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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冬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景娴怔住。

弘历将景娴望了望,又道:“怎得?不喜欢那个女儿?你不是还未曾见过她吗?”

景娴将头埋下去了些,众人瞧不见她的表情,只见着她半晌未动弹,许久许久才说了句:“是,我不喜欢她,那你要怎样?”

弘历纳罕道:“你未见过她,兴许见过了会喜欢的,那小模样长的,确实是可爱的紧。”

景娴蓦然抬头,直直的望着弘历:“若我一直不喜欢呢?若我恨不得她滚出我的视线呢?”

弘历握筷子的手不留痕迹的颤了颤,从景娴眼皮底下又偷出来的一颗肉丸滚了下去。

子峥本是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的,可看到这里模糊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了,眼巴巴的睁着一双水汪乌黑的眼睛瞧瞧景娴,又转过来瞧瞧弘历,不敢说话。

自子峥懂事以来,自己的这个嫡亲额娘便是一直不成器的很的,对谁都模模糊糊的笑着,迷迷糊糊的过着日子,不咸不淡的应付着那些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的后妃们。

记忆中的皇额娘,是极少会露出这般表情,这般的严肃与咄咄逼人。

良久,弘历搁下筷子,淡淡道:“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养一只白狐狸么?想养只白狐狸做女儿?怎得现在不想要了?”

景娴呐呐:“啊?”

弘历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你未嫁与我之前不是曾说过想养一只白狐狸吗?”

景娴脑子忽然轰然一声炸开来,身边的一切一切声响全部被拉扯成模模糊糊的声线迅速的往后拉去,那些似乎沉睡过去很多年的记忆又重新醒了过来。

是的,怎么忘了呢?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成日成日只念叨着桂花糕的少女,容嬷嬷与她说狐狸这种东西最精明了,但是若是真正的驯服了却是一辈子只认一个主子的。

于是她便极开心的跑去三贝勒府,她站在卧病在床的三贝勒面前滔滔不绝的讲着,她说你要赶紧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在院子里种上一片的果树,秋天来的时候,叶子黄了掉了满地扫也扫不过来你一定要来帮忙,她说我们还要种菜,就算种的不好也没关系,我们看清楚了它的成长我们吃的是它们的一辈子。

最后的最后,她忽然哭了,她说小三你赶紧好起来吧我们一起去抓只狐狸,做我的女儿,我会对它很好很好,让它再也离不开我。

那个时候的弘时精神头不是很好,却一直笑着看着景娴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一堆话。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为她擦去眼泪,说:“嗯,那只小狐狸会很爱很爱你,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景娴的眼睛忽然疼了一下,瞬间变得有些模糊了。

记忆中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于眼前这个神色淡漠的男人的影子分开了又重合,分开了又重合,直至最后,景娴才极认真的瞧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副好皮相的帝王,道:“你这次为我猎了一只白狐狸?”

弘历道:“你不是听说了么?”

景娴带了些哭音,颤声道:“不是说那只白狐狸很难猎到么?不是说去猎那只白狐狸的时候不能带弓箭武器么?”

弘历低头喝了口水:“唔,其实也没他们说的那般难,只是以往都忘了,这次想起来便随手给你猎来了。”

景娴磨了磨牙,狠狠的瞪了一眼弘历,调整出恶狠狠的语气朝着他一伸手:“既然猎来了怎么还没给我送过来?”

弘历道:“莫着急,出了些事情,那只狐狸本是好的,现在受了些伤。现下还在养着。”

景娴讶然道:“你伤了它?”

弘历头也不抬:“不是,今日围场里突然出来的一人踩到了那狐狸的脚踝。”

子峥嚷嚷道:“皇额娘,这个子峥能作证!今天五哥突然抱了个姐姐回来,就是那个姐姐!”

景娴唔了一唔,面色淡淡的端起桌上的水凑到嘴边,问道:“围场怎得会突然进来一个女子?可是刺客?”

弘历奇道:“你怎得不认为那是被你相公美貌所吸引过来的无知小姑娘?”

景娴默了半晌,嫌弃的将弘历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感叹道:“若是这样,那个姑娘定是没长眼。”

容嬷嬷放下帘子,忽然道:“万岁爷,听延禧宫的宫婢说,令妃娘娘说那姑娘的眉眼长的与你有几分相似,许是你在人间的沧海遗珠。”

弘历依旧是那个神情那个神态:“若真是有那个心想做朕的女儿,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那些个凶狠成性的周边小国前几日遣了使者来求亲,想求个朕的女儿过去联姻。”

景娴全身上下抖了一抖。

弘历转头去瞧着景娴,嘴角含笑道:“娴儿身子不舒服?”

