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沙在等着,她为他鸣不平,为他愤慨,倘若这位女子没心没肺,心中没有他的位置,慕沙是一定要将怀里的刀戳进她的胸膛。
那是一个好日子。
那个女子听了慕沙的话,许久没有应声,只是抬头望着窗外的一棵合欢树。
慕沙手里的刀松了松,又松了松,最后彻底的松开了。
那晚,她被皇帝送出宫,夜幕深处,皇帝忽的道:“多谢。”
她颔首,头也不回的走出这座朱墙三丈的紫禁城。
城门外,她挣扎着爬上马车,晚膳未用,脚下软的很,挣扎了两下,终究是爬不上去,挂在了一边。
里头伸出一只手来,停在她面前,指骨分明,干净好看。
她咬咬牙,将手放进那只手心里,借力蹬了一脚,滚进了马车里。车轮轱辘作响,缓缓驶向城外。
“啊啊啊啊,肚子好饿啊,小三我要吃烤狼肉!”
“……没听见。”
“烤狼肉!烤狼肉!小三你听见没有!”
“……你说什么?”
“烤狼肉!”
“唔,我不是聋子,听得见。”顿了顿,又道:“你方才说什么?我给忘了。”
“……小三!!!!!”
作者有话要说:0.0 明显的已经没有人站坑了。
痛苦
景娴被容嬷嬷搀扶着入席之时,大殿之中的歌舞已经升平了些许时候了。
小燕子同蒙古亲王齐克尔的小女儿一同缩手缩脚的坐下景娴的手边位置,茫然的趴在桌案边瞧着上头的吃食。
齐克尔舟车劳顿,半个时辰前饮了半坛子的陈年好酒,且在景娴入席之前不久去解手了。免去了一番客套话,景娴觉着上天很是眷顾自己。
且这场家宴用的酒皆是宫里头私藏的好酒,抿着算是香醇,后劲儿却很是厉害,景娴初步估摸了一下,觉得这蒙古亲王今晚都不能再入席了。如此一想,便觉得上天是眷顾自己太甚了。
弘历正伸手去夹一块裹了糯粉被炸的金灿的鱼丸子,景娴咽了咽口水,瞧着面前的那双筷子稍转了个方向,鱼丸子落进了自己的碗里。
景娴嘿嘿的冲着弘历笑了笑,弘历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她,又轻飘飘的道:“耳后还挂着一根枯草,方才去哪了?”
景娴摸了摸耳后根,果然摸出了一根枯草来,放在面前瞧了瞧,很是惆怅的道:“令妃的门口很是亮堂,所以不小心被光给伤了眼睛,跌了。”
弘历轻飘飘的瞧了眼令妃的那个方向,视线范围内的愉妃立马搁下了手中的鸡腿,转头朝着弘历咧嘴一笑。
景娴专注的啃着碗里的那只丸子,弘历又丢了只鸡腿到景娴的碗里。
景娴抬起头来,道:“?”
弘历瞟她一眼,风轻云淡:“瞧愉妃的样子,今晚的这些菜御膳房做的很是好。”继而抬眼瞧了一番塞娅同小燕子,道:“怎么?做的不合胃口?”
塞娅张了张嘴,一副要哭的模样,被小燕子捂了嘴,争先开口道:“很合胃口很合胃口,我们方才已经吃过了,所以现在不饿,不饿。”
塞娅憋红了脸,勉强的点了点头,小燕子才松了手。
景娴往嘴里塞了一块丸子,笑的很是和蔼慈祥的同塞娅道:“公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这个……”
塞娅抖了一抖。
景娴将嘴里的丸子嚼了嚼,就着一杯果酒咽了下去,接上断掉的话头继续道:“这个……公主生性活泼,天真可爱……本宫,唔,这个本宫很是喜欢。”
塞娅望着景娴半晌,颤着一把嗓子凄声道:“皇后娘娘……”顿了顿,低头看着小燕子踩在自己脚尖上的花盆鞋,抬起头来,嘴角咧开似哭非哭的笑容来:“承蒙皇后娘娘喜欢,塞娅,塞娅不甚欢喜。”
景娴很是爱怜的看着她,甚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以,这场晚宴进行的很是圆满。
次日,塞娅同福家大少爷一起出宫游玩去了,小燕子没了玩伴,便拎了坛子酒同一卷古书来景仁宫同景娴蹭一碟瓜子。
时下这个季节,正是子峥外出嬉游的好时节,容嬷嬷将永璂抱去午睡,景娴得以有一时的空闲,索性便携了张矮凳同小燕子一起坐在门前剔牙唠嗑。
景娴觉着小燕子这日的心情估摸着并不是很好,同她说上的几句话,她都回的很是漫不经心。
景娴觉着无聊,便回屋去拿了几件做到一半的小衣裳回来,借着尚且明媚的阳光一针一线的做起针线活来。
良久,就在景娴将将要将小燕子的这个存在抛之脑后之时,小燕子忽的开口道:“皇后娘娘。”
景娴未曾抬头,应了一声。
小燕子却没了声音。
景娴等的心焦,便出声提醒她:“想说什么?”
