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 墨玉梅花(古龙同人)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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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然后女子不知响起了什么,又轻轻地长叹一口气,忽然间像清风一样转身而去。

她像清风一样,脚步轻轻地落在青芽萌发的草地上,踏着去年的落叶枯草,沙沙地轻轻地作响。

马车上的风铃,依旧在风中回荡。邀月的心忽然紧了紧,大声地对着背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身形一顿,却是默然不语。

邀月垂着头,缓缓道:“既然都要走了,留个名字又何妨。”

女子也没有回头,只悠悠道:“宫素素是我的结拜姐妹,她叫我真真。”

“真真!”邀月轻念着名字,又问道:“你姓什么?”

“姓……”女子沉默着,忽然又叹道:“声名不过身外之物。宫素素本姓慕容,乃慕容世家之女,我既认了她做姐姐,你不妨也当我姓慕容吧。”

“慕容,真真……”邀月低声念着名字,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惶恐。

窗外正下着雨。春雨,春天,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悄悄来到了人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这里虽然不再是诗人韩愈的长安,却是后人心梦中永远的大唐,那个盛世长安。

长安,的确是一个会让人做梦的地方。邀月倚窗而坐,手中轻轻地握着一串风铃,静静地凝望着窗外。

窗外轻烟细雨,缠缠绵绵,空气中仿佛还弥留着那个繁华盛世的气息。

邀月心里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细细品茗。

那个女子已经走了多日,她什么也不带走,连从黄石镇带出来的这串风铃都留了下来。她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永远离开那里,永远忘记那里。

自她走后,邀月将马儿从车上卸下,简单收拾了行李,然后一路悠悠而行,不觉已经入了长安。

这是她一个人的旅途。长安,只是一个偶然的相遇。因为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邀月虽想去移花宫的原址看看,但要从北方去往南国,显然路途遥远,困难重重。

这里的困难,除了要亲自打点吃住等琐事,更要紧的是,她没有更多的盘缠。

想到这里,邀月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胸前的衣襟。她现在所有的财产,除了那女子马车中留下的一点银钱,最贵重的就是那块玉牌了。

玉牌,想到玉牌邀月就不禁想到了西门吹雪,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她邀月是个守诺之人,不见便是不见。纵是相逢相见又能怎样?不过是徒添几分忧恼。

和西门吹雪相处越久,邀月的心里就会越加害怕。她害怕自己的感情付出的越多,最后受到的伤害却越大。西门吹雪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相爱的恋人。那还不如做朋友吧,真正的朋友,即使一生不见,即使生死相隔,也永远不会忘怀。

爱情,她所受的伤害太大了,还不如有所保留地,去对待另一个人。

邀月慢慢地喝着茶。素雅的酒楼,未到饭口时间,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人,倒还清净,再加上这样烟雨朦胧的天气,连心都不由得放了下来。

听雨,品茶,陌生的地方,无忧又无扰。若一定要邀月说出什么扰恼的,便是不远处的少年,那时时看着自己的眼光吧。

邀月不喜欢被别人这样看着。她是移花宫主的时候,任何畏惧、探究,甚至鄙夷、仇恨的目光她都可以无视,因为高高在上的移花宫主就应该承受任何人的目光。但是现在,邀月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女子,她想过的是低调平和的生活,这些日子以来又是深简出,她不喜欢被别人这样看着。

但是邀月也不讨厌。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少年,甚至可以说他还是个孩子。一个看起来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不但年轻英俊,彬彬有礼,而且很喜欢笑,笑得时候很甜。

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甜蜜快乐的少年郎,总是更加讨人喜欢,连邀月都无法忽视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突然抬起的目光与邀月的目光相接,忽然霍地低下了头,虽然看不清面色,但他表现的却是那么腼腆羞赧。邀月心里不禁好笑,然后又缓缓地移开目光,转而去看雨。

过了半晌,少年忽然又抬起了头,悄悄地看了邀月一眼。倚窗而坐的女子一手托着香腮,手腕圆润,手指纤美,侧影看起来安静淡雅,眉宇间却又仿佛带着种淡淡的忧愁。

少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他低着头,仿佛在忏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的确做错了,一个正直的君子是不应该这样唐突佳人,实在像个登徒浪子了。但是他偏偏忍不住,忍不住不去看那绝代的丽人。

