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惯性地没有看到他伸出来的手,一边走向后台的会客厅,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叠着长腿回望男人。男人尴尬地收回手,在她对面坐下来,内心暗暗惊讶于,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子。身上居然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白浅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很多前来购置装备的顾客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陈经理笑道:“是的,呵呵,所有顾客都是我们的上帝……”
她随手拉出写字板,刷刷地在上面写下几个产品代号,递给陈经理:“三十亿,你做不做?”
陈经理手一抖,内心狂喜无比,可当他看到写字板上的代号,面色顿时有些僵硬,然后想都没想就有礼貌地拒绝道:“对不起,我们这里并没有这样的产品……”前面几个他认得,那是家族给联盟专供的几款战舰组件,从来不外卖,他区区一个做代销的还是托了表哥的福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含量。再往下,他就不认得了,不过从编号来看,全是尉迟家新出产的最尖端的项目。这一类的产品除非是倒卖,不然不可能会直接出售给外星人!
“别急着拒绝我。”她拿过写字板,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知道你们的老板就在瑞尔,把这个交给他,我想他会跟我做这笔生意的。”
陈经理瞅了眼上面的字,竟是龙凤凤舞的古体字,他完全看不懂,不过这让他感觉这人来头不小,于是拿下主意:“好的,还请您联系方式,陈某会尽快给您回复的。”
把交易网的私信地址留下来,白浅施施然地走上大街。
啊树从远远地地方气喘呼呼地跑过来,一下子扑到她身上。她拎着小孩的衣领的把她提到半空中,恶趣味地抡了抡,脱手甩出去。
“嗷!太残暴了!”小孩揉着胳膊一切一拐地回到她身边。
一大一小在街上的排椅坐下。
“喏,这是冰激凌,很好吃。”
白浅瞥一眼那白白的一坨,没什么食欲,“自己吃。”
“哦……”小孩有些低落地舔着冰激凌,小声抱怨道:“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你都不陪我玩。”
白浅挑眉:“刚才不是陪你‘玩’了?”
“那是虐待好吗?!”小孩握着拳头气愤愤地说道:“你是全世界最不负责人的寄养人了。从来不跟我说话,也不允许我说话,又不喜欢上网,好在我是一棵树,不然我早就被你闷疯了!”
“……”树发疯的样子是什么样的?白浅默默地在心里联想。
“难道不是吗?你不承认吗?要是你以后有了小孩。他有你这样的妈妈一定会换上忧郁症、自闭症!”
白浅不客气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把她舔过的冰激凌抢过来咬了一大口,又塞回给她。
唔,奇怪的口感。
不喜欢,也不讨厌。
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吃我口水!”
“……”数据也有口水吗?!
“好吧。”她笑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决定把打探到的重要情报告诉你了。”
“什么情报?”白浅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还记得你被困在虚拟上那一次吗?当时我感受到有三个意识的存在。一个是你,一个洵。还有一个是没有办法判断的。”
白浅眯起眼睛,神色认真起来:“你是说,那个意识在这里?”
“嗯哼!”
“不可能!”斯洛法克已经死在无限了!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这个频率啊……肿么会有错呢?”
“难道当时那个根本不是斯洛法克?”白浅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寻思半响,她交代道:“你暗中监视一下它,不要跟丢也不要被发现。”她本想让蓝亲自来验证,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或许是个陷阱说不定。让生命之树监视反倒安全。毕竟它不是数据意识,不会引起那组意识的注意。
这时候,私信亮了,来自尉迟零件瑞尔分销部。
“尊敬的顾客,您的订单我们老板已亲自过目,有意与您面谈。如果您有时间,请于今天15时,至海上回廊18号赴约。”
白浅微微一笑,既然尉迟玖言愿意出面。那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处理就好了。
她下了线,让安森将邀约之事转达给暗帝。她相信暗帝的手段,只要能顺利搭上尉迟玖言这条线,他多少都能抠出一点东西来。
“上净轩呢?”白浅在监控上搜了半天,就是没看到他的影子。
蓝默了默,说道:“在你后面。”
白浅猛然转过身,对上上净轩的笑脸,差点一拳揍上去。“你鬼鬼祟祟站在我后面做什么?!”
“嗯……我只是想证明,你到底对我有多无防备。”
“滚!”