小燕子单手在眉骨上搭了个棚远眺了一番紫禁城,半晌,松了手很是怏怏的单手托着下巴瞧着景娴。
景娴松开手里的东西,转头瞧着她,道:“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小燕子依旧是那副神色怏怏的模样,巴巴的瞧着景娴,半晌,才道:“皇后娘娘,你说,若是有人让你觉得很是痛苦,你该如何?”
景娴低头略略的思索了一番,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看,耐心道:“我觉得吧,若是有人让你觉得很痛苦,你应当用同样的法子让这个人觉得更加的痛苦。”
小燕子道:“啊?”
景娴甚是同情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道:“在你痛苦的时候也让其他人这般痛苦,这才是你应当做的。”
小燕子摸着下巴抬头思索了一阵,忽的浑身上下颤了一颤,牙齿打颤道:“这不能吧……”
景娴站起来,轻轻的抚平了自己挨着墙根褶皱掉的衣摆,鼓励小燕子:“去吧,谁让你痛苦了,你就让他痛苦回来。”
小燕子哀求道:“这样不好吧……”
景娴不理会她,揣着小篮子回屋去了。
待到景娴在小厨房里做好了一锅鲫鱼汤,一碟红烧茄子,天色已经有些不早了。掌了灯,将一盘小芋仔倒入油锅里。
弘历的声音慢悠悠的飘进小厨房里:“我说,娴儿,你还活着么。”
景娴掌勺的手抖了抖,将一勺刚舀出来的猪油泼到了门口的地板上。
不稍半会儿,弘历的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身上是一件墨色的常袍,外头罩了件单衣,手中的折扇未曾打开,风度翩翩的要紧,瞧上去很是能诱拐小姑娘。
景娴这般粗略一瞟,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锅中的芋仔,转着大勺翻炒了两下,又舀了半勺的醋下去。
弘历垂眸瞧着地上的一滩油,沉思半晌,道:“你在做什么?”
景娴头也未抬,道:“糖醋小芋头。”
弘历略略抬头,似笑非笑道:“有这种菜色?”
景娴手中的大勺猛地一顿,同铁锅狠狠的蹭了一蹭,刺啦一声响,面色不耐的转过头来,手中操着那把大勺踱步到弘历面前,郑重道:“怎么没有这种菜色?小四你可以质疑我,但是你不能……”
未说完,眼角瞥见一边唯唯诺诺的站着的小太监,好奇道:“你有事?”
小太监身影僵硬了一番,头也未抬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令妃娘娘她命小的……命小的来请娘娘。”
弘历立在门边,面容淡淡道:“令妃?”
小太监连忙磕头如捣蒜:“还有……还有愉妃娘娘……和五阿哥……”
弘历面无表情:“哦?”
小太监猛地趴了下去,急的快哭出来了:“令妃娘娘说……说还珠格格她……还珠格格她偷窥五阿哥洗澡……”
景娴惊讶道:“什么?”
往前迈了一步,狠狠的摔了一跤。
作者有话要说:0.0 写的很是艰难,三个小时挤出这么些字来。
沉痛
景娴素来知道自己是个不靠谱的人。
但是她从来不曾觉得自己已然不靠谱到了这个地步。
放眼这天下间,能将自己不久前做过的事情撒过的油给忘了且一激动踩上了油水滩致使自己摔倒的已然是不多了。
且景娴很是荣幸的成为这不多中的一员。
更甚的是,这一跤摔的有些惨,她脑袋瓜撞上了门框,眼一瞪晕了过去。这过程中,武功底子尚好的弘历正漫不经心的想要遣了那小太监回去,再是眼疾手快,也未能成功的在景娴撞上门框之前将她捞起来。
是以,她这次摔的很是圆满。
并错过了晚膳。
她在当日的夜里幽幽转醒,窗扉半敞,层层夜幕叠印出远处山峦憧憧的模样来,脑门上缠了些绷带,有些晕,不是很疼。
蹬直了腿躺在床上很是认真的将这圆满的一点反省了一遍,最后总结出八个字来,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醒来大半会儿,肚子才觉着出些饿来,正想着起床去小厨房里翻些吃食出来,外头便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帘子被掀起,有人开口道:“皇额娘这次摔的这么可怜,会不会破相了?”
