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流亡长达两个月,靠着东风夙彪悍的逃生技术,竟能一次次有惊无险地躲过搜捕。最后,总算和白龙接上线,辗转几片星域,在回到暗月的旗舰时,白浅深有九死一生的脱力感。
其实,逃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戎马一生,太平的日子本就没有多少天。真正让她力不从心的是这一系列突如袭来的变故与漫无天日的生死挣扎背后的缘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所有传言,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此地赤/裸/裸,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东风夙,她现在会在哪个角落里粉身碎骨。
就是这样,上净轩。在她可以坦然接受他的亲昵与相随之后,在她为他的失踪惴惴不安七十二个小时之后,她遭遇了这个男人的第二次背叛。
第一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说好要假扮情侣骗过兽人转身将她炸得干干净净,若她敢再弱一点,或许碎骨都风化不见了。而这一次,战争掩饰了植物人入侵米娜防线数万星球的事实,米娜战线几乎马上就要分崩瓦解。为了转移植物人的视线,争取喘息的机会,上净轩放出白浅携带生命之树的消息,透露她正隐匿在米娜大军里伺机返回银河星系的踪迹。
这个消息让植物人首领半信半疑,直到他们多心地做了一次感应仪式,最终确认生命之树确实在米娜这边的战场上!智脑人被迫于植物人的压力,决定休战整顿军队。于是才有了月牙急中生智将他们偷渡出太空港的那一幕。
最信任的人,出卖了她。
最怀疑的人,拯救了她。
世界如此颠覆与戏剧,让她连重新筑起那道自保的城墙的机会都没有。
她讽刺地笑笑,抬起手仔细地端详着惊梦。
钻石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芒,璀璨不再,边角也有多处磨损。
或许,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不过这样也好,她其实一直在担心上净轩的报复什么时候会来。她用血毒蛊控制他那么久,利用他的势力和金钱培养了自己的暗月,几乎摧毁整个维多利亚家族,又几乎让他在那次遇袭里险些丧命。只是重逢后他的表现太淡定了,淡定到她自以为是的觉得他对她的感觉依然停留在过去匍匐在她脚下的那段时间,以至于她愚蠢地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他。
可是受伤狮子怎么可能会不咬人?
她完全可以理解,作为同类,完完全全地理解。
只是,理解并不等于接受。
是的,难以接受。
“又一个人在这发呆。”东风夙拎了两罐酒过来,抛给她一罐,完全不担心正低着头的她能不能接得住。
她握着冰凉的罐子,没有打开。
思绪跑到另外一个边缘。
她想,东风夙,是一个定时炸弹。
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东风雁是怎么死的。
她转过脸淡漠地看着他,心里又想着,什么时候,东风夙也会像上净轩一样在背后捅她一刀呢?
“怎么了?干嘛这种眼神看我。”东风夙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东风夙。”
“恩……”他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白浅的面孔分明很清晰,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越看越模糊。可能是这段时间的流亡太辛苦,她整个人都瘦了两圈,显得脸更小眼更大了,瞳孔里却没有什么光彩,像一块蒙尘的玉,让人没由来得觉得无比揪心焦虑。
而那一瞬间,东风夙觉得白浅似乎会流泪。
可是她没有。
她抿了抿唇,向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时间,恍然定格。
☆、120、你休想过得比我好
感谢梨园弟子的粉红和南阳的友情支持。
——————————
“师傅!我找了你好久!”白龙小跑过来,有些幽怨地说道,“我还以为师傅又要丢下我了。”
“你师傅每次都不带你是因为你弱爆了,知道不?”东风夙在一边凉凉地讽刺他,“像你这种小鸡仔,不够两下就没了,带你上街都糟心。”
“喂你别太过分哦大叔!”
这是死穴!“再叫一声试试。”
白龙有师傅撑腰,今个儿胆子特肥,完全忘记了当年的悲惨遭遇,梗着脖子叫个不停:“大叔大叔大叔大叔——啊啊啊啊啊啊!”人被一巴掌掀了出去,直接摔到几十米下的舰甲上。
“……”白浅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东风夙:这样不会有事吗?
“放心好了,他有翅膀,硬着呢。”东风夙拍怕手,靠在围栏上舒服惬意地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白龙便扑着翅膀呼哧呼哧地回来了,他试图对东风夙喷火,奈何他是一只治愈系的肥龙,分出来的口水除了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之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而且这东风夙贼得很,跟他师傅站得那么近,叫他怎么下得了手!