“好了,不开玩笑了。”他避过她的拳脚。正色道:“受到消息,明天瑞尔联邦军会偷袭太空港。”
这时候,私信亮了,来自尉迟零件瑞尔分销部。
“尊敬的顾客,您的订单我们老板已亲自过目,有意与您面谈。如果您有时间,请于今天15时,至海上回廊18号赴约。”
白浅微微一笑,既然尉迟玖言愿意出面,那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处理就好了。
她下了线,让安森将邀约之事转达给暗帝。她相信暗帝的手段,只要能顺利搭上尉迟玖言这条线,他多少都能抠出一点东西来。
“上净轩呢?”白浅在监控上搜了半天,就是没看到他的影子。
蓝默了默,说道:“
白浅心下一沉:“把他的注册号发给我。”
☆、194、十面埋伏(一更)
“异常?应该没有吧。”他仔细地回想,然后笃定道:“没有。怎么了?”
四下无人,白浅没什么顾忌地说道:“刚才在网上,啊树发现一组跟当时同频率的数据,我怀疑是斯洛法克。”
屏幕里的蓝眨了一下眼睛,数据从他眼眸里飞速地划过,他声音冷漠都说:“它已经消失了。”而且绝对不剩下一丝一毫,“我已经全部拆除无限的数据源码,相当于五马分尸一个人,他必死无疑。”
“确定是相同频率的?”
“十有**。”
上净轩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据说斯洛法克只是十月星芒的一小段数据意识,他所拥有的频率,同时也应该是十月星芒所具备的。”
“你是说十月星芒跟着我们来瑞尔了?”
“有这个可能。”
蓝想了想,说道:“我目前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如真的是这样,那它隐藏得太好了。”白浅呼了一口气,“你进化到百分之几了?”
“百分之十。”
“太慢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上净轩看一眼似乎被白浅那三个字打击到有些失落的蓝,安慰道,“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斯洛法克的进化花了上万年呢。”
这么一对比,蓝确实厉害多了,白浅笑笑:“嗯,慢慢来。我让啊树在上面盯着,你不要随便上去,好好保护自己。”同时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加注意,要是再次被困在网上,可以没有什么人能把她捞回来。
接下来召集战舰全体成员开会,交代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其实一直都在准备,帝国成立后,狩猎号的人员就被编制为帝国第三舰队所属成员。第三舰队里又有细分,暗月军团的成员全部被转为两位公爵的亲卫。除非是白浅有危险,不然战时是不用出动的,同时,他们的另外一个使命则是保证狩猎号的正常运转。因为狩猎号将作为第三舰队的旗舰号,统领着新编入的其他战舰。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上净轩专门对古德几个进行了专业军事的训练,但早在军团刚组建的时候上净轩就训过他们,所以这次训练很快就有了效果,放出去独当一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一次的战斗,他们将分别带领分队进行实战。
会议开到一半,安森走到她身后俯下身低声道:“团长,暗帝再次来电传唤。”
“知道了。”白浅看了看时间,转头对上净轩说:“这里交给你。”
只传唤她一个人过去,意义已经很明显。无非就是战时人质。
说到底,暗帝是不信任他们的,就像他们同样防备他一样。
上净轩张了张唇,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却没有办法阻拦,只能说:“嗯,小心点。”
“大人,让我随行吧。”白泽连忙道。
“也好。”白泽的战斗力很强。重要的是,白泽一直非常致力于维护他和白浅的关系,有白泽在她身边他会放心一些,否则他可不敢保证上次那种私奔事件会不会再次发生!
白浅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进去机动舱,意外地看到洵早已侯在门口等她。
“洵。”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他,猛地一看,发现他似乎变瘦了。
“小白。”洵走过来,把手中的剑递给她,“带上这个。”
“这不是你的……”
“如果你不希望我总是出现在你眼前。至少,不要拒绝我的剑。”
她心头一梗,没由来的,情绪有种一落千丈的感觉。
紧紧地握着剑柄,吭一声拔出剑,冷锐的剑光和迷幻的蓝龙霎那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把剑甩回去,丢到他怀里,坚决地说:“我不要。”
“就当是我赔给你的。”洵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当时在维多利亚地下实验室,我没有保护你。你的剑才会被毁。”
“你已经给了我一把飞剑。”
“你会发现你现在用那把飞剑,随时会有爆掉它的可能。它的承载能力太弱了。”
“可是……”
“小白,你已经在上面滴血了。”
“什么意思?”白浅忽然有些紧张,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的血,跟这把剑的器灵有了新的契约,你现在是它的主人。”
白浅的脸顿时变得扭曲。他说滴在救生舱上的血……除了那时候还能有哪次?
