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姐姐分离是她经历的最大的痛苦,这里带给她的却是意外的宁静和快乐。她心里甚至要感谢,感谢上苍让她遇见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遇见一个如此善良真诚的朋友。
想到花满楼,怜星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汇聚了天下所有美德的男人,却偏偏得不到应有的光明。任是她移花宫主医术高明,对于花满楼的眼睛也无能为力。
但花满楼是一个幸福而快乐的人,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和快乐。和花满楼在一起时,怜星能感到内心真正的平静——那绝不是移花宫主孤高冷漠带来的平静,而是源于真心、源于生活的平静,生动又鲜活。他们可以一起倾听春雨落在屋顶的声音,一起感受清风从竹林中徐徐吹来,汲泉试新茶,锄草种鲜花,弹琴下棋,谈诗论道……
那是从未有过的生活,就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怜星宫主,她只是一个平凡无依、四处寻亲的小女子。有时候她常常会想,自己到底是幸运地挣脱了移花宫主的枷锁,还是不过套上了另一种伪装,偷得了这段平静快乐的时光?
“姐姐,我真的好想见到你……再这样下去我该怎么办……”怜星低头呢喃着,心中也不知升起了一种怎样的感情。
怜星正沉默着,忽然迎面走来一个花家的侍婢,行了礼回道:“怜星姑娘,南宫夫人到访,已在花厅坐着了。”
“南宫夫人?”怜星抬起头诧异地问道,心下思量着南宫夫人的来意。
婢女笑道:“正是南宫家的夫人。南宫夫人说昨日与姑娘相见如故,今日特意登门和姑娘好好聊聊。”
“我……”怜星整了整衣衫,理了理云鬓,道:“那快走吧,别让南宫夫人久等了。”
南宫夫人坐在花厅里。枝柯扶疏,花开满室。她斜倚在软椅上,白皙的双手捧着一盏新茶,杏眼微垂,静静若有思焉。
怜星莲步轻移,已然走进花厅,向南宫夫人道:“怜星见过南宫夫人。不知南夫人大驾光临,失礼之处请夫人见谅。”
花满楼说过,与南宫家的人相处要小心些。怜星这样想,敛衽作礼,全了礼数。
南宫夫人轻轻地抬起眼眸,也不说话,只默默地凝视着怜星。她的眼神平静、深幽,又似乎带着一种飘渺不可捉住的感情,看得怜星心里怪怪的。
“南宫夫人……”怜星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她实在猜不透南宫世家的人所为何来,她也不认为南宫夫人会与她一见如故。
“怜星……”南宫夫人轻念着,已缓缓地从软椅上站起,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景致,沉声道:“这里的花看起来可真美。”
怜星轻松地笑了笑,道:“这些都是花公子亲自种的花。”当然,也有她部分的功劳。为了让这些鲜花在寿宴应时而开,她和花满楼可花了不少心思。
“花满楼……”南宫夫人忽然间轻叹道,“我曾经有段时间也很喜欢种花呢!”她轻轻地伸出手拉着怜星,缓缓道:“怜星姑娘蕙质兰心,难怪让人这么喜欢……”
南宫夫人说完,又静默地凝望着怜星,怜星也回望着细细打量南宫夫人。
南宫夫人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不但人美,看起来又温婉柔顺,自有一种妩媚风韵。怜星心里轻轻叹息着,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成为武林第一世家的主母吧。
“怜星是哪里人士,今年芳龄几许,可曾婚配了……”南宫夫人轻笑着,忽然又啐了一口,道:“你看我又说浑话了,连外子都说怜星姑娘和花满楼甚是相配呢!”
