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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挽月清霜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8

洵摇摇头,显然也很困惑,但并不烦恼,只说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更是没有听闻过。”

“……”这究竟是闹哪样啊这!难道他也要跟生命之树一样在她体内修成实体元婴才能出去?好吧。怀一棵树,她已经举得很惊骇世俗了,再怀一个男人,或许时间久点她也能淡定接受!?白浅崩溃地想着。

洵轻笑一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他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双修吗?”

双修……

白浅觉得她的脸现在一定是扭曲的。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白想什么?”

“没什么……”白浅讪讪道。

“双修可以使双方精神意识高度融合,元婴互渡。”

“你的意思是说,想要解决这件事,我们可能要走上双修这一条路?”

“小白很聪明。”洵道,“虽然我不能确定是否管用,不过按照我目前掌握的知识,也只能有这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二。”

白浅在心里暗骂一声,别开脸,兀自吹气,“让我想想。”

“嗯。”他枕着手,躺下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在这里挺舒服的,小白什么时候想好再说吧,我不急。”

白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闭上眼睛走出识海。

既然确认了洵的意识没有事,那么应该先去把他的身体也料理好了,接下来,双修什么的,她好好考虑考虑再说……

走出里间,白浅看到上净轩在外面的沙发上撑着脑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向她招招手。白浅嘴角抽了抽,无视他那一脸召唤宠物的表情,踏踏地走向浴室。

上净轩眼巴巴地跟过去,在她后面念道:“等会你跟我去见一下我父亲,详谈关于结婚的事情。”

“我记得银河系似乎没有婚姻制度。”无政府,哪来的民政局?

上净轩从善如流地说道:“姻缘天定,又不需要谁的批准。人类曾经越俎代庖藐视神权,私自用法律来规定姻缘,这本身就是错误。好在现在人们终于觉悟了,只要在神的祝福之下,所有相爱的人都可以幸福美满。”

白浅忍不住用毛巾堵住他的嘴巴,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给我滚远点!”

洗了个澡,白浅出来的时候,上净轩不在,不过机器人保姆第一时间通知了她艾米利已经被允许进入这栋房子,就在楼下,就这一点,让她脸色好了很多。

艾米利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大口气,上下抚着胸口说道:“团长,你没事太好了,老大很担心你!”

“白龙呢?”

艾米利伸出脑袋往她身后瞄了瞄,确认那人不在,才小声道:“他很讨厌老大,不给老大过来。叫我来保护你。”

白浅嘴角抽了抽,“他吓你们的,不敢动手。你的通讯器呢?”

“在这。”艾米利赶紧把通讯器交给白浅。这个东西是经过安森改装的,在特定的频道里可以连通暗月军团内部网络,一旦受到干扰和入侵会引发警报甚至有自毁功能,所以用它联系暗月,白浅才不担心信息会被拦截与跟踪。

联系到白龙。确认她不在的时候他已经安全地转移了洵的身体,她就放心了。

洵这一件事的罪魁祸首,说来还不正是那个统战长阁下?

好啊,既然他要见她,那她便好好备一份见面礼给他!

白浅抬起头,看到上净轩笑笑地站在阳台上。

她扎了眨眼,冲他勾勾手指。

上净轩直接从楼上跳下来,这一刻什么大病后遗症,什么瘦弱苍白全都见鬼去了,他强壮得可以徒手弄死几头大象!

“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比打赢我,我就去见你父亲。”

“这里?”上净轩皱起眉,岛上布满了防御,在这里动武绝对会引起警报。

她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惊梦已经凭空出现,将整个花园里脆弱而珍贵的花花草草踩得稀巴烂。白浅坐进机甲里,惊梦睁开眼睛,数据慑人的光芒一闪从它眼里而过。冷静而华丽。

“惊梦。”

“小浅。”

白浅发自内心一笑,指尖拂过键盘,“准备好了吗?”

“随时。”

思感启动,久违的力量汹涌地冲击了四肢百骸,白浅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头,抬起机甲的双臂。利刃在手,浑身的血液在顷刻间沸腾起来,叫嚣着发泄与征服,她虚空一划。一道长长的气浪向前冲去,将十米之外的铁塔生生折了下去!