淡去了那份孤高傲慢,没有了那份不可一世,邀月的美,的确也担得起任何人的瞩目。丰姿绰约,出尘如仙,美丽不可方物。

过了很久,少年终于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再去看邀月,只顾着埋头吃他的面。满满一大碗面,色香诱人。

少年的面还没有吃完,酒楼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忽然间五六个衣着光鲜的壮汉从门外走了进来,店小二点头哈腰,热情奉承,看起来气派十足。

邀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这些不过是当地的地头蛇,便是有几□手,也实在上不得台面。吃面的少年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对付那碗分量十足的面条。

当那些男人们坐下来,原本清净的酒店立刻变得吵吵扰扰。邀月娥眉微蹙,看雨的心情被一扫而光,于是留下银子站起来,慢慢往外走去。

吃面的少年拿筷子的手忽然顿住,抬着头痴痴地望着邀月走过。他的眼神扑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不决。

“小娘子,这是要往哪里去啊?”一声笑语打破平静,只见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从那桌上站起,忽然拦在了邀月面前,“哪来的小娘子,真是长得太漂亮!来,到哥哥这边来!”男人他的目光直直地盯在邀月的脸上,脸上带着猥琐兴奋的笑容。

吃面的少年突然咳了一阵,咳得他面上涨红,差点将刚才吃下去的面都吐出来。

邀月淡淡地扫了一眼,冷冷道:“让开。”

“不让!”那男的真是不知死活,竟还欢天喜地地上前了两步,满身的横肉乱颤,大大地张开双臂想来拥抱邀月。

可惜他遇到的是邀月。邀月不是普普通通,没有保护能力的女子,只要她的手一挥,这样的货色连头猪都不如。

邀月的手已经微微动了,却忽然间听到一声咤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春天是一个多情的季节,也是一个勇敢的季节。扶弱除强,行侠仗义,热血少年,就像一场梦,像梦一样完美。

那群横行无忌的男人已经抱头鼠窜。邀月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年,道:“谢谢。”

少年不由地笑了笑,笑得干净又纯粹,不但笑得好看,也很惹人喜欢。

邀月忽然间觉得有些慌神,她不得不想起,当年江枫的笑容也是如此迷人。

江枫的轻轻一笑,可以令少女心碎。后来邀月的心,果然也碎了。

少年看着邀月默然不语,不知怎么鼓起了勇气,道:“我,我叫花无错……”

作者有话要说:那是江南花家的孩子,接下来就去花家,怜星妹妹在那里

我真是把怜星当亲女儿疼啊,定点传送去花家了,求撒花!!!

话说花满楼要是有儿子叫什么呀,花满天还是花无缺?

☆、司徒姐妹

长安的雨未停。春雨濛濛,在碧绿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一双燕子刚刚从绿柳丝绦中飞出来,轻轻地落在桥头的白玉杆上,啁啾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春风带雨,空气中飘散着桃杏的芬芳,却比桃杏的花香更醇,更醉人。

花无错觉得自己已然醉了。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他的心已经沉醉在如诗如画般的景致中。景美,人更美。那河边撑着绿油伞的女子,宛如春雨中的梨花,天姿灵秀,高洁出尘。

花无错望着望着,忽然间低落地垂下了头。方才他在酒楼中鼓起勇气向女子说了自己的名字,女子却什么也没有再说,只微微颔首,淡然地转身离去。

他多想知道女子的芳名,是何方人士,要去哪里,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竟然默默地跟了上去。

女子走得不远,她撑着油纸伞,在雨中缓缓而行,在碧绿的湖水之畔,终于停了下来。驻足远望,静美如仙,也不知在想什么。

花无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向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无错,无错,虽然人不肯能永远不犯错误,至少花无错长这么大还没犯过大错。但是现在,他心里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一件很大的错事。

当花无错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湖畔已不见佳人。他的心慌了一慌,举目四望。只是眨眼间,那个女子能去了哪里?正在慌乱之际,花无错突然感到脊背上被重重一点,然后他整个人已经不能动了。

花无错觉得自己的脊背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虽然功夫不错,但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又是初次行走江湖。他第一次感受到,“江湖险恶”这四个字的意义。有比他武功更高的人,有比他心更冷的人,有想不出的计谋诡计,险恶重生。

“是谁?”花无错定了定神,缓缓地出声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背后终于有声音响起,冷冷道:“不许再跟着我。”