白浅向他招招手,白龙立即缩小了一拳扑到她手下撒娇。
白浅有些好笑,这徒弟现在的人形都已经是青年模样了,还这样喜欢撒娇。想当初刚刚化形那会,他只要一露出这样的嘴脸,一定会被上净轩揍得找不着北……哦,想他干做什么。思绪刹了车,转了个弯。她有些失落地摸着他的头,说道,“我马上要闭关,可能是半年,可能会更久。这期间,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打断,你能做到吗?徒弟。”
白龙闻言化成人形,脸色露出不安的神色:“师傅又要闭关吗?可是洵……”他自己也在修习暗月神功,何尝不知道武功层级越高,闭关的危险性就越大。他每次闭关都有师傅为他保驾护航。同样的。师傅在面临重要关卡的时候,也有洵在旁边守护。而且现在战舰正在航行中,随时可能遭遇袭击,他完全不能理解师傅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一个没有天时地利的时间闭关!
白浅何尝没有考虑到这些,可是神功在生命之树的催化之下越发神进,如果不及时消化掉,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再者生命之树已经融入了她丹田,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把它吐出来!为今之计。只能祈祷在生命之树的帮助之下,闭关和突破的时间可以减缩。
东风夙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洵?”
“强大的功法大多剑走偏锋,危险与机遇自然是等同的。如果有人在进阶的时候保驾护航,不说能否顺利通关,至少可以防止走火入魔功亏一篑。”白浅轻叹一声,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缓缓道,“洵是暗佩的主人,暗佩富有守护之力,有他我练功的成率会增倍。”还在大唐的时候。持有暗佩的飞鸟就是她的福星,何尝不是每一次破关都有他在。
东风夙卷起袖子。摆出大干一场的架势,跃跃欲试:“那好。我去把他弄回来!”
白浅扑哧一笑,说道:“就你?”
“怎么,小看哥啊!”
“嗯,不……”她敛了笑意,轻声道,“你说真的吗?”
东风夙不满地哼哼:“当然,我有跟你说过假话吗?我又不是上净轩!”
“那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子递给他:“把这个交给上净轩,他一高兴,就会把洵放了。”
东风夙忽然想到那天她问他上净轩喜欢什么,他记得自己说了反话,白浅不会信以为真了吧?眉头一拧,他有些小心地问她:“你确定他看到这个会高兴吗?”不会一生气把他也暴打一顿?
“你觉得这个盒子能装下几条蛇?”
“额……”
“那是什么?”
回答他的是师徒两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一张无声的荧幕,一个淡然如风,一个上蹿下跳,世界慢慢地失真,最后,一点点地消融在一个点上。
他抽出一支烟点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然后他在黑暗里看到了她嘴角那抹淡然而倔强的微笑。
傻丫头。
他摇摇头,吐出一口烟,随手打开那盒子。
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至少不是她手上那个价值连城的钻戒。
一个手工制作的徽章,一张小小的光盘。
白浅回到会议室,看到暗月团伙的几位核心人物都在座了,她满意地点点头,伸手示意他们不用起立。安森几个平时私下底跟白龙混得熟,早就习惯了没大没小,可一到白浅这里,总是没办法轻松下来。
在他们眼里,团长并不严格(因为训练他们的都是白龙的缘故?),但可能因为她的不苟言笑,他们总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沉重的使命感,任何笑闹都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数收敛。而经别两个月,团长愈发冷冽,往往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噤若寒蝉,惹得古德这样的大老粗都不敢在会议桌上抬头与她直视。
白浅感觉到气氛的凝滞,并不放在心上。坐在首席听完安多利亚家族的情报之后,吩咐道:“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情报对象转向上净轩。”
安森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反应,“是。可是……维多利亚这边极有可能会死灰复燃。”
“那就让他们复。”有时候给了希望再赠与绝望,更值得期待。
“师傅你真的要跟上净轩作对?”白龙知道现在提这个话题简直就是找死,但他死也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不了解上净轩跟白浅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会儿好得跟胶一样,一会儿又闹得满城风雨,他从来没有见过白浅会在一件事情上这么反复无常!
“当然。他害我变成全宇宙追杀的对象,我怎么可能让他好过呢?”白浅冷笑,“既然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上净轩也不例外!”
