊……”

苏镜瑶沉默地听着,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回家吧,”她上前挽住洛瑾,微微一笑,“明年……再来。”

“好。”洛瑾轻声应了,随她转身离去。

幽冥轮回,四时轮转,日月更替。

时光之河永远不会倒流,这正是它与众不同的美丽之处。

【正文·完】

2017年3月11日,晚间21:56,于海口。

此刻,正是春季。

明庶风长渡,可曾吹过门关?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这是一个我很满意的结局,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会经历腥风血雨。

唯一遗憾的,就是洛瑾再也回不到北宋了。

与这个现代世界相比,北宋更适合她,那里有她的江湖,那里才是她的天地。

她一直是客居的旅人,回首望见春风十里,桃花铺路,却无一处会是归途。

但我相信,她前方的路不会穷尽,手中的剑也不会蒙尘。

祝瑾姑娘幸福,她是我最爱的角色。

白璧无瑕但易碎,有点遗憾的故事,才是最完美的。

后面会继续更姐姐和沈翎的番外,加上番外这个故事才完整。番外也会解释一些正文里没有解释的东西,番外之后还有两篇后记_(:_」∠)_

【再不收藏专栏,真的要告别了哦~】

☆、chapter.131 翎清番外【1】

我叫冥清。

我出生的年代,被现代人叫作西周。

自我出生起,就与族人一同居住在一处与世隔绝的幽境之中。

这里有皑皑雪山,有广阔冰原,有深邃幽谷,还有茂密树林。

我是北冥族主的女儿,族中唯一的公主,将来族主之位的继承人。

我族之人有万年寿限,生来就灵力高绝,擅于修习术法,我也不例外。

我从小在钟鸣鼎食的环境里长大,吃穿用度无一不华贵高雅。父亲和母亲都很疼我,虽然严令我修习术法时格外严厉,其余的时间里倒是对我很好。

若不是生在这里,我家与普通人家也并无区别。

我族领地三面环山,一座山中有美丽而静谧的幽谷,谷内四季如春、草木芳菲,与谷外常年寒冷的冬日景象反差巨大。

我很喜欢这座山谷,但父亲不允许我靠近。

原因很简单。

翻过这座山,就是青魑族的领地。

它是从北冥族中分裂而出的一支,在山的另一边自立门户,与我族敌对已久。而那座幽谷处于山中,难保会有青魑族人来到这里。

他反复叮嘱了很多遍,我表面装作听进去了,其实心中一点都不想按他的意愿行事。

我还在年少轻狂的时代,自然不愿意事事遵从父母之命。

我经常背着族人偷偷往山谷中去,在那里玩上一会,然后再悄悄返回。

这样的事我做了好几年,因为我将时间把控得很好,一直没有被发现,连贴身侍女都被我骗了过去。

在那座山谷里,我一直没见到青魑族人。这一来二去,便愈发大胆起来,往谷中跑的时间也增多了。

遇见她的那一天是孟春三月。

在一个无聊的午后,我假装修习,又偷偷瞒着侍女翻窗跑出去,来到山谷里玩。

当时的我,只有十六岁。

年纪愈长,在这山谷中发现的趣事也就越多。但不知为何,我一直觉得这片幽谷于我而言依然十分神秘,我无法探知其中奥秘,甚至还经常有迷路的风险。

这一天,我就迷路了。

我沿着溪水不断前行,一路玩着石子,忘记了自己走了多远,又走到了哪里。

直到我猛然回神,才发现我对此地全无印象。

我迷路了。

虽然我经常来这里,但每次碍于时间关系,都不能往山谷深处走,只能在边缘处玩玩就离开,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我该怎么返回。

溪水有很多分岔,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走过哪一边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焦急万分,干脆站到水中的一块礁石上四处张望,想看得更远一些。