“哪有……”怜星羞着脸道:“夫人真是说笑了,花公子只是好心收留我……”说着稍稍用了点力去挣脱南宫夫人握着的手。
南宫夫人的手却突然用上了几分劲力,语声变得平淡而清冷,道:“初次听到姑娘的名字,我便觉得有些熟悉,想了一夜,竟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谁?”怜星望着南宫夫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无事不登三宝殿,南宫夫人果然有事才来。
怜星匆匆地跑上百花楼。世上任何语言都已经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只想第一时间见到花满楼,想亲口告诉他南宫夫人刚刚说的话。
“前些日子我师姐写信来说,曾在玉门关附近见到一女,托我帮忙寻找其妹……”南宫夫人慢慢地松开钳制怜星的手,淡淡地说道:“那人名叫邀月,她的妹妹叫怜星……”
那人叫邀月,她的妹妹叫怜星,她一直在找她的妹妹。这或许是这段时间来怜星听过的最美妙的话,美妙得让她一度要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的等待,还有花满楼的帮助,果然没有落空,她终于确定了姐姐邀月的存在——
她们都安然无事,她们就在这里,即使天各一方,却总有相聚的一天。
怜星谢过南宫夫人,然后用最原始的奔跑的姿态,一路飞奔而来,即使乌云散乱,气喘吁吁,眼中却仍是掩不住的兴奋又喜悦的精光。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花满楼。
花满楼不在百花楼。整座小楼寂静无人,只有梁上窠臼里燕语喧喧。窗上竹帘深垂,阳光透过帘子照进来,淡淡地照在窗下摆着的古琴上。
琴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怜星失望地垂下眸子,然后静默地走过去,轻轻地拨了一拨琴弦。琴音叮咛,空灵清越,绕梁不去,她跳跃的心忽然间静了下来。
怜星缓缓坐下。往常这个时候,她就坐在这里,沉声静气地听花满楼在窗下抚琴。他的琴声轻灵美妙,宛若天籁,让人陶醉其间,忘记所有的忧愁与苦恼。
她很喜欢那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触到心底,就像春风在绿水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轻轻地,柔柔地。
她沉溺其间……怜星突然间猛地抬起了头,仿佛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惊慌、错愕又无助。她就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怜星又沉沉地垂下了头,静静地一动也不动,仿佛已经僵成冰冷的雕像。
花满楼走来的时候,发现怜星独自坐在窗下,遂微微笑道:“怜星,你来了。”
怜星并没有说话,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花满楼一眼。
“你怎么了?”花满楼察觉到怜星的异样,眉头微微一蹙,对着怜星柔声问道。
过了好久,怜星才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我,我等了你很久。既然你有事要忙,我不便打扰,先告辞了。”她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急速地转身,想离开这里。
像逃离那样离开这里。今天她才发现,其实百花楼是花满楼一个人的百花楼,她只是误闯进来,却傻傻地从来没有离开的意识。
因为花满楼太温柔了,温柔地让她忘了这一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有些东西,静静远观便好,沉溺其间,只是将自己又推向一个深渊。
怜星匆匆转身,花满楼不明所以,他还有事要与怜星说,便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伸手相拦。
不经意间,花满楼牵住了怜星的左手。花满楼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然触到了怜星光滑如缎的肌肤。
芊芊玉手,滑腻似酥,但同样也是冰冷的、僵硬的,没有人应有的温度,也没有人应有的力度。花满楼的心里充满了诧异,他发现怜星的左手竟然是残废的!
他整个人已然怔住。“我……我……”花满楼不知道该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还是为自己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他只知道心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
他一直认为,像怜星这样的女孩,应该是完美无缺的。
怜星轻轻地脱出了自己的手,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眼眸微垂,平淡地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花满楼点了点头,平静了会儿心神,缓缓道:“我和你说过的那位朋友,他已经到了这里,我刚刚已经去见过他了。”
“陆小凤?”怜星想了想,回道。
“对,陆小凤已经来了。”花满楼终于笑了一笑,道:“我将你的事情和他说了,不想立刻就有了消息。”
怜星沉思道:“难道陆小凤见过我姐姐?”
花满楼点头笑道:“对,世上竟然就有这么巧的事情。陆小凤在昆仑山罗刹教见到了邀月姑娘,还一同入了关。”
“玉门关,他们从玉门关进中原的,对吗?”怜星追问道。
花满楼愣着点了点头,道:“怜星怎么知道的?”
怜星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南宫夫人的事情与花满楼简单说了一下。
花满楼静静听完怜星的话,沉吟道:“南宫夫人闺名石秀雪,是当今峨眉掌门人的嫡系师妹。她说的那个师姐,就是马秀真了。”他说着顿了顿,忽然又无奈地笑道:“也就是从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身边带走邀月姑娘的那个人。”
“姐姐果然和西门吹雪在一起……”怜星恍然,又沉思道:“那个马秀真为什么要带走我姐姐?听南宫夫人的话,她后来应该又放走了我姐姐。”
花满楼轻轻地叹息道:“此事涉及到西门吹雪与峨眉派的恩怨情仇,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已经进城了,但他们却不喜欢这么快就住进花家。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见陆小凤好吗?”