花无错的心跳了一下,欣喜道:“姑娘,原来是你!你还没走……”然后身后又被重重地点了一击,花无错连话都不能说了。

花无错还没明白过来,忽然间女子裙袂蹁跹,已经转到了他的面前。

邀月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地跟踪。要不是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要不是邀月如今的性情收敛了很多,恐怕少年早已死在邀月的掌下。

“你要是再敢跟着我,我就挑掉你的手筋脚筋!”邀月目光冷峻,话语中明显带着不悦。

花无错轻轻地垂下了眼皮。他心里有好多话想解释,奈何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心情复杂又沉重。大概他真的做错了,才会让人家产生了误会。

杏花春雨,柔柔绵绵,沾湿了少年的青丝,也朦胧了他明亮清澈的眼睛。他默默地望着女子渐行渐远,消失在濛濛春雨中。

春天总是一个容易产生误会的时节。

花无错不知道自己这样在湖边站了多久,他只知道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草木的清香、春花的芬芳,淡淡地,悠远绵长。

一辆轻巧的马车,沿着河畔的青石板路驶来。花无错的眼睛动了动,心里也不知道是希望有人帮他,还是不希望被人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他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只听见车上一个语声惊呼道:“看,那个人好像被定住了!”

一个年轻的少女的声音,如柳莺般清脆婉转,然后车帘被轻轻揭起,露出一张桃杏般的娇颜。少女看着花无错,眼若秋波流转,吃吃地笑着,竟像是发现了最有趣的事情。

“你怎么被定在这里了,肯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少女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然后其他人也从车上陆续出来。

四个年轻美丽的少女,如春花般娇美动人,四双美丽明亮的眼睛打量着花无错,或是忍俊不禁,或是抿嘴浅笑。

花无错的脸立刻像被火烧了一样通红,他垂着眼睛不去看她们,只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先见到的那个女子走到花无错面前,笑道:“看你也不像是个坏人,我先给你解穴再说。”

花无错心里一喜,却见女子两根青葱般的手指突然出动,在花无错胸前的大穴点了几处,竟是玄门正宗的解穴手法。

花无错忽然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了知觉,他动了一动,出声道:“谢谢姑娘,麻烦将我其他处的穴道也解了吧。”

女子没说话,只转过头看着年龄最长的一位。年龄最长的女子缓缓地开口道:“三妹不要急,我们先问问清楚再说,要真帮错了人可就坏了。”

其他三个女子点头附和。她们虽然年纪轻轻,行事却是谨慎。

花无错道:“我,我叫花无错。”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像别人报上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本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

四个女子听后互相看了几眼,又细细地端详了花无错一会儿,然后为首的女子道:“公子可是江南花家的小少爷?”

花无错愣了愣,道:“正是……”

为首的女子忽然笑道:“这可真是巧了,家师正要前往贵府拜寿,想不到竟在长安遇到了花家的公子。”

花无错坐在马车里。他遇见的四个女孩子,竟然是峨眉派掌门的嫡传弟子,司徒凤、司徒凰、司徒莺、司徒燕。

现在司徒莺,也就是最先见到的那个女孩就坐在他的身边,司徒凤、司徒凰、司徒燕并排坐在他的对面。

花无错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女孩子在一处过。他觉得自己的眼光落在哪里都不是,最后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鞋子已经被雨水沾湿,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窘。

马车内平静无语。花无错一边盯着自己的鞋子,一边心里慢慢寻思着。峨眉派远在蜀中,听司徒凤所言,峨眉派掌门人受邀去花家拜寿,去江南的路怎么也不该经过长安。不知道峨眉派绕道远行,不知何意?

说道峨眉派,花无错虽然未涉江湖,但对江湖之事也知一二。他的父亲和叔叔们在江湖上都颇具名声,尤其是他的七叔叔。

七叔叔不但在江湖上有名,还有个更有名的朋友。打小他就喜欢缠着七叔叔的朋友,听他讲江湖中各种有趣的故事。

以他所知,八年前峨眉派掌门人独孤一鹤死在西门吹雪剑下,其后由掌门弟子马秀真接任掌门,后五年马掌门禅位,由其师兄张英风接任掌门。峨眉派虽然几经变动,但在江湖上却仍是屹立不倒。