景娴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冷。”

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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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弘历任是早早的去了早朝。.景娴一身素白的底衣立在门口瞧着弘历远去的背影许久不语。

容嬷嬷恰巧给景娴端洗脸水过来,瞧着她这般严肃的表情不禁奇道:“娘娘,您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景娴仰头望着那依旧有些灰沉的天空,目光哀伤。

容嬷嬷将手里的面盆搁到一旁的栏杆上,踱步到景娴面前挥了挥手道:“娘娘?”

半晌,景娴才缓缓的回过头来,甚忧伤的与容嬷嬷道:“嬷嬷,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我的宝贝。”

容嬷嬷道:“啊?”

景娴耐心道:“就是弘历啊!你们的万岁爷皇上啊!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我的宝贝!”

容嬷嬷道:“啊啊?”

景娴默默地拧了拧袖子,道:“弘历拿走了我最宝贝的板砖。”

容嬷嬷摸了摸脑袋:“啊啊啊?”

景娴义愤填膺的擂着门框哀嚎道:“弘历偷走了我的板砖!那本来是我今天准备拿去拍死那个新进宫的姑娘的武器!我不想活了!”

容嬷嬷默默的转头端起面盆绕过景娴走了.

而另一头,赛威赛广则是寸步不离的盯着弘历,据景娴的意思便是若是弘历想要认那莫名其妙的被五阿哥射了一箭的姑娘做女儿,她便要拉着三个孩子和肚子里头的那个悄悄的离家出走了。

是以弘历在听见赛威赛广这番话之后,甚无奈的允了赛威赛广两人的跟随。.

于是乎,两根茁壮成长着的,肌肉硬邦邦的尾巴跟着弘历去上早朝,然后下朝上书房看几个孩子,又回了御书房看奏折,用过午膳之后又回了御书房。

眼瞅着就要入夜,除却令妃曾经遣了个宫女急急忙忙的过来报告那个新进宫的姑娘有生命危险了,复而又有人过来禀报那个姑娘醒了,嚷嚷着找皇帝找父亲怎得怎得一席话。

弘历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案前将面前那本书翻了一页,宛若许多年前午后的那个明媚少女一般,赏心悦目的很。

赛威赛广看的实在是有些莫可奈何,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同时摇了摇脑袋又重新拿着小树枝蹲回到窗外的草丛里了。

夜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的时候,整个大殿的安静又重新被打破了。

一个粉装小宫女急急忙忙的拎着裙摆一路哒哒的响着奔进御书房,还未等弘历抬头便已经跪了下去。

御书房是谁都不能进的地方,弘历却默允了令妃一行人的进入,这其实是几年前的一些事情了,却每每在令妃涂脂抹粉的进入御书房后引得后宫一群人的侧目。

那小宫女一开口便是嚎啕大哭起来,急急忙忙的道:“皇上!您可要救救令妃娘娘啊!”

弘历好看的手指将书页翻了一页过去,面色淡淡道:“怎得?”

那宫女面露悲戚道:“皇后娘娘她……她扣留了令妃娘娘!还有,还有那个新格格!”

弘历又要翻页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道:“皇后?”

小宫女连连点头:“就是皇后娘娘。”

小宫女的话刚说完,弘历手中的书已猛然被合上,惊得小宫女连规矩都不顾了抬头去望弘历,只看见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窗外的两人亦是一把丢开了手里的树枝急忙忙的绕开了往御书房门口奔去。

这些年来,景娴在众人心目中一直都是个好人的形象的,虽说为人处事有些迷糊,虽说有些心狠手辣虽说有些心慈手软虽说万事都不经大脑的虽说平日里连个放人之心都没有的……

待到弘历带着赛威赛广赶到时,已没有瞧见了令妃,瞧见的只有被众人簇拥着的景娴以及被一群太监拖拉着却一直在刨地的一姑娘。

弘历厉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喧闹嚷嚷着的众人忽然噤声了,唯留下景娴被离她最近的容嬷嬷搀扶着,看似惊魂未定。头上的流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扯掉了一根,发髻凌乱。

弘历稍微缓和下语气与景娴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话未落,旁边猛然爆出一声惊吼:“皇后娘娘!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景娴艰难的挺着半大的肚子脱下脚上的花盆鞋往声音来源砸去,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一套动作做得是那个行云流水看的众人瞪直了眼睛。

被砸的某人死心不改,继续咆哮道:“皇后娘娘!紫薇说了!那个什么天都没有棱角了水都被喝干了我也不会放弃爱你的!”

