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树干慢慢地坐下来,头靠上去,伸出一只手掌贴在饱满的树皮上。
她轻轻地闭上眼。
她忽然很想好好地睡一觉,这一觉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如果做梦了,希望是回到暗月的梦,不然只是回到大唐也可以;如果醒不过来,或许也不是很要紧,反正里里外外,她始终是如履薄冰,没有人会期待,她也不会期待,会有什么改变。
生命之树屏住了呼吸,一片叶子也不敢动。
洵垂下眼,从上往下看,只看得到她翘起的睫毛和鼻尖,似乎很平常,但他可以感觉得到,识海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绝望、悲伤、无奈,还有一丝丝不肯放手与认输的倔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负面情绪?他仔细地回想从他开始进入她的识海之后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可什么收获都没有。婚是她自己决定要结的,黑色婚纱也是她执意不脱的,消息也是她自己透露出去的,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成这样?
他心里焦虑不已,却不敢动不敢出声。
白浅极少会在人前表露消极情绪,大部分是愤怒或者鄙夷。她是一个骄傲的女子,仿佛她的肩膀上有一座精致的王国,她是这个王国的神,高高在上,永远没有失败,永远不会哭泣,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它就永远繁华绚丽。所以,他可以为她做很多事情,却从来不会试图去挑战她的骄傲,比如,在她难过的时候,不知死活地跟她说安慰她的人生道理。
他暗暗地在心里叹息一声,捏着金叶,漫不经心地看向远方。
白浅睡着了。
洵在几分钟后确认了这个事实。
她在婚礼开始前的几分钟,躲到自己的识海里睡着了。他好笑地将她的精神体平放到草地上,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
精神体陷入沉睡,这就跟入定没有区别。而修真者一旦入定,短则几天几夜,长则几十上百年。
洵很不负责任地想,要是白浅这一觉睡个百年,这场婚礼会不会持续一百年啊?
唔,所以,天注定这个任性的残局还是要由他来收拾吗?
他站起来,眼神犀利地盯着生命之树,语气淡然却不掩锋芒:“她入定了,这段期间,你停止吸收身体的灵气。”
生命之树在那股突如袭来的威压下僵住了,原本舒适的虚拟空间仿佛被人捏在手里挤压着似的,让它有种濒临被摧毁的错觉。等它缓过来,他已经离开识海。
休息室里,夏落落正手忙脚乱地拍着白浅,好久都没叫醒她,急得团团转。
她打开门把蹲在外面画圈圈的白龙喊进来,白龙先是大惊失色,不过检查过后发现白浅面色如常,呼吸也正常,他立即就明白师傅她老人家肯定又在练功了,于是心头暗喜,以他的经验,师傅练功一边都要好几天,要么大半年,这婚铁定是结不成了!
“怎么样?你去通知上净哥哥吧?啊?”新娘子昏倒,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不敢到处宣扬,但又不敢走开,生怕她会受到什么精神攻击。
白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师傅闭关练功了,你出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了。”
“练功?”夏落落一头雾水。
对这个爱慕上净轩的女人完全没有好感的白龙凶道:“练功就是练功,你去告诉上净轩吧!我师傅肯定是后悔了,所以才会这个时候闭关!”
夏落落也是一片好心,没想到这人这么凶,心下终于不爽到极点!她一代千金,身为某人的前婚约对象,委屈万分来到这里亲自为她白浅化妆,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男人交到她手上,放眼整个星际,还有比她还傻的女人吗!?没有!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跑来这里吃力不讨好,受人白眼和欺辱!
她气歪了嘴巴,撒气地将化妆台的瓶瓶罐罐全部扫到地上!
白浅就趴在桌子上,难免会被瓶子撞到,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光洁的额头就硬生生被磕出了一道伤口,见血了。白龙见状,一双眼熊熊地燃烧起来,他是一条龙,一条被白浅放羊式惯大的龙,可不知道什么怜香惜玉,直接一拳将弱小的夏落落揍飞!
夏落落满嘴血牙,意识到自己被暴力了,立即惊恐地大声尖叫。
“你伤我师傅我杀了你!”白龙扯下窗帘捆成一团塞进她的嘴巴里堵住她的尖叫,面色狰狞如地狱的恶魔。
夏落落从小就被保护得非常严密,出门带一打又一打的保镖,所以基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难免惊慌害怕,但怎么说她也是个成绩斐然的机甲强化大师,精神造诣深厚。在被白龙堵住嘴巴之后,立即就试图用精神力攻击白龙!
