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愤怒的月笙一脚踹倒身旁的椅子。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一定要和父皇一样,硬是逼着我去娶明若兰!我娶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倾歌冷冷地看向他,“王爷,你这是在向我发火吗?”
“还是……”她秀眉半挑,“你已经厌倦了我?”
月笙听闻此话颇感震惊。
“叶,倾,歌!”他咬牙切齿的。
叶倾歌却轻松一笑,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
月笙见她如此轻松的样子更加气恼了。
“你真让我去娶明若兰?”
叶倾歌带着好笑的神情望着他,“王爷,这里面的道理您该比我更了解的啊。”
“可是我没有你那般无情!”
倾歌更加耻笑他了,“笙王,究竟谁比谁无情,可不能单单从一事上判断。”
“你……”月笙气急,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叶倾歌!”
倾歌抬手将月笙的手轻轻拍下。
“大喜之日将近,您还是消消气吧!”
她的眸子清透而水润,甚至可以倒映出月笙气急败坏的脸。
月笙深深吸了几口气,将怒火强压下去。
“上次来传旨你就和我吵,今日传至大婚日期你又和我吵,呵呵,你究竟是有多喜欢明若兰?”倾歌的表情微妙,似嘲笑又似埋怨。
月笙被气的脸色通红,两双眼中的墨色渐浓……
“你真是一个,一个……”
倾歌的表情似笑非笑,语气轻柔地说:“您这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没有了解?”
月笙眼眸中充斥着难以排解的痛苦,看得我欲落泪。叶倾歌你可真是一个妖女……
“是,正是因为我了解,我才怜惜着,深爱着,我总以为我们会更合适。”
倾歌仰着头看着他,不屑地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可是我需要!”
倾歌水润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而月笙也认真地看着她。
“你真的需要?需要如此廉价而虚伪的怜悯,呵,月笙啊月笙,你难道不承认你爱的不是真正的我吗?你爱的只是你一直以来的幻想,你爱的是剪掉羽翼后可怜兮兮依偎着你的念儿!”
“可是你就是念儿啊!”月笙紧张地反驳着。
“呵,就说你不知道你还不信。”倾歌自嘲地摇着头。
而后又抬起头,十分不留情的说:“说实话,我厌恶着你,我厌恶着所有姓月的!”
“你今日又何必把一切都捅开?”见到两人的谈话越来越达到不可挽回的余地,月笙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月笙,我今日就是要告诉你,我叶倾歌一时一刻都没有爱过你!”
“倾歌!”月笙惊恐地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倾歌退后一步,避开月笙的拉扯。
“你别以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个龌蹉事我不知道。”
“你不要再说了!”
叶倾歌依旧优雅地微笑着,看着月笙发狂发怒。
“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何为逼我娶别人而这样威胁我?”月笙痛苦地抵住额头。
“我究竟是让你哪一点不满意了,让你如此费尽心力的把我往外推。”
倾歌带着笑不回答,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叶倾歌,你为什么总让我这样恨着你的无情呢?”
“笙王,你想好没有?”倾歌眼神温柔,语气温柔。
可是这是多么温柔的一刀啊。我叹息着,哀痛着,这样的一刀还要捅向多少人呢?
“不!”月笙倒退着,“我已经失去太多了,不能再退了。”
倾歌带着诱惑靠前,“你不想要权利了吗?你不想要皇位了吗?”
“若是一步步退缩,那我的底线究竟在哪里?权利是要,但我也有自由。”
“那你在恼我的不在乎,还是在恼月帝的强硬安排?”
“我……”月笙痛苦地抓着头发,不知道该怎样办。
“你瞧,你还是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爱我吧。”
“倾歌,你真是一个魔鬼!”月笙冲着倾歌大喊,随后转身跑了。
倾歌轻轻耸肩,“谢谢,你的夸奖喽。”
随后小声而阴沉地添上了一句,“不伤害你,我靠什么获得月帝的信任。”
叶倾歌,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叶氏,你果然是个自私的人。”
“您过奖了。”
一个小小的泥炉放在木桌的一旁,红红的炉火煮着砂铫里的水,而桌子的另一边则摆放着各种煮茶的工具。
黑色绣着银线祥云的便装穿在月帝身上,更显得他的修长有力,成熟中略带些许的邪魅风采。
而他对面坐的则是一身简单的素色绢裙的倾歌。
炉子里的热气缓缓上升,遮着两人的视线。
“都到春天了,却还是这般寒冷。”她清如水的声音沁在热气中,湿湿的,黏黏的,仿佛会这样无端地粘住心房。
“天朝一直如此。”
倾歌对着热气轻轻微笑。
“却不知您有如此雅兴,带我到郊外烹茶。”
是的,他们两人正在郊外的一座朴素的木制小茶馆里烹茶。
但是,月笙自从那天从府中跑走了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倾歌都不会担心一下他吗?