我忘记了以这溪水的深度,起码能没过我半身。

我心中焦躁不安,脚下不经意地一滑,就突兀地摔进了水中。

溪水的流速比我想象中要快,我一入水,立刻就被推着往前漂去。不知从何而来的水草缠住了我的四肢,让我无法动弹。

我从不曾遇到这般险境,慌张之下,连平时学的术法都忘记了。

就在我慌忙地想要结印施法时,溪水流的更快,一刻不停地推着我前行。我不知撞到了什么地方,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意识。

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最后一刻,我心中暗想。

然而,我没有死。

我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神智还有些混沌。

“喂----”恍惚间,一个少女的声音对我说,“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里很黑,我看不清她的脸,也判断不出我在哪里。

眼前忽然跳出一道光芒,是她拿出了一颗夜明珠。

柔和的光线洒在我身边,我猛地坐起来,警惕道:“你又是何人?”

“哈,”少女轻笑起来,“这是个好玩的地方,我叫阿翎,这样可以了么?”

她隐瞒了姓氏,我也不打算以真名相告,只道:“我叫阿清。”

阿翎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点了点头,伸手到旁边的黑暗里,拿了一样东西给我。

“什么?”我不禁诧异,认出那是一匹狐裘。

“这里冷,你盖着。”她将夜明珠扔给我,自己起身向外走去,“我去找些吃食来,你可不要乱跑。”

在她起身的瞬间,我看见她的衣衫虽然样式朴素,但料子却是价值千金的云蝉纱。

这种衣料,是只有族主的家眷用得起的珍品。

在我族之内,我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这么说来,她极有可能是青魑族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凛。

但我随即又想起是她救了我,心中便微微松了一点。

如果不是她救了我,我就要死在水里了罢?

想到这里,我心中平静下来,捡起那颗夜明珠,仔细打量四周。

这是个不高不低的洞穴,洞口垂下数根藤蔓,遮掩了光线。我已经挨到了最里面的洞壁。

我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衣衫完好,而且已经干透了。我身下铺着一块狐裘,很是暖和。

也许是坠河时撞到了什么地方,我的右腿很不灵便,微微一动就有痛感传来。

我掀开狐裘,将目光移到右腿上,果真见到我右边的裤管被人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敷着不知名的草药,竟也用云蝉纱裹着。

我不禁哑然。

这个叫阿翎的人,是不知云蝉纱的价值,还是因为生活得钟鸣鼎食,这些名贵物品唾手可得,才会用云蝉纱给一个陌生人包扎?

青魑族内部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

现任族主有两个女儿,一个名为青雅,一个名为青翎。她既然自称阿翎,那很有可能就是青魑族的青翎公主。

我正思索着,有人掀开洞口的藤蔓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食物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你当真没有走,太好了!”她一眼看见倚坐在洞中的我,欢欣道。

“我伤了腿,自然走不了。”

“也对,”她若有所思地说,从黑暗里拖过来一张矮几,然后摸索了一会,点亮了一盏悬挂在洞壁上的青铜灯。

借着跳跃的火光,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样貌清丽,长发半挽,皮肤白皙如玉。

这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才会有的肌肤。

“饿了么,太阳已经下山了。”她似乎没注意到我在看她,嘻嘻一笑,“快用罢。”

“这么晚了?”我大惊,“我若不回去,家人会着急的!”

何止是着急,我若一夜未归,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责罚!

“怕什么,”她一拍手,“一晚上而已!”

“可是……”

“你如今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她说着,将晚膳推到我面前,“等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右腿的确无法移动,虽然心下焦急万分,但我也只得点了点头,低头去看自己面前的膳食。

一张碧绿的荷叶上,整齐地码放着切得薄薄的炙烤猪肉,旁边的小碟里是山间摘的野菜,另一只石碗里盛着鲜美的汤。

“快吃。”阿翎将双箸递过来,看着我。

“你不归家去吗?”我没有动口,而是问道。

她摇了摇头。

“我家里无聊透了,我才不想回去。”

