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 墨玉梅花(古龙同人)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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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邀月轻轻地将窗阖上,然后静默地回过身,走到桌前将那盏红烛吹灭。

灯灭,世界骤然一黑。在这一黑的刹那,邀月心中的那根弦突然绷了一下。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感觉,一种仿佛游离于生与死之间的感觉。

好厉害的身手,好可怕的功夫。邀月也不得不心中佩服,她竟然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邀月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比夜更加漆黑,比雾更加朦胧,他整个人好像已经与黑夜与白雾溶为一体,迷迷蒙蒙,若有若无。

邀月冷冷地开口道:“阁下来此作甚?”

黑夜里忽然响起一声嗤笑,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悠悠传来,道:“你总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邀月语中的笑意更加冷了,缓缓道:“阁下莫非是来谢我的?”

“谢你?”那人淡淡地回道:“我为什么要谢你?”

邀月道:“谢我替你杀了两个心腹大患。”

那人笑道:“就他们几个还配成为我的心腹大患!”语声中是说不出的讥诮之意。

邀月忽然叹道:“以他们的武功,的确不能成为你的对手。你处心积虑,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子孙后代,千秋大业?否则江湖中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罗刹牌。”

这个世界上除了真正拥有罗刹牌的人,谁还能造出那么多以假乱真的罗刹牌?这件事情到最后,谁才是真正受益的那个人呢?

如果传说中的玉罗刹没死,他便是那个人。

那人目光直视着邀月,但是已经不笑了。

邀月不知想起了什么,沉吟道:“说什么千秋万代、万世不变,纵然你留下了这么大的基业,到了子孙后辈手中,如果他们自己不够强大,也不过是扶不起的阿斗。得江山易,守江山难。”

邀月抬起头凝视眼前的人,悠悠道:“但你一定是个好父亲,竟能为你儿子做到这样的地步。只是可惜……”可惜,这样一个苦心积虑的父亲已然失去了最爱的儿子。

那人似乎听出邀月未尽的话意,忽然冷笑道:“你以为我儿子已经死了?”

邀月笑道:“难道我所接触所知道的都是假的?”所谓的枯竹是假的,罗刹牌是假的,现在连死去的人都是假的,在这里她还能得到是什么真的?

那人悠然道:“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个人,是真的玉天宝,但是玉天宝却不是我的儿子。”

邀月道:“那你的儿子呢?”

那人的语声中忽然有些伤感,缓缓道:“就在我儿子出生的那一天,他的母亲就死了。七天后,我就将他交给一个我最信任的人去管教,也就在那一天起,我收养了别人的儿子作为我的儿子。”

邀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离开我。”

那人亦叹道:“假如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罗刹教未来的教主,又没有父母的管教,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怎么来继承我的基业?”

邀月冷冷地讥笑了两声,淡淡道:“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罗刹教,便是倾尽天下又如何?我宁愿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平凡的人,也不愿意受骨肉分离之苦,更不愿意孩子知道身世后,整个人生留下遗恨。”

玉罗刹道:“你觉得他会恨我?”

邀月蓦然转身,冷冷道:“这我可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儿子,他爱不爱你这个教主父亲!”

☆、初入玉门

初入玉门

作者有话要说:折折终于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吧

最近事情很多,文也没能更上,但既然入了v那是肯定会完结的

我其实是在看完德国队与荷兰队的比赛后写的这段话

好吧,我要逆天了,七点钟起床上班去

希望大家喜欢这篇文吧(__)嘻嘻……

天明,雾却没有消散。半院梅花,在冷雾中若隐若现。邀月独自站在花下,静静地感受着梅花的香气,忽而又想起了她的妹妹。

每一个清朗的清晨,怜星都会独自在花圃中,亲自给花儿浇水。邀月常常会在宫殿的高台之上,远远地看到怜星。

怜星做这件事情比做移花宫的宫主还要认真。每当那个时候,怜星的脸上总是带着甜蜜而自由的笑容。邀月总是只看上一眼,然后迅速离开。

她从来不知道这种浇水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她虽然也喜欢种花养花,但浇水耕种这种杂事,从来都是婢女们代劳。

她只是在花开的时候,淡淡地看上几眼。花开花落一生,只为装点她一个人的宫殿。

邀月想,在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她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迷迷蒙蒙的白雾中忽而远远地走来一个人。邀月微微地抬起头,静默地望着他缓缓地向自己走来,渐行渐进,却永远如白雾一般空蒙虚幻又缥缈。

西门吹雪从迷蒙的白雾中走来。

邀月想,西门吹雪之于她,可能就是一生唯一的朋友,是那种永远信赖却永远缺少了解的朋友。他们有太多相似的地方,邀月宁愿永远不去了解这个朋友,因为了解如果再进一步,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至少现在,邀月还可以。邀月觉得,现在应该是和西门吹雪道别的时候了。

邀月微笑着向西门吹雪问候道:“早。”

西门吹雪淡淡地点了点头,忽而问道:“昨夜有拜访?”