不就是流亡么,再让你逍遥几个月,倒是时候让全宇宙的人都看到什么叫丧家之犬!
☆、121、深藏不露的金主
白浅很意外。
以往的突破,都是不停地循环打通扩展经脉的过程,或许几天几夜,或许一年半载,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如灵魂出窍般,毫无压力地在旁边看着内力在身体里自动循环!
之后,意识被带入丹田,发现除了那颗正在散发着微光的生命之树的种子,四周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惊讶过后,她谨慎地观察起那颗种子,注意到流入丹田的内力会被它全数吸收,之后又被释放出来。它就像一个净化器,把略带杂质的内力淬炼得纯粹之后导入各大经脉!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种子开始发芽,像春天里破土而出的小草一样长出嫩嫩的叶子和芽尖。以小苗为圆心,铺出一块小草地,色泽跟建木之心里的苔草完全一致。白浅越观察越惊心,开始怀疑这生命之树是不是重新成长了,然后霸占她的丹田,最后把她整个人都当成肥料吃掉!?
当她忐忑不安地试图调动内力摧毁那颗种子时,遭到了种子的强力反抗,原本流进去还会被吐出来的内力现在就像石沉大海,掏空了她全身!
白浅在心里将上净轩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计上心头,不过还没来得及实施就看到生命之树一下子窜高了几十倍,将整个丹田都撑满了!
她意识一黑,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一棵大树脚下,周围全是金黄色的的草野,风一吹,无边无际的波浪一掀到底,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在现实还是梦境里?或者……丹田?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有痛觉,这让她更加困惑了。
“你好。”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温文有礼。
白浅抬起头,可是除了遮天蔽日的树叶,什么都看不到。
那声音又说:“我就是生命之树。”
白浅顿了顿,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生命之树?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的识海呀,”生命之树想了想,补充道,“就是你的丹田的更深层的领域。”
“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想做一棵树。”
白浅:“……”不想做一棵树?这是什么回答?跟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你们袭击了我。但是我要感谢你们,把我带出建木之心。”生命之树的语气欢快起来,就像一个从未出过大门的娇娇女,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只有离开建木,我才能摆脱成为生命树的命运。”
白浅听了却高兴不起来,冷硬地问道:“你为何吸取我的内力。”
“我没有!”生命之树小声道,“我是在帮你。好吧。虽然转换的过程中我有私吞一点点,但是我释放的能量可以帮你获得更多的提升啊。你放心,我不是要吞并你,只是想借你吸取自然之力,慢慢修炼元婴。”
白浅沉思,如此说来。倒像是她得到了一段可与可不可求的福源?
生命之树见白浅不乐意,连忙又道:“你的体制虽是不死之身,却有诸多弊端,只要你答应我让我在你体内修炼。我可帮你一一净化掉。”
“我要怎么相信你?”
“其实……”声音更弱了,“我在进入你丹田的时候就已经跟你发生了契约。等同于你的内丹,等修炼成实体元婴我便可以脱离你。不然。你现在也没办法打开和进入这个识海。要知道这是修真领域,你几乎是用一瞬间就修成了很多人千年才修到的成果……喏,你知道,自己的内丹、元婴是没有办法伤害自己的。”
白浅惊呆了。
内丹?识海?元婴?修真?!
这是机遇还是玩笑?
她自诩粗人一个,没有读过几本诗词歌赋,不过识得字自然也看过不少秘籍和史志,来了星际之后没事也会时常翻看光屏学习新的知识,可是,她从未涉猎修真。因为这种等同于传说的存在不管在大唐还是在星际都鲜有人知。
洵除外。
他曾经说过他不会觊觎暗月神功,因为他是修真者。至此白浅对修真的概念依然模棱两可,虚拟网上可以查询到的信息全部被打上“传奇”字样,意味它们全是杜撰产物。
可这颗该死的会讲话的种子在她丹田里发芽了,还说它不想做一棵树想修成实体元婴!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
而后白浅思量再三,发现木已成舟,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当她离开识海,转为正常的内视,确实发现体内的部分内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化成灵力,前者的本质为强健,后者为润养,两者之间相互区别又有互通之连。所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可以继续修她的暗月神功,而生命之树自己修它的元婴,互补互利,相互提升?
