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娘娘为皇帝新诞下一位小阿哥,正是十二阿哥,皇帝颇喜。
而事后,景娴则是日日悉数弘历,示意他身为一个模范丈夫应当在妻子生产完第二日将孩子抱一抱并需第二日陪在妻子身边的。
弘历怀里抱着孩子,不理会景娴,顾自转了个身。
景娴不甘心,上前几步,正色道:“你倒好,孩子都不抱都去睡觉了,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你居然不去抱一抱!”
弘历稍微顿了顿,良久,才道:“娴儿,你可知道,那时这个孩子害的你几乎……那时我是多么想亲手掐死这个孩子。”
景娴微怔,道:“弘历,你一定要记住,即便是我不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也有着我的骨血,他是我拼死生下来的。”
弘历瞧了她一眼。
孩子满月之时,弘历在宫中大摆宴席,前朝命臣,名流贵妇皆邀请到了,那一日乌拉那拉景云奉旨进宫。
两人坐在景阳宫门口的石阶上唠嗑。
景娴笑眯眯道:“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你可有预备着大喜的话与我说上一说?”
景云轻飘飘的望了景娴一眼,有气无力道:“你没死,真好。”
景娴往地上呸呸呸了几声,怒目道:“你就不会说些好话来听么?”
景云低头略微思忖了半晌,一抬头一拍手激动道:“祝你念念有今日啊!”
景娴:“滚。”
又是半晌的无声。门前的云朵顺着风飘过来飘过去。
景云忽的道:“好端端的,怎会难产?”
话落,又是许久的寂静。
不远处的小巷里,和黛与子峥手牵手往前走去,和淑身边是景云家那花花小公子,花花小公子想要搭着和淑的背走,手搁上去了,被和淑拽下来,搁上去第二次又被拽下来。无论这位小公子哥儿是对着和淑谄媚的笑着还是讨好的套近乎,和淑都冷着脸,一概不理。
景娴抬头望着天,叹息道:“我撒了这么多年的暗子,本以为有些人不会那般蠢对我下手,怎知道这世间还真的有这般蠢的人。”
景云面容温婉,手中的手绢轻轻的按上嘴角,浅声道:“有些不干净的,总是清理一下才好。我不像你这般好脾气,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若是有人对他出手,那到真真应该去瞧一瞧自己的墓是选在哪儿的。”
穿堂风带着树叶从她们面前打着圈儿刮过来刮过去,甚是欢快。
作者有话要说:难产的真相会在后边揭露
番外(景娴)
.其实。.
景娴很少会去回想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世界,以及在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事情。
她一直觉得,有些事情若是不想记得了,便长长久久的不去念起,那便能忘了。
而事实确实是如此的,她估摸着自己将将要把那些个琐碎的事情给淡忘的一干二净了。
只是在某些极安静的午后,她才会恍惚的抬起头来,好似一场睡梦未醒一般,窗外的光线依旧很美好,是自己熟知的一切,耳蜗里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那个极为聒噪的人的声音。
他说,喂喂,唱首歌呗~
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瞧见那人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副痞子相,他有着一张极好看的脸,却总是挂着一丝流里流气的笑。
他第一次见到她,他称呼她是小姐,于是被她一个扫腿踩了脸。他吃痛,一步步的后退,直到靠上了身后的那辆玛莎拉蒂才捂着鼻子大声嚷嚷着,我妈说谁踩了我的脸就要给我当媳妇的!