“好。”怜星轻轻的点着头,目光坚定而冷锐。她不管别人的恩怨,只要她的姐姐平安无事便好。峨眉派又怎样?天下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害到她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好忧伤啊。。。怜星妹妹想想就让人心疼噢
这里会涉及到峨眉派,我其实就想让他们坑西门吹雪一次
我是深夜码字的英,求抚摸··
☆、小凤吃醋
春天,艳阳天。绿草芊芊,花开荏苒。
花满楼和怜星坐在车内。马蹄在青石板上达达作响,车子轻快地在路上奔驰。
怜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既有期待,又有种说不出的忧愁和烦恼。
她昨天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听到姐姐的消息,想到与姐姐的重聚,她的心中自是欢喜,但一想到之后会离开花家,又有难言的不舍。
怜星微微侧过头,悄悄地瞧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似是感受到了怜星的目光,淡淡地朝她一笑。
他的笑容如春光般明媚。怜星转过头,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花满楼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对每个人都很好。他亲切有礼,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家世显赫,除了眼瞎,在他身上便再也找不到一处不完美的地方。
曾经江枫在她心里也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公子,但她从来都只是淡淡地在旁看着。因为她知道,从她见到邀月看江枫的眼神起,便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和姐姐争。
她只能在这样一段虚幻的感情里,沉默,痛苦,挣扎。她看着姐姐因为爱情而疯狂,却无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苦。直到最后邀月从姑苏回来,对她说:“让我们忘了那个人吧,他没有爱过我,也没有爱过你。”
原来姐姐知道她爱着江枫。那一次,她颤抖着、紧紧地抱着邀月,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终于得到释放。
怜星低着头,默默地凝视着自己残废的左手。就在昨天,怜星知道,昨天花满楼已经发现她左手的残疾。其实不光是左手,连她的左足也是畸形残疾的。
她的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这是七岁那年,邀月从桃树上将她推下造成的。她将这些残疾一直隐藏得很好。虽然她从来没有怪过姐姐,但并不表示她心里从不在乎。
她甚至是自卑的。从前,她曾经想过,如果她不是残废,江枫爱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但是这一切没有如果,江枫从来没有爱过她,她也还是那个残废,再美的广袖流云,及地长裙,也掩盖不了左手与左足的畸形。
“花满楼,花满楼……”怜星心里默默地叹息着,“为什么你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发现了我最不想给人知道的一面?”
花满楼坐在怜星的对面。车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他微微觉得有些不自在。
怜星并不是一个过分沉静的人。她不但有着不可描述的智慧,也常常带着孩子般的稚气。她可以陪着他坐着听一整天的雨,也可以不眠不休地照顾新开的花。她像孩子般灵动、活泼、生趣、真诚,总能带给人无限的惊喜。
花满楼心想,怜星应该又是想到她的姐姐了吧。只有想到她的姐姐,怜星才会如此深沉。
他并不了解怜星的过去,他只愿自己能帮助她。
第一次遇到怜星,是在一个大雪飘扬的冬日,她躺在雪地里,被发现时身体已经冰冷刺骨。他听到怜星嘴唇轻颤着,不停地叫着“姐姐”。
花满楼想,无论是谁,对于怜星都忍不住要生出些怜惜之心。更何况她的惊才绝艳,非常人可比,实在是难得的朋友。
“陆小凤住在城外的庄园,那里是我家的别院,非常清静。”花满楼慢慢地说道,“西门吹雪也在那里,他们一直在找邀月姑娘。所以你不用担心。”
怜星蓦地抬起头望着花满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浓重的感情。“花满楼!”怜星轻咬着樱唇,缓缓道:“等找到我的姐姐,我就要离开了……”
等找到邀月,她就再也没有理由待在花家。就算她和姐姐在这里一无所有,也没有任何理由不离开——说难听点,她现在不过是花家好心收留的孤女。
花满楼怔了怔,然后微微笑道:“怜星是要回家了?”
家?怜星淡淡一笑,应了一声。虽然没了移花宫,但有姐姐在,那总算还是个家吧。
说完,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他们一直想着找到怜星的姐姐,却还从来没有想过姐妹重聚之后的事情。
怜星是个女人,即使生在江湖,也必定不能和男子那样潇洒不羁。她早晚会成家,会有疼爱她的丈夫,还会有很多可爱的孩子……
多年之后,他们还能像如今这样,相谈甚欢,引为知己?
想到这,花满楼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和发涩。
怜星静静地望着花满楼。她此刻也不知道花满楼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在为朋友即将离别而不舍吗?除了友谊,还有没有一点点的特别呢?