景娴条件性反射的随手一扯,正好将一旁的愉妃的旗头扯了下来,亦是一瞬不瞬的往那人身上砸去。

愉妃愣愣的立着,似乎未曾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披头散发了。

弘历蹙眉,疾走了几步过去将景娴揽过来箍紧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娴儿,冷静些。”

景娴挣扎了两下,安静了下来。

而那正被众太监们按在地上的人依旧不死心,依旧双手在地上一边刨着一边咆哮道:“皇后娘娘!小燕子从小就仰慕你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弘历明显的感觉怀里的人抖了抖。

这时,子峥正巧下了书房一蹦一蹦的拉着和黛走过来,正巧听见了地上的人这么一声咆哮惊得愣了愣。

和淑亦是愣了愣,半晌才弯腰从自己身边背着的景娴缝的小布包里掏了掏,又掏了掏。

子峥呐呐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被压在地上的小燕子蓦地爆出一句:“我爱皇后娘娘!这辈子都爱着皇后娘娘!”

话落,和淑扬起手里的鞭子猛的抽了下去。众人连忙捂眼睛回头回避,阿弥陀佛,真是太血腥了。

地上的小燕子扑腾了两下,没了动静。

愉妃目光哀伤的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叹息道:“真是作孽哦。”

弘历瞥了她一眼。

愉妃忙道:“打的好,这种不知规矩传统的人,真是打得好!真是死有余辜!”

和淑面无表情的瞧了愉妃一眼,道:“只是被我抽了一鞭子,她还未死。”

弘历扶起景娴往景阳宫走去,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嘱咐道:“将这女人丢去与旺财旺福那几个一起过一夜,让她也清醒清醒。”

这话说的是极其风轻云淡的,众人听了之后却包括子峥都不自觉的抖了三抖。

后宫上下皆知,皇后娘娘有十只最宝贝的大狗,凶恶的除了皇后谁也不能接近,连容嬷嬷都忌惮三分。其名字就是旺财旺福旺金旺银旺旺旺旺旺旺……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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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景阳宫的路上,弘历只是横抱着景娴走着,面无表情,容嬷嬷一行人则是小心翼翼的跟随着,保持着距离不敢太接近了。

待到回了景娴的寝宫,将景娴小心的放在床上时,景娴才似乎回过神来了一般,溜溜的往弘历身上瞧了瞧,又瞧了瞧。

若是平日里,时值将要开饭的时辰,弘历必定是要与景娴沟通上几句的。只是现下却反常的很,一言不发。

景娴伸手戳了戳弘历的肩膀,笑眯眯道:“美人,乐一个。”

弘历未动。

景娴学着登徒子般挑起弘历的下巴,奸笑三声道:“美人,你这般闷闷不乐的样子最吸引人了。”

弘历淡淡的瞥了景娴一眼。

景娴无奈的耸肩道:“好吧好吧,诚然你一点都不美,我都这般违心的夸奖你了,你都无动于衷么?”

弘历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的瞧着景娴。

景娴无辜的摊手道:“诚然我是长的比你好看些……”

弘历操手,上下看了一番景娴:“哦?”

景娴扬了扬下巴,神色傲然:“就算是比不上你长的好看,也比你长的耐看。.”

弘历方才也还是有些冷意的眼眸中逐渐浸出些温煦缱绻的笑意来了,瞧着那神态似乎是想要伸手将景娴抱上一抱的,碍于景娴现下这般的大肚子只能伸手过去摘下了沾在她凌乱的头发上的一根狭草。

窗外有鸟儿叫,甚是欢快的样子。

许久,弘历的声音才悠悠飘来:“那姑娘是怎得一回事?”

景娴摸了摸下巴,歪着脑袋:“许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看上你了,所以将我错认做了你。”

弘历道:“ 哦?”

景娴笑的甚欢快。

弘历起身,未回头道:“你若不愿说,我也不追问了。怎样处置那姑娘都随着你,只是你有孕在身,多留心着自己些。”

景娴抓着锦被的手指不留痕迹的颤了下。

弘历不紧不慢的踱步到门口,微微停住了脚跟,眉头微蹙:“近来听说你在查我当初在济南的一段往事。”

景娴的手指又颤了颤,许久才缓缓的抬起头与弘历笑着道:“是。”

从景娴的那位置着实是瞧不见弘历的神情,只能瞧得见他的身影直直的立在那里,宛若一杆枪。

良久,不知是谁先叹了一口气。

“早些休息吧。”