她嗤之以鼻,歪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笑着回敬,我妈说谁要是被我踩了脸还要说他妈说谁踩了他的脸就要给他当媳妇的这种话就千万不能嫁给他。
他放下手,鼻子是一片通红,万幸的是没流鼻血,他笑嘻嘻的凑过来对她说,我开玩笑的,你不能这么较真啊。
她慢悠悠蹲下去,慢悠悠的扯开他运动鞋上的鞋带,然后手指优美的系了个非常好看的蝴蝶结,也是笑眯眯的对他说,好啊,你下个礼拜来见我的时候你鞋子如果还是这个样子的我就不较真了。
他的脸顿时青了,耷拉着嘴角做出一个非常衰的表情来,很是幽怨的看着她扭着腰叼着棒棒糖进了A大校门。
她转头第二天就把这个人从脑袋里给抽出来丢了出去,还抹的一干二净了。她知道他的身家背景,但是她觉得这位恰巧在自己考入这所学校的时候毕业出了校门的学长再怎么有钱有势有长相有背景对自己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她觉得这个随便调戏小学妹的人渣与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而,第二个礼拜,他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嘿嘿的笑着凑过来,嘴里没有烟味,牙齿洁白,胡渣刮的很干净,但是还是一副流氓像,他说,美人,唱首歌呗~
话末的语气是轻快上扬的,让人感觉是那么的轻浮不稳重。
她没理他。
他嘴里也叼了跟棒棒糖,然后给她看了自己的鞋子,依旧是那个样子的,好看的蝴蝶结,是她特殊的系法。
他特意苦着一张脸跟她诉苦,为了不解开这鞋带他受了多少多少的苦,每天不能走路只能靠蹦跶的。
她站起来,把书随便收一收,夹着走了。
他连忙追过来,却忘了脚上的鞋子还系着蝴蝶结,冷不丁的摔了下去,额头险些砸到了桌角。
她才转过来,抱着手冷眼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小丑,她说,你这一个礼拜来都在穿另外一双鞋,或者是另外的好几双鞋,你根本就没穿你脚上的这双。
她说完就走了。
他才发现,这个整日整日叼着棒棒糖,分不清榴莲和黄莲的区别的女孩子,其实很聪明。
后来的日子里,她总是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那张迷惑众生的脸,死皮赖脸的凑过来对她说,喂喂,唱首歌呗~
话末的尾音轻轻上扬,好似只是在开一个玩笑。
她从没正眼瞧过他。
对于这一点的解释便是台言中的女主忽视男主美貌的必然性,她从不觉得他好看。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的嗓子在十三岁那一年破音了,此后的日子里,她从不唱歌。
只是后来,她也未能给他唱上一首歌。
她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里,莫名其妙的丢了自己的身体又捡到了这副身体然后莫名其妙的遇见了那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
三贝勒。
她淡忘了自己从前的模样,她天天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从前的自己长的是一副什么样子了。
遗忘是一种病,是一种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倒退的病。
她记得从前午后的自习室里,一抬头,便能看见那人眼眸中清亮的自己。她变得越来越喜欢往三贝勒府跑,她总是无声无息的坐在他床边,撑着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怎么看,看到的都只是景娴。
后来的日子里,她慢慢的开始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
她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去看芦苇吧。
他说,好。
于是他们去看了芦苇,顺手从湖里捞了几条鱼出来,期间她落水两次,万幸的是每一次还未喝几口水便被他捞起来了。
他们在岸边烤鱼,然后吃鱼。
她说她最爱的是孜然粉,舌尖会有一点涩,但是很香。
他回京的第二日便骑马去了内蒙,他弄到了她最爱的那一味调料,回来之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她来了,跟他说她的口味改了,近来喜欢清淡的。
于是他将伸进怀里拿东西的手松了。
她对他说,我们一起去杭州吧,我们去西湖泛舟吧。
他说,好。
连日奔波,他脸色终于越发的难看了,苍白的瞧不见一丝血色。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杭州,可惜天公不作美,第一天是倾盆大雨,第二日是磅礴大雨,第三日是……雷阵雨。
她日日立在窗边去望着天,将天公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边,然后与他闲聊上几句话,期间又爆粗口好几次,其含义便是天公的子子孙孙都是王八蛋,王八蛋无穷尽矣。
他躺在藤椅上,低声的笑着。
她跟他讲故事,她说,从前吧有一个仙女,名字叫做织女,是王母娘娘最疼爱的七公主,但是她觉得在天宫上很无聊,她就和一个叫做牛郎的随从下了凡间。她在湖里洗澡,不巧遇上了一个叫做白素贞的千年蛇妖,唔,你知道的,蛇妖都很美,这个叫做白素贞的公蛇妖就把织女给迷住了。织女回到天宫之后跟王母娘娘坦白了,但是王母娘娘曾经被蛇咬过,所以她坚决认为蛇都是坏东西。
他侧身躺着,嘴角含着一抹笑容瞧着她。
她又说,织女一心觉得自己心上人并不是王母娘娘想的那般龌龊,于是跟王母娘娘吵架了,一生气,就把火炉给打翻了。火炉掉下天去,烧死了好多人,可是那是天火,凡水根本就灭不掉,于是火越烧越大,那个地方就被人称为了火焰山。王母娘娘很生气,她把织女压在了五指山下,想叫她忏悔。
她顿了顿,端起一边的茶盏喝了口茶,又很是认真的与他道,那白素贞在人间等了织女很久,等了一千年。他遇上了一个凡间美人,那个女子叫许仙。
她对着他笑了笑,好似征求他同意的那一般问,许仙,仙仙,这个女子的名字很美吧。
弘时捂着嘴笑,点了点头。
她又安心了一般的继续开口道,白素贞与许仙一见钟情,他忘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织女。一年后许仙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字叫做白戬,因为孩子有三只眼睛,吓坏了许仙。许仙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这般畸形的事实,便抛弃了孩子和白素贞,去嫁给了法海。白素贞很伤心,便跟那孩子说,其实你的母亲是织女,她被困在了五指山下,等着你去救她。
弘时笑道,后来呢。
她道,后来,那个孩子打败了好多个小怪兽,推倒了好多个凹凸曼,终于劈开了五指山,把自己的母亲救了出来。
弘时呵呵的笑了几声,有些喘不上气的躺回到藤椅上去,缓和了许久,才笑着说,不亏是景娴,饱读诗书。
她双手撑着头满是期望的望着他,问道,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凄美么?