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安心地继续修炼下去,有了生命之树的辅助,修炼比从前要顺畅许多。
再次睁开眼睛,内息尽敛,眼前的世界清明通透,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对四周的气息也是分外敏感的。她惊喜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洵!”
衣袂翩然,华丝半挽,轻盈浅笑宛如三月里的春晖,灼灼其华,桃之夭夭。
他总是最适合长袍的,就像一幅山水画,悠远宁静,瑰秀隽永。不敢说是凡尘遗仙,倒颇有几分让人看错时代的错觉。白浅低声一笑,叹道:“我还以为我回到了大唐。”
“小白想回到大唐……不是不可以。”
“真的?”
“当然,等你羽化登仙的那一天。”洵勾起唇角,笑意从眼角溢出来,“恭喜,修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知道了?”白浅眉头轻蹙,“我正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你一定想象不出来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先收拾一下吧。”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温声道:“沐浴的水我已经准备好了。”
白浅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污垢,积得全身的衣服又厚又硬,闻一闻还有要命的臭味!她到底闭关了多少年啊,简直像在化粪池里泡过的一样!不好意思地甩开他的手,白浅讪讪地冲进浴室。
舒服地泡在飘满花瓣的浴缸里,白浅满足地喟叹一声。
神功第十层了,心境也不再向从前那般渺小,感悟很多,却无从说起。
洵也回到她身边,从开始到现在,一系列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多太多,更不知道如何启齿。
至于时间,或许有了永生之后,时间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吧?
她懒洋洋地洒了一把水,说道:“洵,你在吗?”
“我在。”
洵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蓝天,浴室里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办法救你。”
她这样类似于撒娇的语气,实在难得。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果他没有入魔,白浅后来不可能会受那么多委屈。
怎么感觉这么别扭?相互道歉这种傻逼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白浅额头一黑,恢复正常的白浅式语气:“当时为什么会走火入魔?”
洵抿着唇,眸色微黯:“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没有想到上净轩会是魂兽,而且可以同时召唤四只兽魂。”不过,这些都不是威胁,他会走火入魔,完全是因为……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轻声一笑,转而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担心我。”
“哦。”虽然还是有点怀疑……
白浅想起建木之心一战,从上净轩身体里冲出来的幻兽,心思凝重起来,“上净轩确实有兽人血统。虽然他做了一百多年的人类,可是单论能力的话,兽化才是最强的。”
洵冷不丁来一句:“他会为了守护人类而把你出卖。”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顿时僵硬如石,她仰起头,一手捏碎掌中的玫瑰。
“现在是什么时候?”
“距离你闭关已经有九个月。”
白浅讶异:“这么久?”
“恩,值得一提的是,这艘战舰前八个月一直在逃亡,每天都在炮火中顽强前进。”
“……”
她微微一笑:这样都能挺下来,看来这段时间这些孩子过的很苦逼。
把全身上下都刷洗干净,换上放在篮子里的衣服,白浅走出浴室。
洵拿起柔软的毛巾走到她背后,将毛巾覆上她的头发。她偏了偏头,躲开这种过分的亲昵。“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不可置否地坐到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眨地看着她的侧脸。
她拿开毛巾,望向透明的窗户,神色间泛起一抹惊喜,“我们在地面上了?这里是……第一要塞?!”
他点点头,春风拂面。
白浅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匿名买下这个人工要塞的金主!”
“你觉得呢?”
“嗷!你不可能那么有钱!”
洵轻笑:“我为什么不可能有钱?”
“额……”好吧,她承认她看走眼了。
☆、122、我要你
出于某种原因,白浅没有让白龙他们知道她出关的消息,打算跟洵一起到外面去转一圈。不过,战舰上还有比白龙这头蠢龙要灵敏的得多的物种,毫无疑问,他就是东风大公子。
东风夙利落地从横梯上直接跳进飞碟里,一边嚷嚷着:“白浅你敢再没心没肺点儿吗?哥在这守得花都要谢了结果你招呼不打一声又要跑?”
“似乎打不打招呼都一样。”
“知道就好。”东风夙嘿嘿一笑,“打算去哪?”
“到处看看。”
“啊,有司机的人就是幸福啊。”
白浅抿唇一笑,不可置否。倒是洵没有什么话说,东风夙来了之后他的表情一直就没变过,面上温和,眸里却冷淡如夜半清霜,白浅再傻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关系似乎不怎么样。不过她就好奇了,洵不是东风夙用那个盒子换出来的吗?