别院,初阳高照,满园浓荫,窄窄的石子路上,风吹木叶,间关鸟语,清净幽绝。
“这里确实很好。”怜星跟在花满楼身后,忽然悠悠地开口道。两人一路无话,怜星终于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压抑的平静。
花满楼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默默地对着怜星。
怜星凝视着他的眼睛。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不是空洞如死物般。相反,她可以看到那如墨玉般的眼睛里有一种“神”,就好像全世界都是黑暗的,他的世界依旧光明。
花满楼道:“怜星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和你姐姐住在这里……”
怜星听后整个人怔住。只听花满楼接着道:“我不知道你们家发生了什么变故,若一时没有想好去处,可以放心地暂住此地。”
怜星轻轻地叹了一声,缓缓道:“等找到姐姐,我自然全听她的安排。若没有找到,我,我也想离开了……”
“为什么?”花满楼微微蹙眉,道:“难道你,你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
怜星摇了摇头,道:“没有。而且别人的话,我从来都不在乎的。”
花满楼沉默地点了点头。花家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但难防别人多想,连他的父亲和哥哥嫂嫂们,每看到他都笑得别有深意。更有流言蜚语,竟然说他,说花满楼要成亲了。
成亲……花满楼想到这,心突然跳漏了一拍。男女之间,两情相悦,结为夫妇,自然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但是成亲……
他还没有想过成亲。成家立业是每个男人的责任,但直到现在,花满楼还没有成亲。或许是没有找到那个相守一生的人,或许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或许是……
他曾在一个花开的黄昏,遇到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她像燕子般轻轻地掠过他的心田。他也曾遇到过一个勇敢又直率的姑娘,她的感情热烈又真挚。
但最后,谁也没有留在谁的生命里。花满楼的爱情,好像永远是渺远的。
“花,满楼?”怜星看着花满楼出神,轻轻地唤道。
花满楼淡淡地化作一笑,道:“快走吧,陆小凤应该就在等我们。”
水榭楼阁,荷塘如碧,风中有淡淡的荷叶的清香。陆小凤斜靠在阑干上,轻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舒服。
“真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奇遇。”陆小凤悠悠道:“如果你不是西门吹雪,我都以为你在骗我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谎话。”西门吹雪缓缓道。
“我知道。”陆小凤咧嘴笑道,“你说过,你诚于人。所以你的话,我比老实和尚的话还要相信。”
西门吹雪回过身,淡淡地笑了笑。明媚的阳光下,他长身直立,白衣飘飘,潇然若神。
看得陆小凤有些晃眼。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陆小凤沉思道:“邀月,怜星……姐姐已经美绝人寰了,妹妹不知道有多漂亮呢?”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不是喜欢邀月吗?”
“嗯?”陆小凤讶异地抬起头,却见西门吹雪严肃地凝视着自己。陆小凤笑笑,道:“我随便说说而已。”
“陆小凤!”西门吹雪盯着陆小凤,肃声道:“你要记住,邀月怜星都是很危险的女人。”
陆小凤靠在阑干上,也很严肃地望着西门吹雪,道:“你很了解她们?”
西门吹雪一愣,道:“她们就是那样的人,尤其是邀月。”他的语声忽然顿了顿,缓缓道:“邀月还受过情伤……”
江枫和邀月,谁也说不清是谁的错,或许相遇的开始就注定了错误的结局。
“你如果真喜欢她,就不要再想着其他心思。”西门吹雪冷冷道。
陆小凤微微而笑,沉声道:“西门吹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在乎一个人。”
西门吹雪冷眼以对。
陆小凤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抬眼望着澄澈的蓝天,大声呼道:“吃醋啦,吃醋啦,我这个好朋友都要吃醋啦!”