这声音很是沉痛,估摸着是子峥的。
后头紧接着的是和黛略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可怎么是好啊,皇额娘原本就长的这般不好看了,若是破相了那岂不是更不好看了?”
景娴脚下一软,险些从床沿上滚了下去。
子峥又甚沉痛道:“若没有那个令妃来捣乱,皇额娘怎么会摔倒?”顿了顿,又调整出悲痛欲绝的语气来,扶额道:“自古后宫女人皆歹毒,这句话说得真没错。”
和黛默了半晌,不甚赞同的道:“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令妃的缘故。”
子峥蓦地扬起声调道:“怎么不是她的缘故?她那是间接因素!如果她不让人来喊皇额娘,皇额娘也不会摔倒。”
和黛:“……”
后头又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走的很快,不稍半会儿便听见了掀帘子的声音,那人停在帘子边,没有再进来几步。
“和淑,你说皇额娘究竟醒了没有?”
这是子峥的声音。
和淑顿了顿,道:“喊我姐姐。”
子峥将脑袋歪到一边去。
和淑不理会他,顾自绕过屏风踱步至景娴的床前,景娴正眼巴巴的瞧着上头幔帐上的白莲花。
景娴转过脑袋来瞧着和淑,攒出一个笑容来,打招呼:“这么晚了还没睡?”
和淑将景娴上上下下瞧了个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算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转身踱步至桌边挨着桌子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一套动作做的很是流畅,同景娴素来的习惯很是相像。
将一杯茶水饮完了之后伸手去倒第二杯,转头却瞧见景娴那眼巴巴的神情,面容上是不动神色,手中的茶杯却转了转,麻利的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景娴面前。
景娴很欢快的接下来。
一杯茶水饮完,和淑便开口道:“儿臣刚从令妃那里过来。”
景娴将茶杯还了回去,讨了第二杯茶水继续搁在嘴边抿着,听见和淑开口,思索片刻,未曾想出来该用什么表情来和这个女儿谈论她的原母亲,便索性面无表情的开口应了一句:“嗯。然后?”
和淑摸了摸下巴,半晌,道:“然后。”又停顿了半晌,接着话头道:“然后没有然后了,小燕子姐姐现下正在漱芳斋闹着要上吊。”
景娴手中的茶杯停顿在唇边,愣了半晌,才道:“什么?”
和淑托着凳子往景娴跟前蹭了两步,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捧瓜子来,分了景娴一半,开口道:“就方才,我被姑姑家的那个小色狼追了半天,唔,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就藏在令妃门前的那个树边,你猜猜,猜猜我瞧见什么了?”
景娴捧着手里的瓜子,很是欢脱的往前蹭了蹭,抱着被子瞧着和淑道:“你瞧见什么了?”
和淑剥了颗瓜子,卖了会儿关子,才继续道:“我在那儿躲了半个时辰,便瞧了半个时辰的戏。五哥说他喜欢小燕子姐姐,且说小燕子姐姐只不过是个义女,若是嫁给了他,那就能成为皇阿玛的亲媳妇,也就是亲女儿,这般这般如此如此的说了一堆的胡话,听得皇阿玛都恼了。”
景娴仰头想象了一番那个情形,未果,又催促道:“还有呢还有呢?”
和淑道:“今日的事儿,好像福家的人也参与了,不过不是那个福尔康,是那个福尔泰。”
景娴愣了愣。
和淑没注意,继续道:“不过他今日很安静,所以只有他未被皇阿玛打伤了,五哥的脑门都被皇阿玛砸了个大洞出来,淌了一地的血呢。”
景娴在脑海里努力的组织了一会语言,整理了一番这个前因后果,打断和淑道:“不是说,你小燕子姐姐去偷看五阿哥洗澡么?”
和淑思索了一番,道:“是啊。”
景娴扶一扶额,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和淑摸着鼻子,很是不好意思的道:“这个,儿臣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很是热闹,便进去听了会戏。好像五哥也并不生气,他好像很开心。不过小燕子姐姐这次有些过分了,她将好多宫里的宫女都拉过去了,五哥的洗澡房一圈的窗户纸都被捅的干干净净了。小燕子姐姐还说,谁要是瞧见了五哥重要的地方,便能立为五哥的福晋。”
景娴一个不留神,又从床沿上滚了下去。
和淑回头瞧了瞧,疑惑道:“方才子峥与黛黛不是都在么?现在人呢?”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声。
那是子峥的声音:“这是何其让人神悟沉痛的年代啊 。”
和黛道:“沉痛你个头!”