邀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没有再问,只是慢慢地沉吟道:“那个人的武功很高。”

邀月笑道:“你怎么觉察出来的?”

“剑气!”西门吹雪的眼里有了光,缓缓地说道。

邀月叹道:“如果他真的用剑,你是不是就要去找他比试?”她虽然已经知道剑在西门吹雪心中的分量,但她心里是绝对不希望西门吹雪去找那个人,那个人比神比鬼更甚,令人崩溃令人恐惧。

西门吹雪的眼睛忽然冷了冷,他平静地一会儿,才缓缓道:“不。”

邀月轻轻地笑了,她眼中的隐隐的一丝紧张也在刹那间消散。

西门吹雪沉吟着,忽然又道:“我要南下去找一个人。”

邀月一愣,只点头道:“好。”既然连西门吹雪都有事要走了,她都无需再说什么告别的话。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邀月心里叹息着,突然抬起头,却发现西门吹雪正看着她。

那一刻,邀月看到了西门吹雪眼中的迟疑。西门吹雪问她:“你要去哪里?”

邀月又慢慢地垂下了头,轻叹道:“我准备去原来移花宫的地方看看。”

无论有多么遥远的距离,无论这是生离还是死别,她总要去看看。她要去确定那同一片土地上,是否曾经出现过她和她的妹妹,是否有过移花宫,是否有过她的过去,或者未来。

“移花宫,移花宫也在南方……”西门吹雪忽然想到了什么,悠悠道:“我们可以一起走。”

但最后一起走的并不是西门吹雪和邀月两个人。陆小凤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西门吹雪冷冷地看了陆小凤一眼,道:“陆小凤,我答应帮你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陆小凤忙不迭接地点着头,笑道:“多亏有你这个朋友,否则我……”

“你不用谢我。”西门吹雪打断陆小凤的话,缓缓道:“我帮你,并不是要你谢我。”

陆小凤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西门吹雪望着陆小凤,道:“纵然是朋友,我也从不轻易帮人。现在我有事,你不用再跟着我。”

陆小凤一怔,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西门吹雪,道:“我没跟着你。”

世界上也没有人能跟上西门吹雪。陆小凤当然清楚,西门吹雪要不想让人知道行踪,纵是天罗地网也难觅其身。

陆小凤正想着,梅□处忽然出现一个白衣如雪的清影。陆小凤眼尖,立刻大声地喊了一声,道:“邀月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小凤像一只快乐的凤凰,不,其实是像只快乐的小鸡一样扑了过去。

邀月微微颔首,淡淡地问候道:“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陆小凤平静了一会儿心情,以自认为最风雅的微笑回道:“邀月姑娘,看来我们真有缘,才分别了一天又见面了。”

邀月淡然不语。西门吹雪霍地转身,只留下一句:“我先去外面看看车马准备好了没有。”

西门吹雪站在屋檐下,屋檐下的冰柱如狼牙交错。当太阳开始发热,白雾散去,天却依旧寒冷,寒冷得连风都已经静止。

西门吹雪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下,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已经凝结成一尊冰像。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像冰封的雪湖,永远望不到心底。

当一阵欢声笑语从舍内传来,西门吹雪才微微侧首,静默地看了一眼。

陆小凤与邀月并肩走来。陆小凤不知在说些什么,眉飞色舞,笑逐颜开。邀月虽然仍是淡淡的,但看起来比之刚才态度缓和了许多,她看着陆小凤的目光里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西门吹雪,让你久等了。”陆小凤笑着走上前招呼道,他的心情显然很好。

西门吹雪淡淡地说道:“你要一起走?”

陆小凤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我正想去南方走走,若到江南,正好赶上春天。邀月也已经同意了,这样路上也不会无聊,是吧?”