“什么吃醋了?”忽然间一个亲切温和的语声从不远处传来。陆小凤一个激灵,立刻站了起来,一眼便望见花满楼领着一个宫装云锦的女子,迎面缓缓走来。
“怜星,你就是怜星?”陆小凤愣愣地问道,全世界只看到了怜星一个人。
怜星望着有点傻愣的陆小凤,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花满楼口中足智多谋的人,只得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皎若秋月,明如星辉。难怪西门吹雪会说你们姐妹是危险的女人了!”陆小凤忽然悠悠地叹息道。
怜星蓦地望向一旁静默不语的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也转过头,淡淡地望着怜星。
他们其实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来。
两人再次会面,还没有开口相问,却见陆小凤忽然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
“花满楼,我这是在吃你的醋啊!”陆小凤贼兮兮地笑道。
50☆、乱马惊魂
花满楼神色平静,只淡淡地回道:“我们是为寻找邀月姑娘来的。”
陆小凤顿觉无趣,放开了搭在花满楼肩膀上的手,坐下来听花满楼讲话。
待了花满楼说完南宫夫人带来的消息,四下里悄然无声。沉默的陆小凤,沉默的西门吹雪,只有莲叶田田,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怜星看了看陆小凤,又望了望西门吹雪,迟疑道:“你们……”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这是怜星要问的,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花满楼,花满楼带着沉思之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很久,陆小凤忽然又起身,走过去站在西门吹雪的身旁。西门吹雪长身玉立,正凝思远望。
陆小凤轻轻地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你和独孤一鹤的那场决战,不知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西门吹雪慢慢地侧过头,静默地对着陆小凤。
陆小凤轻松地笑笑,又回过身缓缓道:“要想知道邀月姑娘更多的消息,我们不若去问问南宫夫人,石秀雪……”
南宫夫人并不在花府,也没有陪在她的丈夫身边。城外渡头,桃花已随流水去,只有杨柳拂岸,依旧青青。
南宫夫人站在河边,身后是四个美丽的少女,白玉罗衫,长发如云;四个英俊的少年,紫罗衫,束金冠,腰悬长剑,剑鞘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南宫世家,历经江湖数百年,依然维持着这样的体面。
南宫夫人的神色很平静,只是那双明如秋水的眸子,淡淡的就像笼了一层雾,一层纱,似在沉思。
清风徐来,河面上波光粼粼,如繁星在天。一艘大船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劈波斩浪,飞快驶来。船桅上旌旗迎风招展,绣着斗大的“峨眉”二字。
“师兄!”南宫夫人终于笑了一笑,向着舟头独立的男子大声呼道。
舟头站着的正是现任峨眉派的掌门张英风。他微微颔首,忽然凌空一跃,已然轻轻地站到南宫夫人面前。
“师妹!”张英风微笑着,如玉树临风,神采飞扬,“想不到你会亲自来接我们。”
南宫夫人嫣然笑道:“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师兄呢,所以亲自来了。”
张英风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身看着从船上一一下来的众弟子,肃声道:“快来见过你们师叔。”
以司徒姐妹为首,众峨眉派弟子走上前来,向南宫夫人行礼道:“见过师叔。”
南宫夫人笑了一笑,道:“想不到司徒姐妹几个都长这么大了,恍然间竟像看到了自己过去的样子。”
那美如春花的娇颜,澄澈纯美的笑容,流盼生辉的清眸,对江湖充满了期待,对未来无限憧憬。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南宫夫人轻叹着。谁还能想起当年风光无限的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谁还能记起美丽动人的峨眉四秀?一切,转眼成空。
张英风凝视着她,感叹道:“师妹出嫁这么几年,人稳重了些,却也多愁善感了一点。”
南宫夫人笑笑,道:“还是叫我秀雪吧,我喜欢被你们这么叫着。”
石秀雪和张英风坐在马车上。马车飞驰,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张英风收起手中的信笺,肃声道:“我在长安已经会过那个邀月。秀真放她走,倒是省了一大麻烦。”
石秀雪沉吟道:“我还在花家见到了那个怜星,如果没错,她应该就是邀月的妹妹了。看起来,她们姐妹不但和西门吹雪有交情,和花满楼的关系也很非比寻常。”
“花满楼?这我倒很意外……”张英风忽然抬起头看了石秀雪一眼,道:“本来花家老爷的寿宴,你不必来的。”
石秀雪笑道:“听说西门吹雪也会到花家,我怎么能不见见他呢?”她虽笑着,眼神看起来却恨不得立刻杀了西门吹雪,“如果不是他坏事,师姐也不会畏于流言,远走他乡……”
张英风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姻缘天定,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过三年了,她应该回峨眉看看了。”
石秀雪颔首道:“我已经吩咐了门下的人,令他们留意师姐的下落。”
张英风沉默地点了点头,忽然道:“南宫流云怎么样?”