弘时道,凄美,凄美。
她又说,后来,白素贞在太湖投湖自尽了,所以我才想来这边看看的。
他奇道,为什么白素贞投湖在太湖,你要来西湖?
她愣了,半晌半晌的不说话,面上是一片死灰。直到那晚临走之时,她才哭丧着一张脸转过来道,我弄错地方了,我们现在去看太湖吧。
他道:“……”
后来,她进了宫,日复一日的抬起头来都只能瞧见四四方方的宫墙。不知是哪个午后,她才拍着脑袋忽的想起来,那一日,她带着他去撑着伞游西湖,只是为了想在那明媚的风光前给他唱一首歌。
即便是那一日是在下雨,她也想给他唱一首歌。
她想说,她现在换了一个身体,她能唱歌了,她的声音虽然算不上好听,但是终究还是能给他唱一首歌的。
只是一直没能唱给他听。
此后的很多年里,景娴时常会想起那人的脸,他笑着对自己说:“喂喂,唱首歌呗~”
话末的尾音是轻轻上扬的,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可是她任然想说,喂喂喂,你的眼神能别那么认真么?
南来北往的人每天都有,有些遗憾也只能遗憾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鸟
葡萄
.时值夏至,庭院中的荷花也终于松开了些,不再似方入府的那般总是熙熙攘攘的挤成一团了。.
燕雀欢鸣,虫鸣阵阵。
金锁端着面盆推门进屋之时,门外头路过的小丫鬟偷偷的将她喊了住,神秘兮兮的往她手里塞了个香囊便羞红了脸绞着袖子奔走了。
金锁站在门口瞅着手里的香囊半晌,掂了掂,觉得这绣花的样式不错,估摸着还是能卖几个小钱的,便嘿嘿笑了几声塞进腰兜里了。
手顺势将那木门轻轻推开,将面盆搁到桌子上,绞干了帕子,准备给自家小姐擦一擦身子的,一回身却惊的差点掉了帕子。
昨日离开时特地放下来的帘子已经被人挑了起来,窗户也开了半扇,自己那全身上下捆绑着绷带媲美木乃伊的纤纤弱质女流的小姐此刻正一手攀着窗,半倚着边上的架子,眉头紧缩,望着窗外的风景看的出神。
金锁甚纳闷的走过去,立在紫薇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观望了半晌,没能观望到一些有观望价值的东西,便好奇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紫薇未回答,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的抬了抬,姿态优雅的指向外边的荷塘。其动作间顺势带起了一条未绑的结实的绷带,在风中飘飘欲仙。
金锁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望了一眼外边的荷塘,除却望见了连绵的粉色荷花以及碧绿的荷叶之外,其他的还真没看见。
金锁只能感叹自己与小姐的境界着实是不相同,就譬如说自己只能从苹果猪肉涨价了观出自己的薪水是如此的低微,从而要估计以后要干多少的活才能换来一点打赏去买几个苹果吃以便于美容。而自家小姐则是能从猪肉苹果的涨价观出当前盛世的政治问题以及工商业现下是如此发达以至于农业无处可利并且导致无人种苹果养猪等等的问题,最后啃着苹果再总结出一点:这世道做人不容易。
金锁觉得像她与紫薇的这般两极分化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这样的两极分化势必是会愈加明显的,其主要原因便是她与紫薇的阶级所属不通,她只是个劳力阶级,而紫薇虽说是没落了,但是她任然是个资产阶级,属于剥削阶级。.
