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郎的伪君子爹是江南大侠江别鹤,江别鹤苦心经营十几年终于在江湖中赢得了一个江南大侠的好名声。为了这个好名声,他不敢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过着苦修般的生活,将自己里里外外都装扮成了一个道德上洁白无瑕,为人正直无私的大善人。可即便是这样苛待自己,他撑死了也只能做到江南大侠的份儿,不管是人气还是名望比起当年的大侠燕南天还是被甩了几条街。
眼看自己的大侠事业似乎已经做到了顶峰,还想要更上一层楼,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了。江玉郎与各大门派的少侠公子交好,混出了一点薄名,勉勉强强能挤进武林新秀的行列。可移花宫少宫主花无缺一出,什么江南大侠的独子立刻变成了浮云。
江家两父子思来想去,觉得时势造英雄,合计出了一场自编自导造侠事件。先让双狮镖局拿下段合肥的生意,运送黄金,又暗中散步押运重镖的消息,让有不轨之心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在黄金上,再和罗氏兄弟勾结,把镖银劫走,待引起轩然大波以后,再由江玉郎把黄金找回来。这样一来既打响了江玉郎的名气,又和段合肥套上了关系,段合肥两个儿子死得早,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以后的家产只怕就是归这个女儿来继承了。
小鱼儿躲在衣柜里偷听江玉郎密谋害人的机密,听得专心致志,可慕容九被他堵着嘴,却是浑身不舒服。衣柜里又窄又黑,小鱼儿捂住她嘴巴的手上一股怪味儿,慕容九就算智力倒退,但身体还残留着千金小姐的习惯,不舒服绝不会忍着。
慕容九用力推开小鱼儿,小鱼儿正专心偷听江玉郎密谈,一时不备竟叫慕容九挣脱,身体往后重重撞在了衣柜上。暗叫一声糟糕,如此大的声响想不惊动江玉郎都难,虽说是二对三,慕容九纯粹就是拖油瓶,一身武功不知还记得多少,不拖小鱼儿后腿就算不错了。他小鱼儿虽然练了五绝神功,面对外面的三人单打独斗不在话下,但这金狮镖局的李氏兄弟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江玉郎素来诡计多端,他又不能丢下慕容九逃之夭夭,这被人合围包了饺子的局面怕是逆转不了了。
江玉郎约了人在这家饭馆商讨大计,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连饭馆里的厨子和小二都一一解决了,衣柜里陡然传来的响声让他吃了一惊。
是谁?
江玉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串人名,他自认行事隐秘,这劫镖的大事若是走漏了风声,以段合肥的人脉,他江玉郎只怕是要被他那个虚伪至极的爹给大义灭亲了。
江玉郎朝李氏兄弟使了个眼色,李氏兄弟手举大刀,三人将衣柜包围起来。江玉郎轻轻拉开柜门,只觉一股幽香传来,抬眼便看见一张欠扁的笑脸。
小鱼儿!
江玉郎脚一软,软绵绵地扑倒,身边的李氏兄弟连大刀都握不稳,双双软倒在地。
小鱼儿亦是软绵绵地靠在衣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全身虚脱无力的江玉郎。
被药倒的三人立刻运气,脸上惊恐立现,他们的身体竟然如同被凿穿了堤坝,一运气全身的真气便呼啦啦地漏了个精光,身体更加虚弱。此时此刻,只怕是一个小孩子都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江玉郎愤愤不平地瞪着小鱼儿,这个混蛋小杂种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只要遇上他绝对没好事!