峨眉派现任掌门的武功之高,他是不知道,但峨眉派在江湖中的势力可是蒸蒸日上。昔年唐门四个最出众的子弟身死人手,峨眉派在蜀中独秀一枝,其后广招弟子,赈灾救民,乐善好施,在民间颇具美名,又借幽灵山庄一案压制武当,中原镖银之案树威江湖,又与各武林世家名门联姻,隐隐有七大剑派领袖之势。

正在沉思间,花无错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地拉了拉。花无错默默地转过头,却见司徒莺轻笑着打量他,道:“你怎么不说话呢,难道鞋子上也长出了花?”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笑起来,惹得花无错又闹了大红脸,心里嘀咕着道:“难怪陆叔叔说峨眉派的女子都不好惹,他果然没说错。”

“你得罪了谁呀,怎么就被点了穴呢?”司徒莺又笑着道。

花无错默默地低着头,没说话。

司徒莺道:“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没关系,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教训教训那个人。”

“没有……”花无错轻轻地叹道:“其实都是我的错,今天多谢各位女侠出手相助。”

花无错没有再说话,司徒姐妹们也心照不宣地不再去揭他的伤疤。马车一路缓缓而行,驶进了长安城边的一家栈。

司徒凤对着花无错道:“公子,你住的栈到了。”

花无错点了点头,又谢了一番。司徒凤看了看坐他身边的司徒莺,笑道:“花公子,后会有期,江南再见。”

花无错下了马车,抱拳拜别道:“后会有期!”

马车已经驶远,但有些东西好像不经意间已经遗落在原处。

司徒凤抿嘴打趣道:“好啦,人已经走远了,又不是不再见了。你呀很快就能进江南花家的门了!”

司徒凤是对着自己的三妹司徒莺说的。司徒莺淡淡地撇过头,道:“我都不知道大姐在说什么。”

众人皆笑。司徒凤又笑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盯着别人看,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地只能看地上了!”

司徒莺撇了撇嘴,道:“哪里是我看多了,明明是个呆子,还是个喜欢看自己鞋子的呆子。”

司徒凤道:“人人都说花满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花无错与他虽然是叔侄,也有其风范,怎么就成了三姑娘口中的呆子了呢!”

司徒莺恼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大姐可别光顾着看我笑话,误了师傅交代的正事。”

司徒姐妹都正了正神色。司徒凤忽然间从衣袖中抽出一副画卷,然后慢慢打开,沉思道:“这次绕道长安,乃是为了寻找师叔。据探查消息的同门所报,师叔前段时间正是和她在一起。”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司徒凰叹道:“师叔一别三年,每年也只是寄回几封平安信。师门上下都甚是想念师叔。”

司徒凤点了点头。最小的司徒燕打量着画中的女子,道:“有没有查出来,这个女人是谁?”

司徒凤目光一冷,缓缓道:“不知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她曾经和西门吹雪在一起。什么身份来历委实不知。”

“西门吹雪?若这个女子和西门吹雪有干系,师叔带着她,难道是,难道是……”司徒莺沉吟着,面色一白。

车内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她们虽然年纪还小,但当年西门吹雪杀师祖独孤一鹤之时,她们已经入门,当然知晓峨眉派与西门吹雪的恩怨。

司徒凤收起了手中的画像,轻叹道:“师傅也正是担心师叔的安危,才突然决定北上寻找师叔。不想到了长安,派出那么多人手,还是没有音讯。”

司徒凰道:“师叔,可能不想被我们发现……”

司徒凤看了司徒凤一眼,缓缓叹道:“不管走多远,师叔都会回来的。因为她,是我们前任的峨眉掌门……”

作者有话要说:司徒姐妹的名字确实在中出现过呀,借用一下,为邀月去花家做铺垫

☆、江南江北

春城何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这是个落花的时节,也是个离别的时节。

邀月走在出城的路上。杨柳夹道,落英纷飞,陪伴她的唯有一马。

一人一马,也不知道要往何处而去,只知道她们走了很久,突然停了下来。

邀月冷冷地抬起眼眸,望着前方相阻的车马。

一辆黑色的马车,垂着厚厚的车帘,连风都吹不起一角。车内平静无声,不知坐着何人,唯有四个身形窈窕的少女站在车前,手握双剑,冷眼相对。

气势骤冷,是温润的春风都化不开的寒意。

为首的少女先开口道:“我们是峨眉派。”

峨眉派?邀月心里冷笑,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峨眉派,能受到这样隆重的对待,遂冷冷道:“何事?”