子峥:“你能不能不要你个头你个头的喊!”
说完,被和黛一把掀翻。
作者有话要说: 滚去碎觉~~~挥挥
央求
因景娴受伤,这件事情便这般不了了之。
容嬷嬷不只是从何人哪里听来的消息,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便同景娴一五一十的讲了清楚,且提及到令妃的一句话。
那时,是个日头很好的午后。
景娴用过午膳,喝了会儿茶剔了会儿牙,正坐在窗边就着一个鞋样纳着鞋子,矮桌上搁置着方洗捡干净的瓜果,盈盈水珠折射出太阳的光辉来,斑驳了她认真的侧脸。
窗外几棵金扇合欢正无声息的抽芽,所以遮光效果不甚好,阳光倾泻在景娴的身上。
容嬷嬷面容冷峻的说完这些话,半晌,景娴才将手里的活停了停,稍稍歪过脑袋来瞧着容嬷嬷,光与影融合的恰好,是个很好的比例,将她的侧脸托衬的很好看。
她道:“令妃说我管教无方?”
容嬷嬷应声道:“是。”
景娴略低头凝思了片刻,忽的轻笑出声来,柔声道:“说的也是,我确实是管教无方。”
容嬷嬷稍稍上前了一步。
景娴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开口,又拿起手中的鞋子继续纳了起来。
未过几许时候,外头便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碧绿通透的翠玉帘子被人粗暴的掀开,伴随着丁玲的声音,有人匆匆的奔进来。
景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稍稍的抬头瞟了一眼,黄色蟠龙,很是潇洒。再顺着往上看去,入眼的是一张面皮还算不错的脸,唔,这虚火有些旺盛,想来是有些肾虚。
容嬷嬷很是贤惠体贴,未等那人靠近便已经身形迅猛的插入到了景娴同那来人之间,凉着一腔嗓音逐客道:“五阿哥,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受了些伤,现在不方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只是这些话不管用。
许是有事相求,五阿哥并未与平日里一般大喝一声狗奴才并一把将容嬷嬷推开,而是扑腾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凄声的唤了一声:“皇额娘!”
景娴的手颤了颤,险些一针戳中自己的手指。
她确实是受了些伤,且是脑门上的伤。
虽说醒来之后未曾觉察出些许的疼来,但是弘历却是将她禁了足,日日遣了太医为她上药换药,很是勤快。且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坐在这窗边,偶尔执一卷路边摊上淘来的小说读一读,偶尔给自己的这四个孩子做些小玩意儿,日子过得很是正常,并未觉察出些许不对。
五阿哥这般一唤,她便蓦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对劲儿了。
将太阳穴揉了一揉,同容嬷嬷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我可记得平日里五阿哥一直唤我皇后来着的。”
容嬷嬷扶着手作出一副沉思的神情来,片刻,道:“娘娘,我同你记得是一样的,莫不是我的脑子也出了些问题?”
五阿哥的一副本就很是红润的面皮红了又红,半晌,又伏下去,贴着地面同景娴道:“皇额娘,平日里是儿臣的错,是儿臣遭人蒙蔽,所以才会对皇额娘不敬。皇额娘您才是永琪的嫡母啊。”
说完,他便用袖子将自己的眼角擦拭了一番。
景娴抖了抖,着实是拿不稳针,觉着有些危险便将手头的东西搁到了一边,道:“那什么,你若是有事情来央我,你便直说吧。”
五阿哥连忙又伏了回去,诚恳道:“儿臣听闻皇额娘您前些日子跌伤了,回去之后左思右想实在是觉着担忧不已,可,可皇阿玛又说皇额娘现在不方便见人,儿臣便一直等,一直等到了今日。今日总算能见着皇额娘一面,儿臣心下终于觉着放心了许多,其实儿臣……”
景娴被绕的有些晕乎,忙扶着窗框,强撑起精神来听。
五阿哥继续语调抑扬顿挫道:“其实儿臣早些日子便想来见皇额娘一面,可是怕皇额娘您不肯原谅儿臣从前的冒失便特地回去从库房里翻出了这瓶玉露雪霜膏来,听人说只要将这瓶玉露雪霜膏涂抹于伤处,不稍片刻便能止疼化瘀,这效果儿臣前不久用过了的,真真是不错的……”
景娴终是支撑不住,朝着一边缓缓倒去。容嬷嬷静悄悄的过来将景娴扶正,开口打断五阿哥道:“五阿哥的心意奴才替皇后娘娘收了,您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快些说的好,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来精神头并不是很好。”
五阿哥张了张嘴,眼睛溜溜的从景娴面上转到容嬷嬷的面上,又溜溜的转到窗外的合欢树上,半晌,道:“皇额娘……您最近都很是渴睡么?”