小鱼儿笑眯眯地望着江玉郎,幸亏他身上还留着一瓶改良版的悲酥清风,威力更加巨大,闻者哪怕是屏息,只要沾上了皮肤也能叫人中招,让人四肢无力,真气散逸。
真是居家旅行谋财害命的必备良药。
唯一不妙的是小鱼儿处在密封的环境中,时间太赶他没来得及服下解药,瓶子一打开,他首当其冲就成了受害者。
小鱼儿苦笑着见江玉郎连坐起身的力气都完全丧失,他自己也难以动弹,哪怕是解药就在怀里都抬不起一根手指来。
最糟的是在药瓶里的悲酥清风散尽之前,任何人走进这间房都会成为和他们同病相怜的倒霉鬼,小鱼儿只能寄希望于叶合欢能尽快找到自己。
恐怕天底下只有叶合欢这个制药者不会被迷倒。
慕容九软绵绵地扑倒在小鱼儿怀里,发出几声嘤咛呓语,她虽然智力退化脑子不清不楚,说不出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却还是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趴在小鱼儿身上极为不妥。
鼻间幽香萦绕,小鱼儿竟不知这如猫儿抓痒的香味究竟是来自悲酥清风还是少女特有的体香。
低头便看见慕容九吹弹可破的皮肤,白皙的脸蛋不知何时扫上了一层薄粉,眼含无助,眉挂惊惶,慕容九本就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素来如冰山般高高在上难以亲近,忽然显露出小女儿情态来,倒教小鱼儿看得有些痴了。
小鱼儿从小在恶人谷中长大,早早便知好色,却始终不懂慕少艾。慕容九与他靠得这般亲密,小鱼儿倒也知道是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得,暗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扑进我怀里的,可不关我的事,你不能动我也推不开你,若是你能动,你不见得会远离我,我却是一定会推开你的。
比起软玉温香在怀的小鱼儿,趴在冰冷地面上的江玉郎可是急得直骂娘了,心里早不知把小鱼儿的祖宗十八代都刨了几遍坟。
勉力抬起头,却见小鱼儿亦是浑身软骨,窝在衣柜里一动不动,顿时冷笑一声道:“小鱼儿,你坏了本公子的好事,你自己也中了毒,本公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是一条小杂鱼。”
小鱼儿反唇相讥:“小杂鱼怎么了,任你江玉郎奸猾阴险,还不是被放倒在地。我这条小杂鱼舒舒服服地有漂亮姑娘暖身,你这个江公子就可怜了,地板又冷又硬,啧啧……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这悲酥清风可不是运功就能逼出来的,若是没有解药,只怕你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了。”
小鱼儿也不知道这悲酥清风的药效有多重,持续时间有多长,但这个时候自然是把情况说得越严重越好。
江玉郎脸色一凝,脸上的阴狠之色慢慢敛去,挤出一抹苦笑。“鱼兄,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你我本应是好朋友,小弟苦心筹划,也不过是想扬名立万,我们本无大仇,一些小龃龉何苦闹得生死相见,冤家宜解不宜结,刚才我与李家两位叔叔的对话,想必是瞒不过鱼兄的耳朵,鱼兄考虑一下,有财大家发嘛。”
江玉郎话锋转的快,小鱼儿闻言眉毛一挑,见江玉郎说这话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勉强的神色,上一刻还是生死对头,下一刻立刻就能结为莫逆,江玉郎这个小王八蛋果然不愧是伪君子江别鹤那个老王八蛋的嫡亲儿子,一样的不知脸皮为何物。
李家兄弟涨红着脸,显是在极力逼毒,如今却是用力过猛,有点骑虎难下。这改良版的悲酥清风既是迷药又是毒药,不仅能让中者浑身瘫软,更有甚者还能让中者功力尽丧,越是运功抵抗,下场越是悲惨。
小鱼儿明知江玉郎素来口蜜腹剑,心思难测,现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虚与委蛇,便哈哈一笑道:“你说的发财大计我是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样的谋划想必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想得出来的,你说要与我一起发财,就不知你背后的人同意不同意?”
江玉郎面上笑道:“若是能得鱼兄相助,大事可成。”心中却骂道同意个鬼,等老子解了毒,不把你这条小鱼儿变成油煎鱼、水煮鱼,老子的名字倒过来写。
小鱼儿道:“你是江南大侠的儿子,我是十大恶人的徒弟,你我凑到一起,就不怕坏了你爹的名声。”
江玉郎正要回话,却听见门外有响动,他能听见,小鱼儿自然也听见了,两人同时住了口,共商大事什么的瞬间浮云了。
若进来的是我的人,小鱼儿你死定了!
进来的千万要是小叶子,不然这儿恐怕要躺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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