白龙受到了精神干扰,脑子很痛,体内的兽血也渐渐地被激发催醒。他双目通红,瞳孔在极大的精神摧残下慢慢地恢复竖状,整个人都暴躁到了极点,发狂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到处乱撞。夏落落精准地操控着游丝般的精神力,在白龙转过头盯住她的时候,她浑身一僵,然后彻底瘫在地上。
他的瞳孔……
他的脑频率……
不是人类。
白龙大吼一声,五指猛然化出锋利的爪子,不顾一切地向再次被吓傻的夏落落扑过去!
夏落落本能地闭上眼,脑海一瞬间闪过会死去的觉悟。
然而千钧一发,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白龙的肩膀将他扳回来,背上三点,眉心一指,白龙便虚弱地倒在地上。
“师傅……”白龙喘着气,努力地抬起眼皮,眼里蕴着水汽,这是他犯错之后一贯卖萌求饶的伎俩,可这一次,师傅并没有冷着脸,也没有露出勉为其难原谅他一次的神情,她的神态很温和,很平静,就像三月里的一阵暖风,拂过,然后毫不犹豫地消散。
“不是师傅……”白龙皱起眉,挣扎着从地上蹦起来,用力地掐住那人的脖子猛地摇晃,大声喊道:“你不是我师傅!你是谁!快滚出我师傅的身体!滚出去!不然我决不饶你!”
洵轻轻地拂掉那个孩子的手,翻掌覆上他的眼睛,接着,白龙便安静地倒下了。
他嘴角轻扬。
小白,看,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害你的,至少你收了个好徒弟。
☆、144、成全
“还好吗?”洵向夏落落伸出手。
夏落落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发狂的白龙已经昏迷不醒,终于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道,“还,还好。”接着,她的目光变得很复杂,她不确定白浅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徒弟不是人类,要是知道,那白浅岂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与兽人勾结?要是不知道,身为白浅的朋友,难道不应该提示一下她吗?可是这样的话,白浅会难过的吧?夏落落矛盾地想着。
洵大概猜得到她的想法,也不点破,见她没有起来的意思,就收了手。
他走到镜子前,看到额头上的伤害,有些不悦。
拿出一块手帕擦掉血迹,伤口也在灵力的催动下愈合如初。
他看着镜子里她的脸,想了想,还是亲手把妆擦掉了,然后自己动手化。
夏落落:“……”
她想,不正常的人天天有,今天特别多,一个个全都不正常!
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裙子裂了,嘴角破了,脸也肿了,她心里委屈得要死,眼泪一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夏落落有些赌气地走到“白浅”后面,嘟着嘴巴说道:“虽然我不该发脾气,但是你徒弟也不应该那么对我。”
“对不起。”
夏落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她居然听到白浅说对不起!
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对你说上谢谢两个字,但是对不起什么的,真心从来没有过,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她转,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是绝对不会犯错的一样!好吧,这么想,顿时又觉得上净轩很不值了。如此显赫的身份,应该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媳妇,而不是这样一个强硬霸道的女人!
夏落落在一边酸酸地想着,没注意到“白浅”已经快速而完美地把妆化完了。
“你也整理一下吧?”
“哦,哦。”夏落落回过神,脸一红,噔噔跑了出去。
洵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领带夹,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它拔出来丢到垃圾桶里。
夏落落出去之后,艾米利就进来了。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附到他耳边说道:“团长,似乎有情况,要不要提前跑路?”
情况,是必须有的。统战长的儿子要结婚,新郎新娘都是星际的热门人物,这场婚礼注定要热闹。洵微微一笑。说道:“你把白龙带出去,随机应变。”
“老大怎么了?”艾米利这是才注意双眼有些发黑的白龙躺在地上,无关揪成一团。
“现在没时间解释。”洵使出万能借口,敦促道:“快点带他走。”白浅及其护短,且不说他们两个受伤会怎么样,单是白浅后续的寻仇就会没完没了。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再这么辛苦。
“是,团长,你要小心,我把老大安顿好之后就回来。”
“不要回玉府。”
艾米利点点头。不再拖拉地把人扛起来健步如飞地跑出去。
洵有些好笑,现代的女子真是强悍。男人都已经沦落成沙袋了。
因为屏蔽器被摘除,洵与艾米利的对话清晰地传到月牙耳朵里。而艾米利带走昏迷的白龙逃跑这件事就像一个可靠的信号——“白浅”即将默认与面对任何行动的发生。
洵不是白浅,不知道她会在这时候有什么选择。但是不管怎么样,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个爆发的契机,他只是想加快这个过程罢了。他也不会用她的身份去做任何违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会成全她,如果她想要权力,他不介意让她走上巅峰。如此一来,和上净轩结婚也就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是的吧?他强压住心里的苦涩,拽起婚纱,走出房间。
上净轩同夏意站在门外,两人看到白浅出来,都不禁有些愣神。
这时候的白浅很不一样,他们感觉。
但是哪里不一样,他们又说不上来,就连曾经跟白浅朝夕相处多时的上净轩也没有办法形容那种感觉,似乎是,所有棱角都被完好地隐藏起来了,外散的更多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锐气?