“小白有什么话尽管问。”洵感觉到她的目光,微笑道。
“哦,你是怎么回来的?”
“夏落落放了我。”
“怎么会是她?”这人生是不是太颠覆了点?为什么每一个她不看好的人似乎都推了她一把?
“夏落落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东风夙摸着下巴,认真地评价道,“真的挺好的。”
戚,好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吗?眼睛斜睨到东风夙身上,咳了咳,道:“所以我的东西你没有交给他?”
东风夙坏笑:“给了。不过他看都不看就丢掉了。”
“信你哦。”
“谢谢。”
“……”
飞碟不紧不慢地空中游荡着,像一只盘旋在天空中寻找食物的鹰。里面的气氛很融洽,三人就着白浅闭关这段时间的情势谈了许久。白浅这才了解到,在过去的九个月当中。米娜战线进入休战期,不过因为损失惨重,上净轩被联盟召回蓝明星接手维和事务。其实也就是消灭维多利亚家族那点破事,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维多利亚家族在银河星系有万年根基,不是说倒就能倒的。
不过诡异的是,洛自从那次分路扬镳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据说上净轩接手维和事务之后最热衷于挖掘洛的下落,但竟也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段时间他把目标放到奥雪尔家族那里,联盟格局隐隐又有动荡的趋势。
“我看这些人完全是瞎折腾。打击他们的气焰倒是可以。但维多利亚家族可能会消失吗?NO!”东风夙呲一声表示了对上净轩紧咬不放的姿态的强烈鄙视之后,说道:“兽人现在已经蠢蠢欲动,如果他们联合智脑人一起攻打人类,联盟到时候还不是会哭着去求维多利亚家族回归。”
“为什么?”白浅不明白,维多利亚家族现在跟一盘散沙没什么区别,还能再崛起?
洵:“因为维多利亚家族是兽人战场的主力。”
东风夙道:“没错,就算在同一个联盟,家族之间为了保持**地位。都会有保留。维多利亚最大的优势就是在钢兽战场上无往不利。你没看见么,这一排的人工要塞,都是维多利亚家族的领地。”
“或许吧。”白浅蹙着眉,“我只关心我的秘籍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东风夙呵出一口气,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我没有怪你?听不懂的白浅。忽然很怀疑自己的智商。不过见东风夙明显精神不济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飞碟降落地面,白浅率先跳出来,久违的风与海浪。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热与鲜活。只可惜,物似人非。连绵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另一半星球的黑夜里,三人漫无目的地在上面走着。却没有人会产生脱了鞋子去海里抓鱼的愚蠢想法。
“试试手?”洵转过头,笑。
“好。”
白浅现在也算半个修真者了,洵教了她剑诀,可以让他送给她的那把小飞剑变大。
初次御剑,白浅就算见过再多的风浪也依然会感到惊奇,不过没等她玩心大发,洵的攻势已经迫在眉睫。白浅斜闪而上,几经走步很快便掌握了御剑的诀窍。不过,这底下不是海水么,她倒不需要花费精力去踩剑,直接握起来,简单地横劈竖砍,也可以让这片海域汹涌翻腾。
东风夙坐在礁石上,两手向后撑着,懒懒地眯着眼睛看两人在海上PK。
洵的风格诡异无踪,往往如风般旋然而过,碎裂在后。相对来说,白浅的招式更为直接与迅速,且毫不娇柔,甚至凌厉中带着一股霸气,似乎所有动作的唯一目的就是夺命。不过因为速度太快,他一个普通人肉眼能力有限,有时候一眨眼就把两人跟丢了,再回神才看到他们飘到了海的另外一头。
唔,实在是无趣啊,秀般配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拿出一包烟,一根根地抽起来,偶尔两人从他面前飞过,带起一阵阵浪花,给他个狗血淋头,烟都灭了,这时候东风夙绝对会跳起来对两人竖起中指破口大骂。
等两人打累了停消下来,东风夙已经在沙滩上架起了烤鱼架,一只肥大的海豹在火上滋滋地流着油,香气飘了千米远。大半年没有吃东西了,白浅忽然觉得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看到烤熟的海豹感动得差点流泪。不过,最后她是笑了,露齿的笑,像个终于趁着过大年吃上一口猪肉的村里娃,淳朴得一塌糊涂,害东风夙梗了好久。
吃饱喝足,时间也差不多了。
东风夙以为两只会打道回府,可他突然发现他实在太不了解白浅了。
这丫直接指挥她的管家洵先生飞出了要塞,星空门传送,银河腹地,蓝明星,辗转一大圈之后他们回到了这颗曾经被她搞得鸡犬不宁的星球。飞碟开了外挂似的无视所有射线和扫描,如一粒沙子,安然淡定地介入大气层,降落在东风家族的别墅前。
“我就知道你们对我图谋不轨。”东风夙低啐一声,依旧是懒洋洋地伸出手挥了挥,守门的卫兵立即刷一声立正行礼,大门被缓缓地拉开。
白浅转过头,对东风夙道:“给我一个席位。”
东风夙不拒绝也没有答应,半真半假地笑道:“席位是要买的,妹子。”
她挑挑眉,“你开价。”
“我不要钱。这个世界最没有价值的就是钱。”
“你想要什么?”