不过事实上,白浅不知道的是,剑里的器灵已经开始咆哮了——这完全是说谎啊说谎!它才没有认那个冷面无情的女人做主人!它的主人依然是善解人意的洵啊洵!他们不能就这样欺负它不能说话而随意处置它啊不能!
咆哮果断被**。
洵输入一道霸道的灵气压制剑内器灵的骚动,然后面无不改色地将剑交了出去,“收下吧。”
再推脱倒显得她矫情了。她重新握上剑,发现手感刚好,似乎是精心为她量身打造的。深深地吸了口气,白浅道:“洵,这次的战争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
说完,她把手伸进衣领,将脖子上带了半辈子的玉佩扯下来,最后看了一眼,暗暗咬牙地把东西交到他手上。“诅咒的事,恐怕不能陪你一起解决了。”
洵目光一滞,手上的月佩明明冰凉透心,却让他有种被烙烫的错觉。
通道开启,机甲出舱的热风吹乱了他一头的长发。
许久之后,他微微动了动唇,轻声地对着消失的机甲说:“不用谢。”
通道的门一直没有关起来,他跳进去,一步步地向外走去,没有任何留恋,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他的脚步会一如既往地沿着她的轨迹一直走下去。
这是可笑的宿命,也是他唯一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离开的白浅,也不是那么好受。她心里是多么想回到过去那般,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在上净轩和洵之间,她必须选一个。无关情爱,只是跟了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人生道路。而这两个是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明争暗斗一直从未停止。
没有意义的伤害和算计,到此为止吧。
至少他们现在依然没有被命运之手分化到对立的立场上。
机甲平稳地降落在大天使号的甲板上,通道入口打开,一架蓝色女式机甲迎面冲出来。惊梦反应迅速的拔出光能剑,挡下当头一剑,随即迅速与对方拉开距离,紧接着挥剑相向,一气呵成,完全没有被偷袭的惊慌失措。
论速度和精准度,蓝色机甲都远不如惊梦,十几招之后就被毫不留情地卸掉了一只手臂。惊梦里的通讯屏幕亮起,对面是娜拉,她此刻浑身汗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娜拉喘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输了。”
“下次挑战记得放在十年之后。”当然,如果她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娜拉倒是爽快地答应了:“好。”
白浅扯扯嘴角,缓缓地滑进大天使号的机动舱。
虽然跟暗帝有了盟约,但实际上跟他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都能数的出来,对于暗帝这一次的召见,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池清水旁,盘着腿垂着眉,十指娴熟地抚弄膝上的琴弦,柔软的衣袍铺了一地,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华丽美感扑面而来。
白浅惊呆了。
袅袅的琴音不绝于耳,缓缓地流进她的心田,明净祥和,仿佛瞬间洗涤掉了这两世积下的累累尘垢。她忍不住抬起手遮住双眼,嘴角微微地勾起一抹笑。
这个深不可测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弹得一手好琴。高山流水,在他指下完美得不可思议。
一曲终了,暗帝放下古琴,抬起头,眼神有些漫不经心从她身上掠过,“你果然听得懂琴。”在他师傅去世之后的这么多年里,都没有再遇到一个懂琴的人。所谓知音难求,大抵便是如此。
白浅眉角微扬:“暗帝叫我过来,只是为了听琴吗?”
“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他用软毛巾擦了擦手,站起来,说道,“现在有机会了,怎么不好好把握?”
白浅不动声色地说:“处心积虑地接近暗帝的人,应该是数不胜数吧?”