石秀雪愣了愣,然后垂下了头,低声道:“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张英风望着石秀雪,他嫡系的最小的师妹。当年石秀雪倾慕花满楼,马秀真还是峨眉派的掌门人,亲自去向花家说亲,可惜最后不了了之。“南宫流云对你好吗?”张英风问道。
南宫流云和石秀雪的婚姻,说不清到底是利益多了点,还是感情多了点。总之这份联姻,对峨眉派和南宫家来说都是满意的。
“他本来要亲自出来接你,但他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没让他来……”石秀雪轻声回道。
张英风轻轻地拍了拍石秀雪的手。南宫家这一任的家主什么都好,就是从小体弱多病,纵然南宫世家有绝世武功,也难以修炼。
“不用这么气,都是一家人。”张英风缓缓地说道,然后闭目静思。
现在是饭口,每天最热闹的时候,这里也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阳光照在状元楼,金字的招牌熠熠生辉。
楼上,一茶,一座。阳光穿过暗红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留下阴影一片。
白衣女子的脸就藏在阴影里,朦朦胧胧,看不清神情,但听声音却格外的冰冷,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不但没有退却,声音略涩,却更多了几分勇气,温和地说道:“姑娘,我们曾在长安有一面之缘,在下花无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衣女子已经霍地站了起来,冰肌雪肤增了几分怒气,看起来颜色却更美了。
“邀月,我的名字叫邀月!”女子盯着花无错,一字字冷冷地回道。
花无错愣了一愣,“哦,邀月姑娘……”说着缓缓地垂下了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邀月无语地偏过头,不再去看少年。要不是看他年少,要不是她不想惹麻烦,她真想将这两次遇见并偷窥她的少年扔下楼去!
但花无错显然还没有这样的自觉。知道了邀月的名字,少年的心好像被蜜糖被蒙了,心像小鹿一样跳跃着,眼巴巴地抬起头望着邀月,道:“邀月姑娘,我,我家就在城里,你……”
花无错一个“你”字说了半天也没继续下去,邀月的身形却已经动了。她本以为告知了少年她的名字就罢了,谁想到他还没完没了了。
“姑娘!”花无错一急,忽然脚尖一点,翩然之间已转到邀月身前。
好俊的功夫!连邀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花无错的少年武功资质都是上乘的。
邀月冷冷地看着花无错,道:“让开!”
被邀月这么盯着看,花无错的脸越发红了。这时候他不知怎么地想起了陆叔叔说过的话,女人发脾气的时候,并不代表她们是真的生气。那时候他还小,傻傻地问陆叔叔为什么。陆叔叔的笑容看起来高深又神秘,道:“因为女人常常口是心非。”
花无错想,邀月应该不讨厌他的,否则也不会第二次见面就告诉他名字了。
楼下车如流水,马如游龙;楼上亦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花无错这么想着,心里鼓起勇气,正待说些时候,突听楼下惊起一声长长的马鸣声。
一匹马车突然受了惊,疯狂地在街心向前窜。
花无错怔了怔,又想去看看楼下的情景,又想和邀月再说会儿话,就这么横在邀月面前不动。
“你不想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事?”邀月忽然微微一笑,向着花无错说道。
她的微笑让百花都失色。花无错愣愣地凝视着邀月,缓缓地点了点头。
邀月的笑意更深了,她那双柔如白荑的手,忽然慢慢地伸向花无错。
只听一声闷响,邀月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健马嘶鸣,人群惊呼,街上众人纷纷往路边避让。忽听“啊”地一声,一个黑影从楼上落下,眼见着就要砸到地上。而受惊的马车正飞一般地向这边驶来,赶车人虽然紧紧地勒着缰绳,现在似乎已经无事无补。
花无错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渐渐落下,似乎很慢,但又好像很快。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黑了,心里惶恐又荒乱,只能嘶声叫着,可冰冷僵硬的石板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车内突然窜出两个身影,一黑一红,如闪电惊虹般刹那而出。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银光一闪,疯狂乱窜的马突然停了下来。
马没有倒下,还直直地立在那里,最致命处却在静静地流血。没有嘶鸣裂肺,没有血光飞溅,一招一剑,已将疯马制服。
黑衣凛然,红衣如霞,手持利剑,气贯如虹。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情势却又陡然一变。只见风声急响,光芒闪动,人群不知处突然落雨般击出一阵暗器,向着黑红衣裳的两人而去。
但这一击却已经失了先机。别说车上两人的功夫,便是他们手下的弟子和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一战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还留有性命的几人眼见大势已去,纷纷挤入人群,亡命而去。
“不用追了!”黑衣男子忽然喝道,眼神肃穆冰冷。长剑还在手上,血还没有凝固,一滴滴地落下,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秀雪,你没事吧?”黑衣男子,也就是坐车入城的张英风,缓了缓语气,关切地向石秀雪问道。
石秀雪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没事,但有几个弟子倒受了不小的伤。”
“暗器上都有毒!”张英风突然咬着牙,狠狠地回道。
“难道是唐门?”石秀雪沉吟道。
“峨眉派的仇家很多,不只唐门一个!”张英风握剑的手突然一抖,只听长剑清啸,如龙吟长空。他的神色深沉,肃穆,又悲怆。
“这个小子又是哪来的?”石秀雪突然凤眼一斜,冷冷地看向那从天而降的少年。他正无力地揉着身上的痛处,神色痛苦又受伤。
“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肯定是他们一伙来转移我们视线的!”石秀雪双剑闪动,剑尖已然抵住了少年的咽喉。
再进一寸就会要了他的性命。花无错不禁心惊胆颤,比刚才被人扔下楼时还要紧张。他面色苍白地盯着面前美丽的少妇。她看起来虽然温柔娴静,但脾气却是很大,连问都不屑问一声。
“我……”花无错刚想解释这个误会,却忽然听到一声少女的惊呼,语声略有慌乱,大声道:“师叔,不要杀他!”
