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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冬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相亲

景娴不喜冬季。

尤其是这种冷到骨子里头去了,却干燥的不像话的冬季。更不喜在这种冬季被人唤出来去吃中饭,唔,这个午膳。

景娴被容嬷嬷搀着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老长的一段距离,面上的笑容才坍塌了下来,换上一丝倦怠之色默默的扭过头去望着容嬷嬷。

容嬷嬷不想理会这个可怜兮兮的作小狗模样的皇后娘娘。她本来是不想理会的。

只是景娴的这番表情太过于幽怨,致使容嬷嬷开始不由自主的沉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景娴的事情,思索了老半天,未果。

景娴依旧是这般表情将容嬷嬷瞅着,流光闪动。容嬷嬷捂了捂眼睛,又悠悠的揉了揉额头,甚是惆怅的道:“娘娘,您有话便说吧。”

景娴别扭的转过身去,含羞带嗔,欲语还休的瞪了一眼容嬷嬷。这一眼足够让容嬷嬷全身上下都抖上一抖了。

景娴这才满意道:“嬷嬷,我才想起来,咱们都走了,那关在小黑屋里头的紫薇姑娘可就没有人给她送中饭了。”

容嬷嬷瞥一眼景娴:“那就让她饿死好了。”

景娴半晌无语,颤抖的手指指着容嬷嬷,颤抖着一副小嗓子道:“哟……容嬷嬷你好狠的心啊……”

容嬷嬷脚下忽的一个踉跄,险些栽了下去。

子峥一脸平静,一点惊吓惊讶惊诧惊喜的神情都没有,顾自走着,景娴这一番唠嗑便停下了脚步,子峥却当做没有瞧见一般顾自在前边走着。

景娴作出一副潸然的模样来,将那令妃的狐媚子模样学了个遍,不过这么一张很是丰腴的脸作出这么一副表情,唔,这个效果么……

容嬷嬷控制住自己不欲与景娴搭话,景娴在一边等了容嬷嬷半晌未曾等到容嬷嬷开口接下这个话茬。于是景娴表示很失望,只能迫于这一片冷场了的寂静再次开口道:“嬷嬷,你说咱们等会儿是不是应该将那吃完了的饭给打包一下带回来给那个紫薇姑娘呢?咱们中午都在外头吃了,景仁宫不开伙了她该吃什么。”

容嬷嬷道:“……”

景娴估摸着自己这样子对紫薇这丫头的关心的确是有些过头了,可是转念一想,这紫薇是小燕子想要弄死的一个对象,这般将紫薇姑娘饿死在了自己这边着实是对不起小燕子。景娴这般想着便释然了。

子峥终于停下脚步,甚为好心的提醒景娴一个不可以忽略的事实:“皇额娘,那个紫薇已经被臭晕了过去吧?”

景娴蓦地一愣,疾走了几步跟上子峥的脚步,连忙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子峥恨铁不成钢的将景娴瞅了一番,轻轻摇头道:“赛威赛广说那紫薇被您关进去之后没多久就晕过去了。且因为一晚上下棋没有进食所以已经饿昏头了,您那屋子里不是有几坛子老酸菜吗?被她生吃了……”

容嬷嬷凑过来,双眼蹭光瓦亮的道:“真的?娘娘那几坛子老酸菜可都是有些历史了的,上面可是都长了白毛的。”

景娴望了一会天,甚是忧愁的道:“那咱们等会可以多吃一些了,不用打包带回来了,紫薇姑娘现下吃不下逼的东西。”

是以,这般闲聊着三人到的时候,和黛与和淑已经忍受不了长时间的饥饿,手上捧着一串**葡萄正在狼吞虎咽,这么一副场景着实是让人不忍看下去。

永璂在摇篮里甚是乖巧的朝着弘历笑着,弘历本是在饮一杯酒,见永璂笑着朝他挥动着手臂,便用筷子蘸了些酒喂到永璂的嘴里去。

景娴捂了捂眼睛,觉得这挥手的动作是永璂踩脸的习惯性动作前奏,作为弘历的妻子,她表示很不想看见自己相公被孩子踩了脸的场景,但是身为一位被弘历欺负压榨了这么多年的底层劳动人民,景娴还是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

所以她将眼睛捂住了的下一秒,她将遮在眼前的手指稍微的抬了抬,留出了一道缝隙。

偏不巧,这道缝隙正能看见弘历与永璂的全景,而她兴奋快乐并痛苦煎熬的等待着的踩脸一幕剧并没有如愿发生,永璂只是很和善的用他的一双小手牢牢的抓住了弘历的食指,嘴巴艰难的咧啊咧,咧啊咧。

景娴连忙松了手捂住了耳朵,思忖着这一个动作之后将会是一场魔音穿耳啊。

但是永璂依旧没有如她亲娘想的那般,咧着嘴巴赏了弘历一个极度婉约的笑容,并且拽着弘历的手“吗……吗……”

景娴异常果断的道:“我不承认这孩子是我的,太胳膊肘往外扭了。”

弘历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道:“这家伙在说什么?”