金锁也深深的考虑过了自己为什么不离开紫薇另寻良主,其大吃大喝的考虑了三天三夜之后的出来的结论便是,由于跟随紫薇十多年了,导致自己的生存能力直线下降,如果这么贸然的离开紫薇,日后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必定只有两个。一个是去码头扛大米,一个便是去出卖自己的**。
有些事情,真的是莫可奈何的。
金锁小心的将紫薇扶到床边来,小心的搀扶着她做下去,一边用着手里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拭着唯一露在外头的半张脸,一边放柔了声音道:“小姐,你方才在看什么?竟然看得这般入神。”
紫薇秀眉依旧是紧缩的,听了金锁的话并不抬头,面上也未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着头瞧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上的花案半晌,才叹了口气,幽幽道:“金锁,我现下是不是很丑?”
金锁道:“啊?”
紫薇抬起手来,晃了晃,那手上垂下来的几条绷带也跟着晃了晃,她极是忧愁道:“金锁,你走吧,别跟着我受苦了。我现在弄丢了我娘留给我的信物,也认不了爹了,你跟着我会吃苦的。”
金锁道:“啊?”
紫薇又兀自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金锁的手,道:“金锁,我那包袱里还有些钱,你拿了便走吧,你留在我身边会吃苦的。”
金锁面上浮上一层悲痛之色,颤抖的握住紫薇的手,颤抖着嗓子道:“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啊……那个包袱被福大爷当成垃圾丢出去了啊……”
紫薇道:“……”
是以,正当两人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气氛中的时候,任何人的靠近都是不会被发现的。
福尔康被自家额娘教训了一顿,其言语中的意思便是,即便是你捡了俩粗使丫头回来,为娘也不会骂你的。但是你捡了这两个只能吃不能干活的回来,能派上什么用场!
福尔康在紫薇门口踌躇了良久,思前想后,终于还是自家额娘的话占了上头。若是说为什么带这两丫头回来,那只不过是为了争一时之气罢了。而现在已经养了这俩丫头这么多日了,虽说那小丫鬟是长的挺水灵的,但是那脾气实在是太过暴躁了。食之不得的女人,他一直以来的主张就是丢掉。
终于,理智占了上风。
福尔康推开半掩着的门,大步踏了进去。
抬头却见到床边的两个女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模样,福尔康顿时一愣。
愣完了之后见这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悲痛气氛中不能自拔,便甚是无奈的轻轻咳了两声。
紫薇被咳嗽声惊了一惊,转过头来瞧见了门边站着的这个男人,一身华服在身,腰间悬了两块硕大的美玉,霎看便知不是贵族便是暴发户。
紫薇面上浮上了一丝俏红,连忙转过头去。
金锁本还沉浸在丢了银两的痛苦中不能自拔,被福尔康这番一打断,面上便摆出了一些不悦来,起身双手往腰间一倒插,竖了柳眉怒道:“你不是说你是大家公子么?你进门都不知道敲门的么?”
福尔康未能反应过来,道:“这个……”
金锁挑了挑眉,不满道:“你还是个男人么?这般扭扭捏捏的倒像是个女人!”
福尔康道:“那什么,在下是来对姑娘说……”
金锁这回是翻白眼了,甚不耐烦的狠狠的瞪了一眼福尔康,道:“说什么说?你这么大人了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
福尔康道:“那个……”
金锁将帕子丢回到面盆里,拍了拍手之后端起面盆往外走去,其间还故意用力的撞了一下福尔康。
福尔康见金锁走了,呐呐的瞧了门半晌,又转过来将紫薇瞅着,凉声道:“姑娘,尔康今日前来只是想问候一句,姑娘现下的身体可有好些?”
紫薇见这陌生的男人这般问起自己的身体来,心中微微一顿,甚娇羞捂了捂脸,将脑袋转向一边去,柔声道:“紫薇觉得没什么大碍了,紫薇多谢公子的关心。”
且不说紫薇现下这般被绷带缠身的境况,且说说那日福尔康将她带回府之时,她的脸已经青肿的瞧不出任何的原来的样貌了,遂,福尔康对这般的丑女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现下听见她的声音,娇滴滴,轻柔动听,好似山间清泉,。不由得心神一荡漾,朝着紫薇躬了躬身道:“姑娘好些便好了,尔康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便一步一步的退了出去。
他思忖着这女子已经昏睡了这么些时日了,这下醒来了身上的伤必定是将要好了些,若是到时候是个美人,到可以玩上一玩,若不是个美人,再驱除出府去也是可以的。
他这般想的时候,嘴角弯弯的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得意的笑容。
却被一只鞋子砸了脑袋。
“你个傻子!你把我偷藏的葡萄还给我!你再跑!你再跑!你大爷的!”