邀月倚栏凝坐,街上发生的一切已尽数落在眼里。望着散去的人群,走远的车队,她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峨眉派,花无错……”邀月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风铃,玩味笑道:“想不到这个少年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脸面。花无错,难不成就是那个花家,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花满楼神色平静,只淡淡地回道:“我们是为寻找邀月姑娘来的。”
陆小凤顿觉无趣,放开了搭在花满楼肩膀上的手,坐下来听花满楼讲话。
待了花满楼说完南宫夫人带来的消息,四下里悄然无声。沉默的陆小凤,沉默的西门吹雪,只有莲叶田田,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怜星看了看陆小凤,又望了望西门吹雪,迟疑道:“你们……”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这是怜星要问的,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花满楼,花满楼带着沉思之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很久,陆小凤忽然又起身,走过去站在西门吹雪的身旁。西门吹雪长身玉立,正凝思远望。
陆小凤轻轻地拍了拍西门吹雪的肩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你和独孤一鹤的那场决战,不知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西门吹雪慢慢地侧过头,静默地对着陆小凤。
陆小凤轻松地笑笑,又回过身缓缓道:“要想知道邀月姑娘更多的消息,我们不若去问问南宫夫人,石秀雪……”
南宫夫人并不在花府,也没有陪在她的丈夫身边。城外渡头,桃花已随流水去,只有杨柳拂岸,依旧青青。
南宫夫人站在河边,身后是四个美丽的少女,白玉罗衫,长发如云;四个英俊的少年,紫罗衫,束金冠,腰悬长剑,剑鞘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南宫世家,历经江湖数百年,依然维持着这样的体面。
南宫夫人的神色很平静,只是那双明如秋水的眸子,淡淡的就像笼了一层雾,一层纱,似在沉思。
清风徐来,河面上波光粼粼,如繁星在天。一艘大船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劈波斩浪,飞快驶来。船桅上旌旗迎风招展,绣着斗大的“峨眉”二字。
“师兄!”南宫夫人终于笑了一笑,向着舟头独立的男子大声呼道。
舟头站着的正是现任峨眉派的掌门张英风。他微微颔首,忽然凌空一跃,已然轻轻地站到南宫夫人面前。
“师妹!”张英风微笑着,如玉树临风,神采飞扬,“想不到你会亲自来接我们。”
南宫夫人嫣然笑道:“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师兄呢,所以亲自来了。”
张英风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身看着从船上一一下来的众弟子,肃声道:“快来见过你们师叔。”
以司徒姐妹为首,众峨眉派弟子走上前来,向南宫夫人行礼道:“见过师叔。”
南宫夫人笑了一笑,道:“想不到司徒姐妹几个都长这么大了,恍然间竟像看到了自己过去的样子。”
那美如春花的娇颜,澄澈纯美的笑容,流盼生辉的清眸,对江湖充满了期待,对未来无限憧憬。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南宫夫人轻叹着。谁还能想起当年风光无限的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谁还能记起美丽动人的峨眉四秀?一切,转眼成空。
张英风凝视着她,感叹道:“师妹出嫁这么几年,人稳重了些,却也多愁善感了一点。”
南宫夫人笑笑,道:“还是叫我秀雪吧,我喜欢被你们这么叫着。”
石秀雪和张英风坐在马车上。马车飞驰,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张英风收起手中的信笺,肃声道:“我在长安已经会过那个邀月。秀真放她走,倒是省了一大麻烦。”
石秀雪沉吟道:“我还在花家见到了那个怜星,如果没错,她应该就是邀月的妹妹了。看起来,她们姐妹不但和西门吹雪有交情,和花满楼的关系也很非比寻常。”
“花满楼?这我倒很意外……”张英风忽然抬起头看了石秀雪一眼,道:“本来花家老爷的寿宴,你不必来的。”
石秀雪笑道:“听说西门吹雪也会到花家,我怎么能不见见他呢?”她虽笑着,眼神看起来却恨不得立刻杀了西门吹雪,“如果不是他坏事,师姐也不会畏于流言,远走他乡……”
张英风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姻缘天定,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过三年了,她应该回峨眉看看了。”
石秀雪颔首道:“我已经吩咐了门下的人,令他们留意师姐的下落。”
张英风沉默地点了点头,忽然道:“南宫流云怎么样?”