景娴立即笑脸引人的回答道:“他在喊娘。”

容嬷嬷惊吓的差点又栽了,子峥没有将这句话搁在心头,欢快的奔入吃葡萄大军里头去了。

整个大殿顿时热闹了起来。

永璂不甘心,更用力的拽了拽弘历的手,努力的咬字清晰道:“吗吗……”

由此,景娴断定这家伙男女性别分不清楚。

后来经容嬷嬷的友情提醒,弘历才明白这家伙在喊的估计是皇阿玛这么一个称呼。而这一个称呼在一个奶娃子嘴里是多么具有歧义性,景娴只能叹服。

是以,没有任何人的打扰,这顿饭吃的很是愉悦,而景娴也很是故意的将坐在另外一边的愉妃和五阿哥给忽略掉了。只是这饭吃到了最后,却是演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相亲宴会。

五阿哥前边坐着一群莺莺燕燕,穿的衣裳是五彩缤纷,妆容也是千奇百怪,有些顶着两个脑袋那般大的红花,有的一只手带了六个金光闪闪的戒指,有的微微一笑,那面上掉下来的两斤白面儿都能倾国倾城了。

弘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笑的极其温柔的与五阿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嫡福晋虽说还没有合适的,但是眼下这几位佳丽你倒是可以挑个回去做个侧福晋。”

照着景娴的这个角度看来,五阿哥和愉妃听完这话的时候,嘴角很不明显的抽动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很想我,我那个猥琐色情的老板,你能去死么?

- - 劳资忍受了他三个月啊啊啊啊啊,尼玛老子不跟他出去吃饭不顺从他,他就拿了一堆事情来压我,问题是这些事情还都不是我该做的!!!你们见过哪个老板会让会计跟客户讨价还价的么?那是采购的事情啊啊啊啊,干嘛让我做啊啊啊啊

- - 采购买东西都不知道价格的,还理直气壮的跟我说,价格是你的事情,我们只负责数量。

请赐我一死吧,这些人不吵不行啊啊啊

禽兽

景娴一直将自己定位为标准的纸片女,可是圆润的一张脸和圆润的一副身材着实是让她离纸片女这个词相去甚远。

且世况愈下的这年代,男人的审美观着实是让景娴觉得惆怅,清一色的扬州瘦马,清一色的外表纯良天真,纯一色的回装傻充愣会四十五度歪着头甚是天真浪漫的问:“为什么啊?”

是以,景娴似乎能明白了为什么胖人永远只能做正室,做不了小三。

景娴摸着自己丰盈圆润的一张脸,瞬时愁苦的不成样子。

而面前这一大片穿的极其喜庆的姑娘,咳,佳丽们,瞧见景娴眼里是极为亲切的,一个个珠圆玉润的让景娴的脸从愁苦中瞬时开明了。

愉妃的反应却是极其迅速的,虽说是发了一会的愣,却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连忙站起来与弘历行了个礼,恭敬温婉道:“万岁爷,永琪他还小……”

弘历捏了颗樱桃去逗弄着摇篮里的永璂,漫不经心道:“今日的都瞧不上?”

景娴觉得自己这会儿应当说些话,遂,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只是愉妃很是迅猛的将她给打断了,提前拉着五阿哥从桌案前站起来,一阵小跑奔至大殿前,扑腾一声跪了下去,扬声道:“万岁爷,永琪现下还小,他现在只想着能将功课学好一些,好好的辅佐万岁爷。”

她这一声扑通跪的景娴心肝儿颤了颤,正准备开口说话,弘历却慢悠悠的横了一眼过来,景娴只能默了。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有些漫长,其原因便是弘历顾自用那颗樱桃和永璂玩的甚开心,一旁跪着的两人看着甚咬牙切齿,景娴如坐针毡。

是以,最终这一场良久的沉默是以景娴蓦地窜起来奔到弘历面前一把夺过那颗小樱桃给吞了为结束。

弘历瞧着正在嚼樱桃的景娴,又慢悠悠的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手上剩下来的那一根把儿,半晌,才轻笑出声道:“愉妃,你这话的意思,可是五阿哥现下不想纳福晋?”