陆小凤微笑着转首望着邀月。邀月静静地点了点头。

邀月从来没有见过像陆小凤这样的人。陆小凤身上仿佛带着这样一种无人可以抵挡的魅力。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邀月心里不得不承认,陆小凤天生就应该是每个人的朋友。

陆小凤带着相见恨晚的热情,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亲切地称呼邀月的名字了。

邀月并不反感。在这个世界里,她本就只有一个普通的身份。她是个普通的人,普通到不文一名,没有银两,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邀月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陆小凤这个朋友。她的第二个朋友,带给她的是快乐,真正的由心而生的快乐。

西门吹雪的目光还是那么冷,他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霍然转身道:“走吧。”

“走吧!”陆小凤又说了一遍。他的语声恰恰相反,是那么轻快,那么欢乐,那么有感染力。感染着每一颗淡漠的心。

邀月轻声应道:“好。”

精致的马车,铺着厚厚的软垫。邀月软软地靠在轻暖的貂裘上,轻轻阖上眼睛,马车轻快而平稳,暖暖地让她昏昏欲睡。

虽然没有移花宫的豪华做派,这次旅程带给她的是全新的感受。她知道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就在车外,她觉得这里很舒适,也很安全。

以邀月的功力,百米之内飞花落叶都逃不过她的耳目,更别说是跟在车马后面的那些人。邀月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跟随的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远远地跟在身后,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个江湖,没有人敢在西门吹雪和陆小凤面前造次。她看到过一个白衣的少年,在高地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车马。

邀月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光,是激动、憧憬,还是失落、无望?她只看到了少年的手里同样拿着剑,古朴的乌鞘长剑,苍白冷漠的脸。

她从白衣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西门吹雪这样的剑,的确当得起任何人的向往、崇敬,当得起每个剑心中的神祗。

邀月轻轻地揭开车帘,静静地看着西门吹雪。

“快到玉门关了。”西门吹雪突然转过头,对着邀月说道。

邀月正失神地望着西门吹雪。她被突如其来的话一惊,定了定心思,望着荒凉的大漠道:“想不到这么快就进关了。”他们轻车快马,一路向东而行,不觉已经到了关口。

玉门关外,一望无际的戈壁,碧蓝澄澈的高空,白云,青草,孤独的城墙,这个古老的关隘,总是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悲壮与苍凉。

邀月沉吟道:“想不到这里便是玉门关。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西门吹雪忽然缓缓念道。

西门吹雪遥望着远方,目光深沉而悠远。

邀月看着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明明就在她的眼前,却是那么飘渺而遥远,遥远得仿佛即将乘风离去,再也找不到这个白衣如雪的身影。

陆小凤望着西门吹雪,忽然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邀月娥眉微敛,不明所以地转头看着陆小凤。她总觉得陆小凤这淡淡的叹息中,包含着太多的感情,太多的故事。这是邀月从来不了解的。

陆小凤随即却轻松地笑了笑,手指地古老斑驳的城墙,大声呼喊道:“中原,我们回来了!”

☆、琉璃雪海

正月,玉门关内,一夜北风卷地,忽而下起了大雪。茫茫白雪,马不能前行。陆小凤仰首望着愁云惨淡的天空,道:“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暂住几日了。”

西门吹雪和邀月都表示赞同。

沙漠边缘的小镇,稀稀落落的人家,在大雪里显得更加孤寂和荒凉。小镇上唯一的栈,看起来也是这里最豪华的住处,不过是一座矮矮的石屋。

“这个地方可真穷!”车马行道栈门口,陆小凤望着荒凉的街道,贫苦的行人,长长地叹息着。西北边塞,春风不度,纵是陆小凤走遍天涯,也不得不震惊于小镇的贫穷和荒芜。

这里甚至连一两个像样的青壮年都没有。“这里除了走不动的老人和小孩,都走出去了,谁愿意留在这个地方半死不活啊!“栈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小叫花听到陆小凤的话,突然感慨道。

陆小凤望着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忽然道:“那你为什么不走,你并不太小。”

“因为我只是一个乞丐。”小叫花忽然笑了笑,接着道:“但是我到现在还活着,就因为我是个要饭的,要饭的人虽然穷,但还是有一点点活下去的本事。”

陆小凤沉默地点了点头,乞讨可不就是人生来便有的最原始的生存手段。

“听我爷爷说,以前这个小镇并不是这样的。”小叫花沉吟道:“这里不但不荒凉,还十分地繁华,是这片沙漠里最有名最人烟鼎盛的地方。”

陆小凤好奇道:“那为什么如今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莫说行旅的人会来到这里,连当地的人都为了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

小叫花悠悠道:“因为黄金。”

陆小凤笑道:“黄金?”

