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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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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文案:

邀月最后抱着妹妹的尸体走远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是她一生的写照吧。

她是永远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的移花宫宫主!

但她说她也是一个人,就必须忍受人类的痛苦,会和世人一样怀恨和嫉妒。

可惜她的一生为情所困,为爱疯狂,没有真正理解人性中美好的东西。

我在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女人。

咦,某人看西门吹雪不爽很久了?好吧,就你吧!你们就在一起别出来祸害江湖啦。

这是邀月宫主和西门吹雪的故事。据说移花宫的夏天开满了墨玉色的梅花,嗯,就请不要介意地种满万梅山庄吧~~~~~~~~~~、

内容标签:武侠 江湖恩怨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邀月,西门吹雪 ┃ 配角:怜星,陆小凤,花满楼,老实和尚,叶孤城,马秀真 ┃ 其它:绝代双骄,陆小凤传奇,古龙

☆、斜阳古道

七月,黄昏,夕阳如火。荒废已久的旧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匆匆行驶而来。

赶车的是一个穿着粗俗衣衫的男子,压到眉际的破帽遮住了他的容貌,只看到他不停挥动着鞭子的手,修长,洁白,如玉。

这是一双完美无暇的手。

突然,健马长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车厢里有个甜美而温柔的语声问道:“什么事?”

男子没有回话,而是愣愣地望着前方。

白衣,白色的衣,在夕阳中看来,好像变成了一种奇幻瑰丽的淡紫色。

剑,乌鞘长剑,剑在鞘中,剑被抱在怀里,仿佛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一种冰冷的寒气,连七月的烈火也驱散不去。

赶车的男子面色一白,缓缓道:“没什么,只不过走错路了。”拨转马头,兜了半个圈子,又向来路驶回。

马车赶得更快了,寂静的山谷里只听到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

突然,马车再次停了下来。赶车的男子勒着缰绳,紧紧地盯着前方。

斜阳古道,有个人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长身直立,白衣如雪,怀中抱着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白衣男子望了一眼。只这一眼,便让赶车的男子突然间失魂落魄,慌张无措。

车厢内再次传来语声:“你又走错了?”

男子满头汗珠滚滚而落,道:“我……我……”

那甜美温柔的人语轻叹着道:“你又何苦瞒我?”说话间,车帘被撩起,却见车厢内坐着一个妇人,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云鬓蓬乱,面带病容却仍掩不住天香国色。

赶车男子一声长叹,回头向妇人道:“你……你只管放心,什么事都有我来抵挡!”

妇人柔声道:“你又错了,自从那天……那天我准备和你共生共死,无论有什么危险患难,也该由咱们俩共同承当。”

“我……我只是怕你……”

“你放心,我没关系。”

赶车男子轻轻道:“我能找着你,真是最幸运的事。”除下破帽,他深深地凝视着妇人,温柔地微笑着,连夕阳都似失却了颜色。

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这是一副俊俏无双的颜。

夕阳西下,有情人执手相望,还有什么比这更美更动人的画面?

白衣男子忽然轻轻地咳了一声,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缓缓而来,走得不快也不慢,仿佛连路上的尘埃都不带起一点。

车上的男女相视一眼,手却握得更紧了,似乎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水。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气。

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男子,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剑气!

妇人忽然笑道:“我从来不后悔。幸运的该是我才对,我知道,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在羡慕我,妒忌我……”

白衣男子已经走到了马车面前,妇人温柔微笑着的脸庞也僵了。两个人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他的剑虽然没有出鞘,但比出鞘还要可怕。

剑一出鞘人就会死,比死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吧?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但他们谁也不想死。因为他们,他们还有孩子,还有没有出世的孩子!

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贸然出手,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望着他们,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是的,是奇怪,赶车男子想道。

“我……”白衣男子嘴唇微启。

才说了一个字,健马突然仰首惊嘶起来。

一阵风吹过,远处隐隐传来鸡啼,荒草在风中摇舞,夕阳黯淡了下来,大地竟似突然被一种不祥的气氛所笼罩。

这七月夕阳下的郊野,竟突然显得说不出的凄凉和萧瑟!

白衣男子寒星般的的眼睛微微眯起。

赶车男子失声道:“又有人来了!”