上净轩没有马上驾驶机甲。他深知这时候跟她打起来,会给本家带来多么大的损害。可是白浅打定主意要逼他出手。机甲的匕首一次次地刺向他,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不得已,他按下空间按钮,黑色的机甲仓皇重现。

下一秒,惊梦的动作霎那间静止了……

是惊梦,不是白浅。

白浅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冲击了这个被数次强化过的高级机甲。

机甲的意识就像剑灵,它们拥有**的意识和感情,白浅知道。

可因此,让她想起燃烧的机甲希利亚,心下忽然堵得发慌。

惊梦与曾经的汤圆同时诞生于同一个制造者,同一种材料,同一时间,区别只在于它们觉醒和服役的时间不一样。后来它们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不可思议地组合成新的机体,意识对流,数据共享,这对于两个孤独的意识灵魂来说,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

所以它怎么可能会忘记……

忘记那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同伴。

“还是那家伙吗?”它的声音轻若羽毛。

可下一刻,它的尾音被淹没在一阵爆破的巨响里,整机被新生的汤圆用强火轰出五十米之外!连带白浅也嘴角溢血,眼冒金星。惊梦跟着白浅久了,也养成了不管什么时候战斗优先的个性,甚至不等白浅下指令它便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拔出火箭反击汤圆!

白浅心下大震!

不是惊梦打得不好,事实上,这跟自动模式没有区别,威力相当可观。可是她现在启用的是思感操作,这就意味着,她与机甲的地位已经被悄然兑换,变成机甲在操纵她战斗!

失控的机甲,是毫无感情和顾忌的,肆无忌惮地启用大范围爆破武器和射线攻击,立即摧毁了大片土地和建筑,几个大招就能将瞻前顾后的黑色机甲往死里逼。与此同时,上净轩的通讯请求不断发送过来,却一再被惊梦自主拒绝!

“惊梦,你冷静点!不想被销毁的话!”

这句话成功让惊梦的动作慢下来,主动权也稍微转移,可下一秒,匆匆赶来的上净府的守军趁机对它发起围攻,再次让它进入疯狂状态!

“我承认刚才是我的错,小浅,对不起。”惊梦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飞快地在她脑海里闪过,“可是现在他们要毁了我们,我和你,小浅你知道吗?我会保护你,并且将一切敌对全部消灭干净!”

☆、140、夺舍

惊梦迎着炮火,以一种自杀般壮烈的姿态向守卫军扑过去!武器在半空中变成它惯用的光能剑,六十度角劈下、横扫,光能与剑气向前发出一扇森绿色的光流,但凡被扫到的武装得不损即伤!

汤圆停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它,手上的枪筒冒着一丝丝烟雾。

“停下!惊梦!”眼看前面的守卫已经全部倒下,白浅才意识事情的严重性!

可惊梦就像入了魔一样,完完全全失控了,灭掉守卫调头又向汤圆开火。

“给我主导。”洵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冷不丁冒出来。

白浅吓了一跳,可情势又那么紧迫,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洵?什么主导。”

“把你身体的主控权交给我,我可以制服惊梦。”

“怎么交?”白浅对此没有任何概念,但本能地感觉到此举的危险,可是目前这样的情势,根本就不是她能应付的,她不怕惊梦会损伤多少财物,只就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惊梦可能会崩溃!

“闭上眼睛,回到识海。”

机甲内又是一阵颠簸,是惊梦和汤圆刀剑相向引起的震荡。

白浅狠狠地闭上眼睛,意识猛然间抽离身体!

下一刻,她回到生命之树脚下,洵果然不在那里了。

“亲,要看现场直播吗?”生命之树摇摆着树叶沙沙作响。

白浅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紧张里缓过来,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屈起一条腿,累得像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语气脱力,“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当然!刚刚我和洵哥哥一起看了好久。”说着,树顶发出一道白光,直射到天空上,云雾散开,将顶层圈出一小块四方形的蓝镜,外面的战斗场面马上就奇迹般地显示出来。

有时候这棵树也不是那么窝囊,白浅想。

惊梦已经停止了破坏行动,白浅心下一喜,正要跟洵道谢。忽然间黑白两架机甲再次交火!如果说刚才是惊梦毫无章法的发泄一通,现在则用疯狂的修罗夺命来形容这架机甲也不为过。

剑,凌厉而狠辣地从不同的角度袭向黑色机甲,附带的光凌一点点地侵蚀黑色机甲的表皮。黑色机甲迅速闪避,与钻石机甲拉开距离,射线炮接连不断地发出来,将钻石机甲限定在一个危险的框架里。就在这时候,一把实体剑猛然飞向黑色机甲。势不可挡直插机甲腰际钢板,电光石火一瞬间,钻石机甲一闪身来到对方面前,光能直切,龙吟四起,只见黑色机甲笔直地往下坠落然后被猛烈的光炮连连重击。砰一声落入湖心,翻起惊涛骇浪!