为首的少女道:“姑娘可是邀月?”

邀月冷笑,她一路行事低调,不想峨眉派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打听出来了,她心里倒真的产生了几分好奇呢。

“我就是邀月,贵派找我何事?”邀月睥睨冷笑,缓缓问道。

对话的少女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缓缓念道:“本年正月初七,昆仑大光明顶,有女名邀月,执罗刹玉牌,杀罗刹教枯竹孤松二长老,后与陆小凤、西门吹雪同行入关。”

邀月一愣,想不到峨眉派打探消息的本事还真有点,连她这个无名之辈都差得一清二楚。

“……至玉门关黄石镇,遇中原镖局黄金被窃一案,消失无踪。”少女念完最后几句,慢慢地合上册子,冷冷地望着邀月。

邀月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重了,道:“峨眉派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来?”

对话的少女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车内有男子的声音,缓缓道:“姑娘莫要担心,我们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邀月凝视着厚重的车帘,心里寻思着这车内乃是何人?听他说话的气度,应该是峨眉派中颇具地位之人。

男子沉声道:“之前和你一起走的那个女子,去了哪里?”

那个女子?邀月整个人怔了怔,峨眉派竟是为她而来,那个武功高强、身份神秘、与西门吹雪有仇的女人?

“她和你们峨眉派,是何关系?”邀月问道。

车内的男子还没有说话,却听旁边一直沉默着的一个少女冷哼道:“这就不关你什么事情了!还敢拿这样的语气跟我们师傅说话!”

邀月冷冷地扫了少女一眼,道:“那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嗯?”

少女突然剑指邀月,气冲冲道:“快从实说来,否则别怪我不气!”

“你敢拿我怎么?”邀月轻描淡写地回道,看着少女气急败坏的样子,倒觉得更加有趣了。

少女气得跺了跺脚,道:“你,你!”眼见着她手中的剑就要一剑飞出。

车内的男子冷冷地喝道:“莺儿,住口!”

唤作莺儿的少女立刻顿住了剑,听话地低下了头。

邀月冷笑,忽然间一抬眼,便看到马车厚厚的车帘被轻轻揭起,男子从车上缓缓走下。

是一个气宇轩昂、丰神俊朗的男子,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柄剑,比平常的剑要粗大些,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剑鞘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

邀月道:“想不到是峨眉派的掌门人。”峨眉派掌门人的用剑上,都会镶嵌一个八卦的标布。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那个女子的身份果真不简单。

男子作揖道:“在下峨眉派张英风。”

邀月向那个剑指她的少女斜睨了一眼,缓缓道:“果然是一派掌门,礼数上要比某些人好多了。”

张英风道:“在下管教不严,还请姑娘见谅”

那低着头的少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邀月冷笑,对着张英风又重复了一遍:“她和你们峨眉派,是何关系?”

张英风沉默了半晌,慢慢地开口道:“姑娘不知道她的身份?”

邀月道:“她说她叫慕容真真。”慕容真真,到底谁是慕容真真?

张英风沉吟着,忽然笑道:“真真?真真……我与她乃是同门,已多年未见,还望姑娘告知她的去向。”

邀月目光冰冷地对着张英风,道:“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张英风抬起眼凝视着邀月,道:“你不知?”

邀月道:“我确实不知,她说她要去很多地方走走。”

“是嘛。”张英风的话里有些淡淡的失落,忽然叹道:“如果姑娘再遇见她,请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邀月道。

张英风轻轻地抬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峨眉派永远是她的家。”

家,为什么有家的人还要孤旅天涯,漂泊异乡?邀月心中带着疑问,骑着马在驿道上缓缓而行。

张英风说那句话的时候,竟意外地触动了邀月冰封的心。邀月第一次如此地渴望,渴望有一个家。这个家不是华丽的宫殿,而是一个温馨的家庭,会有她的妹妹,有她的丈夫,甚至还会有她自己的孩子,妹妹的孩子,有很多很多的人。

一个让她相依相守,共度一生的家,而不是如浮萍般漂泊天涯。邀月望了望远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儿进了驿道边的一家酒铺。