突然马车后有人嗄嗄笑道:“不错,咱们已来了!” 这笑声竟如鸡啼一般,尖锐、刺耳、短促,难听极了。

赶车男子大惊转身,轻叱道:“谁?!”

鸡啼般的笑声不绝,马车后已转出五六个人来。

第一个人,身长不足五尺,却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第二个人,身长却赫然在九尺开外,高大魁伟,黄衣黄冠。后面跟着四个人打扮得更是奇怪,衣服竟是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绸缎缝成的。

还有个人远远跟在这六人后面,他胖得实在已快走不动了,每走一步就喘口气,脸上肥肉乱颤,口中不住喃喃道:“好热,热死人了。”

赶车男子跃下马车,强作镇定,抱拳道:“来的可是‘十二星相’中之司晨与黑面君么?”

红衣人咯咯笑道:“江枫江公子真是好眼力,但咱们不过是一只鸡、一只猪而已,司晨、黑面君,这些好听的名字,不过是江湖中人胡乱取的,咱们承当不起。”

那个叫江枫的男子道:“几位不知有何指教?”

红衣人道:“闻得江公子有了新宠,咱兄弟都忍不住想来瞧瞧这位能令玉郎动心的美人儿究竟美到什么地步,再者,咱兄弟还想来向公子讨件东西。”

江枫暗中变色,口中却仍沉声道:“只可惜在下此次匆匆出门,身无长物,哪有什么好东西,能人得了诸位名家法眼。”

红衣人咯咯笑道:“江公子此刻突然将家财完全变卖,咱们虽不知为的是什么,却也不想知道,但江公子以田庄换来的那袋明珠……嘿嘿,江公子也该知道咱们‘十二星相’向来贼不空手,公子就把那袋明珠赏给咱们吧。”

江枫突然也大笑道:“好,好,原来你们倒竟已打听得如此清楚,在下也知道‘十二星相’从来不轻易出手,出手后从不空回,但……”

红衣人冷笑道:“但什么?你不答应?你以为有这个白衣人相助就能从咱们兄弟的手中逃脱?”说着,红衣人还轻蔑地斜了白衣男子一眼。

白衣男子也冷冷地回了他一眼。只这一眼,红衣人忽然觉得后悔了,虽然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后悔什么。

江枫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废话少说!”红衣人突然喝了一声,手中突然多了一件银光闪闪的兵刃,闪电般击向江枫,眨眼间已攻出七招,那诡异的姿势竟然如公鸡啄米一般。

江枫平地跃起,凌空一翻,堪堪避过了这七啄,这时却又有三对鸡爪镰在地上等着。

红为鸡冠,黄为鸡胸,花的是鸡尾,钢啄鸡爪,招式配合得滴水不漏,就算是一个人生着十只手,呼应得也未必有如此微妙。

黑面君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忽然嘿嘿一笑道:“哥儿们,加加油,咱们可不是女人,可莫要对这小子生出怜香惜玉的心,兄弟我且先上去仔细瞧瞧车子里的小美人儿。”

江枫怒喝道:“站住!”他虽想冲过去,怎奈那六人却围得他风雨不透。

黑面君已蹒跚地走向车厢。车上的妇人冷冷地瞪着他,黑面君的脸上不禁露出猥琐的笑容,道:“小美人儿,你这么看着我,我的心儿都颤得紧了!来,到哥哥这边来!”

说话间,他缓缓地向妇人伸出了手。但是他的手还没有接触到妇人,他的脸突然扭曲,他的身子已经倒下。

黑面君应该后悔自己这么做,但是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所有人突然间都不动了,他们一动不动地望着白衣人。

没有人看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剑光闪过,他们只看清了地上的死人。威震江湖的“十二星相”里的猪,一招“神猪化象”不知让多少江湖中人粉身碎骨,但是这头猪现在连拳都没有出就已经倒下。

好可怕的剑,好可怕的剑法!

白衣人轻轻地吹了吹,鲜血就一连串从剑尖上滴落,恰巧正落在一片青草的叶子上。烈日照射一天后,青草也蔫了,也像死人般一动也不动。

“我本不想杀他的,杀他只会弄脏了我的剑。”白衣人忽然冷冷地说道。

鸡冠人已经面无人色,道:“那你为什么又杀了他?”