白浅双目发直,脑袋一片空白,她以为洵会借机把上净轩做掉。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只是中途陡然杀出一个程咬金——一架金刚机甲!

金刚机甲一出场就用重型武器将洵轰出了湖心,他的手法直接简单。却例无虚发,即便是洵这样的修真者驾驶的机甲也没能躲避。更郁闷的是,它的防御堪称完美,不管是近战还是远战,惊梦根本没办法撼动它!

泰山一样,沉稳而老练的机甲师。

白浅大概猜出来人是谁了。

“洵,到此为止吧。”

“你确定?”

“嗯。”

“好。”他轻笑,“那送他一份大礼。”

这话不是她说的吗……她笑笑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影像,很好奇洵说的大礼是什么,心里抓痒痒似的,然后就看到金刚机甲猛然一颤,举起武器疯狂地扫射周围的建筑!白浅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洵微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惊梦会失控,其他机甲必然也存在同样的弊端。”

“……”你赢了,骚年!

白浅拿回身体的主控权之后感觉很疲惫,洵说这是因为意识的交换会消耗很多灵力,疲惫是暂时的,休息一两天便好。这时候,上净府的岛屿已经被金刚机甲毁得七七八八,跟遭受侵略屠城没啥区别。偏偏金刚机甲里坐的正好是上净家族的当权人又是星际最顶级的机甲师,底下那些人只能干瞪着眼看他发狂不敢靠近和阻拦,最后还是李斯闻讯赶来动用了一个舰队才把这架彪悍的机甲制服下来。

统战长阁下气疯了,或者说,他已经疯了。

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机甲的意识会突然暴乱!这种事情在他千年的历练里从未出现过!而正因为他过于关注机甲意识暴乱这件事,导致惊梦秒杀上净府守卫的事情被淡化处理了,而且相比于金刚机甲的大面积破坏,惊梦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确实可以忽略不计。

成功坑害了统战长阁下的白浅开始觉得挺开心,但等事情平定下来之后,她又陷入了另一个苦恼当中——意识对换,她和洵正在共用一具身体这个事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白浅是一个领土意识很强烈的人,或许这是每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都具备的心理,在她眼里,属于她的东西,永远神圣而不容侵犯,否则虽远必诛,这一点从当年东风雁试图染指暗月的领导地位之后她做出的反应就可见一斑。这时候,她得知她的身体正在被另外的人共同享用,第一想法并不是羞涩什么的,而是焦虑,以及本能的排斥。

“以后不准再跟我对换,不然一拍两散。”丢下这句话,她就再没有在意识里跟他进行任何交流。

故此,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成功整蛊统战长而神进展,反而陷入了令他难以接受的冷冻期。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白浅与上净轩订婚的那一天,不,按照约定,订婚变成了结婚。

婚礼的地点是狩猎号,一方面出于安全性考虑,另一方面,上净轩曾私下许诺白浅将狩猎号送给她。白浅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反正她笃定了,狩猎号是她的,抢也要抢过来。

她拒绝了化妆师,素颜穿上火红色的婚纱,同色蕾丝手套,高跟鞋。

因为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伴娘这一重任就落到了夏落落头上,虽然外界对此颇有微词,觉得请前婚约对象新娘子伴娘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不过三个当时一个觉得理所当然,一个故意让人难堪,一个傻呵呵地觉得幸福,谁管什么议论呢?

夏落落整好自己的行头,匆匆冲进白浅的房间,发现后者居然素颜上阵,不由得失声尖叫:“你不能这样!快点!化妆师!不,我亲自来!”

白浅没有办法阻挡爆发的美少女战士,只好重新坐下来任她折腾自己的脸蛋,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她聊起来,“是不是很意外?居然请你来当伴娘。”

“不会啊。”夏落落手指顿了顿,继续往她脸上打粉底,一边嘟着嘴巴说道,“要是你不请我,我还会觉得委屈呢。明明我就是你认识的唯一的女性朋友。”

“……”

“不过还真是挺羡慕你的,身边那么多帅哥,就连上净哥哥也被你拿下了!”