小叫花点了点头,忽然神秘地说道:“传说这里蕴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宝藏里面全是黄金,数也数不清的黄金。”

陆小凤沉吟道:“于是有无数的外乡人来到这里淘金,小镇也随之繁荣起来。但是后来,黄金的美梦破灭了,这里并没有黄金。”

“不!”小叫花突然否认道:“我相信,我相信在这里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一定掩藏着巨大的宝藏,我爷爷,我爷爷不会骗我……”

陆小凤微微垂下了头,他没有出声否认小叫花的话。他已经够穷够可怜的,没有必要再去点破他的美梦。每个人活着,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梦,即使遥不可及,却能点亮生命的光辉。

邀月和西门吹雪都沉默地站在一旁,听着陆小凤和小叫花的对话。西门吹雪打量着破落的栈,忽然向着邀月道:“这几日就暂时委屈一下。”

邀月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关系。”她虽然一直过着豪华精致的生活,但心性坚忍,任何艰苦的环境都不会影响到她。

更何况这段旅行,还有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这两位朋友的陪伴。陆小凤给她带来快乐,西门吹雪却让她很安心。她甚至总会在深夜里,在夜深无眠的生活,脑中飘过这样的念头:如果这是没有终点的旅途该有多好。

栈很快就被收拾出来,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邀月走进自己的住处,望见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香炉,炉上轻烟萦绕,忽然淡淡地抿嘴一笑,纤细的玉手捏起炉边的银箸,轻轻地拨了拨炉里的香灰。

香味充满了房间,恬淡悠远,正是邀月最喜欢的味道。

邀月手执银箸,低头望着香炉沉吟着。她想西门吹雪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这时门突然响了起来。

邀月并没有回头,只轻声道:“进来吧,门没有关。”

门被轻轻地推开,陆小凤站在门口,带着神秘而欣喜的笑容。

邀月这才回首望着陆小凤,沉声静气地说道:“陆小凤,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小凤笑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邀月吗?”

“当然不是。”邀月郑重道:“毕竟我已经渐渐把你当做了我的朋友。”

陆小凤突然怔了怔,缓缓道:“我以为自己早就是邀月的朋友了。”

邀月沉声道:“我的朋友很少。”

陆小凤的笑容却扩大了,眯着眼睛打趣道:“很少,难道你西门吹雪还少?不过想你这样的美人,朋友少一点更好……”最后一句话是他自己轻声嘀咕的。

邀月并没有在意,只叹道:“除了西门吹雪,你是第二个朋友。”

她的敌人很多,朋友却没有。至少现在,这个情况正在悄然改变,她的人生也在变换中。

“我很高兴认识你,陆小凤!”邀月目光直视,庄重地说道。

陆小凤沉静地望着邀月,忽然平静地说道:“邀月,我对你可真好奇。你的出生,你的来历,一切都是那么神秘。”

邀月淡然一笑,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朋友之间,是不需要隐瞒的。

陆小凤摇头道:“不,我只想通过自己去了解你。这段过程,一定非常有意思。”

相识,相知,直到相爱,那才是美好的过程。陆小凤想到这里,不禁笑逐颜开。

这样的笑容都看得邀月不甚自在,邀月遂问道:“陆小凤,你找我究竟什么事?”

陆小凤敛了敛笑容,正色道:“我看天寒地冻,给你带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神神秘秘?”邀月好笑道。

陆小凤忽然从袖子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笑着递给邀月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邀月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不由地失神了,喃喃道:“这,这是……”

陆小凤笑道:“这可是一块非常神奇的玉牌,你伸手去摸摸试试。”

邀月伸出右手,轻轻地去抚摸盒中之玉,相触那一刻眼中充满了惊奇,沉思道:“暖玉,竟然是传说中的暖玉!”

陆小凤望着邀月,脸上也带着快乐的满足感,道:“我就知道你们女人会喜欢。”

邀月轻轻举起盒中的暖玉,只见它通透玲珑,光华流转,天然无雕饰,中有白色物质犹若雪花,光从玉质来说就价值连城,更何况还有温暖润人的神奇之处。

“怕是传说中的罗刹牌,都比不得它了。”邀月忽然轻声叹道,将手中的玉小心地放回盒中,轻轻阖上。

陆小凤道:“你不喜欢吗?”