石秀雪愣了愣,然后垂下了头,低声道:“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张英风望着石秀雪,他嫡系的最小的师妹。当年石秀雪倾慕花满楼,马秀真还是峨眉派的掌门人,亲自去向花家说亲,可惜最后不了了之。“南宫流云对你好吗?”张英风问道。
南宫流云和石秀雪的婚姻,说不清到底是利益多了点,还是感情多了点。总之这份联姻,对峨眉派和南宫家来说都是满意的。
“他本来要亲自出来接你,但他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没让他来……”石秀雪轻声回道。
张英风轻轻地拍了拍石秀雪的手。南宫家这一任的家主什么都好,就是从小体弱多病,纵然南宫世家有绝世武功,也难以修炼。
“不用这么气,都是一家人。”张英风缓缓地说道,然后闭目静思。
现在是饭口,每天最热闹的时候,这里也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阳光照在状元楼,金字的招牌熠熠生辉。
楼上,一茶,一座。阳光穿过暗红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留下阴影一片。
白衣女子的脸就藏在阴影里,朦朦胧胧,看不清神情,但听声音却格外的冰冷,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不但没有退却,声音略涩,却更多了几分勇气,温和地说道:“姑娘,我们曾在长安有一面之缘,在下花无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衣女子已经霍地站了起来,冰肌雪肤增了几分怒气,看起来颜色却更美了。
“邀月,我的名字叫邀月!”女子盯着花无错,一字字冷冷地回道。
花无错愣了一愣,“哦,邀月姑娘……”说着缓缓地垂下了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邀月无语地偏过头,不再去看少年。要不是看他年少,要不是她不想惹麻烦,她真想将这两次遇见并偷窥她的少年扔下楼去!
但花无错显然还没有这样的自觉。知道了邀月的名字,少年的心好像被蜜糖被蒙了,心像小鹿一样跳跃着,眼巴巴地抬起头望着邀月,道:“邀月姑娘,我,我家就在城里,你……”
花无错一个“你”字说了半天也没继续下去,邀月的身形却已经动了。她本以为告知了少年她的名字就罢了,谁想到他还没完没了了。
“姑娘!”花无错一急,忽然脚尖一点,翩然之间已转到邀月身前。
好俊的功夫!连邀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花无错的少年武功资质都是上乘的。
邀月冷冷地看着花无错,道:“让开!”
被邀月这么盯着看,花无错的脸越发红了。这时候他不知怎么地想起了陆叔叔说过的话,女人发脾气的时候,并不代表她们是真的生气。那时候他还小,傻傻地问陆叔叔为什么。陆叔叔的笑容看起来高深又神秘,道:“因为女人常常口是心非。”
花无错想,邀月应该不讨厌他的,否则也不会第二次见面就告诉他名字了。
楼下车如流水,马如游龙;楼上亦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花无错这么想着,心里鼓起勇气,正待说些时候,突听楼下惊起一声长长的马鸣声。
一匹马车突然受了惊,疯狂地在街心向前窜。
花无错怔了怔,又想去看看楼下的情景,又想和邀月再说会儿话,就这么横在邀月面前不动。
“你不想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事?”邀月忽然微微一笑,向着花无错说道。
她的微笑让百花都失色。花无错愣愣地凝视着邀月,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