酒香醉人,每个孤独的旅途中都能遇到这样的酒铺。,人是寂寞的人;酒,便是寂寞的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邀月的心里,也泛起了相思。她想起了很多,移花宫、母亲、妹妹、西门吹雪、陆小凤……甚至还有江枫、月奴、花沁玉……

酒,一杯杯地喝下;心,却还是那么清楚。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思想。

她忽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只能看到过去,却看不到未来。

邀月轻轻地趴在桌面上,静静地一动也不动,竟像是喝醉了。

黑色的马车还静静地停在远处。司徒姐妹候在车外,等着师傅张英风的吩咐。

车内沉寂了很久,才听到张英风淡淡地说道:“走吧。”

司徒凤向着车内低声道:“师傅,要不要派人盯着那个邀月,她和西门吹雪好像认识?”

张英风揭开窗帘望了一眼,道:“不用。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花家大老爷的寿宴快到了,我们已经耽搁了很多时辰,既然你们师叔没事,那就走吧。”

“是,弟子明白。”司徒凤俯首因道,忽然又想了想,道:“花家的小公子花无错也在长安,我们要不要和他同往?”

“花家,花满楼……”张英风忽然放下了窗帘,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地沉吟道:“若非是花老爷子六十大寿,江湖各派都会前去道贺,我还真不想去……”

“师傅……”司徒姐妹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们师傅为何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们的小师叔石秀雪,出嫁已经快三年了。”张英风忽然出声道。

司徒姐妹们一愣,司徒凤笑着开口道:“我们姐妹也甚是想念师叔呢,南宫世家正好也在江南,师傅可是要顺道去拜访南宫家?”

“……也好,走吧。”

江南,花家。花满楼独自坐在窗前,小楼平和又宁静。

江南江北同一色,江南春色正浓,鲜花开满楼。

对于鲜花,花满楼总有种强烈的热爱,就像他热爱的全部的生命。他虽然七岁的时候就瞎了,但他却比任何人都充满了爱与光明。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花满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种幸福而满足的光辉。这个男人伟大的看法与胸襟,就已值得任何人的尊敬。

现在,花满楼正静静地感受着春天的气息。一抹朝阳,花香浮动,梁间燕子呢喃私语,更衬得小楼分外宁静美好。花满楼的嘴角不由得带上平静而愉悦的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忽然走上来一个人。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仿佛是这春风吹落了枝头的杏花,花瓣轻轻地坠入百花楼。

一个美丽的女人,长裙及地,缓缓走来。她长发披肩,娇靥甜美,更胜春花,似乎连满楼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花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听到女子的声音娇美动人,却带着淡淡的哀愁与叹息,道:“一番过雨,落花无数,已非昨日之颜色。”

花满楼淡淡地笑了笑,道:“怜星,过来坐。”

怜星坐在花满楼的身旁。他们静静地凝望着窗外,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春天的气息在每一个角落里悄悄融化,融化在和煦的春风里,融化在明媚的阳光里,融化在万紫千红的鲜花上。

“花满楼。”怜星垂着眼眸,忽然低声地问道:“你有没有我姐姐的消息?”

花满楼默默地摇了摇头。

怜星沉默着,只轻轻地咬着樱唇。在这个陌生的异世里,她形单影只,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我相信姐姐就在这里,她一定会来找我的。”怜星忽然悠悠地说道,“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花满楼转过头对着怜星,道:“你和你姐姐的感情肯定很好。”

怜星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暖而幸福的笑容,柔声道:“她是我的姐姐……”

不管邀月做过什么,怜星始终相信,姐姐是爱她的。

花满楼也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父亲六十大寿快到了,到时候江湖各派都会前来道贺,我的朋友陆小凤也回来,或许他能帮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害怕写花满楼,就怕一不小心就写歪了

☆、月满江南

邀月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事实上,她也希望自己是睡着了。让这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醒来,她还是移花宫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邀月宫主。

但她还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暖风拂过红花绿柳,燕子在梁间呢喃,酒桌上觥筹交错,或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一见如故,或是劝君更尽一杯酒,依依惜别。

驿道,舍,每天都在演绎着一个个不同的故事。故事中是昨天的你,也可以变成明天的我。

现在,他们在说另外一个故事:江南……花家……满楼……连满城的姹紫嫣红似乎都不及江南花家的声名鼎盛。

“江南花家的家主六十大寿,听说武林四大世家七大剑派都已经派人前往道贺,那场景想想都气派得不得了,热闹得了不得!”