“我先过去。”夏意拍拍上净轩的肩膀,笑道。
上净轩点点头,然后整整衣服,走到她面前,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老实说,被另一个男人牵手的感觉,洵还是第一次,他刹那间很有抽出手一巴掌把他呼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冲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小白会这么暴力,面对这种男人,除了拳头已经没有任何有效的交流方式了!
为了配合婚礼的进行,狩猎号进行了一次空间改造,在战舰三分之二地方清出了一个长五百米宽五十米的巨大会场,容量惊人,单是受邀而来的宾客都有三千多个,加上数不清的服务员和机器人,整个场面火爆得像过节一样。
按照婚礼的设计,上净轩和白浅要站在一个悬浮小圆台上,慢慢地出场,降落到光华璀璨的会场中央,接受众人的祝福。两人各怀心思地手牵着手踏上铺满玫瑰花瓣的小圆台,等待主持人宣布开始。
上净轩忽然低声道:“白浅。”
“嗯?”
“没什么。”他笑了出来,明眸皓齿,笑容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上净轩又说:“我现在很高兴。”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的手紧了紧,“从此以后,一起生活,一起战斗,共同进退,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富贵贫寒,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想太多了。”洵忍不住泼他一盆冷水。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转过头,扬起嘴角,学着白浅讽刺人的嘴脸,微笑道:“服从与忠诚。即便没有血毒蛊,你也心甘情愿做我的奴隶。”
上净轩的表情——额,很僵硬。
洵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他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在小白的心里,上净轩就算有地位,也是当初那个傀儡所争取到的,完全的服从,把她当成世界与唯一的奴隶。不过很可惜,即便如此,上净轩还是没能住进她心里。至此,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多虑,上净轩根本不是威胁。
上净轩死死地抓着白浅的手,被对方用力甩开。
“对于你未来的妻子,你一点爱护之心都没有吗?”洵冷笑。
上净轩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僵硬花开,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疏离的微笑,固定。“爱妻之心,日月可鉴。”
主持人宣布新人进场,短暂的交锋结束了,洵乖乖地让上净轩搂着腰,当然,心里无数次忍不住想废掉他的手。
圆台缓缓地滑出通道,头顶上有纷纷扬扬的玫瑰花瓣洒落下来,像一场下不完的花雨,在射灯的照耀下,美得惊心动魄。穿着同样黑色的礼服出场的新人在这场染血般的玫瑰花雨里,意外的没有让人感到任何不妥,或许是因为背景衬得太过恰到好处,或许,他们本就适合这样神秘而优雅的色彩。
洵扫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眸色微变。
这时候,圆台已经来到人群中央上方,眼看就要降下去,陡然,两人感觉到脚下一空,那圆台竟失去了控制自由落地!关键时刻,准婚夫妇俩倒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准确地说,上净轩第一反应是将白浅护住,而洵的第一反应则是轻功飞走,刚好上净轩紧抓住他不放所以只能顺便带着他一起安全着陆了。
圆台的突然砸落导致底下的宾客死的死伤的伤,偌大的会场尖叫声时起彼伏。主持人淡定地高喊请大家安静,事情会马上解决,但圆台下面被压的人流出的血越来越多,甚至不可思议地蔓延到每个人脚下!
死几个人会有这么多血吗?
洵冷眼看着机器人动作迅速地隔开人群进行抢救工作,它们想要把圆台翻起来,看看底下还有没有生还者,可就在这时,战舰上的照明顷刻间全部灭掉了!