“但能成功引起我兴趣的却只有你一个。”他随手指了指地上的琴,“你若会弹琴,我便让你留在我身边。”
这是一个相当好的提议,她想。
走过去伸手将地上的琴吸上来反手抱住,抿了抿唇,五指飞跃,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去回想就能随意谱出激荡人心的节奏。琴,从来都是个好东西,学琴并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琴能平复内心诸多杀气与焦躁,所以在大唐她时常会抚琴,久而久之,琴艺倒是不低。
暗帝听罢,眼底滑过一抹幽光,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白浅嘴里吐出四个字:“十面埋伏。”
暗帝静了静,勾起玩味的笑意:“十面埋伏,很形象。”
不管是那个惊艳的曲调,还是她的生存姿态,十面埋伏。
☆、195、挑人(二更)
白浅扯扯嘴角,没有续语。
暗帝叫一声:‘紫电。‘
白浅感觉到有目标正飞快地移动过来,下一秒,一个紫色头发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单膝跪在地上,‘主上。‘
‘嗯,从今天开始,你便带着白浅做事。‘
紫电低伏的肩膀动了动,恭顺了地说:‘是,主上。‘
白浅有注意到,娜拉对暗帝的称呼就是暗帝,而这个紫电却叫他主上,两相对比,显然后者更为心腹一些。这么说来,暗帝还打算重用她?更过于娜拉?这样的转变会不会太突然而诡异了一点?
白浅心里琢磨着,面上却没什么破绽。即便她与暗帝之间的实力还有一定的差距,毕竟人类进化带来的好处是不可逆转的,但是论场面定力,她曾经也是万人之上的,气势毫不逊色于他。她微微一笑,说道:‘那以后请紫电多多指教。‘
紫电站起来,对她点了点头,并不回话。
暗帝拿过那古琴端详着,顺便他们都打发了:‘你们下去吧。‘
白浅跟着紫电出了门,紫电说:‘我所负责的事情与星战无关,更不允许向外人泄露半分。‘
白浅立即会意,对侯在一边的白泽说道:‘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白泽立即严正地提出反对意见:‘寸步不离地保护大人的人身安全是白泽的分内之事,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改变。如果大人不需要我,请您杀了我吧。‘
白浅眼角抽了抽:‘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您不敢。‘白泽一脸严肃地正视前方。
旁边的紫电冷哼:“那么便由我来解决掉好了。”
白浅险险地抓住紫电的手,避免了一桩血案的发生。不过那白泽也真够硬气的,死到临头了还稳如泰山毫无崩色。投给他一个做的好的眼神,她转过脸对紫电说道:“暗帝说要你带我,并没有说不准我带人。他是我的人,我就是要带着。”
大人威武,正忤在一边作猫头鹰状的白泽悄悄的在心里比了个V字。
她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紫电竟然没办法挣脱。不由得有些服软,冷哼一声道:“如果让我发现他有异心,我绝对不留情!”
“若真如此,任凭处置。”白浅不客气地甩开对方的手。
不管在哪,武力决定一切。她深信不疑。
紫电把他们带出了大天使号,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迁跃之后,来到某个人居繁荣的星球。白浅这才知道为什么紫电会说他负责的事情与星战无关。同时,她忍不住腹诽暗帝,揪她来做人质就算了,还不浪费资源,极尽所能地压榨她的劳动力,外加此举又能成功引诱她一步步进入局子里,真是一石三鸟。
白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生怕她走丢了似的,而且只要紫电稍微对她态度差点或者冷漠点,他就会像护短的老母鸡一样一直在旁边碎碎念,批评教育紫电,弄得紫电几欲暴走!
比如现在:“紫电阁下,请问您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呢?为什么悬浮车一直飞不降落?”
紫电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忍无可忍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白泽严肃地说:“紫电阁下,在下十分不赞成您的说法。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如果它没有办法及时地反应自己的内心活动,长来有何意义。”
“……”
“前面是F区,潜伏着四个热源,您真的要这样壮烈地冲过去吗?”
“……”
“您死定了。”
下一秒,悬浮车果然遭遇了袭击,急速往下坠落。白浅踩着飞剑冲向附近楼层的至高点,忽然间头顶上盖过一片阴影,她抬起头。竟见一只大肥羊正挥舞着白色的羽翼盘旋在她头上。她一瞬间意识到这就是白泽,差点脚滑摔下去。
“十分抱歉,我的外形是不是让您太吃惊了。”
“……还好。”
她只是想到这么肥的羊宰了估计可以吃很多顿……
降落之后白泽变回人形,身长玉立,衣冠楚楚,哪里跟肥羊有半毛钱关系?白浅看他的目光不由得诡异起来。
“咳。”被这样注视,其实蛮不好意思的,白泽指了指远处的一团黑影:“那是紫电阁下吗?他不会已经焦了吧?”