屋顶上传来金锁中气十足的叫骂声,然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掉屋瓦声,以及,隐隐的听见了自己弟弟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0.0 由于没交电费果断的被停了两天的电,泪目啊泪目
于是我发现言情路太拥挤了,我应该去写变态恐怖文。
兄弟
.福尔康讨厌福尔泰。
这种讨厌可能很多人都有感受到过。本该是对着你一个人笑的母亲,本该是只将你一个人背在背上的父亲,忽然间的全部变了样子。
这个你一个人曾经呼风唤雨的家,突然有一个人插足进来,他分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他可能分走了你一半的东西,或者更多。
你喜欢的东西,他也喜欢。
可是你喜欢的东西,都必须分他一部分。
就像是一座山,忽然进来了另外一只老虎。
你是多么想把这个人驱逐出去,可是他血液里流着跟你一样的血液,他完全可以取代你。
这种被唤为兄弟的存在,曾被许多人在极年幼的时期里狠狠的厌恶过,更可能在父母的一句“他是你弟弟,他还小,你要让着他。”的话语里,将这种厌恶之情埋在骨子里,根深蒂固。
所以说,福尔康很讨厌福尔泰。
讨厌这个和自己同姓的人,他有着和自己差不多名字,却在极小的时候被人们誉为神童。
他讨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家伙,他粘着原本疼爱自己的父母亲,他会念三字经,他会写很多字,但是更多时候,他则是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嚷嚷着:“哥哥,哥哥。”
这样的称呼会让他越发的烦躁,就像是他预感自己永远都摆脱不掉这个粘人的小东西。
有时候,他和这个小东西走过后院的荷塘,他都想着将这个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家伙丢进荷塘里去,看他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去抢自己的东西。
可是那只是惊鸿一现的念头罢了,或许很多人都会这么想过,想着如果这个家伙不出生就好了。
那时的福尔康一直想着如果父母亲给自己添的是个小妹妹就好了,是个软乎乎的女娃娃,他就可以牵着那个女娃娃的手,带着她出府。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买什么,她哭鼻子了,他就去哄她。
可是一切事情都不能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来。
一切不能改变的时候,他变得更加烦躁。
所以,福尔康从不给福尔泰好脸色看,而八岁的时候被雷劈过的福尔泰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也从未去缠过福尔康。
即便是两人在自家娘亲以及外人面前总是扭成一条双头蛇一般的笑着说:“我们是好兄弟。”
福尔康躬身在地上捡起了方才砸中自己脑袋的那双鞋子,手指用力,从屋檐下退了几步,退到了院子里。
屋顶上是一追一赶正欢快着。
福尔泰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外人口中所说的温柔公子的模样,衣服凌乱,头发凌乱,手中捏着一串葡萄在屋顶上撒着欢儿的奔着,每跑一步,脚下的瓦片变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到地上,砸的粉碎。
后头插着腰大声叫骂着的是那方才才端着面盆出来的金锁。
对于金锁的神出鬼没,福尔康表示极度能接受,自金锁以及她家那个小姐入府以来,她便在众人不能接受的范围内神出鬼没着。
譬如说她极有可能前一秒还趴在窗户边上偷窥福尔康在里头洗屁股,后一秒便轻手轻脚的溜到他隔壁十几间外的房间偷吃馒头。
他觉得这真是莫可奈何的一件事情。
而现下更莫可奈何的一件事情则是这两个他现下最不想招惹的人正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踩着瓦楞玩。
而瞧着这正玩在兴头上的气氛,粗粗估摸一下,若不将这瓦楞全部踩的粉碎,他们势必是不会罢休的。
而这屋顶当初盖的时候为了防水防雨防冰雹,特特的盖了两层瓦楞上去,所以这两人若是光凭着四条腿要想把这些瓦楞给踩的粉碎了,这项庞大的工程势必是要进行到半夜三更的。
而这位置较为偏僻,若是等到有人围观过来再将两人拖下屋顶来也是比较麻烦的。
福尔康只能叹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而偏巧不巧的便是上头叉腰而立的金锁骂了半天,嗓子哑了,口水干了,葡萄也被那贼吃完了,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个面盆。
这气壮山河的一吼,破釜沉舟的一砸。
也是偏巧不巧的砸到了那正兴高采烈的福家二公子脑门上,福二傻脚下不稳,咕噜咕噜的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福尔康听着声音惊诧的转过身来。
于是那福二傻便滚落下来,正巧落进了福尔康怀中。
两对眼睛眨巴了又眨巴,那福二傻额头缓缓的流出了一道鲜红的血来,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金锁蹭蹭蹭的从屋顶上爬下来,嗖嗖两声奔到福尔康身边来,一双小手握拳抵在下巴上,对着正石化中的福尔康与已经晕厥过去了的福尔泰左瞅瞅,右瞅瞅,面上的激动之情尽情流露。
“这这这......”