五阿哥连忙点头,愉妃也盈盈拜倒。

景娴无奈的捂了一捂眼睛,觉得自己已经错失了说话的最佳机会,是以,她已经无法在这三人的热切交谈之中穿插进去自己的一番话了。

三月之后,西藏土司进京。

他将携带着他的宝贝女儿进京来选夫婿。

景娴巴巴的转过头去瞧了地上正在欢脱的偷笑的五阿哥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顿饭吃的很是欢快。

景娴觉着自己虽说没有阻止这五阿哥出嫁西藏的愁苦之路,但是景娴亦是没有错过在五阿哥说不要福晋之时,这下面的这一群佳丽面上闪瞬而过的欣喜之色。

五阿哥的名声并不是很好,诚然也并不是很差,毕竟是弘历的孩子,与弘历还是有几分相像的。而诚然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很好强,这一点与弘历是这般的不同。更加不同的是这孩子越发的长大便是越发的放肆,以至于放肆至今,与其有染的宫女丫鬟数不胜数。

宫外百姓虽说未曾有耳闻,但是这些满族的姑奶奶们可以都从父兄的嘴里听闻过的。

其实,京中的姑娘们本来是一心憧憬着福家二少爷的,只是可惜了这位自小便颇有天赋的温柔美少年自小便被雷给劈的半痴不傻了。

排在他后头的便是福家大少爷,诚然,许多命妇进宫来见景娴之时也曾经有意无意的暗示过了,这个孩子还是稍微不错的,专情,深情,就是那俩个硕大的鼻孔教人害怕的很。

世事如此,着实是教人莫可奈何。

景娴在用完膳回景仁宫的路上忽的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时候,京中出了名的便是温文尔雅的三贝勒爷,还有冷面的四爷。

唔,这个冷面着实是有些不太属实。

只是这些不属实也不是尽然,毕竟弘历在外人面前着实是有些冷面的。

这一路上,景娴都是摸着下巴未曾说话。容嬷嬷好似有些累了,也不甚开口,只是与景娴互搀着走在平整的青石板面的小道上。

三个还在在后头扑蝶扑的很是欢快。

容嬷嬷与景娴说:“娘娘,你可是在担心西藏土司进京的事情?”

景娴揉了揉额头道:“算是。”

容嬷嬷又道:“娘娘,你方才的意思可是有意要帮那五阿哥一把?”

景娴抬起头来,莫名奇妙的瞧了容嬷嬷一眼,惊讶于容嬷嬷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连忙道:“那五阿哥并不傻,本宫是皇后,若是想插嘴怎么会没能说出这些话来。”

容嬷嬷纳罕道:“那……”

景娴摸着下巴道:“ 诚然是因为那五阿哥并不傻,所以才要这般做,西藏土司必定是要进京的,他也是必定要在这里给他那宝贝女儿寻个如意郎君的。”

容嬷嬷顿了脚步,奇道:“那娘娘方才如何欲言又止?”

景娴呵呵笑道:“自然是想让那小子嫁去西藏了回头得闲了想起今日的事情,让他懊悔今日未能让本宫说出这些话来。”

容嬷嬷觉着景娴这般煞费苦心的周折回旋了这么一大段,只是为了让那五阿哥悔上一悔着实是不太应该,正预备与景娴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一抬头去瞧见景娴正旁若无人的垂着头往前走去。

容嬷嬷将将喊出来一句:“娘娘,小心——”

景娴却先一步给撞上了前头的一人,这番一撞引发了一连锁反应。景娴在撞上那人的胸膛之后被反弹回来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被人一把捞过了腰,双双站稳之后又将景娴退离了几步去。

这番一阵折腾,教放用过午膳不久的景娴觉得肚子里有些翻滚的厉害。

干呕了几声,眯着眼睛抬头去瞧了瞧。

那福二傻正笑吟吟的一张脸负手而立,站在逆光之中,身穿着一身玄色衣袍,着实是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要紧。

景娴感叹了一句,好一个风华绝代的衣冠禽兽啊。

作者有话要说:- - 请原谅我休息了这么久吧

偷情

一个故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登场一位男人。而这位登场的男人要么就是重要的男配,要么就是重要的路人甲乙丙。

这是景娴一概的观念。

遂,综上可得出一点,那就是福二傻要么沦落为重要的路人甲乙丙然后在景娴的生活中穿插来穿插去,要么他会成为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男配角。

但是景娴思考了许久,估摸出一点,若自己真的身为这个故事的女主角,那么男配角怎么轮都不应当轮到福二傻身上,毕竟三贝勒爷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出现过了。并且三贝勒爷曾经多么的接近男主的这个位置,以至于他目前为止的男配地位着实是众人无法撼动的。

景娴这般想着,便抬头打量起面前的这个衣冠禽兽来。福二傻穿着的那件玄色衣袍瞧着做工并不算上乘,衣料还算不错,在他身上穿着也颇显气度。

景娴瞅了许久,那福二傻收了手里的扇子站在她面前任由着她这般打量着,也不说话,一张皮相还算是不错的脸笑吟吟的瞧着景娴。

半晌,景娴实话实说:“你这衣服瞧着很像夜行衣。”

福二傻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会,道:“确实是夜行衣。”

景娴作出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来,面上流露出一种近乎是同情的神情来将福二傻瞧上一瞧,叹息道:“夜行衣莫不是应当晚上穿着出去做贼的那个?你这般穿着在皇宫里晃悠着不是很显眼?唔,现下京中很流行这个?”