“江南花家富可敌国,听说你就算骑着骏马跑上整整一天,还在他们家的产业内。”

众人啧啧称羡。有人问道:“花家七童是陆小凤的好朋友,陆小凤一定会去吧?”

“武林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再说陆小凤,那是哪里酒多人多便往哪里钻。你说,陆小凤会不会去花家?”

“花家的人个个都了不得,尤其是花满楼,谦谦君子,名动天下,我真想见识见识。”

众人称赞间,忽然有人压着声音道:“我听说,西门吹雪最近和陆小凤在一起,西门吹雪会不会去花家?”

“西门吹雪!”大家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那人缓缓道:“我刚遇到了中原镖局的一位熟人,他们在押镖途中遇见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从关外回来……”

“西门吹雪很少出门,每次出门必定会杀人。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是杀了谁?”

“连这个都不知道!”有人回道,“罗刹教的教主及三位护教长老,都是西门吹雪杀死的。听说他们的剑还没有出手,西门吹雪就……”然后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描述,简直就跟现场亲眼所见似的。

但是众人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质疑和反驳,因为他说的是西门吹雪。

武林中的神话,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剑。

你可以不相信西门吹雪,但一定要相信西门吹雪的剑。

他们沉浸在对剑神的向往与崇敬中,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冷冷地哂笑,悠悠道:“那不是西门吹雪杀的……”

众人循声望过去,却见角落里的桌子边,一个白衣如雪的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笑容冷漠高傲,她的美丽惊心动魄,她睥睨而笑,令人不可仰视。

谁也没有想到酒铺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女人。他们忽然间都沉静了下来。连其中手握长剑的江湖剑,也都没有说话。

江湖中越是美丽的女人,往往也越是强大。因为只有足够强大,这些美丽的女人才能在江湖中生存。她们或是有强大的家族,强大的男人,或是强大的自己。

这个美丽又骄傲的女人,又属于那种?酒铺里的人都在心里暗自思量。

邀月已经酒醒,或许她从来没有醉过。她微微仰着头,冷笑着望着众人,缓缓道:“罗刹教的长老根本不是西门吹雪杀的。”

沉默了半晌,终于有人抱拳问道,“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江湖传言,罗刹教三大长老都死在西门吹雪剑下……”

邀月冷冷一笑,道:“这并不重要……是谁说,西门吹雪会去江南花家?”

众人皆愣,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又突然问话题一转,问到了这个。

江南花家,西门吹雪,怎么想都不可能平静无事。“不过是我们自己猜的,姑娘不必当回事。”有人小心翼翼地回道。

邀月似乎浑然不觉,只低着头喃喃道:“江南,花家……”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江南,正是春天将尽未尽之时。花家,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盛。车水马龙,四方来贺,整座城市似乎都沉浸在一场寿宴的喜气中。

百花楼,一重又一重的树荫,却将这十丈红尘全部都隔绝在外,鸟语啁啾,花谢花飞,更衬得这里幽深而宁静。

“外面肯定很热闹,你不出去走走吗?”怜星落下手中的棋子,忽然抬起头问道。

黄昏,夕阳温暖,暮风和煦,一壶茶,一副棋,悠然之间,半日已过。

花满楼笑了笑,道:“你想出去看看吗?”

怜星迟疑地想了想,又轻轻摇了摇头,道:“你不想去,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花满楼又淡淡地笑了一笑,将手中的棋子轻轻落下,然后站了起来,道:“你既喜欢,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怜星静静地走在花满楼的身边,一会儿看看地上的影子,一会儿看看院中的景象。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怜星忽然轻轻地叹道。她不由得想起了移花宫。花家和移花宫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他们虽然很忙碌,但是看起来都很快乐。”

这样的快乐,是她在移花宫里从未见过的。也许就是这样,移花宫的婢子们才敢不惜一死相搏。

“怜星只和姐姐两个人住吗?”花满楼微笑着问道。

怜星叹道:“不,有很多人,但我的亲人却只有一个。”主仆之间,等级分明,她除了姐姐,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江枫,才能轻易走进她的心里吧。怜星沉默着低下了头。

花满楼见怜星默然不语,以为她又想起了她的姐姐,遂宽慰道:“你不用担心,现在花家来了很多江湖上的朋友,请他们帮你打听姐姐的消息应该不难。”

花满楼忽然顿了顿,笑道:“还有我的朋友陆小凤,他已经确定要来了。”

“陆小凤?”这是怜星第二次听花满楼提起陆小凤这位朋友,问道:“人海茫茫,他真的有那么厉害,能帮我找到姐姐?”