邀月抬头望了陆小凤一眼,沉声道:“无功不受禄。”

陆小凤笑道:“这并不是我的。”

邀月好笑道:“那是谁的,你拿别人的东西来送我?”

陆小凤道:“我对金玉还真是没有了解。”陆小凤浪迹天涯,并非武林士族豪门出生,对钱财之物又不放在心上,当然于此道也不甚了解。

“我只是觉得它很美,与你一定很相衬。我是在西门吹雪那里看到了它,想不到西门吹雪还有这样的好东西……”陆小凤轻笑道,“然后我就帮你要来了。”

邀月愣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就这么给你了?”

陆小凤道:“万梅山庄富可敌国,西门吹雪连人家要烧他房子都不在意,这块东西就是再贵重,他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邀月沉声道:“除了剑,他是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陆小凤一愣,望着邀月微微有些失神,忽然沉吟道:“西门吹雪是一个真正的剑,他,我虽然是他的朋友,但也从来不能影响他对剑的热爱。剑,是他全部的生命。”

邀月低头不语。她可以理解这样的坚持和抉择。在她过去二十四年的生命里,移花宫和明月神功何尝不是她全部的人生。但是后来,她正试着改变那一切,反思自己的过去,那些寂寞与困苦、孤独与寒冷,虽然伤痕累累,但仍然没有改变追求平淡与幸福的心愿。

“作为朋友,其实我心里也由衷希望西门吹雪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柄冰冷的剑。”陆小凤忽然缓缓地叹息着,他不由地抬头望着邀月,目光深沉、凝重又怀疑,沉吟道:“但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是否会有这样一个改变他的人?”

邀月最终收下了这块玉牌。她找了一根红色的丝绦系在玉牌之上,将它挂在了脖子上。邀月不得不承认,就看到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块玉牌。

玉体之中犹如雪花,仿佛就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飘起来漫天的白雪。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会去吹雪?你若见到了这样一块玉牌,便会真的忍不住吹去玲珑美玉上飘落的雪花。

雪云初霁,阳光正暖。暖暖的阳光,却融不化冰封千里的雪,反而阳光照在雪地上,连阳光看起来都变得更冷了。

邀月在雪地里缓缓地踏雪而行。茫茫的雪海,唯余一排孤独的脚印。邀月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只想静静地感受着下雪的感觉。

邀月回忆起小时候,那时候她还真的很小很淘气,还会和怜星扔雪球堆雪人。她隐隐记得事情到了最后,总是她气恼地将所有的雪人都一掌打散。

怜星会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却只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想到这里,邀月忽然轻轻地笑了笑,笑容中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沧桑和落寞。

邀月独自走了整整半天,她静默地越走越远,突然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邀月停住脚步,茫然四顾。

白色,全部是白色。白色的雪,白色的地,白色的树,白色的天空。突然间,这个世界全部变成了白色,是那种真正的空白的颜色。

天旋地转,世界恍然间变得如此荒凉苍白。邀月的心骤然一紧,双手突然蒙上自己的眼睛,失声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谁为知音

瀚海阑干,千里雪覆。邀月眼里的世界,恍惚间也变成了白色,如雪般的白色,荒凉的白色。

邀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眼睛突然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有一阵难忍的刺痛。

在未知的荒凉的大漠雪海里,失去光明实在是太危险太可怕的事情。

但是邀月已经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她只能等在原地,等着有人经过,等着经过的人,带她回去找西门吹雪。她不敢动,一望无际的戈壁,沟壑纵横的流沙,白雪掩盖下是更加可怕的危险。

只要有人经过便好,邀月苦笑着,便是来个仇人也好,免得她等待到地老天荒。

她不知道西门吹雪和陆小凤现在会不会在找她。毕竟她出门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知道。

时间过了很久,四周还是那么荒凉寂静,别说一个人,便是一只鸟都没有飞过。邀月的心也在一点点沉陷下去。

她感受到了太阳热力的偏移,那移动的方向就是西方。邀月开始一步一步慢慢地向西而行,她一直追逐着阳光的热力向西而行。

直到太阳隐去,阳光的热力不再,天变得异常寒冷。该是到了夜里了,邀月的心微紧,若在这样寒冷的塞北冬夜度过一眼,饶是她武功绝世也不好受。何况她现在又冷又饿,她的两条腿已经走得麻木了。