福二傻面部表情又是僵硬了一会儿,缓和过来道:“京中并不流行这个,在下穿着这个……”

这话未曾说完,便被一阵轻声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这番咳嗽声着实是有些故意,咳嗽的着实是有些太用力了,以至于气流回流,呛入了肺腑,真正的咳嗽了起来。

所以景娴抬起头去看的时候,假山后头便站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的弘历,而假山的另外一边则是站着一脸通红的五阿哥,正俯着腰咳嗽着。

看来这出声打断福二傻的便是那五阿哥。

景娴给弘历稍稍的行了个礼,退下来之后又甚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一手扶上容嬷嬷的手,道:“本宫还有些事,现下便先走了。”

弘历稍稍的点了点头,便往一边让了些位置,好教景娴从这边走过去。

五阿哥任是猫着腰咳嗽着,一张脸涨得成了猪肝色,瞧着那模样估摸着是需要缓和些时间才能重新讲出话来。

福二傻笑吟吟的转过身,给景娴让了个道。

景娴走过弘历身边的时候稍稍的顿了顿,朝着弘历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若是玩够了,便将永璂送回来吧。”

弘历似笑非笑,置若罔闻。

景娴不停留,任由着容嬷嬷搀扶着走了。

身后仿佛听见了那福二傻在与弘历说些什么,但是究竟说了些什么就着实是听不太真切了。

接下来的半天,过的很是安静平稳。

自然,弘历也未曾将永璂给送回来,瞧那架势似乎是还未玩够,估摸着还要玩上一段时间。容嬷嬷开解景娴道:“小阿哥在皇上那里也不错,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皇上亲自教养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差的。”

景娴欲言又止的瞧了一眼容嬷嬷。

容嬷嬷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了景娴一眼,显然是明白了景娴方才的那一个眼神里包含的意思,正欲开口,又左右瞧了瞧,才压低了声音道:“若真是娘娘猜想的这般,那倒也是可行的,毕竟十二阿哥是正宫嫡子。”

景娴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手心里捂着,半晌才道:“那子峥不也是嫡子?”

容嬷嬷默了默,不开口。

景娴转动着手心里的茶杯,接着道:“况且,那个位置我素来就不喜欢,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去沾染那个位置的。”

容嬷嬷怔了怔,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叹息道:“娘娘,您这是何苦呢?”

景娴蓦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不说话。

窗户半敞开,酉时的阳光只剩光度没有温度的洒进来,瞧着也算是有些惬意的,风不大,窗户在风中摇曳质吱呀作响。

不知是过了多久,才有人说了一句“有时候,不争才是福。”

又是许久的沉默,才有人轻轻的,绵长的叹了口气。

这番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半晌便听见了后院里头的响动。景娴本来是不想去理会的,可是无奈那砸缸砸瓦片的声音着实是过大了些,教她这个当家作主的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了。

遂,只能起身与容嬷嬷一同绕了去后院。

这后院,景娴搬进来之时,中心植了棵桂树,是个稀罕的种,秋来含苞,冬至才飘香。后来宫中时常有人上门求桂花,景娴无奈,只得在这桂树附近种了一大片的荆棘。那荆棘会开花,花季到了的时候也是红红黄黄的一片甚是好看的,只是现下是冬日,所以花叶都落干净了,只剩下了一片缠绕着纠缠着的硬邦邦的杆儿。

景娴这番前脚方踏进后院,便瞧见了一抹暗黄的身影被人丢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那片荆棘之上。

景娴倒吸一口凉气,觉着自己的屁股都有些疼了。

而那个掉进荆棘丛的人则连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喊便直接脖子一直晕了过去。

再继续看,半大点儿大的后院里纠缠着四个身影,正打的热闹,其中穿深蓝宫装的便是赛威赛广了。赛威赛广的本领景娴是明白的,这两位都是腹黑的主儿,一掌拍上来,面上绝对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的,可是没等你走上几步路说上几句话,绝对能吐好几口血出来。

而那纠缠在一起的四个身影里头,还有一个是穿着玄色衣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的。景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喊停。