在门的开合间,弘历的声音幽幽传来。

景娴蓦地无力的瘫软下来,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窗外出神。

是夜,弘历未曾过来,赛威赛广回报说是弘历一夜未睡,只是瞧着天边的那轮月亮一直叹息。那是他们跟随弘历十几年来从未瞧见的神态。

这些年来瞧见的弘历一直都是极淡漠的一人,平日里欺负欺负小子峥,疼爱疼爱小和黛,偶尔给景娴下个套子,偶尔与和淑一起下个棋。

其生活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其第二日,景娴起了个大早,扶着个大肚子去了旺财旺福那边瞧了那个姑娘,恰巧前一天被景娴砸了个鞋子之后就溜之大吉的令妃也在。

景娴掀帘子进去时,瞧见令妃正握着那姑娘的手深情款款的道:“你相信我,你皇阿玛必定是会认你的,即便是皇后她再怎么的不同意……”

景娴思忖着不应该打扰人,于是便扶着肚子立在门边不吱声。

那姑娘回握令妃的手,感动地:“令妃娘娘……您是好人,小燕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忘记您的,我全家祖宗十八代都记得您……”

令妃全身上下颤了颤。

景娴请咳了两声以示存在,而那头的小燕子听见了声音之后蓦地转过头来,随后还未爆发出一句:“皇后娘娘我爱你”便被十只狗扑倒,抽搐了两下又晕了过去。

景娴嘴角含笑的瞧了地上的那姑娘一眼,又笑着与令妃道:“这小姑娘又要睡上一段时间了,令妃可还有时间与本宫走走?”

自令妃得宠以来,虽说是与景娴争锋相对的,却是甚少这般面对面的说过话的,这样正儿八经的听景娴自称本宫更是少之又少。

令妃回过头来,目含山水,笑靥如暮春桃花:“皇后娘娘您有话尽管说。”

景娴端详着身边架上的一盆金边牡丹,甚是温和地:“昨儿皇上过来本宫这边说了几句寒暄话。”

令妃低眉顺目道:“娘娘您可千万别误会,臣妾可不是存心告诉皇上您正在查他的那段济南往事的。”

景娴亦是笑着拂过自己因为身孕而卸去颜色的指甲,目光却未离开那盆牡丹,神色愈加温和:“哦?那令妃你觉得是谁告诉皇上的呢?”

令妃缓缓抬起头来,因这些年来备受欺压而瘦下来的形容愈发的显得楚楚动人,她双眸本来就是宫里出了名的好看,现在浸透了笑意显得越明媚。

“臣妾觉得那人必定是恨不得娘娘死的人。”

景娴悠悠的转过头去瞧着令妃,心里暗暗感叹道这女人长的实在是太薄命相了真是太福薄相了,面上却是极淡的,淡的瞧不出任何的波动。

“那到真的是无所谓了。”景娴伸手搭上容嬷嬷的手,不紧不慢的挑起帘子,又似漫不经心的道:“譬如说令妃你吧,眼瞅着盼着你死的人又岂是少数,你不是照样活得活蹦乱跳的?不过你倒是真的成长了。”

令妃款款俯下身去,嘴角的那抹笑容半隐在流苏的阴影中。

“皇后娘娘,过奖了。”

表白【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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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弘历匆匆离开,已是有半月未曾过来景阳宫了,在这难得清闲的半月里,景娴同容嬷嬷第一次将御花园逛了个遍,第一次将后宫上下的宫殿路过了遍。.

自然,其到处乱逛的这段时间里路过了愉妃调戏小太监四次,偶遇五阿哥勾搭小宫女无数次以及与弘历碰面无数次。

是以,在偶遇弘历这么多次后的景娴基本上已然处于一个崩泰山不动处波澜不惊的地步了,简而言之就是逐渐有些往面瘫发展了。

但是经容嬷嬷的友情提供,景娴并不是绝对的面瘫,她只是偶然性突发性的面瘫,譬如说她可能与容嬷嬷正笑眯眯的聊着谁谁谁昨天戴了一朵小桃花那谁谁谁又戴了一朵喇叭花,待到弘历路过时,景娴便立即敛了笑容,与容嬷嬷异常严肃的道:“来来来......咱们讨论下现下的行政局面......”

若是这时候子峥恰好路过,景娴变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是以,容嬷嬷一拍手,异常笃定的与三个小团子道:“娘娘这是在赌气!”

三个团子托着下巴蹲在容嬷嬷面前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容嬷嬷奇道:“我说我的小祖宗哦——你们额娘在闹脾气你们怎么都不劝着点?”

三个团子裂开嘴朝着容嬷嬷极灿烂的一笑:“因为这样子皇额娘就可以专疼我们了!”