事实是没有,因为白浅看到他跑过去把偷袭的人杀掉了。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把双方的角逐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紫电确实有实力。
经过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插曲。他们总算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军事学院,里面的学生几乎都是未成年人,因为联邦内战在即,学院为了配合联邦的行动而紧锣密鼓地训练学生军,训练场上几乎人满为患。
紫电打昏了一个学生,把对方的衣服趴下来穿上,有点儿短手短脚,不过总比穿着一身焦炭好多了。看他窘迫的样子,白浅一直想发笑,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
白浅跟着他站在某个角落打量操场上的孩子,随口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紫电回:“挑人。”
“原来暗帝的手下都是这么来的?”从一群懂事的孩子里挑选出好苗子,不管人家的意愿而强制带走,进行残酷的训练,直到他变成自己的一枚死棋?
紫电听懂了她话里的鄙夷,冷淡地回应:“战争一开始,这些孩子几乎都要死在前线上。”
“……”即便是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强行拐人吗?数万年前的暗月或许不必如今强大,可却从未做过这种有辱人格的事!
“看得出来,你的功力很深厚。”紫电忽然说,“你看看有哪个孩子是比较适合练武的。”
白浅直言:“他们太大了,骨骼和思维已经定型,不容易塑造。”
“后面有低年级的学生,七八岁的孩子。”
白浅皱起眉头,她感觉这样挑人有种让人不齿的残忍,所以抱着手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说说看你想做什么,违背我原则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看上就会强制掳走的,还要看他本人的意愿。当然我们也从来不会强迫、要挟他们,我们会给予他们的亲人优厚的补助。”说到这里,紫电多余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就算我们强制掳走他们,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运,但是主上从来不屑于如此。”
白浅点点头,示意让他带路。
到了低级学生部,大致浏览了一番,如果仅是目测的话,白浅没有看出有哪个孩子是比较有灵性的。看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失望,不过总算老天看在他们一片赤诚的份上,让他们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遇上了一对兄妹。
“就他们两个。”白浅大声地说。两个孩子听见了不但没有惧意,反而像被冒犯的小兽一样做出准备攻击的动作。紫电见那两个孩子瘦瘦小小,并不十分看好,不过还是依言过去查看,结果一摸才知道,果然是两付好骨头!
不过两个孩子十分倔,别说谈判协商了,他们手脚刚刚重获自由立即对紫电拳打脚踢连带咬的,无所不用其极,倒把白浅逗乐了。最后还是那个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很能说的白泽先生出面,才把两个小鬼拿下来。
完成了挑人的任务,三人即刻启程返回大天使号,之后紫电亲自就带人去面见暗帝。白浅心里有数,挑人只是一个开始,或许,暗帝真的有意让她一步步地接触暗月的内部事务,熟悉它从头到尾一个完整的运作流程。所以,她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寻思间,手上的通讯器亮了,蓝光,是上净轩的信号。
一接通就看到上净轩满脸的不悦。“你今天去哪了?一天都没联系到你。”
白浅走到窗边,不着痕迹地与监控摄像头保持最大距离,“有什么事?”
上净轩提出了一个很无耻的要求:“为了防止你又出什么状况,保持一个小时一次通讯。”
她忍不住翻了白眼:“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好吧,我让白泽汇报就行了。”话锋一转,他又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进攻的时间,但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看到敌人来袭的时候你冲在最前面。”
“……”在他眼里她是那么没脑子的蠢货吗?!
“你还没说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体察民情。”
“……”上净轩显然不信,不过他回头可以问白泽。所以也没有纠缠她,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
对于上净轩这种突然的抽风行为,白浅很快就把它跑到九霄云外了,因为她在光屏上看到了东风夙即将代表银河星系访问瑞尔联邦的消息!
时至今日,那句“一刀两断”依然可以刮起她内心的一丝涟漪。
而那个人却选择在这种时候访问瑞尔,是冲着他们来,还是巧合?
又或者,他是银河星系派来支援联邦政府的?