她拿起令一对双箸,自己开始用起餐来,不再管我。

我踌躇片刻,还是耐不住腹中饥饿,跟着她一同品尝起来。

我没有料想到,这山野间的食物竟也极其美味,自有一种清新自然的气息,格外爽口。

我们二人相对而坐,吃完了晚餐,她将餐具端出洞外,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趁着她不在时,我拿起夜明珠四处照了照,终于明白她都是从哪里拿的东西了。

在离我有一段距离的洞壁边摆着一只矮柜。矮柜一共三层,做工粗糙但形式精致,里面放着不少东西,都是生活的必须用品。

她很快回来了。

“我这有书,你要看么?”她变戏法一般取了一本书来,递给我。

我接过书籍,低头一看,正是我平日爱看的志怪之册。

“谢谢。”我低声谢答,就着青铜灯的光看起书来。

她自己也取了一本,又拿了另一匹狐裘出来,在我身边坐下。

“我这里可只有三块狐裘,”她的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晚上就委屈你和我挨近一点啦。”

她说得很平静,我只好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少女独有的芳香从身边飘来,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令我难以静心。

夜里,我与她挤在一块狐裘上,靠的很近,几乎要肌肤相触了。

她熄灭了青铜灯,侧身躺着,很快睡着了,但我却一直难以入眠。

从小到大,我与母亲都不甚亲近,还是第一次与别人靠得这么近。

而且,她还是我族的敌人。

但不知为何,我心中并无厌恶和不耐,反而平静无澜。

可我偏偏一直睡不着。

我辗转反侧,直到子时过了才勉强睡去。

我梦见她从山林间走来,头戴花环,衣袂飘摇,身边跟着赤豹与白虎,肩上停着美丽的翠鸟,宛如山间精灵。

很久以后,我读到了闻名青史的《九歌·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这就是我梦里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翎清番外开启!番外是以姐姐的视角来写的,虽然我不太喜欢第一人称_(:_」∠)_

姐姐就冥清,沈翎就是青翎啦。

命运就是这么让她们相遇的(¬_¬)

☆、chapter.132 翎清番外【2】

翌日清晨,我被她唤醒时,正是我平日起床的时间。

她将我带出洞外,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唇边,轻轻一吹,便有清脆的呼哨声随之传出,空谷回响。

仿佛是为了应和,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接踵而来,吓得我吃了一惊,就见一只白虎缓步而行,穿越山林向我们走来。

“这是……”我见到如此猛兽,几乎有了逃跑的冲动,她却毫不畏惧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白虎千里。

高大的猛兽来到她身边,恭谨地低下头去。

她伸手摸了摸白虎的额头,满意地笑了,然后对我说:“上去。”

“什么?”我以为没听清楚,不禁愕然。

“它会送你回去,”她瞥了我一眼,然后一指白虎的大口,“还有这些,你拿回去。”

“这是什么?”我仔细看去,辨清那是一些猎物,不由得诧异。

“你有脑子吗?”她不悦地翻了个白眼,“你拿这些东西回去,对外就说是进山打猎,结果迷了路就在山中住了一晚。”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突然又警惕起来,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不然呢?”

我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是青魑族人,为何要救我?”

“如果我不救你,你就会死。”她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是冥清,我也知道如果你顺着溪水漂下去,撞上下游的礁石就一定会死,但我还是没忍住,还是救你了。”

她平静的语气让我有些羞愧,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对不起……”我低声说着,点足跃w上了白虎宽阔的脊背。

“不需要,”她冷冷回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以后来这谷中陪我玩就是了。”

“这怎么行?”我蹙眉,“要是被人知道……”

“怎么不行?”她仰起清丽的脸庞,目光直直盯着我,“你要是不同意,以后你再踏进这片山谷,可就不止迷路这么简单了。”

她语气坚定,充满威胁的意味,让我知道那绝不是一句玩笑。

我与她对视一阵,见她毫不退缩,只好松了口。

“好,”我说,“我会来的。”

我拿着猎物回到家中,对父母道出了事先想好的说辞。

父亲脸色微愠,母亲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好在父亲只是轻声责备了我几句,没有起疑,也没有再多加惩罚。