白浅听得出她语气有些酸,不过对方这样直白倒让她放心了不少,怎么说也比那种憋在心里两面三刀的好多了,比如,东风雁。

“那只是表面的,其实没有一个是真心对我,你应该知道。”

“哦,那倒也是。”夏落落有些同感地看了看白浅的眉毛,评论道,“你这眉毛,锋利果敢,霸气十足,倒让生不出什么怜惜之心。”

“……”她是诚心在讽刺她吗!?

夏落落见她一脸纠结,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开玩笑开玩笑,别介意。唔,用什么颜色的唇彩好呢?”

白浅不介意的大方一笑,至此气氛融洽得恰到好处。“你觉得好看就好。听说你在帮统战长研究机甲意识暴乱的事情?”

“嗯对啊,最近都呆在战舰上,所以才第一时间就被抓过来了。不过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强制将机甲意识封印了。”

“连你也没办法吗?”

“我资历尚浅啦,很多前辈懂得都比我多,只是趁机来学习学习嘛。”夏落落谦虚地说道。

“夏落落,你觉得意识可以转移吗?”

“意识转移?”夏落落感兴趣地追问,“具体怎么说?”

“就是从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上。”

“当然可以啊,智脑意识都是可以转移的!”

“那么人类呢?”白浅淡然地说道,“怎么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夏落落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白浅……”

“嗯?”

“这是银河星系十大科技禁忌领域!”

“为什么?”

夏落落低声道:“因为智脑的产生给人类曾经带来几近毁灭性的影响,但与此同时也给人类带来很大的启发。你知道吗?人类最无奈的地方就是寿命太短,就算现在有少数人可以活到一千岁,但普通人的寿命仍然停留在四五百。所以,人们就设想,如果人的意识能跟智脑的意识一样,可以依附于某一种永不磨灭的载体,就可以达到永生。甚至,他们觉得霸占他人的身体也是另一种续命的有效方式。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夺舍生存论,千年前曾经风靡一时。”

☆、141、不可承受之情义

“夺舍生存论?”白浅沉思。

严格来说,她的身体里现在住着三个会思考的灵魂,那也就是说,只要其中一个比她更强硬或者得到她的允许就可以驾驭她的身体。这个想法,使得她对身体被共享这个事实感到的不爽直接升级为危险的信号,而关注目标也由洵转向了生命之树。

洵是修真者,他除了会在这段时间里借用她的手做些事情,应该不会放弃自己的本体,毕竟修真也是骨肉的一个塑造过程,身体与灵魂不可分割。反倒是生命之树,它口口声声说要借用自己的身体来修实体,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它直接吞并她的意识,岂不是可以立即就摆脱树之形状?

“对啊!这种话题最好不要跟别人谈起,尤其是议员呢,否则是会遭人诟病甚至受到联盟的处罚的哦。”夏落落一边为她上口红,一边说道。

白浅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这种时候,越是惊疑,越不能打草惊蛇。

只是,闷在心里想多了,难免会有些烦躁。她让夏落落简单了事,夏落落看时间也差不多,就收了工,不过这妆怎么看都还是很敷衍,好在她天生丽质,稍微打点下便也能拿出去镇场子。

就在这时候,白龙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进来,在白浅不解的目光下嘴巴一扁,哭天抢地:“师傅啊!我对不起你啊啊师傅啊!我对不起你啊师傅!”

白浅把人拽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见了!”白龙委屈道,“我只是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不见了。”

他没有说什么东西不见了,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白浅自然知道,也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虽然最近和洵打冷战,但是她一直非常注意保护他的身体。没想到,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她头痛地揉揉眉心,对夏落落说道:“你先去迎宾,帮我顶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你去哪?”夏落落惊恐地想,她该不会想在这种时候逃婚吧?!

“帮我顶半个钟,谢谢。”说完,不顾夏落落的劝阻和挽留。直接抓住白龙的脖颈将人拎走。

化妆间是安排在狩猎号上的,所以新娘身边并没有特别保镖,何况她不需要保镖。所以这一走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白龙早有准备,自己亲自跑过来汇报,一边让艾米利去机动舱做手脚,这会三人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狩猎号。

“师傅,据说婚礼开始后狩猎号是会起飞的啊?”白龙心惊胆战地提示她。

白浅瞪他一眼,回到:“嗯。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干嘛不跟上净轩说嘛,他肯定会等你呀。”

白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太天真了!”上净轩目前还不知道洵的意识已经脱离身体,不然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摧毁他的身体。到时候,洵恐怕就只能永远呆在她的识海里了!