容嬷嬷道:“......”

于是,日子渐久,众人皆知皇后近来由于那令妃的缘故失了宠,遂,对令妃不喜更甚。

是以,这场冷战打响之后便未再停下来了,弘历愈加的奋发图强整日批阅奏折一心扑在国事上,景娴则是发现自己越发的清闲了,又觉得这般清闲下去也说不上不好,所以便心安理得的清闲下来了。

冬月初八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景娴用过午膳剔了会儿牙,与容嬷嬷坐在门前唠嗑。

未聊上几句,便瞧见那和淑摸着下巴看似一副怒气冲天的模样走过来,与景娴行过礼之后便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台阶上。

景娴咳了两声,拉长了调调道:“和淑,形象——”

和淑站起来走了几步又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愣是瘪着嘴不说话。

景娴与容嬷嬷对视一眼,又纷纷的朝着和淑望去,对于和淑现下这般的样子表现出明显的不解,需知道和淑与景娴素来都是个极爱形象的人,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景娴伸手去端身边的茶杯,推了推盖子送至嘴边,漫不经心道:“今儿这是怎么了?”

和淑“咔嚓”一声将手里的藤条折断丢到地上,恶狠狠的道:“皇额娘,你说那个福尔康怎么就长了一副猪脑子呢!我跟他说可以让他做驸马,他竟然马上跟晴姐姐掰了!”

话落,景娴已经将嘴里的茶水全数喷了出去,无奈有几滴茶水往回落,呛的景娴翻白了眼睛直捂着胸口咳嗽,面露惊悚之色道:“你说……你对那福尔康说了什么?”

和淑抬头道:“我说可以让他做我的驸马啊。”

景娴蓦然瞪大了眼睛。

容嬷嬷忙道:“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这话怎么能对那样的一个人说呢!您也不怕自降身份啊。”

和淑摊手以示无奈:“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玩玩他。”

景娴不敢置信的瞧着和淑,半晌才道:“你是说他与晴儿……”

和淑继续摊手道:“诚然他与晴姐姐是有一腿的,前些日子儿臣便听人提起过的,我今日这般对他说的时候,那福尔康竟然恬不知耻的矢口否认!”

景娴望了回天,叹息道:“那什么,和淑,日后你这些话别与那些个臭男人讲了,他们都经不住女人表白的。”

和淑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的将景娴望着。

景娴甚是头疼的扶额感叹道,这丫头不亏是令妃那妖媚的狐狸精生的,长的是这般的水灵动人,许是跟着自己的时间有些太长了,竟将自己的一些习惯学了个遍,这一个表情做的是那个无辜,教人真的没办法加强语调与她说话。

景娴清了清嗓子与和淑推心置腹道:“额娘跟你说啊,那福尔康只是个包衣奴才,你这般与他表白,他定是把持不住的,你要找相公的话,也要找……”

和淑昂头打断景娴的话头笃定道:“要找皇阿玛那样子的!”

景娴果断道:“不能找你皇阿玛那样子的,你皇阿玛那般的娘娘腔从不在本宫的考虑范围内,你要找啊……就要找你三伯伯那般的。”

和淑疑惑道:“是那个很久很久之前就薨逝的那位三伯伯么?”

景娴点头,温和笑道:“你三叔叔那般的才是真正的男子,长的俊美不凡,那时他是京城人人都知晓的温柔三贝勒爷。”

和淑伸手戳戳景娴的手,道:“皇额娘,你今天这话若是让皇阿玛听见,皇阿玛会不会很生气?”

景娴自信满满道:“若是他来了,我也是这般说的。”

和淑无奈的叹了口气,与景娴扼腕道:“皇额娘,我忘了告诉你,今儿路上正巧遇上了皇阿玛,他去瞧那个小燕子去了,现在应当正往这边赶来吧。”

说完,和淑回头瞧了瞧,又转过头来与景娴道:“你瞧,皇阿玛这不是来了么。”

景娴张着嘴巴抬头往门口瞧了瞧,不敢置信的又瞧了瞧。

门口的梨树早就落完了叶子,只余了几根光秃秃的枝桠往天空伸去。而那门边伫立着的那个身着玄色暗纹龙常袍正望着天的男人不就是弘历么!