赛威赛广一听是景娴开口了,连忙钳制了那另外一位穿着翠色衣袍的男子,跪了下来。那玄衣的也停了下来,倚在一边的一棵枫树下,摊开手中的折扇悠悠的扇了起来,额间一丝汗都未曾出,想来是方才那一顿打,他是在偷懒。

景娴瞧了瞧,那倒在荆棘丛里头的是五阿哥,这被赛威赛广按倒在地上的,是正在扑哧扑哧的煽动着鼻翼的福家大少爷。

景娴思忖了半晌,总算在心里理顺了一个思路,清咳了两声,端正了身子板,与周围围观的众人道:“将这三人拖下去打十个板子,不然传出去了还以为是本宫在偷情。”

作者有话要说:- - 于是我能说我在看盗墓笔记所以偷懒了么

- - 尼玛昨天晚上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老子为了救一只狗,被一个军阀丢到底下去了。

尼玛那军阀还长着一副很好看的脸啊,看起来真的算得上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啊,尼玛居然把老子丢底下去了!!!

= = 然后梦见里面有很重的血腥味,有很多人,天花板很矮,空气很浑浊,光线很暗。

走过一个池子,里面有成千上万只断手,从手腕开始断,全部浮在水面上。

然后另外一个地方,挂着很多尸体,没有头和肢体

有人从里面把肠子拉出来洗干净,装进包装袋里。

接着是各种各样的变态

- - 然后一个穿军装的人,跟我说,你刚来,心理承受能力肯定不怎么好,你就拿着这根铁刺,去把池子里的手上的指甲全部挑掉吧。

我泪目啊!!!!

尼玛看了盗墓笔记为毛会做噩梦啊!

咆哮

景娴说完,容嬷嬷很是恰当的咳嗽了一声。

景娴立马会意,面无表情的改口道:“不然传了出去,人家还以为你们来这里是偷情的。”

容嬷嬷又很是恰当的抬头望了一会儿天。

事实证明,景仁宫的守卫诚然不是吃素的,自景娴发话到集体包围了整个后院仅仅用了景娴这般说两句话的时间。

那半倚在树干上悠然摇扇子的仁兄面不改色,含笑的用眼角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诸位,最后与景娴对视了半晌,悠悠道:“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做什么?”

景娴学着他的语调,声音毫无波澜的道:“这应当是我想问你们的。”

福二傻倚着树干,那神情瞧着实在是无辜的很,景娴都怀疑他的下一句话将要是“我们只是在散步,无意间散步到这里来的而已。”

而事实上却是他这话没能说出口便夭折在他的舌尖了。

就在福二傻即将开口的这当儿,那由始至终一直被按在地上的福家大少爷忽的蹦起来,想要挣脱开赛威赛广的钳制,却无奈赛威赛广时如此的用力,以至于他蹦跶了良久依旧还是在原地。只能瞪着一边的那间小黑屋,目眦欲裂的喊道:“紫薇!紫薇你别着急!我很快就来救你!”

过了许久,里头才回了声极为轻的声音,道:“尔康……你别进来……你不要管我……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这番话教在场的人听得心惊胆颤,景娴捧了一捧自己收了惊吓的小心肝,心想,虽说这么一个好端端的故事已经被自己折腾的面目全非了,但是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切,也勉强能谈得上是殊途同归了。

景娴垂头思忖着该如何做一根合格的棒子,来打散这一对鸳鸯,思来想去了许久,未果。容嬷嬷却伸手戳了戳景娴。

景娴转过身来瞧着容嬷嬷,容嬷嬷也瞧了瞧景娴,伸手往门后头指了指。

景娴这才发现那门后正有一抹黑影,偷偷摸摸的正往大门口摸去,那副模样着实是有些鬼鬼祟祟,不怀好意。

容嬷嬷冲着景娴挤眉对眼,其意思便是要不要冲过去将那偷偷摸摸的人给逮了算了?

景娴微笑着对容嬷嬷摊了摊手,其意思便是随他去吧。

容嬷嬷表示不解。

景娴未与容嬷嬷解释一番,顾自去看这场戏了。那鼻子忽闪忽闪着的福家大少爷依旧在喊着,喊得越来越入骨,连“你是我心你是我的肺,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如此这般的话都脱口而出了。

围观人群面上流露出一种很是鄙视的神情来。

只是这当事人现下正忙着与那小黑屋里头的姑娘传递着自己爱意,实在是无暇顾及一边众人的感受。

景娴觉着这事有些不太妙。在这后宫之中,连令妃的鞋子掉太液池了这么一些小事情大家都能谈论个数月之久,而现下众人得知了这福家大少爷与这紫薇姑娘的关系之后,该是如何的欢喜。

事情演变到眼下的这幅模样,景娴默默的觉得这这个故事又要即将脱离她的控制了,这个故事势必是要直转急下演变成了一个NC与身负虐NC重任的主角擦肩而过然后默默无闻的清水种田文了。

景娴有些头疼。

这边还在闹腾不休,那头荆棘丛里头的五阿哥悠悠转醒。抬了头,正瞧见景娴甚是悠哉的坐在荆棘丛便的小栏杆上,面目甚是温和,听见了五阿哥的呻吟声之后,笑眯眯的转了过头。

她亲切的问道:“五阿哥,你散步的可还好?”