白衣人道:“因为他该死。”

鸡冠人道:“该死?你是什么人?”

白衣人淡淡道:“问路的。”

“问路的?”鸡冠人眼睛都要蹦出了,狠狠道:“你杀了我兄弟,竟还敢耍我!”说话间鸡啄突然向白衣人攻去。

鸡头一动,鸡爪鸡胸随即跟动。刀光闪闪,真是又狠又准、又快又险,已足以夺人魂魄!

这密不透风,有如天网的攻势,忽然间竟化作了虚无。只一剑,一剑既出,八把兵器“啪啪啪”地掉在了地上。

握着兵器的人已经倒下,鲜血染红了荒草。

江枫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白衣人的眼中忽然流露出无比的萧索与孤独,缓缓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值得我出剑的。”

车上的妇人慢慢地爬了下来,蹒跚着走到白衣人身前,吃力地欠身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江枫这才缓过神来,慢慢扶起身怀六甲的妻子,抱拳道:“在下江枫,这位是内子。我夫妻二人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白衣人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不必气,我只有一事要问。”

江枫道:“恩公请讲。”

白衣人慢慢地看了看四周,缓缓道:“这里是哪里?”

“啊?”江枫听了竟然傻在了哪里,不知所措地看了妻子一眼。

那美妇人微笑着回道:“不瞒公子,这是一条荒废的旧道,只因我二人躲避强仇大敌,才不得不走这条路,却不想还是暴露了行踪……”

“这里是哪里?”白衣人又说了一遍,显然他不想听其他没用的话。

美妇人眼神一暗,轻声道:“此地离绣玉谷不远。”

“绣玉谷?”白衣人道。

美妇人点了点头。

“没听过。”白衣人淡淡道。

哪知白衣人这么一说,妇人和江枫两个人眼睛突然都变了一变。

“公子,绣玉谷乃是……”江枫正待说什么,妇人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玉郎,我……我好像要生了……”

暮云四合,暮色凄迷。白衣人静静地望着遥远而清朗的天空。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妇人的呻吟声,慢慢融化在凄迷的暮色里。

突然间一声洪亮的啼哭划破暮色的宁静。每个生命走在哭泣中来,带给父母的却无尽的欢喜。

白衣人听到了江枫的笑声,比婴儿的哭声还要响,还要亮。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颤,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恩公,恩公!”江枫笑着走来,怀中竟然抱着两个孩子,欢喜道:“我做父亲了,竟然是两个,是一对双胞胎儿子!”

白衣人淡淡地看了那两个孩子一眼,道:“恭喜。”

连一声恭喜都是冷冰冰的,但江枫听得却更开心了,连声音都颤抖了,道:“我们江家终于后继有人了,即使我……即使我死了,也能死而瞑目了。”

话到最后,是一阵无言的沉默。江枫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跪了下来,道:“恩公,请恩公救救我的两个孩子吧!”

白衣人道:“救?怎么救?”

江枫道:“只请恩公带着我两个孩子先走,将他们送到我义兄燕南天手上,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白衣人道:“燕南天是谁?”

江枫道:“我义兄正是人称江湖第一神剑的燕南天燕大侠,如果恩公不知,只要随便问起江湖上的人,便能找到他。”

“江湖第一神剑?”白衣人的眼睛突然亮了,却又忽然暗了下去,冷冷笑道:“我闭关几年,竟然不知江湖什么时候出了一个第一神剑,好,好,好!”

白衣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江枫愣在那里,看着白衣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恩公?”江枫又道,他心里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白衣人和燕南天会有何瓜葛,但这是他的孩子唯一的生路了。

这一刻,暮色已深,暗下来的似乎还有江枫的心,连车上的妇人也虚弱地靠着车厢,默默地等待着白衣人回答。

“燕南天……”白衣人没有回话,只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燕南天?燕南天是什么东西。谁都别想救你们的命!”