“哦……”白龙蔫兮兮地垂下脑袋。

白浅又道:“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说清楚。”

“没有什么经过啊,就是我本来盯着他的,可是我突然想尿尿。然后就去尿尿,出来人就没有了。”

“尿尿!”白浅快要被他气炸了!一头钢龙尿什么尿!“信不信我阉了你!”

“师傅不要阉我!”白龙惊恐地躲到开艾米利背后。

算了,现在追究也没有用,她敲敲额头。一脸烦闷。

“师傅……”白龙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企图用水汪汪的眼神祈求原谅。

“闭嘴!”

“……哦。”看来师傅是真的生气了。白龙难过地想。

“回我失踪的地方。”洵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张了张嘴,寻思一二。最后不得不妥协,“好吧。白龙,回玉府。”

悬浮车掉了个头,杀回玉府。这个时候玉府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在狩猎号上等待婚礼的开始,大门紧锁,住宅禁闭,值班的守卫在监控室里打着盹昏昏欲睡。艾米利不满探出头喊了几声,都不见反应,不满至极。

“不要鸣喇叭!”白浅冷声道,“他被人控制了。”

看来有人比她先来一步。

“怎么回事啊师父。”

“你们在这里等我。”说着,她跳下车,直奔宅子。

微风吹来,空气里飘荡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她微微蹙起眉,停下脚步。

洵:“房子里有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以她现在的敏锐和超级记忆力,这种让人刻骨铭心的味道,她不需要猜。她沉声道:“这种味道,我曾经在一个太空港闻过。”只是她很想不通,为什么洵失踪和这些东西的乍现会发生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

一种极度不安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形成,她快步走到门前,将手掌放上去,感应过后,透明的玻璃门无声划开。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华丽的钻石吊灯在昏暗里散发着微弱却醒目的光芒。

光之下,影深沉。

她凭着感觉穿过厨房,进入储物间,那里有一扇门,打开就是冷藏室。

一脚踹开冷藏室的门,白浅霎时间停止了呼吸。

虫卵!

一整个冷藏室全部是虫卵!

怎么会这样?!

她穿过那个虫子的分泌液凝成的纱网,直奔里间。

那里有个小门,需要密码程序才能进去,它联通了地下室,是白龙来到这个宅子之后自己探测发现的,玉老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掌握。当然,把洵藏起来这件事也不会告诉玉老,毕竟玉老是东风夙介绍白浅认识的人。东风夙倒戈,让白浅几乎身陷绝境,不得不考虑摆脱玉老女儿这个假身份。这也是她迫不得已违背玉老的意愿跟上净轩纠缠不清的原因。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玉老会跟虫子扯上关系,甚至,他已经让虫子把洵吞掉了!?

“这些是什么?”洵在她身体里也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他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清楚地看到有生命在一个个茧子里蠕动,不由得心惊。

白浅冷静道:“兽人的虫子计划。”

“……”蓝明星可是人类的主星啊,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异族入侵,这个联盟也实在太无能了!

她打开通道,快步走进去。一边问道:“你对你的身体还有感应吗?”

“当然,所以我才叫你回来。能在眨眼间就把我的身体弄走,之后又很快被白龙发现。他们一定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身体转移掉,一定还藏在这栋房子里。”洵顿了顿说道,“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都可以唤醒元婴,自己挣脱束缚。”

白浅沉声道:“这些虫子会吃人。”

洵低笑:“原来小白是在担心我吗?放心好了,不会有事了。没有东西能‘吃’了我身体。”

“还剩下15分钟。”白浅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他的声音忽然很冷淡:“急着回去成亲?”

“我本来就不觉得玉老能靠得住,现在更加确定了。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虫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不能让上净轩那边也失控。”

洵没有说话,脑海因此静下来,白浅的思绪也渐渐地有些沉淀。

通道尽头,是地下室的外间。很冷,地上和墙壁上都结满了冰霜,零下三十度可能都有了,鼻孔里呵出来的气几乎要结冰,她只身穿着如火如荼的婚纱,整个人在这一室雪色里显得妖艳异常。就是这样的冰天雪地,存放了一批一批的箱子,每个箱子里都装着还没有开始成长的虫卵,似乎是刚刚生产下来的,还像鱼卵一样湿嗒嗒地黏在一块儿。

“原来冰冻可以让它们停止成长……”白浅嘀咕着,大概猜得出这里气温这么低的原因。还没有做好万全之策的时候,兽人肯定不会轻易出手,所以先把虫卵运过来,用低温冻住,等时机一到,就让它们大批量成长!