上净轩见状立即沉着声音说,“看来T9出事了,跟我走。”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就算眼前的世界陷入了最深的黑暗和惊恐里,他也能带着她越过人群,直奔战舰的应急出口。
和许多航母战舰一样,狩猎号的隐藏出口只多不少,它们往往采用**微型系统,被巧妙地兼容在主脑系统当中,一旦主脑瘫痪,这些微型系统就会自发启动,只要找得到地方,完全不需要操作任何程序就可以将原本牢不可破的逃生口踹开。
两人飞快地掠过一道道狭长的甬道,那些骚乱的尖叫声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脑后。
似乎是走到了尽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他们隐约看到了彼此的眼睛,里面是一簇摇曳的火苗。
“下去之后打开惊梦,隐形走,知道吗?”
“你呢?”
“这是我的战舰。”他灭了火,狠狠地拥抱她三秒钟,放开,毅然往回跑,没有再回头。
洵静静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如果是白浅,她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一起战斗,共同进退,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富贵贫寒,跟他永远在一起?
还是,冷酷地等待接手血雨腥风之后的残局?
☆、145、惊艳黑蝴蝶
他没有犹豫太久,因为没有选择。
虽然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不妨碍他对人气的感知,在对方有所行动之前他先发制人,一道青光从指尖弹出,见血封喉。
他弯下腰将过长的裙摆撕掉,一身的黑色完全融入这无边的黑暗里,只凭着感官,沿着上净轩离开的方向一路寻过去,当他回到婚庆会场的时候,混乱已经控制住了,大批的护卫站在二楼拿着电筒来回照射会场的上方,底下的宾客在低声交头接耳,统战长则坐在一个高台上,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他。他就像一尊守护神,平复了人们心中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李斯正在巡视,看到“白浅”,不禁一怔:“少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无视掉这新鲜出炉的称谓,洵从暗处走出来,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知道白浅不简单,或许能帮上忙,所以不打算隐瞒的李斯走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T9受到了攻击,现在狩猎号系统瘫痪,暂时没有办法疏散人群。”
“智脑人做的?”
“恩,”李斯顿了顿,又道:“上次您在全息网被困的事情还记得吗?其实那只是一个试探,想必他们回去之后就一直在策划今天的事情。”
洵面色凝重起来,“这么说上次真的是被入侵?”
“是的,轩少没有跟您解释清楚或许是害怕您担忧。”
洵看向人头攒动的会场,微微沉思。他早就怀疑,上次被困全息网并非上净极一人所为,最大的可能是全息系统被超级智脑入侵,目的是困住白浅。但后来上净极顺水推舟,故意放任不管,将他也引进去,想一网打尽,用格式化系统的办法将他们同入侵者一起摧毁。
可伟大的统战长大人在运筹帷幄的时候忘记了人类的一个固有毛病——人类喜欢制造大同小异的东西,尤其是技术难度超高的系统程序。一个全息系统的解读,可以破解多少人类密码?这对于人类来说或许难以想象,可对方是智脑人,是数据衍生出来的精灵,是所有智能产品的天敌。结论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上净极似乎还不知道,斯洛法克的分身技术是很强大的……
李斯咳了一声,劝道:“现在情势紧迫,请少夫人不要随意走动。”
“上净轩在哪?”
“在总监控室。”
总监控室是战舰的核心腹地,外人是不能进去的,就连李斯也不行,洵没有指望他能带路。于是选择性地抽取了白浅的记忆库。下一秒,总监控室的方位和进入办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去找他。”
然而他刚刚转身,狩猎号就猛然剧烈晃动!
“敌袭!”这样的震感,李斯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万次了,单是从幅度大小都能判断得出战舰受到了什么类型的攻击,他急忙向上净极汇报:“统战长。狩猎号遭遇导弹袭击!”得到了指示之后,他马上掐着另一个耳麦指挥下去,“一二队原地不动保护会场,三四队第三入口集合。给你们五秒的时间!”
这次摇晃持续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停下,可却再没有人大声尖叫。
或许是因为绝望了。或许是释然了,抬起头就可以看到银河星系最强的男人就坐在高台上。面色沉如止水,仿佛天塌下来了还有他顶着,砸不到他们。
不过,他们恐怕要失望了,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救他们,神也没办法。
缺口是二楼,一个站岗的护卫忽然惨叫一声,然后坠落下去。
紧接着,那个方向传来砰砰的巨响,无数黑压压的四脚怪物从通道里涌出来,疯狂地扑向底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人群!守卫军队长立即下令向洞口开枪,可终究还是晚了,已经有数个怪物跳了下去,正在人群里大开杀戒,口里还发出滋滋滋的噪音,攻击人类的听觉神经!更要命的是,因为人群太密集,护卫根本不敢对下面的怪物开枪!