“我啊,”他有意无意地瞥一眼明显挂不住温和的人,慢悠悠地说道,“我想一想。”
白浅眯起眼睛,耐心有限:“东风夙,痛快点。”
“好,我可以给你席位,但是,我要,”他眸色倏地柔软下来,轻声道,“我要你——”
黑色不明物体突袭!东风夙拼了老命才躲过被劈头盖脸的命运,不过饶是如此,后脑还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脖子有些黏腻,看来是流血了。他啧啧地将屁股挪向白浅一点,假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白浅暗地里松了口气,说实在她也挺紧张的,不过看到东风夙满头的血,顿时觉得洵有些过分了。她把人抓过来,点了穴止住血,让他拿手帕捂住伤口先。
东风夙闷哼几声,一边哼哼着一边拿眼神去挑衅气压已经降到警戒线的某人:怎么样怎么样,我可是普通人,受伤流血是要受到关怀的!怎么样,再打一下撒!
洵忍无可忍地侧过脸,一团真气就在手中凝聚着。
白浅瞥他一眼,“让他把话说完。”
“就是!哎哟,痛死老子了!”
白浅黑脸,咬牙切齿提示道:“东风夙,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讨论什么?要我重复吗?”
“噢,那倒不必。是这样吧,我要你做我一个月的女朋友。咳,因为年纪也大了,家里逼得紧,带回去应付应付。”
白浅冷笑:“我觉得夏落落小姐显然比我胜任一千倍。”
“夏落落不会喝女儿红。”东风夙义正言辞。
白浅微怔。
女儿红,他居然还会记得……
东风夙乘胜追击,加以利诱:“好嘛,我带你去丹子星,那里全是华夏后裔,说不定你还能巧遇个亲戚什么的。”
白浅垂眸想了几秒,放开轻咬的下唇,决定道:“好,但是必须等我把这边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才能兑现承诺。”
“OK。”东风夙展颜,笑的像一只偷腥得逞的猫。
东风别墅的管家素质非常彪悍,等他们谈完话从飞碟下来,他已经带着男男女女几十个佣人整齐有序地列队相迎。东风夙显然很不喜欢这些仗势,但管家固执得很,也随他去了。管家安排了洵和白浅的房间,又急电将东风夙的特助召回来。自然给白浅席位的事情需要这位能干的特助张恒。
张恒对此有些不解:“恕属下直言,白小姐现在的身份似乎很尴尬?”
东风夙暴躁了:“草!老子都跟着她做了十个月的流亡鬼了,还尴尬你妹的尴尬!”
“……”
东风夙不耐烦地挥手将他赶走:“叫你办就办哪来那么多废话,滚。”
“……”
☆、123、是浑水又怎样
白浅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东风夙在看星际在线。
“丫头,过来,你仇人死掉了。”
梅尔?维多利亚死了?