突然,荒凉的郊外响起一个轻灵活泼的语声,仿佛是豆蔻年华、稚气未脱的少女,声音里带着种天真的娇柔和甜美,随着轻柔的风从远处悠悠传来。

江枫和妇人顿时惨然变色。

白衣人轻轻抬起头,便看到远在数丈外的人影,忽然间就到了面前。

来到面前的不是少女,却是至少已有二十多岁的女子,她身上穿的是云霞般的锦绣宫装,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宛如流云,她娇靥甜美,更胜春花,她那双灵活的眼波中,非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也充满了稚气。

白衣人淡淡地望了一眼,便知道眼前的女子武功之高,性格之复杂,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绝代的丽人竟是个天生的残废,那流云长袖,及地长裙,也掩不了她左手与左足的畸形。

宫装的女子也看到了白衣人,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少女般的天真无邪,柔声问道:“你是谁?”

白衣人冷冷道:“西门吹雪。”

☆、移花宫主

“西门吹雪?”宫装女子笑得更美更甜了,“没听过……鸡和猪都是你杀的?”

西门吹雪没有回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宫装女子笑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西门吹雪却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宫装女子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向江枫和妇人道:“我是谁?”

江枫惨笑道:“她是移花宫的二宫主怜星。公子,是我夫妻二人连累了你。”

西门吹雪终于开口了,淡淡地道:“没听过。”

怜星眨着美丽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西门吹雪,笑道:“没关系。今日移花宫清理门户,阁下莫要插手。”

西门吹雪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挪开一步地。

怜星道:“阁下还不离开?”

西门吹雪望了望四周,声音清冷如冰,缓缓道:“这里是哪里?”

怜星道:“一条荒废的古道。”

西门吹雪道:“是移花宫的地方?”

怜星道:“移花宫虽然延绵方圆数十里,但这里却不属于移花宫。”

西门吹雪道:“既不是移花宫的地方,你有何权力让我离开?”

怜星愣了一愣,冷笑道:“阁下可知,和移花宫作对,便是死罪。”

西门吹雪冷冷道:“和我这样说话,亦是死罪。”

怜星已经不笑了,她忽然叹了一口气道:“阁下可以出剑了。”

西门吹雪道:“天下值得我出剑的人没有几个。”

怜星像是听了天下最有趣的笑话,笑道:“难道连我都不算吗?”

西门吹雪瞧了她一眼,道:“你用剑?”

怜星大笑道:“我杀人何须用剑!”

西门吹雪冷冷道:“那你根本不配。”

你根本不配!怜星已经不笑了,她冷冷地瞪着西门吹雪,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找死!”说话间一掌已经击向西门吹雪的胸膛。

怜星的这一掌并不快,轻轻地,缓缓地,轻缓地犹如山谷中吹来的晚风。江枫和妇人看到她出手的那一刻,心却已经绝望得犹如死灰。

只因为,移花接玉,神鬼莫敌。只这八个字,不知要了多少江湖豪杰的性命。

但是他们这一次竟然想错了。没有人看得怜星是怎样出手,也没有人看得清她那可怕一击是怎么失去了准头,生生落了一个空。

怜星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似乎也不敢相信般,已经傻在那里。

西门吹雪竟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冷冷地开口道:“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离开?”怜星突然回过身,凝视着西门吹雪,良久才道:“你是谁?”他到底是谁,竟然可以那么轻易地避开她掌力?虽然这一掌只用了三四分内力,但这个男人的实力足以让她畏惧!甚至是……

西门吹雪淡淡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怜星低着头轻轻呢喃着,试图从她的记忆里寻找这个男人的线索,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西门吹雪缓缓道:“没关系。我不杀女人,你现在可以走了……”

话还未落,也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一个人的语声,道:“错了,谁都别想走,谁都别想救走江枫,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救他。”

这语声是那么灵动、缥缈,不可捉摸,这语声是那么冷漠、无情,令人战栗,却又是那么清柔、娇美,慑人魂魄。

江枫和妇人的身子犹如秋天里的落叶一般颤抖起来。怜星的脸,也突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西门吹雪的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好奇。来人虽然是个女人,但他已经判断得出,她的武功之高强,从所未见。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用不用剑?

一条白衣人影,已自漫天夕阳下来到他们面前。白衣胜雪,长发如云,风姿绰约,宛如仙子。她的身上似乎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慑人的魔力,不可抗拒的魔力,她似乎永远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

怜星的头也垂下了,咬着樱唇,道:“姐姐,你……你也来了。”

邀月看都没看任何人一眼,悠悠道:“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走了?”