“你不知道朕的目的吗?”月帝面无表情地冷冷说。
“君心难测,小女从何得知?”
月帝摇着头,“叶氏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
“皇上,这也不像你会评价的事。”
壶中的水发出飕飕的响声。
“不过,朕还是不得不称赞你,居然可以任意把笙王握在手中。”
黑漆漆不见丝毫光亮的眼眸,透过层层热气看向倾歌。
倾歌微低着头,怀着敬畏说:“小女不过是照着您的吩咐做的。”
“哦?难道是朕的错。”月帝的眸光危险。
“错不在您和小女身上,是笙王太看不开了。”
月帝微微勾起嘴角,好似在笑,又好似在发泄自己的恼怒。
“朕真替笙王感到不值。”
“所谓有因有果,这段孽缘又是谁种下的呢?”倾歌笑着反问月帝。
月帝的脸色黑了下来。
壶中的开水声似乎小了一些。
倾歌伸出好看而纤长的玉手,拿过一旁的紫砂壶,双手轻轻摩擦,略有所感,“这可是我们泽国有名的紫砂。”
月帝目光沉沉,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淌,“现在是我们天朝的了。”
“您可知我们泽国最上等的紫砂叫什么吗?”
月帝盯着她,而她温柔地笑着。
倾歌见月帝不答便又低下头,无限爱怜地抚摸着紫砂壶。
干净的声音不含任何的杂质,“采撷”
月帝目光平静,似乎在等待着倾歌的解说。
“那是每一位泽国女子在新婚之夜为夫君烹茶用的。”
倾歌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小心翼翼地挑起砂铫,进行淋壶和淋杯的工作。
月帝顺手拿过茶叶打开,把茶叶摊在桌子上的宣纸上进行纳茶。
待到茶叶放置七成,月帝便停下手来。倾歌屏住呼吸,将滚汤沿着壶缘冲入,均匀地环壶口几周。待到茶壶水满,有茶末浮起,倾歌温柔似水之眸凝神细视,轻轻将茶末挂掉,最后盖上了壶盖。
而月帝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接着倾歌又开始淋壶,她低着头,却柔软地说:“泽国的女子在出生之时便要由工匠烧制成一个特殊的紫砂壶。而女子只要会走路,就要去亲手摘下这一年的新茶,不断地在壶里冲泡。而她们在每年的第一壶新茶里,都要滴入自己的处子之血,年年养着,这样的紫砂红润的光泽中好似有血丝纵横。”
倾歌姿势优雅地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洒茶。
“请”婉转清透的声音,妩媚柔情的眉眼,还有那缓缓溢出浓郁香气的茶水,让人似游仙境,情难自抑……
“新婚之夜,新娘将亲手为夫君煮茶,敬茶一杯,以示自己心意,而夫君喝下此茶更是寓意与其血脉相连,永不分离。”
月帝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脸上的神色似乎微微放松,眼眸舒适地微眯。
倾歌悄然一笑,风情尽展。
月帝一愣。
倾歌前倾身子,清如水的声音倾泻而出,“此花堪折,愿君采撷。”
温柔而魅惑,优雅而妖娆,此般声音,此般邀请,不断地萦绕在耳畔,欲罢而不能。
倾歌妩媚笑着,不断地前倾……前倾……
不知为什么,往日精明而强势的月帝居然就这样愣在了那里。
“采撷……”
柔软缱绻,柔媚勾人,那好似呻、吟的声音。
“啵”
我惊讶地张大着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
啊啊!该死的我要疯了!月茴啊,伟大的月帝啊,你,你,你怎么不推开她!
桃红色的娇唇紧贴着他的……
月帝惊讶地看着她,好似不认识她一样。
倾歌媚眼轻抛,不断深入。
而月帝似乎从迷惘、惊讶的神色中缓了出来。
他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倾歌,丝毫没有情动的样子。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月帝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倾歌吧?
月帝抬起手,而倾歌却飞快地缩了回去,如同之前一样,优雅地跪坐在榻上。
月帝的眸光似利剑一般,刺向倾歌。
她恍若未觉,慢而优雅地收拾着茶具。
月帝最后收回了目光,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条洁白的丝帕,狠狠地擦着嘴,然后随手将丝帕仍出窗外。
“扑哧”一声,倾歌居然喷笑了出来。
月帝阴沉着脸,瞟了一眼倾歌,冷然道:“朕看叶氏你还真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