景娴咽了咽口水,打招呼道:“那什么,好久不见啊。”

弘历将视线转到景娴面上,许久许久才凉声道:“好久不见。”

景娴干笑两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弘历一瞬不瞬的将景娴望着,皮笑肉不笑的道:“来了不久,偏巧听见了你的那句娘娘腔。”

非礼【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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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娴自遇见三贝勒弘时之后又遇上宝亲王弘历之后,便时常感叹人世间的世事无常。在初遇三贝勒那时,景娴便觉得这男人长的是那般的好看,好看到是个姑娘都想嫁给他了。

后来遇上弘历,那是那样子妖孽的一个男人,唔,若是追溯起来,应当归回幼时遇见弘历的时候,从前她娘亲便跟她说过,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印象都源于幼时的记忆,而在景娴幼时的记忆里,弘历诚然是个极度妖娆的少年。

妖娆到不似人。

都说女子貌美则近妖,这男子想来也是差不离的。

遂,景娴在未嫁于弘历之时,从未将面前这个傲娇别扭的小诱受与从前记忆里的那个少言寡语的冷艳少年联系在一起,而嫁于弘历之后,便再也无法将弘历等于娘娘腔这个概念从脑海里抹去了。

是以,在景娴眼里,自己的相公从来都是一个长得比女子都美艳的娘娘腔。

景娴在脑海里将这么一段因果关系整理了一边,默默的叹息人生的无奈,又甚是惆怅的抬头巴巴的望着弘历道:“都说背地里千万别嚼人舌根来着的,诚然这句话讲的是很有道理的。”

弘历望着景娴,不说话。

景娴举手道:“我发誓,这是我唯一说过的关于你的坏话。”

显然,弘历的眼神是那般的不相信。

是以,那日景娴被某只暴走的皇帝一把横抱起来,直接抱走了。由于其神色的那般的骇人,容嬷嬷与和淑只是张了张嘴吧,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景娴窝在弘历的怀里悲愤叫嚷道:“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

话未完,人已经被抱着出了景阳宫,颤抖的余音未能完全落入后边做鸵鸟状的两人耳朵里。.

自然,弘历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后头跟着的人都纷纷放缓了脚步,不敢往前。

景娴见求救无望,只能悲壮的缩在弘历怀里道:“小四,你手稍微往上来一点,我有点冷。”

弘历瞥了她一眼,手还是按照她说的那般往上稍微挪了挪。

景娴小心翼翼的抬头瞧了弘历一眼,调戏道:“小四,乐一个呗。”

弘历极冷淡的瞧了她一眼,只顾着自己走不说话。

景娴憋了憋,忍不住道:“小四!人家现在是孕妇呐!危险的很!你这般抱着我走,万一小产了怎么办!”

弘历蓦地停住了脚步,低下头来深深的瞧了她一眼:“你还知道你是个孕妇?”

景娴义愤填膺道:“我当然知道我是孕妇!”

弘历瞧着她,目光微冷:“你若知道你是孕妇,还会去找那令妃的麻烦?”

景娴怔住,半晌,才将脑袋转向一边,缓缓道:“怎得?心疼了?”

弘历抱着她的手猛然一紧,迈开步子往前边走去,走的虽说不是很慢却是极稳的。

许久许久,景娴才将脑袋转过头,幽幽道:“弘历,你是不是恼我了?恼我去找了你心爱的女人的麻烦?”

弘历怒其不争的瞪了景娴一眼,良久才冷声道:“我心疼的是你。”

景娴一脸不相信的“哦”了一声,又低头道:“可是我怎得觉得你是在心疼那令妃呢?她说我几句闲话你便信了。”

弘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似是一声叹息:“你若是不喜那个令妃,大可等你将孩子生下来了,找个借口赐她一死便罢了,何必这般正面的去寻她麻烦?”

景娴半晌不说话。

弘历奇道:“?”

景娴颤着手指抬头指着弘历道:“小四……你好狠的心啊……”

弘历道:“……”

复而,景娴又摸着下巴道:“小四,你方才是在说心疼我吧。”

弘历道:“不是。”

景娴愤慨道:“你是个皇帝,怎得这般说话不算话!”

弘历淡淡的瞧一眼她:“怎得?”

景娴咬着袖子含泪道:“你这般的无赖样子让我情何以堪啊……我竟然嫁了个无赖……”

这回弘历是连瞥都懒得瞥景娴了,径直的管着自己走着,只是将景娴抱的更稳了些。

子峥与和黛手牵手的下了学堂,钻出人高的草丛便瞧见了这样一幅样子。

子峥手里的蚂蚱落地上了逃走了,和黛手里的竹筒也落地上了,子峥拉长调调道:“登徒子——非礼啦——”

弘历轻飘飘的瞧了一眼他,道了声:“礼运大同篇。”

子峥很自觉的伸手去捂嘴了。

而诚然,这一日弘历的男子汉气概全在景娴的一句娘娘腔中爆发出来了,是晚,景娴很清楚的知道了这个男人的男人程度……

景娴被抱回养心殿,然后被丢在床上之后,弘历便……

便对她不闻不问,径直的去批阅奏折了!