“不是的姐姐。”怜星的头垂得更低了,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邀月道:“我来得并不太早,只是看到有人竟然还有工夫和一个臭男人磨嘴皮子。”

怜星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话到尽头是沉默,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事实,这个叫西门吹雪的人,实力可能在她姐妹二人之上!

邀月看着怜星冷冷地哼了一声,又望着江枫的妻子道:“月奴,好,想不到你竟已为江枫生出了孩子。”

邀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竟如井水般平静,没有幽怨,没有凄凉,没有怨毒,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属于人的感情。

月奴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颤声道:“宫主,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求求你饶了他们。”

邀月宫主语声突然变得像刀一般冷厉,一字字道:“你……你还敢在此说话?”

花月奴已经匍匐在地,颤声道:“我……我……”

邀月宫主缓缓道:“你很好……现在你已见着了我,现在……你已可以死了!”

江枫大声喝道:“你……你为何要如此做?你为何如此狠心?!”他又转过身望着自己的妻子,大呼道:“月奴,月奴,你不能死……不能死!”

“江郎!”月奴温柔地望着江枫,这一眼似乎已经越过千年,包含的情感比海还深。

江枫咬了咬牙,向着邀月狠狠道:“我和你拼了!”他突然一跃而起,双掌如闪电般击向邀月。

这一击已经用尽他全部的力量,为了心爱人的性命,他不惜以死相搏!

但邀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只是轻轻地挥了挥衣袖,江枫已经像物什一样,被重重地抛到数丈之远。

“江郎!”花月奴嘶声大呼,又转向邀月不停地磕头道:“大宫主,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您不能怪他。”

“月奴,不要求她!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柄剑,她甚至可说是鬼,是神,但绝不是人……”江枫已经目眦尽裂,俯身在地,痛苦地嘶吼着。

“你……你住口!”怜星怒喝道。

邀月却似乎无动于衷,只是一步步缓缓地走向江枫,静静地凝视着他。她的眼睛如井水般平静无波,也如井水般幽暗深沉。

江枫疯狂般大笑起来,道:“我为什么要住口,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们自以为了不起!你们自以为能主宰一切,从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月奴是我的妻子,我爱她,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好,对狠心的人,我定要比他还狠心十倍。”樱唇微启,邀月轻轻地说道,缓缓地伸出了她那如青葱般的芊芊玉手。

只要她的手轻轻地落下,江枫就会脑浆迸裂,七窍流血而死。

江枫却笑着瞪着邀月。这笑容里包含的是仇恨、嘲讽还是可怜?

邀月的手离江枫的头顶只剩下一寸了,连怜星都忍不住呼出声来。

“慢着!”有人冷冷地开口道。

邀月转过身看着西门吹雪,道:“你要救他?”

西门吹雪道:“他不应该死。”

邀月道:“他必须死!”

西门吹雪冷冷道:“一个不惜性命保护妻儿的男人不应该死。”

“所以……”邀月的眼睛突然变冷了,缓缓道:“他不但该死,连你都该死,只因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救他。”

话落,邀月已经出手了。她的攻势不急不慢,也没有使出一招杀手,但一掌的威力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西门吹雪的眼睛忽然亮了,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忽然又黯淡下去,似乎又有些失望。

他的剑,已经出鞘。剑出鞘的时候,他就已替自己准备了两条路走。

只有两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剑光如流星般划过暮色中的天空,连天都不禁黯然失色。

突然听到怜星喊了一声“姐姐!”然后是痛苦的呻吟。

血,顺着剑锋一点点低了下来。人,也如低落的血那般,一点点冷了下来。

“怜星……”邀月紧紧地抱着自己唯一的妹妹,似乎还不能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连西门吹雪似乎都有些不相信,道:“你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剑?”