现在邀月多么想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来温暖她冰冷的身躯,驱散心中的寒气。

但是她不得不一直行走,行走,不能停止。若停止行走,她会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连尸骨都找不到。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邀月仰首,却已然望不到夜空,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晴朗的夜空,有没有明月,有没有星辰?心中茫然四顾,忧虑而生。

她忽然摘下了颈上的玉牌,将它仅仅地握在手里。暖玉的温度,渐渐温暖着她冰冷的手,也给了她一种希望和坚持。邀月坚定坚定了信念,又开始缓缓向前走去。

不知到了那里,凛冽的寒风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悠的笛声,比风更轻,比夜更加深沉悠远。

这忽如其来的声音,还是被邀月在瞬间捕捉到。她的心头不禁一喜,循着声音迅疾地奔去。

笛声悠扬婉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感慨缠绵,在孤寂凄冷的冬夜,虚幻迷离,震撼人心。邀月顿住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前倾听着,她的心里忽然也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情。

她不知道屋内的主人会是怎样一个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故事。

笛声终了,余音袅袅,邀月这才轻轻地扣了扣门扉。

夜色深沉,四周寂静,等了很久,柴门才缓缓地打开。

邀月感觉到了一个女人的气息,一个还是很年轻的女人。她可以想象到这个女人向她走来时莲步款款,必定丰姿卓越,她对着邀月说话时的语声也是那么婉转空灵。

“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年轻女子缓缓说道。

邀月感受到对面那淡然地打量着的目光,遂缓声道:“我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

没有回答,沉静无言。就在邀月以为自己被拒绝的时候,女子忽然轻叹道:“你竟然看不到?”

轻轻地叹息,语中含着淡淡地惋惜之情。邀月刚想解释,手臂却突然被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扶上,女子轻轻地搀着她往里走,边说道:“慢慢走,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再说。”

一间温暖的屋子,散发着清新的味道。邀月即使看不到,也可以想到屋内必然十分整洁清净。邀月被搀扶着坐在暖座上,对面是炭火燃烧时的热力,然后她听到了女子轻轻地拨弄着火炉,对着她说道:“真不好意思,现在太晚了,只能熬点粥垫垫饥了。”

“谢谢。”邀月动容道。她只说了借宿一晚,但面前这个心细的女子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饥辘。女子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安静、从容,却像火焰般暖暖地温暖着她的心。

邀月的脸上慢慢地浮现淡淡地笑容。今日之事,事出突然,但她能遇到这样的人,岂非也是一件意外的好事?

熊熊的火炉燃烧着,邀月感觉到她的身子正在渐渐变暖,她的心和血液似乎也在变热。

不久,女子便捧着一碗热粥递到邀月面前,柔声道:“你能自己喝吗,还是我帮你?”

“不,不用,谢谢。”邀月微笑道,然后伸出手,稳稳地接过女子手中的粥碗。

邀月吃得很慢。她从来没有觉得一碗白粥如此好喝,她慢慢地吃着,静静地感受着米粥那淡淡的香味。

女子坐在邀月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她。直到邀月吃完最后一口粥,女子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好像在思考,好像在失神,甚至好像已经忘了邀月这个人的存在。

邀月轻轻地放下了粥碗,又颔首谢道:“粥很好喝,谢谢。”

女子这才动了一动,她拿起碗勺缓缓地站了起来,边说道:“屋舍简陋,也没有多余的床铺。姑娘若是不嫌弃,今晚便和我睡一起吧。”

然后她将碗勺收拾好,又回过来准备收拾床铺。邀月站了起来,缓声道:“不敢再叨扰姑娘,我坐着过一夜便好。”

女子回过头望着邀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随姑娘吧,其实今晚我也不太睡得着,不如我们一起坐坐。”

邀月讶异,果然此间屋子的主人深夜未眠,才会独自吹笛排遣孤独寂寞吗?邀月点了点头,然后与女子并肩坐在火炉边。

炉火燃烧了许久,到如今已经渐渐黯淡下去。女子又往炉中加了几块木炭,火势才又起来了。温暖地照在两个寂静如水的女子身上。

“我刚在门外听到了你吹的笛声。”邀月忽然开口道,“我很喜欢。”

“是嘛。”女子淡淡地回应道,然后起身又拿来了笛子,缓缓道:“这并不是中原的笛子,而是这里特有的羌笛。”她低头望着手中的羌笛,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笛身。