白浅在窗前停下,一边听着屏幕里的新闻报道,目光淡然地看向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儿情绪。
新闻里说维多利亚是被杀死在自己的战舰上的,具体过程并没有被曝光,不过这个消息非常爆炸,首先就先将维多利亚家族炸成了三部分。因为继承人洛?奥雪尔?维多利亚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导致早年不和的其他兄弟纷纷跳出来分割遗产,在梅尔尸骨未寒的时候就闹得沸沸扬扬。其次,以维多利亚家族为首的反抗联盟宣告瓦解,银河星系一隅开始动荡不安。
“维多利亚家族固然有罪,但它的遭遇与下场也给人类敲了一大警钟,我们停下脚步冷静去思考,未尝不会悲从中来。如此一个古老而矜贵的家族,因为梅尔先生的倒下而正式退出了人类历史舞台……”
“下面我们连通联盟维和总长上净轩星将的视频,采访一下星将大人对梅尔先生逝世的感言。”
咔!架子上的花瓶忽然凭空自爆,瓷片飞溅了一地。
东风夙缩了缩脖子,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远离火山爆发源。
“咳,我换台了。”
“看这个。”
“哦……”
光屏上的男人穿着黑色金边军装,胸前挂挂满了缩小版的勋章;眸光深邃,薄凉的唇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优雅矜贵,礼貌疏离。宛如初见。
宛如初见……
白浅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可以从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看到时间翩然而过,哪怕脸上还有他为她撑起铁翼那一瞬间热血滴落的余温,也无法阻挡,阻挡,那股令人窒息的初见的陌生感。
真的决定要报复他吗?
难道分分离离这么多次,真真假假心都冷了,还要纠缠下去吗?
理智告诉她,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只会让事实变得更加糟糕而已。
可是,她不服气!
就算他可以一次次把她重重地打倒,她也绝不认输,绝不投降!
“冒昧问一下,星将大人,现在外界都在传言您的恋人白浅从米娜盗取了生命之树,传言是否实属呢?”
白浅猛然回过神,凌厉地盯着上净轩。眼神冷得仿佛只要他这样公开承认,她一定会通过这块屏幕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可是上净轩只是笑笑,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相信她。”
“噗——”东风夙听到这句话,蛋都要碎了!“我草!你敢在无耻一点吗?!你的脸皮敢再厚一点吗!?快把通讯器拿来,我迫不及待想要打过去骂人了!”
白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可以用扭曲来形容。
像上净轩这种利用完了别人又好好回收保存等着下次继续利用的极品。她活了两辈子他妈一个都没见过!他甚至理所当然得很无辜,还用悲伤的眼神去责怪言论传播者,仿佛他才是那个终极受害者!
“原来生命之树只是一个传说吗?可是从四年前扳倒维多利亚家族开始,白浅小姐便完全淡出公众视线。杳无音信,NNC某权威人士曾断言她已投靠兽人。甚至在IR有一笔庞大的财产,请问这些传言是否属实?”
“是的。四年了。”上净轩敛了笑,冷漠地说道,“我至今仍然没有她的消息,希望喜欢看热闹的朋友可以停消停消,她的人品、才智与坚强在过去那段时间大家有目共睹,星际之上再无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出其右,请所有人停止一切伤害她的言论。”
东风夙再喷。“噗——”
白浅冷冷地看着屏幕上做戏做上瘾的男人,闷着一团火气走到阳台上吹风。
东风夙拎了两罐黄酒出去,递给她一罐,自己则没有形象地趴上白色的围栏。
“其实从那件事之后他一直都在维护你。我觉得,当初那个消息似乎不是他放出去的。”唔,不管他说了多少真话,总之有一句东风夙是认同的:星际之上再无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出其右,请所有人停止一切伤害她的言论——是的,这就是让他开始渐渐着迷的白浅。
白浅搓着罐子,也不打开,就像她紧闭的唇一样。
“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虽然很看不惯上净轩,但是怎么说呢,见白浅这样不开心,他也觉得挺受罪的,心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似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白浅竖起手掌示意他闭嘴。
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个人的话,好的只会让她回忆起越来越多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越发动摇;坏的则让她浑身都充斥着发泄不掉的怨气,她真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这个星球给夷平了。
“OK,不说就不说。”东风夙耸耸肩,聊起别的话题,“还记得虫子的事情吗?”