五阿哥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晕了过去。

景娴笑吟吟的转过来继续看戏,身后的几位宫女目瞪口呆。

终于,这场闹剧在半个时辰之后被慢慢悠悠的过来的弘历所终结,福家大少爷依旧是不太甘心的朝着那小黑屋里头喊:“紫薇!紫薇你等我!你要坚持住!”

里头却是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了。

昏沉沉的日光下,弘历面色有些冷峻。

景娴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又伸了个懒腰,走到弘历的身边,道:“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万岁爷您来负责了,臣妾累的很,先回了。”

这席话说罢,景娴拢了袖子欲从弘历的身边绕行过去,准备回房去洗漱一下,用些晚膳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经过弘历身边的时候,手腕却被人蓦然抓了住。

景娴回过头来,便瞧见弘历那一副面色阴沉的模样,正与景娴四目相对。不远处的日光跳跃在他幽黑的眸子里,忽明忽暗。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将景娴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声音沉的很稳。

景娴指了指那显然是肺活量不足却依旧坚持着要咆哮,完了又俯下腰去拼命的喘息的那位,与弘历道:“这事儿臣妾不清楚,您应当问那位。”

弘历眼睛稍稍的合了一下,顺着景娴的手往那头望去,面色更加阴沉了一些。

而这件事情是如何的变换了形势急转直下演变成了那三位当事人一个昏迷一个痴呆一个正咆哮的脑袋发怔,遂在场的诸位将一个凄美的幻想出来的爱情故事甚为好心的与弘历说了一说。而这甚好心的一说致使了弘历的神色从阴沉演变成了嘴角含笑三月春。

景娴被他扼住了手腕,想走也走不得,只能被他牵着走去前殿,一路上后背凉气直冒。

一干人等,纷纷移驾大殿之中。

景娴默默的使劲儿的欲要将弘历那双手给挣脱开来,却无奈这一路上无论景娴多么用力,那双手都纹丝不动,钳制着景娴的手腕如何都不松开。

景娴气愤地抬起头来,正巧碰上了福二傻的视线,景娴礼貌性的报以一笑,福二傻似笑非笑的瞧了景娴一眼,摇着扇子转身走了。

福尔康终于是清醒过来一般,未等弘历开口,便跪倒在了地上,扬声道:“皇上!想必您也有过年轻的时候!您肯定也有过极其相爱的人!若是有人硬是要将您与您相爱之人分开,您作何感想?您那么高高在上您是那么的……”

景娴眼睛溜溜的转过来瞧了一眼福尔康,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要说:- - 好吧,我知道越写越水了,我努力我奋斗!!!

摔跤

待到子峥回来之时,整个景仁宫已然是华灯初上,沉浸在一片夜妆之中了。

穿过前院的一大片掉了叶子只剩下了枯枝的果林,遥遥的便瞧见了大殿门口高高悬挂起来的两盏大红灯笼,照的殿前的十几阶白玉阶梯很是明亮宽敞。

景娴素来比较亲近的几个宫女与太监都站在了檐下的回廊里,入夜之后的西北风略微刺骨冰凉,几个人瑟缩在一起,搓着手,时不时的转头朝灯火通明的里头瞧上一眼,神情粗显担忧。

和淑觉着有些不对劲儿,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外头?怎么不进去伺候着?”

喜玉抬头瞧见是和淑三个孩子,连忙将自己身上的粉色小棉夹给脱下来往和淑身上套着,急道:“格格,你们还是赶紧回自个儿房里去吧,外头冷,万一给您冻着了,娘娘该多心疼啊。”

一旁的几位宫女也连忙动手解身上的棉夹袄,子峥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小披风解下来给和黛披上去,与几位宫女摆了摆手道:“你们不用解了,我是堂堂的男子汉,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女子挨冻。”

这一番话讲的是字正腔圆,几位小宫女纷纷捂着嘴巴笑开了。喜玉也是喜逐颜开的俯下腰来对子峥道:“是是是,您是男子,我们是女子。”

和淑亦是笑了,捂了捂嘴,再次询问道:“里头究竟怎么了?今儿这么热闹。”

说罢,探手去欲要掀开那厚厚的暖帘,却被喜玉连忙给拦了下来,忙呼道:“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万岁爷今儿在里头生了好大的一顿气,你现在进去岂不是存心撞火苗上了么?”