洵说道:“我的身体在里面。”白浅闻言正要走进去,他马上阻止了她,“不要过去,那里还有一个人。”

握起拳头,白浅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里间的门果然开了,那人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白浅皱起眉:“月牙?”

月牙带了美瞳,瞳孔与人类无异,一身塑身旗袍,长发高挽,眉目悠远,就像某个酒馆里妩媚动人的老板娘,只是一眼就让你终身难忘。

她上下打量了白浅一番,淡漠地说道:“我以为你和小四……情比金坚。没想到,你居然要嫁给那个害死他的凶手,小浅,你真是让我失望。”

白浅立即反应过来,用余光去查看被放在石板上的身体,神色放松下来。将身上火红的婚纱扯下,几近赤/裸地站到她面前,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我知道他是凶手,但是他不知道我是小四的白浅。”

月牙神色微动,弯下腰将被撕毁的婚纱捡起来捧在手里,端详了许久,最后浅浅一笑。“我知道了。”她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不该错怪你,小浅。”

白浅别过脸,眸眼里神色挣扎。

以她的阅历来看待月牙,这个女子所做的一起,完全对得起伪装兽人的那个白浅,完全对得起四不像,完全对得起她的阵营和组织,只是……这份情义,她要不起。

只因为,她是人类,而她,试图毁灭人类。

☆、142、黑色婚纱

月牙将婚纱披到她身上,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这么漂亮的婚纱就这样毁了。”

“没关系。”

月牙妩媚一笑,“幸好,我为你准备了另外一套。”

说着,她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白浅。

白浅接过盒子,不是很重,可以感觉得出里面确实是一套衣服。眉目低垂下来,她掀开盒子,看见里面赫然叠放着一套黑色的纱裙。

她嘴角一勾,“谢谢。”

“喜欢吗?”

“喜欢极了。”她微微扬起下巴,一手将黑色的婚纱抖出来,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套到身上。

月牙伸出手帮她整理好婚纱,将一顶镶有未知名的炫目雪羽的乌纱帽戴到她头上。

月牙解释道:“这是青鸟的羽毛。”

“哦。”整理完毕,白浅看了时间,五分钟,她瞥向洵的身体,说道,“他是我的仆人。”

“我知道。”月牙露齿一笑,催促道,“我会把他放回去的,你还是尽快回去吧。”

“嗯。”她镇定地转身走出冷藏室,脚步很快,没有回头,仿佛后面是万丈深渊与吃人的魔鬼。直到走完狭长的通道,路过爬满幼虫的储物室,她忍不住微微倾过脸,看到电子门无声划上,禁闭了一室的惊悚。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穿透黑色蕾丝手套深深地陷进掌心里,指尖被冰冷的血液所浸染。

出了房子,白浅用客厅的座机拨通了上净轩的通讯号。上净轩这个时候已经发现白浅失踪,正在十万火急地加派人手寻找她,这个通讯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你去哪了?”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可语气中一丝愠怒的残音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隐忍。

白浅很淡定地说道:“我有东西落在家里了,赶过来拿,你派人来接我。”

“……好,在家等我,乖乖的——”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礼服,“你的婚纱呢?”

白浅没等他说完就啪一声挂掉视频了。

很好……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挂他电话!上净轩将手里的光屏甩出去,沉声道:“给我备车。”

白浅走出房子,站在台阶上,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黑色婚纱和帽子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隐约有种让人心疼的病态。她的神态娴静淡雅,带着如遇葬礼的淡淡忧郁,乍一看,有些弱不禁风。但若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她此刻正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双眸如死海,平静却凶险。

白龙从大门外面跑进来,嘴巴张成O字形。“师傅!你竟然进去换衣服了。不是……”

艾米利赶紧拉住自家老大的衣角,小声道:“看脸色。”

噢噢噢,看脸色--白龙闭上嘴巴,站到她身边,用眼神不住地去瞄她的婚纱。

不过,师傅您老人家确认您不是去参加葬礼而是婚礼?

