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送你到这里,你一人进去没事吧?”月笙扶着倾歌下轿关切地询问。
倾歌似怀心事的点了点头,直接挣脱开月笙的手向内走去。
“我在这等你出来,然后咱们……”
倾歌恍若未闻,直直向内走去,我没有跟着倾歌,而是静静站在月笙的身旁,看着他痛苦地目送着倾歌的背影。
“你是真的很爱她吗?”
“我是真的很爱你啊!”
月笙和我同时开口。
我安慰地笑了笑,“那你就继续爱着吧,也许为所爱的人奉献也是一种幸福。”
月笙缓缓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太阳挣脱乌云的束缚,阳光重归大地。
“即便你不爱我又如何,没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听着月笙的誓言,我的笑容僵在嘴边,咳咳,不好意思,月笙,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也许你该希望历史是会改变,史书是可以胡写的。
可是,我总是觉得在这场梦中唯一的变数就是他啊,他总是能发现我的存在。难道我的存在不是一种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我越过院落周边的士兵,朝着这座幽静的小小院落走去,越走近越觉得里面内藏乾坤,经过零星但且有致的梅树,踏上已经蒙上了薄雪的碎石小路,走过已经冰封的池塘上方的木制小桥,就不断地深入到这座院落的中心了。
月帝对这个人也太好了吧!难道此人确实有什么出众之处使得月帝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不过,倾歌到哪里去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把她跟丢了?
我继续碰着运气向前走去。
“不知帝师也到此处,奴才给您请安了。”
不远的假山后传来了说话声,嗯,声音好熟悉啊。
“不必”冷冽清雅的声音不尽让人精神一震。
“不知帝师此行有何事?”
“你呢?”
“呵呵,皇上派奴才来看看叶氏是怎样说服李希仁的。”
“叶氏?”冷冽的男声略显疑惑。
“说起这个叶氏可是了不得啊,她可是笙王的心头肉,几天前还活生生地将秦将军说的吐血昏迷,以致秦将军醒来后立即给皇上上书称病回乡,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叶氏看上去一个挺柔弱的女子居然还有此一面。”
“多事。”平淡的声音冷冷地训斥。
“是,不知帝师有何要事需要奴才去办呢?”
“不必”
我绕过假山探头望去,只见云公公以一种极为谦恭的态度弯腰而立。
是什么人能让在月笙面前都如此嚣张的云公公,变得如此的卑微虔敬?听对话好像也不是月帝,究竟是谁?
我抬起头张望,只是依稀看见远处从梅树的缝隙间透出的,仿佛已经与地上的白雪融为一体的白衣一角。
帝师?好像听谁说过?
对,是孙玉容的师父帝师公鸭子,呸呸呸,怎么和孙玉容一个德性了,应该是宫雅泽。
嗯,传说中的帝师宫雅泽,怪不得云公公如此恭敬,唉,看来这帝师是比月笙还要厉害的人物喽!
云公公弓着身直到帝师宫雅泽已经走远,他举起袖子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汗,向着另外一边走去。
我则紧紧地跟着他的身后,这次可不能再跟丢了!
云公公左拐右拐的走到一个僻静角落里的小屋后窗处,捅破厚厚的窗纸。眯起一只眼向内看去。
切,鬼鬼祟祟的算什么!
我则大摇大摆地直接穿墙而入,走就有这个能力了,只不过我想正常一点所以一直没用呢!
一进屋中就直接穿过了一个人的身体。
我悚然回头,一头黑发和一条蓝色的发带映入眼中。
很是好听舒缓的男子声音响起,“娘娘,还请您在仔细考虑。”
“表哥,难道连你也不帮我?”倾歌扯着男子的衣袖。
他把衣袖从倾歌的手中抽出,“娘娘还请自重!”
倾歌的眼眸好似水洗过一般,晶晶亮亮地可以倒映出该男子书生般儒雅的侧脸。
这个书生样的男子就是李希仁了吧,为什么倾歌要叫他表哥呢?
“表哥,你应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在外面都经历过什么吧!”倾歌似忧伤般低下了头。
李希仁看着她难过的样子,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月帝来时曾经说起过。”
“你难道认为我很好吗?”
“没有”
倾歌感激地抬起脸来看他,而他却连忙扭过头。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就从未见你轻松过。”
倾歌的头又无力地垂下,“你知道的。”
希仁淡淡点头,“你还是放下吧。”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
“太子殿下也不会希望你如此的。”
倾歌自嘲一笑,“可惜他已死,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能管得住我了!”
希仁眉目阴沉,不语。
“你也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吧,你还如此年轻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机,人生盛年不重来,总要干几件符合自己的心意的事,不论成败。”
希仁笑了,“月帝派你来做说客还真是派对了,想当初我是第一个反对你和太子殿下婚事的,不还是被你这灿若莲花之口说服的嘛,还为你们……”
他见倾歌的脸色微发白就立即止住了口。
倾歌却十分温柔地对她微笑,“怎么就不叫娘娘了呢?”
希仁沉默。
倾歌向窗口望去,如有感触,“前尘往事,多提无益。”
“还是多提提的好,否则以你的性格,必是在无人之时默默怀念,伤心伤身。”
倾歌略有无奈地看着他,“你为何要说出来啊,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啊。”
希仁看着她,慈爱而又宠溺地微笑,“等我出去后咱们在好好相聚吧。”
“我就知道。”倾歌露出一个大大的真心笑容。
希仁摇了摇头,轻叹道:“唉,妹妹。”
“呵呵,表哥!”
“表妹”
“表哥?”