景娴混沌的脑子里洗捡洗捡了半会儿,总算听见这么一句尚为简洁的话语来,顿时清醒过来,打了个哈欠,扶着窗框道:“不太算,生永璂之时有些伤身,所以这些日子都未曾恢复过来,渴睡也就这些天的事情吧,你有事便说,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本宫还要去午睡一会儿,五阿哥你请……”
说着,便从榻上滑下来,探脚去套自己的一双花盆鞋。
五阿哥开口又闭口,终于端正了身形,朝着景娴俯□去,道:“儿臣,儿臣请求皇额娘赐婚。”
景娴踉跄一下,被容嬷嬷扶起来勉强作出一副端庄的模样,抬头望着桌上的一盆金边阔叶牡丹花,做深沉状道:“你是……唔,想娶谁?”
五阿哥忙抬头,期盼的望着景娴,道:“不是儿臣想要娶谁,是儿臣替福尔泰来求婚。”顿了顿,又伏□去,这回很是诚恳,动作很是标准:“皇额娘,尔泰同儿臣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他的事情便是儿臣的事情,他思慕那塞娅公主已久,只是碍于皇阿玛的圣旨,所以他才不敢同塞娅公主亲近。”
景娴正在打第二个哈欠,硬生生的止住了,顿了半晌,道:“你说的,可是皇上那道命福尔康陪同塞娅公主在京中游玩的圣旨?”
五阿哥忙道:“是是是。”
景娴奇道:“可是那道圣旨中,并未说其他人不能陪同福尔康同塞娅公主一起再京中游玩不是?”
五阿哥迟疑道:“这个……”
景娴甚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半个光瓢子头,道:“圣旨里头未说,便是能做的事情。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情本宫素来不阻拦,若是那个福……唔,那个福尔泰心仪塞娅公主,你便让他去追求她好了。年轻人么……”
五阿哥道:“可是……”
景娴已经不等他说完了,被容嬷嬷搀着去午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我会很快很快完结的,不会浪费姑娘们的钱了~~~
突然间好萌少年包青天里面的八贤王啊~~~
115梦魇
.没有三个孩子的打扰以及弘历的骚扰,景娴这一觉睡的颇好。.
若是将前世在另一个空间的岁月添加在这个空间的岁月之上,现在也该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许是还记得,可是再度记起的时候却疑惑着这是不是另一个人所经历过的了。
曾经活跃过的点点滴滴,现在有些还在跳跃,可有些却早已死寂。
不知是谁说过的,当你开始回忆曾经的美好之时,你就老了。
所以,景娴弥留在转醒之际时,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
且遥想当初,不甚美好之事数据之庞大,历史之悠久,景娴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起了这么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这是一场梦魇。
梦里是仲夏七月,是一个虫声嘹亮萤火乱舞的午夜。
景娴蓦地从梦中惊醒,辗转不得入眠,且前几日从弘历手中得到一本稍为上乘的诡异小说,其情节其内容都无比的变态,致使景娴这几日精神有些恍惚。
那时,景娴还未曾嫁于弘历,日子过的很是洒脱。
容嬷嬷睡的很沉,饶是景娴披了衣裳在她门外晃悠了半晌,她也未曾从睡梦中被吓醒。这直接的导致了景娴逐渐的散失了对吓人一个游戏的兴趣。
外头的月光很好,透过参差的合欢树叶柔柔的落进来,在墙上晕出几片光晕。无聊之后便会有更大的无聊,景娴决定去找三贝勒一同来度过景色如此好的一个无聊夜晚。
之所以是去找三贝勒而不是弘历,其主要原因便是景娴同三贝勒住的甚近,沿着墙头走上片刻便能溜进三贝勒的房里。且后来,经弘历的提醒,景娴将这一段路绘制成了地图,并且裁成了数片,以三千两一小片的价格出售,一天之内被抢购一空。.自然,这都是后话了。
景娴从自家的墙头一路猫腰而过,这一路走的很是熟练,未曾磕绊到什么东西,潜伏到三贝勒窗外时,一点声音都未曾发出。
景娴素来觉得,采花大盗不来采三贝勒着实是一大损失,因为这朵花简直太好被采了!