怜星的颜色苍白如血,颤抖着声音轻声唤着:“姐姐……姐姐……”

她是她唯一的姐姐,她是她唯一的妹妹。这一点,似乎已经足够了。

她的姐姐是那么强大,那么不可一世,那么高高在上。这是她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一次,保护自己的姐姐。

西门吹雪往剑上轻轻地吹了一吹。西门吹雪吹的是血,不是雪。

移花宫怜星宫主的血。叱咤江湖,威震天下的女魔头的血。整个江湖都将为此震动。

西门吹雪是谁?“你是谁?”连邀月宫主也忍不住问道。

西门吹雪微微地抬起头,望着隐去最后一抹朝霞的天空,缓缓道:“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已经走了,黑暗没去了白色的身影,白衣似雪,人亦似雪。

“西门吹雪……”邀月抱着怀中的妹妹,咬着牙狠狠说道:“今生不杀你,我邀月枉为移花宫宫主!”

☆、姐妹之情

移花宫的梅花开得正盛。墨色的梅,在盛夏的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诡异之美。宫殿之内,却冷得犹如雪舞冰封的寒冬。

或许移花宫从来就是冷的,即使鲜花满园,花开不败,也掩盖不了它冷冰冰的现实。

因为移花宫里从来没有男人。移花宫里只有女人。那些不幸的、可怜的、被弃的、无处可归的女人。所以移花宫似乎从来没有快乐,渐渐地好像也失去了人类的感情。

此时,邀月正紧紧地握着怜星的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握着怜星的手了。一双美如白玉却残废的手。

邀月的眼睛垂了下来。她想起了怜星七岁那年的夏天,花园的桃树上还剩下最后一个果子。一个很大很红很水灵的果子,于是她飞身跃上了那棵桃树。再后来,她将抢果子的妹妹怜星一把从桃树上推了下来。

那一天,怜星也是这样静静地躺着,似乎和死了一般。

但是骄傲强大如邀月,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妹妹那样死去。所以,这一次也不会……

邀月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忽然又抬起了头,眼睛在灯光映照下亮得犹如一把火焰。一把愤怒的、仇恨的火焰,足以燎起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

西门吹雪,邀月又一次想起了西门吹雪。那白衣如雪的人,那冰冷无情的剑。只要她一想起,她心里就恨得发狂。

如果江枫带给邀月的耻辱,是对一个女人的辜负与背弃;而西门吹雪带给邀月的耻辱,则是移花宫宫主不可承受的失败。

不可一世的邀月宫主竟然败在了默默无闻的西门吹雪剑下,她甚至面临着失去妹妹的下场。所以她怎么能不恨,她恨不得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姐姐……”怜星突然说了一句话。这一声姐姐,竟然让邀月的心都颤了一颤。

“怜星……”邀月望着怜星苍白的面容,冰冷的神色里也不禁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喜色。

“姐姐……”怜星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邀月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怜星,原来在昏迷之中,她还没有忘记她这个姐姐,她还在为姐姐担心。

邀月望着怜星一字字道:“从小,无论我喜欢什么,你都要和我争一争,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要想法子破坏!这一次,你竟然连挡剑都要和我争了。好,很好,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就,我就……”

邀月竟然说不下去了,要是怜星不醒过来她就怎样?她又能怎样?她还能和阎王抢自己的妹妹吗?

她毕竟是个人,也只能是个人,不是神。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一种从来没有的恐惧,这种恐惧一度压过了心中的恨意!

如果怜星死了,她该怎么办?没有怜星的移花宫还是移花宫吗?没有怜星的邀月还是那个邀月宫主吗?

“怜星,怜星……”邀月的脸色突然白得透明,她轻轻地叫唤着,连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她在害怕,即使强大如邀月也会害怕。她害怕自己唯一的妹妹就这样死去,她害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曾经希望生命中出现这样一个人,永远陪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岁月安好。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人啊。

她的妹妹,怜星。

怜星是在三天后才醒过来的。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失落,甚至是委屈。她的姐姐,她不惜性命保护的姐姐,竟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然后她又在想,邀月是不是丢下她不管去追杀江枫和月奴了,毕竟她从来没见过邀月对别人像对江枫那么好,而江枫却偏偏勾搭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私奔了……

怜星这么想的时候,邀月慢慢走进来了。

“你醒了。”邀月还是一身白衣,神色看起来也如白雪般冰冷。

“姐姐……”怜星垂下头,轻轻地叫了一声。

邀月望了一眼怜星,道:“你伤还没好,谁让你坐起来的。”