邀月道:“羌笛?难怪我听音色柔和纤细,与往日所听的不太一样。”

她突然顿了顿,缓缓道:“羌笛,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音色之中果然略有悲凉之意。”

“音为心声,曲中之意与乐器何干?”女子轻轻地叹道,然后拿起手中的羌笛吹了起来。

这一次,她吹的并不是略显哀伤的曲音,而是首喜悦的、明亮、欢畅的曲子。邀月静静地倾听着,面色平和舒缓,不知不觉竟已沉静在这动人的笛声里。

当笛声戛然而止,邀月微笑道:“谢谢你为我演奏的曲子。”现在,她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希望你能喜欢。”女子放下手中的羌笛,凝视着邀月,道:“姑娘住在何处,明天我送你回去。”

邀月点头道:“谢谢。”

女子迟疑了一会儿,轻声叹道:“我观姑娘良久,姑娘天人之姿,又是这样的气度风华,眼睛不知是如何受伤失明?”

邀月身形一顿,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时,那女子又缓缓说道:“我是个大夫,希望能帮助到你。”

“你是大夫?”邀月惊讶地脱口而出,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女子竟是个大夫。

即使暂时失明,邀月的心可没有失明。她可以感觉到女子内力的波动,那明明是一个内功深厚、年轻有为的的高手。只是每个人背后都有她的故事,所以邀月没有点明。

女子见到邀月的第一眼,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思量的呢?心若明镜,心细如尘,只怕这个隐士不出的女子想象到的更多。

女子悠悠道:“四海为家,治名救人,便是我余生所愿。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姑娘若信得过我,我自然竭尽全力为姑娘医治。”

邀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在雪地中行走突然失明之事娓娓道来。

女子边听边思索着,然后检查了邀月的眼睛,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道:“依我诊断,姑娘这是得到了雪盲症。”

“雪盲症?”邀月沉吟着,不解地问道。

女子起身去打了一盆冷水,又取了一块洁净的帕子浸入水里,绞干后敷在邀月的眼睛之上,沉吟道:“过了大半天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这雪盲症并不可怕,过几天便会好起来的。”

“真的?”邀月的回话微微有些激动,毕竟谁会想自己失明呢?

女子点头道:“你在雪地里走了很久。这里地势高,日照强,雪地对日光的反射大……”她顿了顿,缓了缓语声道:“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总之,你不用太着急,我给你去配药。”

邀月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听到了木柜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个瓶子触碰时发出的声音。她果然在屋子里问到了药物的味道,原来这屋子里清淡的气味便是草木的清香。

“这边地势严峻,适合奇珍异草的生长。我已经在此停留了半年,采了很多药草,现在正适合用。”女子一边配着药,一边悠然说道。

邀月静默地听着,心中又不禁动容。这个独孤漂泊的女子,既让她感谢,又让她无尽感慨。若她邀月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她的语声是不是也在这样度过,在平淡的生活中安静一生。

邀月突然很想亲眼看看这个女子。她很想看看这个淡泊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幸福?她是不是也得如此,辉煌如邀月这样的人,真的能放下所有的尊荣?

女子忽然间已经走到了床边,道:“将这药敷在眼睛上,过两三天应该就好了。”

她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她做一切都是那么小心谨慎。邀月睁着眼睛,一只手竟然伸出,像一只钳子般紧紧地握住女子的手腕,冷冷道:“告诉我,你是谁?”

☆、与卿相别

女子垂着头,只轻声笑道:“相逢何必要相识。”

相逢何必要相识。茫茫人海,万千世界,有多少人的相逢只是一个错肩,微笑却是告别。

邀月沉默地松开了手。她一动也不动,静静地任由女子为她敷药包扎。

女子的动作还是那般轻柔沉稳,处变不惊,仿佛任何事情都未发生过。等她为邀月包扎好眼睛,又细心地为邀月盖好被子,道:“我想你一定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谢谢。”邀月缓缓地说道。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说声谢谢,似乎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她心中的感情。

她由衷地想认识这个女子。只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当他们将自己的世界封闭起来,谁还能再轻易走进?

女子静默地收拾好药品等物,俯身将床头的油灯吹灭,轻轻道了一句:“晚安!”