蝉薄的窗纸内有薄弱的火光摇曳,景娴抬头望了望天,夜色正浓,耳畔寂寥的唯有夏虫在有一声没一声的慵懒叫唤。
蓦然困意涌上眼皮,脚下有些软,一个不小心险些一头栽了下去。景娴连忙扶住墙头,这一套动作使得很流畅,景娴得以在忙中偷闲为自己深更半夜偷摸进男人的房间这一行为深深的感到羞愧了一番。
夜色撩人,景娴低头略思忖了片刻,觉着自己此行虽说没能惊吓到三贝勒,但是得来了几分倦意,很是圆满。
就在这当儿,夜风骤起,“呼”的一下吹熄了景娴搁置在墙头的一盏玲珑八角琉璃挡风的灯笼里的火烛,景娴心头颤了颤,顺带着连手都抖了一抖。
纵是七月仲夏夜,风中任是带了些清寒。
景娴在风中抖了两抖,觉的自己这种在深更半夜出来吓人的欢脱行为很是莫名其妙,遂,提了灯笼从墙头翻下来正欲回房睡个回笼觉。
后头三贝勒的房里忽的传出了一声轻响,令人心跳脸红。
景娴脚步顿住,半晌,回过头去瞧了一眼那紧闭着门窗的房间。天幕漆黑,夜色撩人。
只是那声轻响着实是太轻了,轻的景娴觉着其实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回过头来,步子刚迈出去,抬在半空中还未落地,后头便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你别叫的这么大声,都这么晚了,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我还如何出去做人?”
景娴默默的瞧了瞧脚尖,终究还是无法将自己的一番好奇心压制下去,调头欢快的奔去偷窥了。
透过点开的窗纸,床边点了灯,可惜穿透力不甚好,黄豆般大小的火舌摇晃的很是厉害,教人忍不住担心会一不留神的给灭了。
昏黄灯光映照出床上的人,衣裳凌乱衣襟敞开,床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右手在横躺着的人胸前游走。很是香艳的一幕。
景娴瞪大了眼睛。
纵使灯光再弱,那床上的人的面容任是熟悉的很,熟悉的仅是被灯光拖曳出一道忽明忽暗的轮廓线,景娴也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个人认出来。
他是弘历。
坐在一旁的,便毫无悬念的是三贝勒。
弘历面无表情的躺着,半晌,稍稍撑起眼皮,道:“你若是想体验一番这种感觉,我可以让傅师傅也给你几掌。”
三贝勒收回手,收起手边的东西起身,稍稍转过来一些,好看的眉眼间有些许笑意,摆手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顿了顿,眉眼间的笑意沉寂下来,再次开口时,已是清冷的声线:“你这是何苦……”
弘历抬了抬手,示意他不想进行这个话题。
三贝勒的身形略微顿了一顿,转过身来时,面上的神情是他一贯的那般样子,嘴角稍稍挑起,似笑非笑。
且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瞧见了景娴,景娴也瞧见了他。
景娴惊了一惊,未曾回过神来,一双腿已经飞快的奔回了房。
次日,三贝勒同弘历登门拜访,三贝勒任是笑脸盈盈,景娴托着一壶碧螺春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的弘历还未曾长成现在这般不露山水的样子,那时的他不过还是个急躁的小伙子。
景娴给他倒茶之时,他张了张嘴,一副千言万语欲与君诉的模样,最后终是挤出了几个字:“笨女人。”
景娴为此忧伤了一会,想来觉得阿姐说的话真是对的很,这世间的好男人都爱男人,这年头的女人应当出家做尼姑。
景云端了几碟云片糕过来,搁在弘历同三贝勒中间的那张矮桌上。
弘历蹙着眉将手边的那碟云片糕往景娴面前送了送,冷着一把嗓子道:“吃吃看。”
景娴摇了摇头,表示不顺从。
弘历很是好看的眉头蹙的更深,又将那碟云片糕往前推了推。
景娴毅然的再次摇了摇头。
梦境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景娴从梦中幽幽转醒,窗户半敞,舌尖不觉的又漫出云片糕的味道来。诚然她最不待见的就是云片糕,也诚然弘历发现了她的这一个不待见。是以,若非这个梦,她将会忘记弘历曾经强行的逼迫她吃了半年的云片糕这件事情。
窗外是憧憧树影,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深鸣一声。
景娴抬了抬眼皮,床边站着的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弘历。
他手中端着只碟子,上头层层片片的东西,景娴辨识了半晌,终于认出这就是云片糕。
弘历嘴角略略扬起,漫不经心道:“醒了?来尝尝御膳房新做的云片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失去了码字的能力。
.
116侍妾
. 东方微熹,隔着庭院的篱笆墙可以望见远处的几亩菜园。.
景娴一袭月白的常服坐在门前第三个台阶上,脚边是一叠云片糕,热气缭绕,由此可以推断出是半柱香内从锅灶中端出来的。
容嬷嬷手中端着东西路过时,景娴任是一脸惆怅的在望着天际。
容嬷嬷脚步稍稍的顿住,立在景娴身后,道:“娘娘,您怎么还没吃完?”