福尔康依旧是那个姿势,那个神情,木然道:“......”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断袖吧.......”
福尔康道:“......”
金锁甚激动的咽了口口水,甚激动的抖着小嗓子:“还是兄弟**啊啊啊啊啊啊.......”
福尔康嘴角抽搐了一抽搐。
金锁瞪大了眼睛伸手拍了拍福尔康的屁股,两眼唰唰的冒光:“难不成说,你才是那个小受?这傻子就是传说中的美艳绝伦妖娆无比叱咤**界无人能敌遇鬼压鬼遇神上神的小弱攻?”
福尔康这一回是眉毛连着嘴角一起抽搐了。
金锁啧啧啧了一番,与那昏厥了的二傻扼腕叹息道:“可惜你了,这么美的一只小攻竟是如此迷恋人兽交。”
说完又甚是嫌弃的瞥了一眼福尔康,摇头道:“人兽啊.......”
福尔康气绝:“......”
而以上这一番情况经赛威赛广的口述辗转之极的传到景娴耳里之时已经是那一日的入暮时分了。
景娴与自己的大姐坐在门坎上听故事一般的听着赛威赛广讲完,双双握着手仰望着天边尽头即将落入天际的那一颗咸鸭蛋黄一般的落日许久不语。
赛威赛广屈膝跪在景娴面前,许久等不到景娴的一句话,两人不由奇的面面相觑。
良久,赛威赛广才小心翼翼的打断了景娴的遐想无限,道:“娘娘.......您的意思是?”
景娴反应过来,嘴角勾起,甚欢快的道:“你们赶紧继续去盯着,唔,记得仔细盯着那福尔康与福尔泰兄弟两人。”
赛威赛广道:“是。”
景云抹了一把遐想的鼻血,又添了一句道:“记得,无论今晚那两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要一五一十的,仔仔细细的讲与我们听。”
赛威赛广迟疑道:“是。”
景娴捂了一捂脸,幽声道:“哎哟,作孽哦.......你竟然好这一口。”
景云道:“若不是你小时候成天与我灌输这些,我现下怎么会这般!”
景娴又拉长了声音道:“哎哟......明明是你心里隐藏着的小阴暗面爆发出来了,小心一入**深似海啊.......”
景云深深的望了一眼她:“你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 这些天情绪波动比较大,所以没什么心情来更这篇文,估计需要一些时间调养调养。
于是,我默默的去整理大纲了。
妹妹
.