晚安,夜已沉寂,人应安眠。黑夜无论带来的是香甜的美梦,还是孤独与困苦,天总会亮,夜终将过去。

夜已经过去。邀月从床上坐起,试着缓缓睁开眼睛。透着轻薄的纱布,邀月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点光影。虽然朦胧迷糊,但比起昨夜来已经有所好转。

邀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忽然门外传来轻若无尘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邀月愣愣地对着向她走来的女子,只听到她边走边轻声道:“你醒了。”

邀月还未说话,女子已经来到床边,拿起床头的衣服想帮邀月穿上。邀月忽然间伸出手,缓缓道:“我自己来吧。”

女子一笑,将手中的衣服递给邀月,道:“我给你去打点热水,梳洗过后吃早饭吧。”

邀月点了点头,女子遂又出了房门。邀月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半晌,然后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待穿好衣服,她只得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等待。

女子回来得比邀月想象中要晚很多。她端着饭盘再次推门缓缓地走了进来,将盘中的早饭摆在桌子上,沉声道:“让你久等了,过来吃早饭吧。”

邀月想了想,道:“我还未梳洗。”

女子的动作一滞,微叹道:“我真是糊涂了,竟然忘了给你打水。”说着又转身出去。

邀月默默地对着她离去的身影,眉头微微一颦,她只是隐隐感觉到女子心中似乎有事。这并不太长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个淡定宁静的女子如此失神?

女子给邀月端来了热水,邀月梳洗过后,只听女子淡淡地说道:“我帮你梳发吧。”

邀月静静地端坐着,女子站在她的身后,手执发梳轻柔地为她梳着长发。

一室寂静,温馨而安详。只有发梳轻轻地穿过青丝,一梳到底,青丝如瀑,滑如丝缎。邀月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就像春风柔柔地吹进她的心底。

“你能带我去找一个人吗?”邀月忽然缓缓说道。

女子淡然道:“好,你住在哪里?”说话间,一只素手捋起一缕长发,轻轻绾成发髻,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发簪。

邀月轻声道:“他叫西门吹雪,住在……”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铿然一声,金质的发簪掉在地上,击起一声脆响。

邀月轻轻地回头面向女子,蹙眉道:“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将发簪掉地上了。”女子定了定神,俯身拾起地上的发簪。

但是她只是左手执着发簪,任由邀月青丝散肩,默然失神。可惜邀月现在看不见,如果邀月能看见,就会看到她眼里的那种深沉、忧郁,甚至是痛苦的神色。

两人沉默相对,忽而听到女子轻声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出声问道。邀月淡淡地回道:“邀月。”

邀月这个名字,对于这个世界还是那么陌生。那个女子沉默了良久,就在邀月以为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女却子忽然缓缓地沉吟道:“邀月,怜星……”

邀月怜星,如影相随,同生共辱,她们一出生,似乎就已经注定这样的命运。邀月的心突然一跳,接着一掌突如闪电般击出。

邀月的掌风直面女子心脏而去。女子忽然如春风弱柳般轻轻一侧,她的左手已然动了。

纤手如玉,金击成光。这一掌一击,随心而化,竟似光辉万丈,超然一切。

一切终于静止下来。

女子淡淡地收起手中的金簪,道:“邀月姑娘,好厉害的身手。”

邀月猛地放下手,冷冷道:“让姑娘见笑了。”

邀月对自己的武功相当自负,只是这次竟没有占到便宜。女子的动作极缓慢,极优美,如清风那么自然而化,从最不可思议的部位,以金簪死死地抵住了邀月的掌力。

邀月浑身的血液似乎已经被冻住,呼吸也是那么沉重,缓缓道:“你是怎么知道怜星的?”

“怜星?”女子愣了一愣,继而淡淡地笑道:“怜星是谁?”

邀月冷冷道:“怜星是我的妹妹,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邀月想到自己在迷失的最后一刻,分明听到了怜星的声音,怜星苦苦地叫着她的名字。“告诉我?”邀月冰冷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哀求,“你在哪里见过怜星?”

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低沉着声音缓缓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怜星。”

“你!”邀月顿住语声,忽而叹息道:“罢了,你也没必要隐瞒我。”

女子的确没有必要隐瞒她,她和她天涯陌路,相识还不到一天。邀月的声音是那么低缓深沉,道:“如果你见到怜星,请告诉她,她的姐姐一直在找她。”

“好。”女子点了点头,郑重地回道。

邀月不语,她还沉浸在这突来的变化中。女子静静地凝视着邀月,终于轻声叹道:“我带你去找你要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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