景娴很是惆怅的转过头来,巴巴的将容嬷嬷瞧了一眼,很是惆怅的托着自己的下巴又转了回去。
容嬷嬷默了默,蹭到景娴身边,挨着她就着青石台阶坐了下来,半晌,遥望着远处的一片碧绿菜园怅然道:“小豆子最新得来的消息,御膳房今儿得了万岁爷的旨意,宫中各位娘娘的午膳都罢了去,今儿的伙食便是云片糕。”
景娴的身子在清晨和煦的微风中狠狠的颤了颤,良久,抖着一把嗓子开口道:“嬷嬷……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梦话?”
容嬷嬷摸着下巴作出沉思的模样来,思索片刻,未果,只得同景娴摇了摇头。
景娴甚绝望的瞪了一眼脚边的云片糕。
凭借景娴同弘历相处的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待这件事情,景娴觉得自己很是委屈。这好比是一个强盗的妻子自信满满的认为自己的相公在外头杀人掳掠无恶不作可是自己却是那个最安全的人。可是某天深夜一醒来却瞧见自己的相公怀里搂了个同自己怀揣着相同想法的女人一刀把自己给捅了,这真的是呜呼哀哉了。
且历来帝王被来自朝廷各大命臣上书的你弹劾我我弹劾你的奏章日益积累出来的怨气以及怒气无比的强大,且历来帝王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发泄方式。
所以,弘历的发泄方式便是景娴。.
全称便是全方位刺激虐待乌拉那拉氏景娴以发泄怨气怒气方法。
景娴甚是惆怅的将容嬷嬷瞧了一遍又一遍,在容嬷嬷心惊胆颤的目光中终于缓缓的开口道:“你真的没听见我昨晚说什么梦话了么?”
容嬷嬷奇道:“娘娘您是指哪方面的?”
景娴抬头望天,顿了顿,道:“譬如说,小三……不要……之类的?”
容嬷嬷道:“娘娘,这个小三……是谁?”
景娴迟疑道:“这个么……”将脑袋偏回来,笃定道:“唔,这是个口误,诚然这只是个口误。”
容嬷嬷思忖片刻,道:“……娘娘,您昨儿什么都没说,倒是万岁爷去握您的手,您给推开了。”
景娴:“……”
景娴终于绝望,放弃挣扎。这场风波便以她吃了一整日的云片糕为终。
此后几日里,弘历便日日宿在御书房中,除去早朝之外,其余时间都未曾踏出半步。
景娴坐在窗边忙活着自己手中的针线活儿,蓦然抬首,惊飞了窗外的几只飞鸟。风和日丽,日日花也凉。
容嬷嬷拉扯着几个孩子成日的游荡御花园,摸爬滚打横行乡里,俨然成了孩子头。五台山的老佛爷不幸抱恙,命人送了书信过来,和黛同子峥嚷嚷着要去看望老佛爷,弘历手一挥,允了。
景仁宫几日内忽的安静了下来。
和淑越发的低眉顺目,游走在宫内的乌巷中,偶尔狭路相逢与令妃撞了个满怀,也是礼数周全神情淡漠的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永璂日日枕眠在景娴身边睡的很是香甜。
一切都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的进行着,不紧不慢。
容嬷嬷将囤积的伙食尽数吃了个干净,终觉得这般安静平淡的过下去实在是不妥,便将景娴从床上挖起来,择了个黄道吉日一同去踏青。
景娴眯着眼睛立在门边将头顶挂着的一轮烈日瞧了瞧,又瞧了瞧,展腰打了个哈欠,顺手将美人榻上的薄被拉扯过来往身上一盖,眼皮子抖擞两下,又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几日,容嬷嬷将景娴推醒,面上的皱纹深刻了许多,眉宇间却是极高兴的,见景娴幽幽转醒,便急忙道:“娘娘,您最不待见的那位走了。”
景娴抬了抬眼皮,凝神望着手边不远处矮桌上摆着的一盆阔边金香兰,半晌,道:“哦?”
容嬷嬷凑过来一些,道:“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呢?”
景娴稍稍揉了揉眼睛,慢慢的在嘴角攒出一个笑来:“好奇,我在内心里默默的好奇。唔,究竟是谁走了呢?”
容嬷嬷露出一脸的八卦嘴脸,挨着景娴坐了下来,笑吟吟道:“今儿万岁爷下了旨,给塞娅公主和福尔康赐了婚。”
景娴从一边捞过一杯茶,搁在嘴边抿着,听了容嬷嬷的这番话,手中的茶不留痕迹的洒落了两滴出来,默了默,道:“唔,怎么突然间换成福尔康了?”