统战长拔出腰间的佩剑,迎头顶上那些黑乎乎的怪物,下面的护卫见状也纷纷用冷兵器近战对抗。可是情势很不乐观,越来越多的怪物从不同的洞口里冒出来,它们拥有圆滚如虫蛹的身体,外面却披上一层坚固的铁皮,四肢脚长而用力,往前一送就能将一个人贯穿!
只是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婚礼会场已经横尸遍地,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洵淡漠地看着尖叫奔走到出口处而被冒出来的怪物一个个杀死的人类,没有插手的意思,直到再也没有人试图逃跑,他忽然想到现在他是“白浅”,才伸手摘掉婚纱上带有的追踪器扔进人群里,然后纵身从二楼飞下去。他顺手从护卫里夺过两把刺刀,足尖一点,身轻如燕地掠过三米高的怪物,一团土黄色的汁液在身后飞溅而出,还在发狂的怪物猛然被劈成两半横倒在地上。
统战长停下手中的动作,那抹黑影从他身边掠过,他对面的怪物如同破碎的陶瓷般散了一地,等他回过神,才看见那抹黑影已经远去。黑影所到之处,全是怪物的血液与尸体,她就像一只蹁跹花海的黑蝴蝶,姿态优雅而完美地带走所有让人惊恐的死亡。
惊艳,神一样的手法与步伐,让原本惊慌不已的纷纷屏住了呼吸。
副官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处理完地上的怪物又冲到洞口去堵杀的黑影,小声道:“统战长!这是……”
是白浅……上净极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暗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抱以感激之心,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收拾残局,他转身对所有人高声道:“所有人现在跟着我走,要有秩序,谁敢闹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战舰还在持续地晃动着,外面的炮火似乎一刻都没有停止。内有不知名的怪物,外有强敌,银河辉煌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在这里了,如果狩猎号沦陷,那么,人类势必会有一场浩劫。不过,人类的多疑注定他们凡事都留着几手,狩猎号系统瘫痪,外界的直播频道便会直接被掐断,守军将第一时间知道他们遭受了攻击,马上赶来救援,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战舰上的每一个活人。
这个军阀时代,还有哪个贵族不是从血海里洗练出来的?最初的惊慌过后,大家已经看清了情势,乖乖地听从统战长的指挥,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会场。
洵还在通道入口堵怪物,进来一只杀一只,但这怪物似乎是复制出来的一样,越来越多,怎么都打不完,跟在他后面的一小队护卫则已经傻了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人,虚空一刀就可以将还在数米之外的怪物劈成两半。从怪物身上流出来的液体已经变成一条河,从前面一直蔓延过来,潺潺地流下楼梯,将会场里的尸体淹没……
这样的场面,强烈地震撼了所有人的感官,他们无一不想知道,这副纤细的身体下,究竟隐藏着多么惊人的爆发力!
不知过多,通道口外面传来轰轰的巨响,如万马奔腾般惊心动魄!
一名护卫惊恐地发出声音:“少,少夫人……”
他转过头,对那个出声喊他的护卫划了一刀,那人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了。
“走!别碍事。”
几名守卫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将受伤的人拖出来,然后心惊胆战地看一眼汹涌奔来的怪物大军,赶紧闭上眼睛飞快地往后跑。不是他们临阵逃脱,而是这仗势太过于惊人,根本就不是肉躯可以阻挡的!
洵将刺刀掷到怪物群里,对面出现了一股小爆炸。他祭出白浅的飞剑,双手飞快地打了个结印,一个圆形的六芒星阵在半空中形成盾牌,顷刻间向来势汹汹的怪物压过去,将它们挡在十米之外。怪物受了刺激,嗷嗷大叫,他身后的护卫立即七窍流血,双目突烈,隐隐有发狂咬人的趋势。洵皱了皱眉,连续向前发出数道法决,一个银色的光牢结成,死死地困住所有怪物,并阻隔了它们的喊声。
他穿过牢笼,往怪物的来源寻去,一路来到被打开的冷冻舱,这才发现冷冻舱里面的冰块已经全部融化了,室内温度偏高,大概有四十度左右,正好适合——虫子孵化。
没错。虫子。白浅曾在玉府冷藏室里的集装箱虫卵在这里迅速地长大,然后孵化,最后吃掉冷冻舱里的食物,长变成那种攻击宾客的怪物!