“表妹——”
“呵呵”
倾歌看着希仁,希仁看着倾歌,和谐的气氛让人不忍破坏。
但是,我周围的环境却慢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接着此间的画面好像被打碎的玻璃办一块块地坠地,另一处场景显现了出来。
“希仁,我当你是好友才来求你帮忙的。”沁染恳切地求着李希仁。
“太子殿下,正是因为和您是多年的朋友,才劝您不要去娶这个女子。”李希仁一身整齐官袍,稳重而又干练。
“倾歌她的才华足于和我相配。”
李希仁摇着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此女子来历不明,甚至还被天下闻名的无忧山庄庄主赶出,由此可见她是在是太过危险。况且她让您如此泥足深陷,恐怕是动机不纯。”
“希仁,你见一见她吧,你见到她就会改变你之前的观点了。”
“既然是您心爱女子,就不该随随便便的与别的男子相见,这样是于礼不合的。”
“咳咳咳”沁染不断地咳嗽。
他虚弱地笑了笑,“希仁,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古板。”
希仁担忧地扶住沁染,“多年不见你还是身体不佳啊,不是说去山庄养病吗?怎么不见好呢?”
沁染摆手示意希仁不用扶,“咳咳,本是好了许多,这不是求你急的嘛。咳咳——”
希仁紧皱眉头,“也罢,我就顺了你的意去看看她吧,但是,若她真是那等狐媚女子,我就是任你把肺咳出来,也要阻止你。”
“不会的,我相信倾歌会让你满意的。”
“说实话,你可以纳她为妾或是侧妃,何苦一定要立她为正妃呢?”
沁染温柔一笑,眼眸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因为她是唯一可以站在我身边,给予我依靠的人。”
希仁不解地看着他,感叹道:“你可真是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了!”
沁染噙着一抹浅笑,缓缓道:“希望我们沉稳的李丞相不要有这样的一天,到那时候看我怎么笑你!”
希仁被逗笑了,“放心好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已经决定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泽国,我永不成家!”
待希仁和沁染聊了一会儿后,便告辞离开了。
沁染却依旧站在那里,温柔又无奈地说:“你还不出来吗?”
倾歌从府门前石狮子的背后绕了出来,低着头,两手交叠地放在腹前。
沁染宛若春风拂面的一抹笑容缓缓勾出,“不必在意他,李希仁本就是一个古板惯了的人。”
倾歌抬起头,脸上却是淡淡的表情,“也许他说的并没有错。”
“倾歌就是倾歌,你的一切又何必让他人评说?”
倾歌眼眸如同漫着雾气的水面,似有迷茫。
沁染不顾倾歌转身离去,边走边说:“我身边的倾歌绝对不是一个会被外物任意动摇的人!”
倾歌看着他慢慢走远,却并没有去追。
沁染停住脚步,回过身。
她这才轻起莲步走向他。
“我也绝不是一个肯甘心追随在别人身后的人,无论他是谁!”
“拜见李大人。”倾歌向希仁俯身行礼,其清雅的妆容、落落大方的态度令希仁暗地里点头。
“你是以一颗什么样的心来见我呢?”希仁威严地询问。
“那大人又是以一颗什么样的心来招待小女呢?”倾歌反诘。
“你在没嫁于前就妄图在本相这里摆排场?”
“您太过多虑了,小女怎么会有如此虚妄的念头呢,您对小女的偏见小女也有所了解,相信大人您不会为此等蝇头小怨,连一张椅子也不给小女坐吧?”
希仁脸色一沉,“请您就坐。”
倾歌款款坐下。
希仁盯着她看了好久才拍了拍手,“来人,上茶。”
待到茶上希仁才开口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倾歌刚要端起茶盅,听见希仁的问话,便又优雅的放下。
“叶倾歌”
希仁颔首,“名字到是不错。”
倾歌一声冷笑,又连忙以喝茶作为掩饰。
“不知道叶姑娘是哪国人?”
倾歌双唇紧抿几乎从牙缝间挤出来两个字,“天朝”
希仁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倾歌转头看向他,眼神略微锋利,“不知李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希仁声音微微放柔和了些,“我与太子殿下有私交,我并不想让他的未来毁在与你的婚事上。”
倾歌叹息,声音婉转略带哀伤,“小女亦知难与太子结合,也罢,小女还是早早离开吧。”
说罢,倾歌便要起身。
李希仁劝道:“其实以你之姿要做太子的侧妃也不难,既然你与太子殿下如此相爱,那么一定也不会在乎这点名分了。你若生下一男,将来太子殿下继承大宝,你就母凭子贵,金银权利享之不尽。”
倾歌朝李希仁迈出一步,骄傲地昂着头“李丞相是在侮辱我吗?我叶倾歌并不需要在别人的身后,享受别人提供的阴凉,我自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您说此话不外乎出于两点,一是听他人说我被庄主赶出,是因为我道德败坏,此事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根本无错!二是见太子如此急切地想要迎娶我,而疑心我是狐媚女子专门来勾引他,这事和第一件事有关,您还是去问问太子殿下,他必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倾歌咄咄逼人之后,一挑秀眉,“给您带来的不变,请您见谅,小女这就告辞了。”
“慢着——”李希仁弹衣起身。
“您还有什么指教?”倾歌收起满身的刺,温和地说。
“你的嘴太利,以后还是改改吧,不过你所说也不无道理。我最后只想问你一事?”
倾歌低眉顺眼地听着。
希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你爱着太子吗?”
倾歌明朗地笑了出来,整张脸发出柔和的光芒,“爱与不爱,呵,我也不知,但我知道的是我们两人会是最合适的。”
希仁似乎还有些不解,倾歌却告辞离开了。
“爱?合适?”希仁暗道,“太子,您真的想好了吗?这个女子恐怕会比您更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