容嬷嬷:“一直都是福尔康啊,听赛威赛广禀报,这段日子来,福尔康对塞娅公主可谓是殷切之极,什么杏花微雨里,吹笛到天明……”
景娴打断道:“这个,福尔康不是不会吹笛子么?”
容嬷嬷横了一眼景娴:“自然是雇了乐姬来的,福尔康只是做做样子,那笛子上头连蒜膜都未曾粘,怎么会出声呢?”
景娴还顾自还想着究竟是笛子需要裹蒜膜还是管萧需要裹蒜膜之时,容嬷嬷又凑了过来,激动万分道:“还有什么山无棱天地合……”
景娴摸了摸鼻子,甚为不好意思的打断道:“他从前同紫薇说的便是这句话了吧。”
手指稍稍顿了一顿,景娴回过头来瞧着容嬷嬷,道:“那紫薇呢?”
容嬷嬷怔怔道:“紫薇?她近来几日倒是没什么,只是令妃说她家中有事,前几日将她送出宫了。想来是万岁爷对她太冷淡了,她知难而退了罢。”
窗外枝头腾起一只飞鸟,树枝脆响了一声,悠悠落下几片半青不黄的叶片来。
容嬷嬷忽的嘿嘿笑出声:“娘娘,您可不知道,蒙古那边素来都是女尊男卑,一女多夫那是常有的事儿,本来塞娅公主属意的是福家二公子来着的,只是那福尔康一心想要攀龙附凤,还将福家二公子给关了起来。不过,反正带回去也不过算是个妾侍,塞娅公主也没同他较真儿。娘娘您说他福尔康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哎?娘娘?”
“娘娘,您怎么突然睡着了?”
“……”
“哎哎?娘娘,您别睡啊!”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把这篇文写到这个地步了。
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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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完结倒计时
. 转日。.
景娴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半敞的窗外是莺歌欢鸣,微风吹送。
景娴自小腿脚便不是很好,寸余高的花盆鞋穿了不过十来步便必定是要摔上一摔的,且她这人素来都不是很长记性。
容嬷嬷端着褪色了的鎏金面盆从边上踱过,待她倒了面盆中的水,又沏了壶茶回来时,景娴依旧是先前的那副模样伫立在窗边。
容嬷嬷奇道:“娘娘,您这是……”
景娴稍稍抬一抬眼皮,轻飘飘的瞧了眼容嬷嬷,半晌,道:“唔,躺着睡累了,所以站起来睡会儿。”
“……”
又转日。
景云忽的进宫了。
景娴裹了件狐裘披风,似是有气无力的倚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上,面容却是少有的好看,嘴角噙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瞧着面前的这位古典韵味儿十足的女人细胳膊细腿的来回的把马车上的东西扛下来,还一边嚷嚷着这是你喜欢吃的你要多吃一点,这是你不喜欢吃的可是你多吃一点对身体好。
不知为什么,景娴忽的想起了从前那谁说的一句话,“民工魂错投黛玉胎”。
天幕之下唯有几丝流云在飘着,天空瞧着很蓝。景娴正在苦思冥想着究竟是谁说的这么一句话,一抬头却瞧见了景云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未等她惊吓上一惊吓,景云便已经一只手探上了她的额头,默了默,道:“真是奇怪了,你这样子瞧着不是挺正常的么?从前那个力能扛鼎的乌拉那拉家的二小姐哪去了?”
景娴被她的大嗓门震的稍稍后退了一步,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笑容来与她道:“那什么,听闻近来京中文雅风流人士都不太能欣赏咱们这种大刀阔斧的女子,所以我想着,是不是也该柔弱一番么。.”
“……柔弱你妹!”
转了又转了的转日。
容嬷嬷将景娴从床上挖出来,搁在院子里头的榻上晒太阳。日头不算大,景娴抬起袖子遮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容嬷嬷倚着景娴坐下,腿上搁置了只面盆大小的扁筐,去年收成的核桃在容嬷嬷手下翻滚撞击出声响。
半晌,容嬷嬷从一边顺了只小榔头,对着手中的核桃将将要敲下去,顿了顿,道:“娘娘,前几日刚得到的消息,那夏盈盈现下也嫁了人做了妾侍。”
景娴唔了唔,眉眼缓缓舒展开来,慢慢的攒出个笑容来。
容嬷嬷又道:“那家的老爷是个断袖,娶了房妻子也就是为了传承香火,现下遇上了夏盈盈,不知是多欢喜。对那夏盈盈可宝贝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