“对不起姐姐……”怜星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慢慢说道。或许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这是她的姐姐,而她永远是妹妹……

“躺下吧。”邀月这么说的时候,走到怜星身边,慢慢地扶着怜星躺下,又伸出手替她压了压被角。

邀月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即使是对待自己唯一的妹妹。

怜星望着邀月,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甜蜜,又轻轻地叫道:“姐姐……”

“干什么?”邀月看着怜星的眼睛眨啊眨的,淡淡地回道,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又在想什么古怪的主意。

怜星笑道:“姐姐……我饿了。”她好像昏迷了很多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现在的确是饿了。

“先喝药吧。”邀月淡淡地说道,然后马上有侍女端了药碗过来。

怜星望着药碗皱了皱娥眉,道:“我不喝,快拿走。”

“你喝不喝?”邀月望着怜星这个样子,冷冷地问道。

“我不要!”怜星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声音虽然小,但是她极少这样直接拒绝邀月。

邀月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神色,好像怜星那年摔下来后也是不肯喝药,她最后是怎么乖乖喝下去的呢?

好像是抓着怜星的下巴直接灌了下去……邀月端起了药碗,直接坐到了床头。

“姐姐,你要干什么?”怜星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警惕地望着邀月。

邀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喂你喝药。”

这不是邀月第一次喂别人喝药。曾经,就在不久前,她就在这里喂别人喝过药。

江枫,虽然他当时昏迷着,但邀月也是这么仔细地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

但是当他醒过来后,他望着邀月的眼神是冷淡而疏远。他从来没有对邀月笑过。

传说,玉郎江枫微微一笑,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心碎。虽然江枫从来没有对邀月笑过,邀月的心竟然也沉沦了。

邀月第一次想,和一个男人到地老天荒……

“姐姐,姐姐!”怜星叫唤道。碗里的药已经喝完了,邀月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喝完了……”邀月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站了起来,向侍女吩咐道:“去端些吃食来,记住清淡点。”

侍女们领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邀月和怜星两个人。

一室的寂静。很多时候,她们姐妹两个人相处时就是这样。

谁也不说话。即使怜星想和邀月说话了,邀月也极少回答。邀月是一个很冷的人。

“姐姐,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他?”怜星望着邀月的背影,忽然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情。”邀月冷冷地回道。她仍然抬着头静静地望着窗外,窗外开满了墨色的梅花,黑暗而妖美。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情?为什么你从来不和我说?如果你心里有恨,你觉得痛苦,为什么你从来不和我说!我毕竟是你妹妹。”怜星的声音里,忽然有些颤抖。她的姐姐,从来都将心事放在心里,从来不让任何人走进。

即使怜星是邀月的亲生妹妹,但怜星从来也不了解邀月。

“你想知道什么?”邀月忽然已经来到了怜星的面前,“你想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痛苦,想知道我心里是多么恨他们?然后呢,然后呢?”

她冷漠的语声,竟然变得激动、颤抖起来。

“姐姐,姐姐!”怜星从来没有见过邀月这个样子,挣扎着想坐起来。

邀月突然卷起了自己的衣袖,她晶莹的玉臂上竟然满是斑斑的血痕。“这都是我自己用针刺的,他们走了后,我……我恨……恨得只有用针刺自己,每天每夜我只有拼命折磨自己,才能减轻心里的痛苦……”

怜星望着邀月臂上的血斑,愣了半响,忽然泪流满面,扑入了邀月的怀里,颤声道:“想不到……想不到姐姐你然也这样。”

邀月却一把推开了怜星,痛得怜星直冒冷汗。邀月却冷酷地望着怜星,缓缓道:“你是不是很高兴?从小你什么都想和我争,什么都想破坏,现在江枫带着那个小贱/人跑掉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

邀月大声说着,冷酷而疯狂。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话,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残忍地刻在怜星的心上。

“不是的姐姐……”怜星凝视着邀月,缓缓道:“你不知道我看着你这样,我心里有多疼。我是你的妹妹,我怎么会笑话你,怎么会觉得高兴!”