花满楼道:“江湖上人人都说,这个世上没有陆小凤解决不了的麻烦。”

“那他岂不是很忙?”怜星轻轻地笑道。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这样年轻的女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笑容,干净、愉悦、轻快,无忧又无虑。

花满楼点了点头,道:“他不但好管闲事,而且江湖上的麻烦也常常来找他。”

怜星和花满楼慢慢走着,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来,我都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

花满楼道:“他说他刚刚从关外回来,正在……”

正说着,花满楼忽然顿住了脚步,楞楞地停在原地。

怜星回过头望了他一眼,又看着前方走来的人群,轻声道:“好像是人来了。”

花家的大管家,怜星是见过的。只见他恭谨地走在前面,领着一群人往厢房走去。

怜星一眼便注意到了前面的两个人。男子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女子丰姿卓越,秀美可人。他们并肩走着,俨然一对年轻的夫妇。

他们也见到了花满楼和身边的女子。两者相遇,自是一番寒暄。

“七童见过南宫大哥和大嫂。”花满楼上前作揖拜见道。

南宫忙扶起花满楼,笑道:“七童,好久不见。不想我们才刚刚进门便遇见了你。这位姑娘是……”

花满楼微笑道:“这位是怜星姑娘,因为有事暂住花家。怜星,这是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流云,和他的夫人。”

怜星上前,微微欠身作礼,道:“见过南宫先生,南宫夫人。”

南宫流云微微颔首,道:“怜星姑娘气了。”他说着细细打量着怜星,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花满楼身边带着一位女子……”

“怜星姑娘国色天香,花公子真是好福气!”一旁静默不语的南宫夫人忽然开口道。

南宫夫人一开口,场面忽然静了下来。怜星缓缓道:“南宫夫人说笑了……”

她轻垂着头,脸上还有羞赧的红晕。第一次被人这么说,怜星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见南宫夫人忽然拉起怜星的手,笑道:“我和怜星真是一见如故,怜星若是有空闲,可到姐姐这边来坐坐。”

怜星只得轻轻地点了点头。南宫夫妇又气了几句,分别而去。

怜星望着南宫夫妇离去的背影,沉吟道:“南宫夫人真的喜欢我吗?”

她转过身,问向花满楼。花满楼长身直立,静默不语,似乎心中有事。

“花满楼,你怎么了?”怜星好奇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见过云淡风轻的花公子这副样子。

“怜星……”花满楼轻叹道,“南宫家是武林第一世家,南宫夫人又曾是峨眉女侠,你若和他们相处,应当小心些。”

怜星轻轻地笑道:“你还怕他们害了我不成?”

花满楼道:“不是,南宫大哥他们都是正人君子。只是这次寿宴,我知道西门吹雪也会来。”

“西门吹雪!”怜星突然惊呼道,“你说的是西门吹雪?”

花满楼静了静,道:“怜星认识西门吹雪?”

“我……我……”怜星的心里不知是惊还是喜,只知道心血澎湃,一时不能言语。

她觉得自己忽然间看到光明和希望。她虽然对西门吹雪知道的不多,但有西门吹雪的地方,会不会就有她的姐姐邀月?

明月照在江南。

月色溶溶,繁星在天。平静地河面上,船声欸乃,悠悠而行。

邀月独立舟头,静静地望着水月接天,心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美丽和恬静。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了这里。“或许怜星也会去那里。”像是受了蛊惑,邀月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日夜兼程赶往江南。

“希望我的决定是对的。”邀月忽然间轻轻地叹息道。

怜星、西门吹雪,说不清楚更是为了谁而来,但她,都希望见到。

月满江南,应当是个团圆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消失了好几天,回来更文,是卡文了呀码字没状态绝不是我偷懒

☆、觅得音讯

清晨,满园浓荫,氤氲着淡淡的雾气,连花似乎都还未从梦中醒来。花叶上圆滚滚的露珠,似落非落,在风中轻颤。怜星缓缓地弯下腰,轻轻地嗅了嗅含苞绽放的花朵,脸上是平静而淡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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