子峥本来面容还是淡淡的,瞧着是一副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的模样,被喜玉这番一说,不由的“哦?”了一声,也伸手去掀暖帘。

喜玉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什么规矩了,连忙松开了和淑伸手去拉子峥。

子峥这才被拉开了一些,里头便猛的丢出来一盏茶杯,险险的擦着他的鼻尖而过,若是喜玉迟些拉他,那个杯子估摸着是要将他砸的见血了。

子峥摸了摸鼻子,低头凝视了地上被砸的四分五裂的这么一个茶盏,心想,这劲儿头确实是有些猛了,这该是有多生气才能做得出来的。这个念头刚闪过去,另一个念头又蓦地浮现了上来。他惋惜的摸着下巴对着那摊碎渣摇了摇头。

和黛拢着衣襟凑过来,将地上的碎片粗略的看了一看,道:“哥,你摇头做什么?”

子峥道:“这是琉璃杯,共有四副,是前些年番邦进的贡品,皇阿玛那里的那一副前些日子被兰姐姐给打碎了,老佛爷那里的那一副被晴姐姐给弄丢了一只,剩下的一副封在了国库里,这是尚存的最好的一副了。”

和黛吃吃的应了一声惋惜道:“好可惜。”

子峥转过来,一脸沉重悲痛的与和黛扼腕道:“这幅雕着早梅的琉璃茶盏是皇额娘最喜欢的,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心眼儿把它砸坏了。”

和黛呆了片刻,表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和淑保持着去掀暖帘的手收了回来,缩在衣袖中,眉头未抬,目光平和的道:“是不是令妃来了?”

喜玉道:“不是令妃,是福家的大公子,二公子,还有五阿哥。”

和淑顿了片刻,抬眼去瞧着檐下高高挂起的那只红灯笼,淡淡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喜玉瞧了瞧那暖帘,往和淑前边走了几步,伏下来压低声音道:“格格您不知道,今儿下午,福家老大和老二携了五阿哥私闯娘娘的寝宫,万岁爷知道之后气的不得了,这不,酉时进去的,到现在都没出来。万岁爷都砸了不少东西了,您还是别插手这件事情了。娘娘自己心里有分寸的。”

和淑将视线慵懒的收回来,落到了面前的这张暖帘上,悠悠道:“皇额娘自然是心里有分寸的,只是怕皇阿玛气极了,将皇额娘的心爱之物全摔的一干二净了,皇额娘怕是要难过上一段时日的。”

这番话教喜玉真正的低头瞧了一回这位格格。

景仁宫上下都明白,虽说皇后娘娘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孩子,大家面上也不愿意悖逆了皇后的意思,但是背地里,大家伙儿都清楚的知道,这孩子身体里流的并不是景娴的血。平日里不仔细的人都会将和淑与令妃生下来的那位四格格给弄混淆掉,两位格格长的确实是极像的,年岁也不过就差了一年多一些。只是那一位是被令妃捧上了天的格格,眉宇间都透着令妃的模样来,小小年纪便是打骂宫女太监为乐趣了,开口闭口的奴才。

而这一位,虽说是与四格格长的极为相似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淡漠之色,小小年纪很是稳重,有几分景娴的意味,颇得弘历喜欢。所以,面上瞧着是四格格得宠,暗的却是这一位得宠。

只是,虽说是位懂事的主,却毕竟也有这么一副年纪摆在这里,且因她是令妃的女儿,所以喜玉素来有些防她的。

和淑现下这番话着实是让喜玉有些震撼到了,不觉间便愣了,这一愣,便教和淑得了个空档儿,挑了帘子欲要进去。

喜玉再伸手去的时候已经是迟了,和淑已经迈进去了。

只是和淑却没能进去,这脚下才踩了一步的当儿,手腕便忽的被人拽了住,还未等她作出反应,便被人一把给拽了出来。暖帘晃了晃,又遮了回来。

里头地上跪了一片,弘历沉着一张脸,平日里的风轻云淡的那股劲儿全没了,居高临下。

这一幕只在和淑面前闪了闪,自己便被人拽了出来,那股劲有些大,她脚下的花盆鞋有些站不住,拐了拐,伸手想去抓个东西扶一扶,却被人猛的用力一推,倒在了地上。

脚踝处传来阵阵的钝痛,想来应该是扭伤了。

子峥的声音传来:“四妹!你做什么!”

和淑痛的有些说不出话,可是依旧是想笑,笑这子峥不过还是个孩子,作出这副疾言令色的样子来也震不住什么人。

果真,那被质问的人立即便用了脆生生的声音回答道:“我能做什么?冷不丁的有东西往我身上窜,我挡一下都不成么?”