我松了口气,连忙回到房中,作出一派安静的模样。

我不愿意再去谷中见阿翎,但我也不能永远不进山谷。她对这片山谷的了解比我要深得多,万一真的在我进山时略一施计,我说不定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百般无奈之下,我权衡一番,还是来到了山里。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也不知道她此刻在不在,只能站在白虎将我放下的地方等着。

如果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她不来,那我就走。

我这样打算着,心里着实希望她不要来。

然而,这一次,没过多久她就出现了。

她乘着白虎从山林间行来,衣袂飘飘,长发散在身后,腕上一只银铃叮当作响,手中捏了一朵七叶花。

七叶花开在山谷深处,因有七片叶子而得名。花瓣晶莹,七叶俏丽,美丽无比。

七叶花生在人迹罕至之地,我只见过一次,还是隔着一道山涧看见的它。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采得,一直觉得遗憾。

没想到,这对我而言只能远观的七叶花,竟出现在她手中。

“你真的来了?”她跳下白虎的背,看起来很是欣喜,“太好了!”

“你一个人在这山里,不无聊吗?”

“在家里才无聊。”她干脆地回答,“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带你去看。”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每日都到山中找她。

只要我来,她就随时都在。

她说得对,山里的确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不曾知晓的。

阿翎的世界与我有天差地别。

我向来只敢在山谷边缘玩耍,而她却对山间地形了如指掌,几次带着我深入山林,那七拐八绕的小路晃得我头昏眼花,如果不是她带路,我根本就走不出来。

我活到十六岁,最相熟的自然是我的族人,而她与山林间的飞禽走兽都相处得无比愉快。她曾唤来赤豹追逐猎物,召来翠鸟衔下枝头高悬的野花,白虎日夜陪伴在她身边,与她最是熟悉。

她经常在山洞里过夜,所以洞中物品一应俱全。

她在这山间活得自由自在,宛如山中精灵。

她的生活让我十分羡慕,我总想与她在这山间多玩一会,不想再回到我华丽但冰冷的寝殿里去。

我曾经问她为什么总是待在这里,她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不喜欢待在家里,除了这,无处可去。”

“为什么?”我不解,“你家人对你不好?”

“很好,”她漠然答道,“但是他们太可怕了,尤其是……我姐姐。我不想看见她。”

她语气平静,眼底也没有一点波澜。

我没有再问。

不知不觉间,春日过去,时光流转至六月夏季。

在这北方苦寒之地里没有炎热之说,一年中冬季最为寒冷,春夏秋都是温凉,而且这三季的温度并无区别。

若不是山林间的草木又换上了新装,我都感知不到夏季的来临。

我与阿翎的关系越来越好,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我们都默契地抛却了彼此之间敌对的身份,只将自己当作山野间的普通人,不问礼数、不问身份,每日只玩耍谈天。

我族在六月时总要举办一场盛宴,全族之人皆可参加。

我不知道举办这盛宴的目的何在,但母亲却说那是先祖留下的礼数,不能随意更改。

我着实不想面对这宾客满座的盛大场面,但我身为公主,又不得不参加。

盛宴举办的前一夜,我与阿翎约定好翌日夜里见面。我会在亥时之前从宴会上出来,到这山间找她。

宴会场面盛大,宾客盈门,茶酒满座,入目皆是女客们精致而华丽的衣裙,晃得我眼花缭乱。

我被母亲拉着一路应酬,客客气气的礼数和套话不知说了多少,心下越来越觉得厌烦,只想快些离开。

我注意着时间,只想等父母不再注意我时就快速脱身。谁知母亲不知是不是看穿了我的意图,一直紧随着我不放,令我无从逃跑。

眼看着亥时已经过了,我心中愈发焦急,但母亲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其实心中早已经急躁万分。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夜黑如泼墨,月弯如利钩,乌云层层倾斜,将这一方灯火尽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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