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被运到这里的,不过现在已经差不多孵化完了,那些成型的怪物也被他全部杀灭。他走过去摧毁剩余的虫卵,之后将冷冻舱的门死死关上。
会是谁呢?能将大批的虫卵运到战舰上……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寻找可疑人物。
这时候,上净极的副将带着四个武装守卫匆匆跑过来:“少夫人,统战长已经率领大家躲避到安全的地方,请您跟我走!”
☆、146、这不科学!
洵本想去找上净轩,说不定他已经对上了主谋,这是他抓住斯洛法克的好机会,但又觉得虫子的事情蹊跷得很,宾客里肯定有内奸,让他们混在人群里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于是只好先跟上净极的副官走。
他们所指的安全的地方,其实是战舰的救生舱。救生舱是整艘战舰最顽固的存在,一旦战舰爆毁或者沉落,救生舱便是生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狩猎号容量巨大,救生舱的设计也相当合理,上千人进去之后分五层排排坐在一起,虽然有些拥挤,但也勉强坐得下。不过固定身体的安全带数量就没有那么多了,大部分人是完全靠左右夹住的。
“小浅!”尉迟玖言、夏意夫妇及夏落落两就坐在门边上不远的地方,看到白浅走进来,眼神都很惊喜和激动。“你没事吧?”
“没事。”
“太好了。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全都要被那些怪物杀死。”尉迟玖言大声宣扬道,“不过真没想到,小浅这么厉害。”
四周的人听到之后纷纷表示赞同,向白浅投去钦佩与感激的目光。
夏落落赶紧后怕地问:“那些东西你都消灭了吗?”
洵知道尉迟玖言是在帮白浅造势,很配合地回道:“全部消灭了,现在战舰里面很安全。”
一位女贵族脸色微缓,细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吓人。”
“从来没有见过。”旁边的男人说道。
“这些怪物是智脑人还是兽人?”
“很明显是兽人啊!”
“天啊,兽人也能让狩猎号主脑瘫痪吗?”
“难道他们不能联手?”
…………
尉迟玖言从位置上站起来,把安全带让给白浅:“小浅你在这跟落落一起坐。”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他谢绝地尉迟公子的好意,走向救生舱中央拄着佩剑的统战长。
统战长的目光强悍如斯,气势依然威武镇定。但是洵知道他已经受伤了,被左手覆盖的右手一直在隐隐发抖。
“我不想浪费时间。”洵说。
统战长点点头,沉声道:“我给你这个权利。”语毕,他将手中的佩剑拔出来,递给洵。
洵提着剑,缓缓地从每个人面前走过,他手上抓着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装满了还没有开始长大孵化的虫卵。走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面前,他眨了眨眼,一剑将她的人头割下来。旁边的人纷纷捂住嘴巴。声音却被硬生生卡在咽喉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这么多。他回过头,看到滚落一地的人头忽然冒出一股股黑烟,最后糜烂了。
“是人体炸弹!”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导致原本隐藏着的最后一名同伙再也忍不住自动跳出来!
“别动!都不许动!”那个穿着银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个计时器。他双目欲裂地看着四周,大声喊道:“就算他们死了尸体也会爆炸!如果你杀了我所有的炸弹都会引爆,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
“左伦!你最好想清楚了!”上净极青筋暴跳地看着自己一直赖以信任的手下!
“扔掉你的武器!”
洵扔掉手中的剑,然后看到所有人都露出绝望的表情。
“你!”左伦指着上净极,威胁道:“杀了她,我就放过你们!”
“为什么?”上净极暴戾地盯着他。
左伦竭力嘶喊:“按照我说的做!”
上净轩冷冷地看一眼洵。然后弯下腰,将佩剑拾起来……
“统战长!”一直沉默地看着一切的玉老再也忍不住豁然站起来!
上净极大喝:“坐下!”
玉老双唇不住地颤抖,神色具厉,第一次不服从统战的指挥。站在原地不动。而不远处,想冲过去的尉迟玖言则握紧了拳头。
嗖!
剑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指向白浅的咽喉。
洵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白浅……”他强制压下心里头不断冒出来的愧疚与不安。低声道:“我对不起你。”
洵微微垂下眼皮,无比庆幸,站在这里的不是小白本人,不然那么多道伤口,肯定又要加上一笔了。
“你确定要杀了我?”