子峥“你”了一声,便没能说出什么话来了。

一个阴影笼罩在了和淑头上,那熟悉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和淑连头都不用回便知道这是谁。

那人捂着嘴,笑声连连道:“二格格,你没摔坏吧,摔坏了皇后娘娘可是要心疼死的。”

喜玉连忙过来搀扶着和淑起来。

脚踝已经有些肿了,想必是摔的不轻。和淑面上带了一抹笑容,与站在她面前的令妃行了个礼,恭敬道:“并没有什么大碍。”顿了顿,仰起头来望着令妃那张笑脸,缓缓道:“什么时候开始,儿臣跌跤了这么些小事都能教令妃娘娘这么雀跃呢?”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又偷懒了

见血

夜风卷过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的飞向天边,融入进了一片漆黑的墨色之中。

令妃被这话一噎,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适当的反应,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和淑已经提着裙摆稍稍的屈膝给她行过了礼,伸手去挑那张暖帘去了。

这番一失策,令妃着实是有些恼怒。

在她心中,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便一直都没有什么好事,先是自己的禁足,后又是自己的父亲锒铛入狱,接着出生了又是个女儿,指望着这孩子晋升的好梦又破碎了。不过是喂了些木薯粉,竟然给她来什么上吐下泻,最后被皇后这个假好人领养了去。

想到这些种种,令妃无一不觉得恨得牙痒痒,每次见到这个孩子与皇后那个贱人一同亲密的宛如亲生母女一般,她就气的手发抖,几乎要抖到和淑的脖子上去了!

然,和淑再次去伸手掀帘子的时候,却被身后的四格格猛地出手给拉了住,并且用力的往回拉,和淑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拽,险些又要跌一次了。

和黛先是反应过来了,慌忙之下也想不到什么了,连忙上去将那四格格一推,伸手去拉住即将要跌倒的和淑。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四格格已经被推倒在了地上,恰巧撞上了一旁柱子的底石,金枝玉叶的一双手被这粗糙的石头一蹭,便破了皮,渗出些血来。

四格格又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令妃又心疼的紧,平日里进出之间都有三四个乳母陪着的,连只虫子都不易看见,被手掌心蹭出来的血吓了一大跳,呆呆的竟然忘了哭。

和淑虽是只比和黛早几个月出生,却因为平日里习武,练鞭子的缘故,比和黛高了半个脑袋,此刻却被和黛揽着。和黛方才也是护姐心切,现下瞧了四格格手心的血,也有些吓着了,直抓着和淑的手喃喃道:“不怕不怕……”

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和淑说。

令妃更是受了大惊吓一般,一把将四格格从地上拉了起来,用手绢不听的为她擦拭着脸颊,关切的道:“怎么了这是?莫不是吓傻了?你说话啊!”

这般推搡了四格格许久,她才忽的“哇——”的一声哭出来,面上顿时挂满了眼泪,含糊不清道:“你欺负我!我告诉皇阿玛去!让皇阿玛将你剥皮抽筋!你个贱人!”

诚然,她这一番轮调是从令妃那里学过来的。平日总是能听见令妃在寝宫里头摔东西,边摔还一边骂,皇后这个贱人,本宫迟早有一日要将你剥皮抽筋!之类的云云,她自小便在这样子的声音环绕中长大了,便有样学样的给照学了过来。

只是她现在这么一番话喊了出来,势必里头的皇帝是会听见的。

令妃想要去捂她的嘴,却迟了。四格格径直的绕过她,捂着眼睛泪奔了,并且泪奔进了内殿。

令妃连忙站起来追了进去。

和淑与和黛对视了一眼,也相携着手进去了。

这前脚才踏进去,便瞧见了迎面而来的一只茶盏,偏巧不巧的正好砸在了令妃的额头之上。

一道鲜红的血便蜿蜒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令妃讷讷的站着,未能反应过来,眼睛却快了一步,瞬时泪流满面。

四格格被这么一吓,立即闭了嘴,连哼哼都忘了,直直的呆望着那站在不远处的,高高在上的皇帝。

弘历面上已经是不太好看了,地上的福尔康却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爱情,什么此生非她不娶,什么自从第一次遇见她,就在那莲湖畔私定了终身,什么紫薇不见了他心急如焚才会私闯景仁宫。

弘历被他这一番话折腾的头疼,顺手便将桌子上的茶盏砸了出去,不想却砸中了正提着裙子尾随着四格格进来的令妃。再往她身后瞧去,便瞧见了子峥与和黛和淑三个孩子,也是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一只脚还在外头,好似有些不太敢进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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