五分钟后上净轩的军用巡视舰停在玉府的门口。

他从阶梯上走下来。第一眼就看到白浅穿着拽地的黑色婚纱静静地望着他,她的神态平和,嘴角微微微笑。

他顿了顿,霎那间胸口被某种难言的情绪梗住了。

时间止步。沉默横流。

今天他们要结成伴侣,可是忽然间。他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就像那件刺眼的黑色婚纱,仿佛在无声地宣誓着。接过她的手,所有的过去都会被埋葬。

白浅看着他几眼,忽然道:“在大唐,男女成亲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着这六礼。迎亲那天,他骑着白马,带着八抬大轿,上门迎娶新娘子。”

上净轩愣了愣,不知所措地定在原地。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着六礼。

他骑着白马,带着八抬大轿,上门迎娶新娘子……

这是一个女子最风光,最美丽的一天。

这是所有女子一生的期待与梦幻。

只因为一个女子,她的一生有多少次婚姻?

而她是站在原地,穿着一件黑色的婚纱,什么都没有,也不说什么,只是伸出一只手。

六礼又怎么样?白马又怎么样?八抬大轿又怎么样?

她是白浅,从很久以前开始,喝的是血,舔的是伤,那种奢华旖旎的东西,她从来都没有去想过,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过。只是,现在的记忆太好了,几万年前的东西,像石刻一样死死地雕在她心里,随口说说罢了。

他一步步地踏上台阶,将那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握住。

她垂下眼皮,轻声道:“走吧。”

两个字,只是两个字,却让一边的白龙哇一声哭出来。

“师傅啊师傅!你嫁得好冤啊!!”

白浅:“……”

上净轩:“……”

艾米利:“……”

见没人理他,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手不住地拍着地,哭喊道:“师傅师傅啊师傅!你嫁得好冤啊!!好冤啊!!!呜呜呜……”

上净轩青筋暴跳。

白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刚刚的沉郁也被这个傻缺的徒弟闹得消散不少。

裴安看这情况赶紧恨恨地跑过去把人拉起来,“白龙!今天是你师父的大喜日子,你哭什么?”

“我为我师傅不值,你还不许?怎么样?你咬我?”

“……”裴安咬牙道:“你一定要闹事吗?你给我够一点。”

白龙扁着嘴巴,眼泪啪啦啪啦地掉下来:“我就是不想看师傅嫁给这个禽兽怎么样?我师傅多好一个女子,翻遍整个宇宙都找不到第二个,为什么要嫁给这个禽兽让他糟蹋!”

上净轩皮笑肉不笑道:“白龙,看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要说。”白龙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从头到尾,你对我师傅有用过真心吗?哪一次受伤不是因为你?哪一次受苦不是因为你?你别以为不知道我师傅为什么会答应跟你结婚。因为你威胁她!你用洵哥的性命来威胁她!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渣!”

“白龙。”白浅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过来,想摸他的头但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不点已经变成了高挑的青年,模是摸不到了。她微微一笑,改为捏捏他的鼻子,“别闹了。”

白龙委屈地抽着鼻子,靠到她身上,低声道:“师傅,我舍不得你。”

“我又不会离开你。”

“不许骗我。”

“当然。”她面色一正,忽然厉声道:“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我没有哭!”他抬起脸,泪水奇迹般全部蒸发了。

白浅无奈地勾勾嘴角。一巴掌将人拍飞。

介于白浅刚才那轻飘飘的六礼和八抬大轿的一句话,裴安上车之后就感觉背脊很阴凉,一方是来自于自家上司的,一方是来源于某龙的,他真想捶地大喊三声,冤的是他好不好,婚礼又不是他一手操办的,为什么都用这种看仇人的眼光盯着他?!

因为白浅这一折腾。婚礼晚点了。不过狩猎号上一切井然有序,上净家族只宣布吉时未到,请大家耐心等待。

两人在众多保镖簇拥下浩浩荡荡地从机动舱出来,她戴着乌纱帽,半边脸都被遮住了,下半边脸的红唇醒目而艳丽。路过的宾客都纷纷猜测这位美人是谁,为什么会穿一身黑来参加婚礼,而且还有新郎的亲自陪同。

白浅抿着唇,站在门口扫描仪前整整半分钟。才走进休息室。

“这个跟你这身衣服挺般配。”上净轩摘下领带上的镶钻夹子,别进她的衣服里。

白浅挑挑眉:“屏蔽工具?”

“嗯。”屏蔽了对方的监控。可以说话了。他微微蹙起眉,“你进去查看过了吗?”