“这么多人……”
“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保证放了你们,只要她死掉!”左伦高声道。
这让在场的人很快就分成两个队伍,一边是赞成牺牲白浅挽救大家的,一边是不愿意让牺牲一个女子而苟且偷生的,双方各有理据,争执不已。
“既然这样,不如说说你的理由吧。你看,这里一半的人想死,一半的人不想死,我必须尊重大家的意见。”上净极说道。
洵的脸色缓下来,心里明白上净极这个老狐狸一定是有对策了。
左伦警惕地看着上净极,像是在思考他到底想做什么。这时候,救生舱的门忽然打开,洵趁着左伦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上净极身上而闪身跑了出去。左伦大惊失色,一时六神无主,倒让上净极趁机冲上去迅速将之制服。身经百战的统战长大人,对各种炸弹都有独到的研究,只是一个小小的人肉炸弹,还难不倒他。
恐怕,这场闹剧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向副官打了个眼色,副官立即带人跟上他家未过门的少夫人。
跟上净极猜测的一样,洵一出去,就踏进了陷阱里。
迷雾,电流,射线。他像一只落网的鱼,挣扎了两下就动弹不了了,就连跟出来的护卫也全部变成了炮灰。
T9扛着一把火枪从角落里走出来,面目扭曲,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瞄准了地上的人,扣下机板!
洵闭上眼睛,他知道白浅的肉身不会死。既然无法反抗,那不妨亲身体会一下碎尸万段的感觉,体会她面临这种撕裂的时候的心情。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千钧一发,T9手中的火枪被踢了出去,在墙壁上撞出哐的一声!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喂喂!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T9咬牙:“东风夙!”
“我在,尊敬斯洛法克先生。”东风夙摸摸下巴,“不对,或许该称呼你为半个斯洛法克先生?”
T9冷笑出声:“原来你是假装与我合作。”
“不,是被迫。”
“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手上。”
“我妹妹是妹妹。白浅是白浅,她们两个不存在任何等价关系。”东风夙歪头一笑,“我会接受你的提议,只不过是对你感兴趣。”
洵在一边听着,大概明白了始末。既然主脑已经瘫痪,那么T9的肉身被斯洛法克占用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了解这一系列过程的东风夙在关键时刻出现。局势顿时逆转。好吧,虽然疑点还是很多,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斯洛法克真的亲临了,那么不抓住他献给小白更待何时?
洵暗暗运行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集中到手掌上,顿时。一团耀眼的白光从他掌心爆发出来!
东风夙下意识的挡住眼睛。
强烈的光芒宛如爆发的烈日之光,一瞬间穿透所有的黑暗与污秽。穿透一切阻挡物质,笔直地射出战舰,下一秒,战舰停止了晃动,外面的战火也神奇地静止了。
三分钟,强光退去,东风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呢喃一声:“怎么可能……”
止战之殇!他看到了止战之殇!一个人类发动了止战之殇!
这不科学!
可是,眼前的超级智脑确实是受到了强光的冲击,仿佛系统瞬间老化了一样,每一个动作做起来都分外吃力。东风夙这才恍然回过神,暗暗心惊,他想应该不是止战之殇,不然他们怎么还没被粒子风暴摧毁?只是这强光的穿透性确实让人惊悚,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部被融化掉了,浑身赤果……好吧,其实这也科学不到哪里去。
这时候上净轩带着裴安赶过来,东风夙撇撇嘴,对他这种马后炮的行动感到不齿。
“白浅!”他最先冲到白浅面前,探了一下她的气息,确认正常之后才看向赤条条地跑上去徒手肉搏T9的东风夙,嘴角猛抽。
裴安上去帮忙,却被东风夙强行撤掉了外套来遮眼自己的屁屁。
裴安:“……”
两人联手将挣扎不休的T9捆住,末了,东风夙拍拍手,说道:“带下去吧,别让他接触任何电子产品,也不能接触数据流。不然跑了白浅可要找我拼命。”
事情至此终于落幕。
裴安把T9带走,上净轩抱着白浅站在原地,目送东风夙远去的背影。
或许是出于私心,或许是出于谨慎,他没有挽留他,也没有向他打听任何消息……
白浅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正紧贴在某个人的胸口上,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心跳声……
她眨眨眼,一手推开他跳到地上。
甩甩头,她有些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醒了?”怀抱落空,上净轩有心里有些失望,不过看到她扶额皱眉很不舒服的样子,他又有些担忧。“没事吧?等出去了让白龙给你看看?”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里?”她想起自己在识海里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四周这么黑暗,空气里还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不在狩猎号上了?