“姐姐,我是你的妹妹,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从来都希望我们两个人,开心的时候一起分享喜悦,不开心的时候一起分享痛苦。”

“但是你从小就不喜欢理我,我才故意在你面前捣乱,只是为了能引起你注意,这样你才能记得还有我这个妹妹。就算你和我生气,骂我打我,我心里却仍然很高兴……”

邀月冷冷地望着怜星,不发一语。

怜星望着邀月的眼睛,慢慢地伸出手,道:“姐姐,纵使天下人都负你,我永远会和你站在一起。”

纵使天下人都负邀月,怜星都会和邀月站在一起。她快乐所以她才快乐,所以怜星永远只是站在邀月的身后,所以,即使是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因为那也是邀月喜欢的男人,所以她从来不会说,从来不会有人知道。

既然江枫负了邀月,怜星会永远忘了江枫。

邀月忽然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缓缓道:“你好好休息吧。”

“姐姐!”怜星大声叫道,“你还要去找江枫吗?”

邀月身子一滞,好久才回道:“江枫已经顺利地和燕南天会合,我不会贸然出手。”

怜星的身体还这么虚弱,燕南天第一神剑也非浪得虚名,所以邀月还呆在移花宫内。

邀月是个骄傲的人,但觉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她的不可一世,从来都建立在自己绝对的实力之上。

更何况,她还碰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敌手,偏偏是那个人救下了江枫。如果江枫有这二人相护,没有怜星的帮助,她现在一个人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夜已深,又一天过去了。一室通明,宁静如水。邀月坐在案前,慢慢地打开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男人,即使只是简单的白描,也足以勾勒出这个男人所有的神韵,如雪般寂寞,如冰般寒冷,一把剑,便是一世界。

“西门吹雪,万梅山庄,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邀月突然说道。

自从那天邀月抱着怜星回到移花宫,她就按照记忆画了这幅画,并下令属下描摹此图,动用移花宫所以力量追查此人。

但是这么多日子过去了,邀月竟然还是没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任何线索。

西门吹雪,万梅山庄,这便是全部。好像这个男人是突然掉到了这个世上。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和江枫是什么关系。

“或许……”邀月的眼睛更冷了,“他根本就是骗我的,什么西门吹雪什么万梅山庄都是骗我的!”

邀月一把将画像抛到了地上,声音冰冷而严酷:“我要让这个人知道,骗我、和我作对的下场!”

☆、谁主江湖

孤村落日残霞,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人在天涯。

天涯。天涯好像只剩下了一人,一剑。

剑,就在西门吹雪的手里。天涯,却只剩下了西门吹雪一个人。

那远如冰雪的眼睛里,也不禁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西门吹雪虽然是一个冰冷、无情、骄傲、孤独的人,心中亦有自己无法放下的人与事。

比如朋友,比如敌人……

但是这里,没有他的朋友,也没有敌人。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江湖。

远在天涯,无处可归……

直到最后一抹残霞被暮色吞没,西门吹雪才转身离开。

暮色深沉。小镇唯一的酒铺前,红色的灯笼已经高高挂起。

酒保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店里其实没什么生意,唯一的一位人,酒保都懒得招呼他。

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穷了,连脚上的草鞋底都磨破了,只要了最便宜的酒,连一文钱的菜都没有点,一直喝到了天黑。

酒保都已经懒得赶这样的穷酒鬼走。

于是这位穷汉喝饱了酒,用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抓着柄已锈得快烂的铁剑,竟呼呼大睡起来。

小巷深处不时传来一两声犬吠,和着穷汉的呼噜声,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酒保睡得正香,突然打一个激灵,人就醒了过来,只见一个白衣的男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官!”酒保倏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人招呼道:“官想要点什么?”

他虽然笑着,脸却僵得比哭还难堪;他虽然站得笔直,脚却还有点发抖。

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带着种比冰雪更冷的寒气,可以把每个人的声音和笑容都冻僵。

男人终于开口点了他要的菜——

“一碟清炒青菜,一碟白煮豆腐,两个白煮蛋,两个白馒头,一壶白水。”

“,官……”酒保说话都结巴了,憋着气道:“我们这里是酒,酒铺……”

唯二的两个人,一个只点了最便宜的酒,一个只点了最便宜的饭菜,酒保连哭的心思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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