对于自己的魅力景娴素来都很有自信来着的,却不想弘历将她搁床上之后还能这般不闻不问的,这着实是对景娴的一个打击。

景娴躺在床上瞧着屏风后边的那个身影,夜深了点灯,灯油尽了便叫太监进来添一点,有后妃差人过来,他也是温和淡然的会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却也是能让那妃子飞蛾扑火的几句温暖情话。

景娴觉得自己有些睡不着,偌大的一张龙床,自己的一个大肚皮压得自己腰酸背痛,无奈又坐了起来,不甘心的拉长着不愿被忽视的调调开口道:“小四——我饿。”

那头的男人手上的动作为停下,声音却悠悠飘来:“你边上的桌子上有些吃食,饿了便吃了罢。”

景娴瞧了眼旁边的几碟糕点,是桂花糕。

景娴瞧了又瞧,觉得似乎没什么胃口,又开口道:“小四,原来你也爱吃桂花糕啊,居然在床边放了这么多桂花糕。”

这回屏风后边的人没有回答,景娴觉得无趣,又躺了下来,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听见了那边传来的一句:“明知道你不会自己过来的,却还是会给你备着。”

景娴蓦地惊醒过来,仔细一听,外头又是寂静一片,觉得似乎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又有些不甘道:“小四,你方才说话了么?”

那边的灯光昏暗,在屏风氤氲出一个消瘦的影子:“你是不是被孩子压得睡不着?”

景娴唔了一唔,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待到弘历上床时,已然是不知是几时了,只觉得身边的被子被掀开,有点凉气扑过来,随后是一个充满男性温度的怀抱将景娴揽入怀里,轻轻的将手覆在景娴肚皮上。

里头的孩子不知感知到了还是怎样,忽然安静了不少。

景娴觉得略微舒服了些便往身边那人的怀里钻了钻。

不知是过了多久,忽的响起一声低低沉沉含糊不清的呓语:“小四……”

弘历的手僵了一僵,略用力的将怀里的人抱住。

情敌【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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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夏盈盈夏大美人被爆料实则是个男人后,景娴已然是不太敢相信于这世道了,在弘历这般年过三十却依旧是个男女老少通吃的妖孽之后,景娴已然是对这个世道不报期望了。.

翌日清晨,景娴坐在空荡荡的养心殿里琢磨了许久,在赛威赛广口中得知弘历现下在后宫的市场并不景气,后宫的众嫔妃纷纷表示自己更偏爱皇后娘娘。景娴听到这里情不自禁的抖了抖,想来似乎每次弘历出现在御花园时,御花园只是一般的热闹,而自己一出现,则是非一般的热闹,景娴为自己的迟钝默默地抹了一把泪。在听到弘历在前朝的市场大过于自己时,景娴全身上下抽了抽,抽到脚趾头的时候,已经幻想完了弘历每日早朝在那群臣子眼中的模样,那该是何其的撩人,何其的魅惑无疆……

景娴沉默了许久,摸着下巴直勾勾的瞪着地面。

赛威赛广迟疑道:“娘娘……”

景娴乍然一抬头,一拍脑袋激动道:“你们俩去偷偷把离皇上最近的那个男人给阉了吧!”

赛威赛广被轰炸的一愣,立马反应过来问道:“娘娘是说那个福尔康?”

景娴面上的激动之色慢慢敛去,换上一副嫌弃的神色道:“那个福尔康就别了,一个鼻孔朝天的丑八怪,弘历也不能喜欢上他吧。”

赛威赛广点头表示赞同道:“那倒是。”复而又疑惑道:“娘娘,若是皇上每日被这么一个丑八怪惦记着,您心里不会不爽快么?”

景娴微微一怔,面上浮上笃定之色:“那还是把他给阉了吧。”

赛威赛广道:“……”

景娴挠了挠头不解道:“你们怎得不提纪晓岚和颚敏呢?他们两人不是同皇上走的更近一些么?”

赛威赛广笑了一笑齐声道:“他们两位大人是绝对不会对皇上有什么看法的。”

景娴更疑惑道:“为什么?”

赛威赛广对视了一眼,踌躇道:“这个……”

景娴食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边上装着桂花糕的盘边,时不时的瞥地上的两人一眼,道:“你们若是不说,我便跟全皇宫宣告你们俩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落,赛广便激动的蹿起来道:“皇后娘娘,我们哥儿两个对您是忠心耿耿的,您不能这样子对我们!”