还在月牙那个太空港的时候东风夙就知道了虫子事件,还是白浅告诉他的。不过过了这么久,白浅差点就把这茬给忘了,难道东风夙一直在研究?白浅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跟月牙分开之后就没有再关注了。”
“拜托姐姐,虫子可不是小事!要是真的爆发虫战,你躲到哪里去?”东风夙一脸鄙视地看着她。
白浅无所谓啊,反正她从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虫子来不来都没有什么区别。况且星际那么大,维护星际安定的活是收税的军阀干的,她一个两袖清风的女子,操什么心?她撇撇嘴,道,“爱莫能助。”
“……”就知道不指望她会有什么英雄情结,他丧气地说道,“好吧。不过毕竟你是知情人,月牙也比较信任你的样子。我前几天在虚拟网上遇到她,她让我转告你下个月十五号她会在网上等你。”
“看情况。”去还是不去,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白浅在阳台呆了一会,回到房间发现洵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他神神秘秘地跑去哪里做了什么,不过他的事情她还管不着,也没多问。好不容易太平几天,她只想抓紧时间跟他多多了解修真的事情,毕竟这些东西在网上是查不到。
洵的耐心一向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她,何况修真事关重大,他一点都不敢马虎。介于她是个半路杀手,最缺乏的就是根基,所以他先从最基本的东西讲起,一边要求她将筑基这一大块填充起来。
用了生物芯片的白浅就像一架火力十足的外挂机,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且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再加上筋骨被生物芯片和生命之树双重改造,筑基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如此天赋与资本,简直逆天!洵说,修真界数十万年,白浅算是一奇葩,相信不久的将来会大有所成。
白浅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走别人的路,最多只能取得别人已经取得的成就,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的重点依然是暗月神功,她坚信有了修真法决的辅助,神功修炼的速度与难度都能朝理想的方向发展。彼时,就算修真不成,神功巅峰的她也足够强大。反过来,她两样都死抓着,反而会有顾此失彼的危险,得不偿失。
时间在白浅的努力修炼中一晃而过,东风夙兑现了承诺,为她在联盟安排了一个席位。
席位的原主人叫玉笑音,年事已高,却膝下无子,早在几年前就有退隐之意。因为东风家族曾经有恩于他,张恒找到他的时候,他很痛快地答应禅位给白浅。不过为了不让联盟有异议,他和白浅之间还必须存在继承关系,所以现在对外,白浅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白浅的来路一直让星际人好奇不已,这下好了,既有了合法身份,又堵住了好事者的嘴巴。
白浅在视频里见过玉笑音,是很和蔼可亲一位老人。虽然没有像大唐的那些老头一样满脸皱纹,可他眼神里的沧桑与慈爱泄露了他真实的年龄,一千九百多岁,至少要比统战长那批千年妖怪要老很多。
玉老说话的语气抑扬顿挫,听起来像是一种享受,分外舒服。老人都喜欢回忆过去的事情,越老越清晰,玉老也不例外。白浅却不讨厌,她有时间便会通过视频听老人讲他年轻的那些事。她不用插嘴或者回话,安静地去遐想就好了。这时候,她的心总是出奇的平静,就像一个在佛前卸下来所有利器的屠手,手背上的时间走得无比淡然与平和。
年末,玉老向联盟提起了禅让议会席位的申请,白浅再次回到公众的视线里,以一种非常微妙的姿态。很多人怀疑她的身份造假,不过都一一被玉老的公关团队瓦解了。这位老人非常固执地宣布,谁敢非议,他就跟他拼命!
作为联盟的元老级人物,玉老的话很有分量,审批程序不到三天就走完了,这样的效率创下了联盟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久。
“很显然,联盟不止我一个想放你进去。”玉老一脸复杂地看着视频里的白浅,担忧起来,“这进去就是下了水,想脱身是不容易的。”
白浅点点头,表示明白,“很感谢你,玉老先生,我自有分寸。”
玉笑音看这女娃子越看越满意,他拼了一辈子,也累了,既然有人继承,他当然是要好好护住的。当下夸下海口:“那就好,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老骨头的权威还在,多少还算顶用!”
☆、124、不要挑衅我
为了将白浅介绍给同盟伙伴,玉老在联盟大酒店上千平方米的豪华宴会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虽然玉老并不是什么大权贵,但年岁和资历摆在那里,上千年的时光里无数人在联盟这个大锅里熟了烂,烂了蒸发掉,他却始终如一,甚至现今联盟里有无数人是他一手提携上来的。所以他这个退位宴,可谓大堂济济,有数百位知名议员前来捧场,让他赚足了面子。当然,还有某些不知廉耻地自己上门讨请帖的,比如上净轩。
“难得玉老喜欢你,若不是他想在晚年收个徒弟,这样的好事你也遇不到。”
“这么说我还拜了个师傅?”
“无处不是战场,尤其联盟。”
“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