她点点头。“月牙就在里面。这身衣服是她给我的。”当时站在门外等上净轩,执意让他过来牵她的手,并非她矫情做作,只是为向他透露一个信息,这个房子被虫子占领了。

当时和上净轩一起参观了太空港下面的虫洞,她可以清晰地记忆那个味道与感觉,上净轩亦然,何况他是半兽人,他对虫子的味道至少比她要敏感才对。

上净轩有些惊讶月牙会这么快就打入蓝明星,而且不经过茶币图这条路,不得不猜疑:“难道她已经知道茶币图是的假的?”

“应该不会。如果是这样,她就不会引我过去暴露藏身地点。”

“或许只是故意让你知道,试探你会不会向联盟打报告?”

“所以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同样也是在试探你。”白浅灿然一笑。

这一笑,晃了他的眼,他神色柔和下来,说道:“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婚纱……”

“你换白色的礼服吧。”白浅无所谓地说道。

上净轩额间青筋隐隐跳动,“白浅,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你知道外面几千贵宾……”

白浅冷笑道:“你娶的是婚纱还是我?”

“当然是你。”

“那请你搞清楚,是穿婚纱的我,而不是被我穿的婚纱。”

她的目光如磐石般坚硬,又带着钻石的冷硬,却偏生如此,璀璨夺目。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妥协了。“好,你随意。”

夏落落在外面敲门,等白浅按下遥控把门打开,她一个脑袋先探进来,看见白浅穿着一身黑色,顿时大惊失色,“白姐姐!您这是闹哪样!”虽然风俗什么的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可是在婚庆日子穿黑衣她当真是星际第一啊!

白浅笑:“怎么?上净家族的军服是黑色的,我的婚纱为什么不可以是黑色的?”

☆、143、阴错阳差

“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夏落落皱着一张脸,然后又有些嫌弃,“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好不容易化的妆几乎全部花了!”

“补一下就好了。”她凑到镜子前,桌子上的化妆品琳琅满目,她一样都认不出来,唯独那支黑色的眉笔。

眉笔……

她微微地垂着眼皮端详着它,神情有些恍惚,犹记得不久之前洵站在她面前,低着头接过那支眉笔,轻轻地给她描眉的样子……他说,他会做一切她不会做的事情,包括画眉。

她忽然想,如果他现在可以站在这里,他还会给她画嫁前的眉吗?

仿佛有一根小小的刺不经意地刺痛了那颗沉寂的心。

本就没有什么喜悦的心情,顿时染上一股莫名的苦涩。

“眉毛不需要再画了!”夏落落没好气地夺过眉笔,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白浅竟然没有反抗,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失了魂。

上净轩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两眼,时间紧迫,他就算看出她情绪有些反常也没有办法多作思想工作。毕竟女孩子出嫁,总归会有一些情绪,白浅也不例外吧?他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我先出去等你,然后就匆匆走了。

白浅知道他是急着要去跟他父亲汇报虫子的事情,紧抿的唇不禁又紧了半分。

他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心。

这是夏意对上净轩的评价。

不过白浅觉得并不准确,因为上净轩何止没有心,他就连血都是冷的。

他生活在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里,密密麻麻,他不知疲惫地捕食。粘住一切进入这个网里的猎物,他不需要知道这个猎物叫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有什么想法,他只需要死死的单方面地黏住它,让它没有办法逃出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白浅微微一笑。

她忽然闭上眼睛进入识海。

等夏落落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白浅已经闭着眼睛跟石头似的一动不动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白浅踏入草地,远远地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坐在树杈上。唇间夹着一枚金色的叶子。

有婉转清亮的音律传来,寂静悠远,闭上眼认真去倾听,脑海里不自觉地展开一幅幅画面。

风吹沙,蝶恋花,古道旁,是谁在夜路相伴,不管繁华靡丽。不管穷山恶水,他们的笑容在血色绽放的日子里纯净美好。

忽然有点想念飞鸟。

她自嘲地笑笑,甩开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旧时记忆,等他一曲终了,才走过去。

“唉。”生命之树叹息。

白浅打量着它,夏落落说的夺舍生存论又从她脑海里冒出来。这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对于周围一切危险的根源的本能戒备。可却让她下意识地感到疲惫。很疲惫,在外面什么人都要防,回到自己的脑海里,还是要防备。一年。两年,三四年。她有些挫败地想,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她白浅的生存之地?她如此煞费苦心去争夺与经营。终究还只是一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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