黑暗中,上净轩想起了什么,眸光一闪,柔声道:“没事,已经过去了。”
☆、147、最高荣誉
真的没事吗?
一路走下去,白浅越来越心惊,经过会场的时候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兽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她几欲作呕。
“这里发生了很惨烈的战斗。”白浅肯定地兀自低语,她想了想,抓住上净轩的胳膊,沉声道:“白龙呢?我怎么没有看到白龙?”
上净轩安抚道:“他不在狩猎号上了,你不用担心。”
白浅闻言稍微放心,两人并肩走在黑暗里,在进入更深沉的通道前,白浅忽然看到斜对面的一个通道里有法术形成的牢笼正束缚着一群黑呼呼的东西。她停小脚步,双眼微眯。
那个法术牢笼,无疑是洵的杰作。
这么说的话,她不小心入定的那段时间,是洵顶替她出来,并且,参与了狩猎号上的战斗……再看上净轩的态度,似乎已经看出什么倪端,毕竟她刚才问了很多明明“她”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以上净轩的智商和阅历,想要推断出什么是不难的。如果这样的话……
她微微沉思,收回目光,同时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然后在脑海里呼叫洵。这个家伙居然无视她的警告,擅自跑出来,是想惹她发火吗?
“洵。”
过了几秒,洵才发出一声回应:“小白?”
“我入定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洵立即把事情的始末简单地说一遍:“嗯……T9被斯洛法克入侵了,婚礼刚刚开始时候系统就瘫痪了,很遗憾你们没有结成亲。之后,狩猎号受到了外部炮火袭击,同时。月牙带来的那些虫卵在冷冻舱孵化,变成可以攻击人类的死角怪物,杀死了不少宾客。后来,上净极率领剩下的人躲避至救生舱,我处理完虫怪之后赶过去把内奸找出来全部杀了。最后,在你醒来的那个地方,侵占T9身体的斯洛法克现身,我用一些小手段把他困住,现在人应该在上净轩手里。”
白浅沉默地听完,一时无语:“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叫醒我?”
洵咳了咳。轻笑,“就算你醒了也未必有办法对付虫怪,他们的身体结构是完全根据人类武器的弱点和劣势来设计的,普通的炮火和刀枪没有办法将之迅速杀死。你也不想看到你辛苦做的一切因为这场暴乱而功亏一篑吧?”
他的话不无道理,白浅轻叹一声,说道:“下不为例。”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上净轩的专属房间,他们的夜视能力都很强。即使没有灯光也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房门所在。上净轩拿出一张磁卡插入密码墙的一个细缝里,有光从里面射出,接着,门就打开了。
上净轩交代白浅:“我现在进去改写程序,你在这帮我守着,别让人进来。”
白浅不可置否呆在原地。门是强制打开的,相当于一次性破坏,没有系统的调整与修复便没有办法再次关上,所以留守倒也有这个必要。她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光屏随意翻看。
脑海中洵又道:“小白。”
“恩。”
“白龙的身份被夏落落发现了。”
让洵意外的是,白浅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反而说:“无伤大雅。白龙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上净轩知道。东风夙也知道。”
“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
白浅嗤笑:“不然你杀了她?”
“……”洵叹道,“如果你想的话。”
“如果真有那个必要,我会自己动手。”
在救生舱里经历了二十个小时惶恐的人们,终于重新见到了光明,狩猎号的照明一片片地亮起来,墙壁上的光屏重新启动,数据更新之后,上净轩的脸出现在上面。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是上净轩。此次狩猎号上所发生重大事故一次惨痛的意外与教训,身为主办人,我难就其责,但我相信大家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目前的情况。请允许我简单汇报一下。狩猎号于24小时之前遭受前所未有的智能攻击,凶手是我们的老敌人,臭名昭著的第三代智脑人斯洛法克。他不仅控制了狩猎号,并设计里外夹击我方,更让人愤慨的是,他与兽人勾结,将大批的虫怪投放到战舰里,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我对此深感哀痛与愤怒。”
“不过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不惜一切大家将斯洛法克生擒,狩猎号所有的潜在危险全部清除,外面的智脑余党已经被赴援的军队全歼。请大家务必耐心等待,再过三十分钟,狩猎号将开舱,届时我们将委派军队将各位安全护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