白泽站在她身后,表面上目不斜视,实际上他也在偷看来着,不过他关注更多的是关于兽人的新闻。“大人,这个来访的焚炎是诺塔的宿敌。”
白浅笑了,白泽不说她还没注意到,焚炎居然也来凑热闹。
这让人一下子感觉,瑞尔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一锅大杂烩。
☆、196、挥剑成河(三更)
既然有办法知道敌军会来袭,那么对方这一次来袭就绝对会败北。帝国派兵埋伏敌军的跳跃点,在对方刚刚出现的时候就轰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双方在战舰数量上或许有差距,但帝国一方胜在精贵,战斗力惊人。
瑞尔内战正式爆发,成为整个宇宙关注的焦点。
不过瑞尔银行与瑞尔政府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不管瑞尔内部打得多么凶,外界平衡还是继续维持在一个微妙的格局上,似乎都在寻求一个合适的突破点。
看着战舰外战火连天,白浅轻叩着桌子道:“其实我们不用把太多的精力用在对抗联邦政府上,只需要掌握瑞尔银行就可以了。”
“不错,”坐在她对面的紫电把屏幕转向她,上面飞过一行小字,稍纵即逝地映入白浅的眼帘。收起屏幕,紫电说:“看清楚了吗?接下来我们要去做的。”
白浅不可置否地扯扯嘴角。
在两军酣战之时,一架小小的飞艇脱离了大天使号沉入宇宙,如尘埃般迅速消失在茫茫星空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联邦政府所在。当然不是行刺,毕竟死一个还有无数个可以上台,联邦议会那帮可都等着坐在最上面的人挂掉呢。他们要做的是寻找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面有瑞尔银行所有股东的名字。
白浅第一次接触到暗帝手下的暗月军团,人数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很多,至少执行这次任务的就有一千多个,而总指挥也并不是紫电,是一个叫风夕的男子。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团,与娜拉带领的星际舰队完全不一样,它带着强烈的原始主义色彩,对团员的约束并非森严的戒律,还是另外一种更具向心力的东西——信仰。
信仰。暗帝是他们所有人的信仰。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经过无数次时代变迁,暗月的火依然还在燃烧的原因。
她为此感到骄傲。
虽然没有人理解她这种心情,但是看着自己的心血在万年之后就算分裂了也依然保存着精髓的东西,那种欣慰。是无法言喻的。
风夕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耳麦穿入每个作战成员的耳膜:“所有人,所有人注意,A组已经进入大楼一层,B组控制的游行队伍马上到达,C组做好监控,D组原地不动,E组,后花园有十八名守卫,迅速替换掉,注意草木里隐藏的摄像头。F。到三号路线把防火门弄掉。其他人原地不动。”
紫电和白浅是D组的成员,同组里还有其他六个程序师,他们的目标是等层层关卡打通之后进入政府大楼的机房,破译高级资料库的密码,寻找那份名单。而白浅等三个打手,则重点保护程序师的安全。
各组的协助能力很强,先是平民游行至政府门口,群情激奋。更有甚者开始攻击守卫,成功拖住了大楼里相当一部分的守军。另外A组扮演的是银河星系的大商户,专门为联邦提供高级营养剂的,目标是控制内部监控系统。E组伪装成功之后原地待命,作为行动最后的接应者。而F则在其他组员的配合下开辟一条通往机房重地的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明明是第一次,他们却熟悉得仿佛做过一千次一样,居然做得一点差池都没有!
能把一个行动指挥得这么完美,指挥官必然不俗。风夕是吗?她记住这个人了。
此间。机房的最后一道门被破解,D组收到了行动的讯号。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环节是风夕最担忧的,因为程序师并不是专业的杀手,不懂得怎么隐蔽自己的行踪,很容易就会暴露。不过他绝对没想到的是,先行一步的白浅,早就把路上所有剩余的摄像头全部屏蔽,同时把可能出现的人物也全部放倒,这一系列动作一分钟都不到。所以当几个程序师气喘吁吁地跑进机房,动作很大却没有引来注意!
“你……”紫电看白浅闲神定气的样子。欲言又止。
“紫电是想提示大人,出任务的时候要有出任务的严肃感与紧张感。”白泽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咕。
紫电:“……”老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想问问她练的是什么武功,为什么速度会那么快!就连他都看不清楚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被把这么长的一条路清理干净的!