诚然,景娴一直有些不明白还珠的剧情被她这般一折腾已经被拖到哪里去了,并且更加不太确定这般拖下去,事情会不会急转直下直接成了跳过还珠的剧情了。
这一个想法困扰了她许多时日,以至于她在这段时日里甚感惆怅。
是以,这一大清早的,她被永璂小团子用脚踩醒之后,突然顿悟,解铃还须系铃人之理,抱着永璂拉上容嬷嬷连早膳都未用便浩浩荡荡的冲了出去。
在景娴生完永璂这个讨喜的小团子之后,众人皆发现了皇后娘娘愈发的受宠了,而这受宠程度远已经超过了令妃的受宠程度。
众人对这一现象纷纷表示理解,毕竟皇后娘娘福泽恩厚,第一胎生了对欢喜的龙凤子出来,第二胎又生了个如此讨喜的小阿哥出来,所以受宠那是必定的。
且说皇后生这个小团子之时是何其的痛苦,所以皇上对皇后好一点儿,这是应当的。
而容嬷嬷的看法则是,若是一个男人只一味的宠爱着那狐媚的小妾,那么这个男人势必是不会有太多女子喜欢的。
一般女子喜欢的都是那些有着一个贤惠端庄,落落大方的妻子,又十分疼爱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男人。女人都是向往爱情的,向往爱情的同时又会是很向往着得不到的人。
而弘历这般做法则是证明了他正是属于这种遥遥不可及的男人范例,所以后宫的女人将会趋之若鹜。
对于容嬷嬷的看法,景娴只是稍微的耸一耸肩。
是以,永璂出生后的几个月里,令妃便无心去讨好那重病的还珠格格了。还珠格格在无人打扰的这段日子里,终于是好了个利索。
这一日,天气甚好,有些日头,却也不觉得晒,风刚好,不至于将人的裙子掀起来。
景娴怀里抱着永璂与容嬷嬷闲聊着在御花园中逛着,冷不丁的便听见了一边的蔷薇墙后有声音传来。
“格格,你大病初愈,不能太累着自己了,我们去那边的亭子坐坐。”
这娇滴滴的,柔里三分阴,阴里三分毒的声音很显然的是那令妃的。
景娴止了止脚步,伫立在花墙边上侧耳听着。
容嬷嬷面上浮上久违了的八卦笑容,噌噌的轻脚走过来,趴在花墙上认真的听了起来。
景娴甚无奈的瞧着容嬷嬷的这幅样子摇了摇头。
对于那令妃,景娴一直很是好奇,那些坏人都是会将自己装作一副好人的模样,外表,声音,以及笑容。而这令妃则是一开口便暴露了她自己反派人物的身份,那声线有些细,教人听着着实的不舒服,好似一根细丝在你脖间松松垮垮的挂着,待到你不注意之时,那细线便要蓦然勒住你脖子了。
是以,后宫中的人都不乐意与令妃说话。
花墙的那头,响起了小燕子的笑声,轻快的嗓音传到这头来依旧还是那么的清楚。
她道:“令妃娘娘,我都好很多了!我现在能跑能跳还能翻墙呢!”
“小燕子!”
令妃忽然将面色沉了沉,转过来端起一副正宫娘娘的架势来,极认真的与小燕子道:“你现在是格格了,翻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小心你被皇后知道了又该抽你一鞭子了!”
小燕子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上次被和淑一鞭子抽的基本上都开了花了,现在就算是好了都还有一道极难看的疤在。想起和淑,小燕子也不开心了,瘪着嘴厌恶道:“听说那天抽我的那个小孩子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是谁生的,小小年纪这么坏!”
令妃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阴沉了,狠狠的瞪着小燕子,手里绞着帕子,十指用力的泛白。
小燕子抬头瞧见令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狠,愣了一愣,赶紧伸手去揉眼睛,心想绝对是我看错了绝对是我看错了,这温柔的娘娘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令妃身边的腊梅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袖子,朝着令妃使了个眼色。
令妃这才恍然醒来一般的重新笑了起来,握着小燕子的双手,放缓了声音道:“小燕子,你且记住了,这是皇宫,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小燕子心里嘟囔了一声,又是掉脑袋掉脑袋,成天都是掉脑袋,这个不能做那个也不能做,那在皇宫里有什么意思嘛!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看着令妃那认真的神情,又想到接近皇后还要令妃的帮忙,她也只能小声的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不翻墙了还不行么?”
令妃笑着道:“行行行。”
花墙这边的容嬷嬷听完壁角,面上笑呵呵的转过来,瞧着景娴面无表情的脸,不由的奇道:“娘娘,你怎么了?”
景娴道:“我在想,是谁在嚼舌根,说是和淑不是我的女儿。”
容嬷嬷凑过来,小声道:“娘娘,等晚上赛威赛广回来了,让他们去查一查不就是了?”
景娴唔了一唔,怀里的小永璂似乎睡醒了,惺忪的眼睛眯着看了一眼景娴,小身子扭啊扭,扭了半天,腾出一只小脚丫子来,一脚踩上了景娴的脸。
景娴咬牙:“……小混蛋!”
容嬷嬷连忙捂嘴笑。
花墙那边又蓦地响起了令妃的声音。
“格格,你瞧,那边亭子里坐着的不是五阿哥和福家大少爷么?我们过去看看吧?”