景娴抬手至面前,数着手指不说话。

赛威则是一脸认命的伸手去拉了拉一旁赛广的衣袖,示意赛广不要出声,与景娴道:“其实……”

赛广挣脱开赛威的手,义愤填膺道:“奴才今天偏是不愿屈服于皇后娘娘的淫威之下!”

景娴无奈的摊了摊手,缓缓的转过头来瞧着赛广,一双盈盈剪水眸犹如清澈碧泉荡漾,一头青丝逶迤散落在肩上,甚是无辜单纯的道:“那我就去说了哦。”

赛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良久,终于认命的跪回到地上,耷拉着脑袋一脸认命样子道:“其实……”

景娴道:“嗯?”

赛威赛广道:“其实……”

景娴:“嗯嗯?”

赛威赛广踌躇道:“其实……其实……”

景娴笑眯眯道:“其实赛威赛广两人十岁时……”

赛威赛广果断道:“其实纪晓岚和颚敏两位大人自小便不知为什么总是被断袖骚扰,骚扰至今已是极度厌恶男人了!”

景娴摸了摸下巴唔了一唔,又一副认真的神情与赛威赛广道:“稍微威胁胁迫下你们,你们便就范了,这是何其让人痛心的一件事情啊……”

赛广气绝,捂着胸口将将要晕过去的模样大喝一声:“你……”

后边的话还未说,便被赛威一拉从地上纠起来与景娴道了句要去阉了那鼻孔君便兔子似的飞奔走了。

于是一大清早将赛广刺激了一番的景娴觉得自己甚是圆满了,便笑吟吟的扶着自己的肚皮乐颠颠的回自家寝宫了。

而这一举动在后来的许多年里只要是有人稍微提及一点点,势必是会遭到景娴的一记白眼以及一记眼刀子。

那日的天气不算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的差,稍微有些凉快也不是冷,有些闪瞬的微风却也是能将发髻上的蝴蝶吹的丁零当啷的响的。

路上没有遇上搔首弄姿正等着弘历的出现以便出其不意的扭个脚丫子投入其怀抱的女子,也没遇上头顶两个脑袋那般大小的红花的愉妃,更是没碰见钻研巫术蛊毒术正在兴头上的令妃,于是景娴便将这一日定义为好日子,虽说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

绕了几个弯,转过几条回廊,景娴终于是成功的迷了路,而其迷路的主要原因便是她琢磨着在这么一个好日子里应当用一些不同于寻常的方式回自家寝宫,于是她将每一条回景阳宫的路都反了方向走。

这一点在后来的日子里对于景娴的教育意义十分重大,黄历是不会骗人的,骗人的都不是黄历,是占卦书还有小黄书。

景娴便是在这么一个诸事不宜的日子里,遇上了大清第二的美人,至少是她定义下得第二美人。

那时的她还坐在池边的石凳上哀声叹气,听见隐隐传来的衣服窸窣声便抬起头来瞧过去。

不过十步的距离,那边树后边的男人穿花拂柳而来,眉清目秀,目光灼灼,一身青布衣裳十分合体,身形修长。

他瞧着景娴,一瞬不瞬的瞧着景娴。

景娴思忖着虽说自己已是嫁做人妇了,虽说自己的脸皮已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厚了,但是被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盯着瞧,怎么说不红一下脸也是过不去的吧。于是景娴便低头做娇羞状,只是那脸皮却是红不起来的。

那男子快走了几步,直勾勾的望着景娴,喃喃道:“仙子……仙子这可是迷了路,回不去天宫了……”

虽说这话问得不是十分的正确,却也是对应上了景娴现下的情况,景娴低着头唔了一声。

那青衫男子怔怔的瞧着景娴出神,直到景娴抬头一脸纯真无辜的神情将他望着的时候,他才恍如大梦苏醒一般,踱步至景娴的面前,行了一个礼道:“方才在下失态了,不知姑娘是哪个宫的?为何会在这边?”

景娴瞧了他一眼。

青衫男子又是一醒神,忙道:“姑娘莫怕,在下乃是五阿哥的侍读,福家二公子福尔泰,姑娘尽管说出是哪个宫的,在下必定能将姑娘送回去。”

景娴宛如瞧神经病一般的深深的瞧了他一眼,道:“你莫不是傻子?怎得连我这么大的肚皮都瞧不见?”

二傻

.景娴许多年许多年之前便听说过这福家二公子福尔泰的事情了,若是说起京城的名门公子,这福尔泰便是不得不提的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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