白浅淡淡地扫一眼紫电,“看好门。”
指望别人做关键的事情不是白浅的风格,她走到一台机子前,将腕表里的磁卡取出来,用读卡器与机子进行连接,蓝的意识马上就能进入整个政府资料库。只是三秒钟,其他人都在忙着做事,除了白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但她已经成功将整个资料库都复制了。
过了十分钟,在六名程序师的齐心努力下,他们终于破解了系统的重重密码,进入资料库。然后是搜寻和拷贝,又花了不少时间。这时候大楼已经察觉到异样,警报响了,几个程序师惊慌地看向他们三个。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白浅沉声道:“快走!”她一步到了门口,可那几个程序师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没有反应,她不得已又折回去拉他们一把。没想到这一跨进去,一个钢铁牢笼就砸了下来!
异变突生。
白泽死死地扛着牢笼,满脸通红地咬牙道:“快出去!”
那几个程序师现在知道跑了,争先恐后地从铁牢底钻过去。那铁牢是通电的,白泽被当了一次活导体,千万瓦电压电得他浑身抽搐,可他硬是没松手!
白浅心下一紧,一剑将铁笼劈开。
这时候紫电已经在前面开路护送程序师往外跑,两人因为铁牢之事被耽搁了一下,四面八方的守兵就蜂拥而至,枪弹不长眼得扫射过来,白浅一把剑纵然能全部抵挡也奈何不了光射的侵扰。
好在白泽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了,哗一下变成肥羊刁起白浅冲上天空。
有惊无险。
白泽庆幸地想,还好这次他跟着来了,不然白浅一个人在这肯定会遇上大麻烦。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让白泽和白浅都想不到的是,大楼上方居然是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再看底下,一排排军队已经列好阵型将所有枪口都对准天空中的一兽一人。
耳麦里传来指挥的依旧沉稳的声音:“白浅佯装投降,我们马上实行营救B计划!”
然后,便没有了声音……
她不知道所谓B计划是什么,但是在原计划里,拿到名单之后其他人马上会执行暗杀计划,所有掉队的人,大概都会变成弃子吧?那一部分人若是放在大唐,要么服毒自杀,要么咬舌自尽。这一套,她自己最熟悉了不是吗?
呵呵,现世报啊……
白浅止不住地有些心凉,也觉得有些好笑,她对白泽说:“我们下去吧。”
下去就是死路一条!白泽急道: “您放心我会带您出去的!”语毕,他开始用身体猛烈地撞击防护罩!
所谓的防护罩,就是用以拦截导弹和炮火轰炸的,他在没有钢化的情况下怎么能会撼动它?可刚才的电击伤到他的要害了,估计也是没有办法钢化的。不过我们的白羊先生并没有打算放弃,依然不依不饶地撞击防护罩,血液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将他雪白的皮毛染了个通红。而底下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像是在嘲笑一只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戏台的小丑。
白浅咬着下唇,一个旋身挣脱白泽的叼咬,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剑往下劈!
空气猛然扭曲,地面上顿时一阵飞沙走石,须臾之间,已有十数具尸体横躺。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没有一个基准器可以瞄准她,等到子弹发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原地。太快了,就像收割田野里的麦子一样,一剑扫过去可以斩几个腰。
挥剑成河,整个场地横尸遍地。
外面被煽动来闹事的游行民众已经吓傻了,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尿裤子。
她自己也杀到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等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一堆尸体中央,她有些茫然地看看手中流光熠熠的长剑,隐约有了答案。
这是一把魔剑。
所有死去的灵魂都被它贪婪地吸收掉!
死的越多,它就越兴奋!威力越大!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剑插回剑鞘里,然后招出机甲,让白泽也坐进来。
上了机甲,白泽有些口干舌燥,“大、大人……”
白浅没理他。操纵着机甲直接释放光凌撞破防护罩,然后回身,扛起炮筒对准政府大楼。
底下的民众看到机甲纷纷惊醒,四处逃散。她看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才按下开炮键。轰炸一栋建筑而已,分分秒秒的事情。今天她实在恼火了,居然叫她投降,她要是给这些蝼蚁投降,她的名字就倒着写!
将大楼夷平之后,机甲直接飞离了这个星球。
白浅静静地开着机甲,抿着唇的侧脸看起来让人有些心疼。
白泽小心翼翼地问她:“大人,您没事吧?”
白浅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停止运转你那可笑的脑袋。”
“……”他只是忽然很想说点什么类似于安慰人的话而已,真的很可笑吗?