小燕子本来想是马上跑过去的,但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景娴那张淡漠的好像什么感情都没有的脸,踩出去的脚立马就收回来了,与令妃道:“令妃娘娘,这样不好吧,皇宫里没有规矩的吗?我从前在宫外听那些人说,皇阿玛的女人是不能见别的男人的。”
令妃本来还算是欢快的脸被小燕子这么一说,隐隐的浮上了一层不快。但是考虑到小燕子现在还是还珠格格,是皇帝疼爱的格格,只能笑道:“福家是我娘家人,我们也就是亲戚,亲戚间多走动走动是件好事啊!况且谁说后妃不能见男人?后宫中这么多太监怎么说啊?”
被令妃这么一说,小燕子的顾虑被打消了,挽起令妃的手很是欢快的往那亭子里奔去了。
亭子里坐着的是福尔康与五阿哥永琪,那五阿哥本来还在念着那个知府千金居然还敢拒绝他之类的一些话语,被令妃那么一唤,便住了嘴,与福尔康两人起身站了起来,给令妃行了个礼。
五阿哥一瞧,令妃身边还站着一个这么水灵标致的姑娘,又瞧着她一身鲜红的旗袍便明白了这位必定是被自己一箭射来的那个妹妹,那个【还珠格格】。他笑着与令妃道:“令妃娘娘,这位想必便是我的那个新妹妹吧!”
令妃笑着和煦与小燕子道:“这位是五阿哥永琪,是你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若不是他一箭射中了你,你也认不了你的皇阿玛。”
小燕子此刻心眼却活了,腹议道如果那一箭再射的深一点,兴许我就不能活着开口了,我要是不开口,皇上早就把我给宰了埋了!但是想了想,五阿哥这个名字着实是有些耳熟,想了许久也没能想起来,便只能笑嘻嘻的与五阿哥应付两句:“原来你就是五阿哥,久仰久仰了!”
五阿哥也笑着道:“真没想到,我在民间还有这么标致的一位妹妹。”
福尔康在一边看着她们两的闲聊,无聊的直打哈欠。
令妃横了他一眼,抽了抽他的袖子,小心的瞥了眼两个正洽谈甚欢的兄妹极小声的与福尔康道:“你也上去说几句。”
令妃的如意算盘,福尔康怎么能不知道。但是他无奈的给了令妃一个眼神,心里暗苦,这五阿哥是有了名的来者不拒,你这样子冷不丁的给他来了一个标致的【妹妹】,你叫他怎么能不蠢蠢欲动啊!
作者有话要说:- - 表示正在很努力的码字中,虽然说我偷懒了几天。
嫌弃
.
景娴腾出一只手来将踩在脸上的脚丫子塞回他薄薄的一层襁褓中去,伸手去拉正听得兴致勃勃的容嬷嬷。.
容嬷嬷道:“娘娘,且让奴才再听一会儿吧,正在上演好戏来着,那令妃的意思不就是想要拉拢那还珠格格,想撮合她和那福家的大儿子么?啧啧,这小算盘打的……”
话还没说完,容嬷嬷瞪大了眼睛。
景娴面无表情的把那重新踩上脸的脚丫子继续塞回去,道:“这小混蛋素来就爱踩我的脸,嬷嬷你还惊讶什么?”
容嬷嬷继续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半晌才伸手指了指景娴的身后。
景娴估摸着每次弘历的出场方式都是冷不丁的在人的背后出现,所以这一次也大约是弘历了。
只是景娴似乎有些忽略了,这么早的情况下,弘历一般都在上早朝,二般情况下就算来寻她也会往景阳宫奔去的。
所以,她这么一回头,面上离她不足一步之遥的地方便站着那个二傻。
他微微一笑,顿时花开。
他笑嘻嘻道:“听壁角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
景娴把怀里的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他不解,但是亦是伸手出来去接。
于是,被小永璂踩了脸。
景娴甚是欣慰的把孩子抱回来道:“我以为这孩子只会踩我一人,没想到你也被踩了,哈哈!”
福二傻摊手道:“他这是在嫉妒我的花容月貌。”
景娴抱着孩子,极认真的与他道:“永璂比子峥还要像皇上,他必定会长的比你好看许多,你这是在嫉妒永璂的花容月貌。”
福二傻只能继续摊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景娴还未开口,那头又响起了小燕子豪迈的笑声。
“五阿哥,跟你聊得真痛快!我小燕子进宫以来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真的恨不得跟你拜把子!”
景娴一个踉跄。
那福二傻依旧是神情淡定的立在景娴面前,抱着手似乎是见怪不怪。
那头的五阿哥道:“不用拜把子!我们已经是兄妹了怎么还用拜把子呢!”
令妃也道:“是啊是啊,你们都是亲兄妹了,胜过拜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