☆、197、釜底抽薪
手上的腕表亮滴滴地发着蓝光,白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接受通讯请求。
上净轩说:‘我来接你了。‘
她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嗯。‘
“还好吗?”
“不死就是好的。”
挂了通讯,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接着,就在屏幕上看到了狩猎号的踪迹。后面没有追兵,似乎是被风夕拦截了。
回到狩猎号,她马不停蹄地赶到指挥室,将磁卡交给安森,不放心地守在旁边紧紧地盯着。
“团长,这个数据库好庞大。”安森一边协助主脑解压,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这是要有多强的能力才能在几秒钟内毫无保留地整个搬运出来!?团长能驾驭这样的智脑,确实厉害。
白浅冷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程序师拿到的名单一定是伪造数据。”不过这就是她要的效果,跟暗帝的合作他们一直处于弱势的一方,原因就是他们没有足够的筹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但如果这一次,瑞尔银行落入她的手中,就算她名义上只是暗月帝国的一个公爵,也能在这场争夺里占据上风。等帝国推翻了联邦正式统一瑞尔,那么,她至少能架空暗帝在瑞尔三分之二的统治权!
“得来全不费工夫。”白泽感叹,“不过真是太惊险了。”这种搏命的作风,白泽自认为是比不上的!
上净轩目光沉了沉,低声道”“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解压完毕的,先去休息一下。”说着,直接打横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白浅额上青筋引线:“……干什么,放我下去。”这种姿势,好像她残废了似的,让她极为不爽。
“乖一点,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他走路的速度很快。肉眼可见的是两边的墙壁一直在飞速往后退,让白浅都不禁有些讶异。而且路程并不长,他把她带到一个设备齐全的休息室放到沙发上。两人的掌心相对,她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气缓缓地从他掌心传过来。
这种感觉很舒服,软软的,懒懒的,浑身的细胞都不由自主地打开了欢快地接受它。舒服得她不禁享受地眯起眼睛。
不过,一会儿之后,上净轩面色有些古怪地说:“你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我的身体我当然知道。”甩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示意他滚到一边呆着,她要自己运功内视。结果,盘腿坐好,开始进入状态的时候,她也发现了体内确实有一些异样。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真气往丹田之下会隐隐约约少掉那么一小部分,像是外泄了似的。可又找不到它散去的缘由。
难道是生命之树又开始偷她的真气?不对,她差点忘记了,这个时候生命之树还呆在虚拟网上盯梢可疑目标呢。它只留了一个灵根在她体内,自主意识根本就不在好吗!
暂且抛开疑惑,她认真的做完几个周期的循环,感觉体内多余的燥气都被平复,受损的经脉也修复如初之后,她大胆地放开意识,进入识海。里面的世界风和日丽,草木繁荣。并没有看到有灵气环绕,这说明生命之树没有从她体内吸收任何能量。
那这些真气都跑去哪里了?
白浅有些苦恼地坐在树下,忍不住有些自嘲地苦笑:如果洵在这里,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世事无常,可以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灵魂,却变成现在这般陌路,而原因,竟然只是出于自己可笑的内疚心而已。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没有……白浅忽然发现,刚刚才分离几天,却感觉似乎过来很漫长的时间。或许洵之于她来说,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
在识海里呆了一会。白浅睁开眼睛,发现上净轩还没走,就坐在她对面直直地看着她。
白浅站起来俯视他:“看什么?”
“呵……”回答她的是对方的一个傻笑。姑且称之为傻笑,那种傻子捡到金子似的白痴笑容。
白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进浴室去洗漱。
等她收拾完毕,两人一起回到指挥室,那个资料库已经被解压得差不多了,蓝开始逐个破译附设防火墙,这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难,白浅看他一直支着下巴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很有心思走神的样子。
这时候,娜拉的通讯才姗姗来迟,主要意向是打探白浅有没有平安回归,在白浅的示意下,安森撒谎了。娜拉半信半疑地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会不予余力继续寻找她。不过我想她能杀出来应该不会有事,你有空可以打开光脑看看,她夷平联邦大楼的新闻恐怕已经传遍整个宇宙了。”
安森不卑不亢地说道:“谢谢你的提议。请代为转达暗帝,在团长没有回归之前,爱国号将为追寻团长而全力以赴,其他任务可能暂时没办法参与了。”
娜拉想了想,勉强地点点头,便自动结束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