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 墨玉梅花(古龙同人)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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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54 情丝难断

“妓/院里会有你要杀的人?”邀月仿佛觉得一种极冷的寒气正从心底最深处升起,将她的每一种感觉、每一个思想瞬间凝固。

你可以骗一个人,但绝不能把这个人当做傻瓜。因为妓院里只有,男人想要的女人。

邀月像是被人一剑刺在心上,突然间一掠而起,瞬间消失了踪影。

一片孤独的树林,蛩音不响,暮色深寂。一轮清澈的新月,月华如水,照进树林,照在白色的身影上。如月辉般清冷,如孤林般寂寞。

邀月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她的身子都已经冰凉,突然间长啸着跃身而起,举手一掌,竟将面前一棵大树生生震断。

树倒地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惊起一林栖息的飞鸟。只见她盘旋飞舞,白影蹁跹,双掌连环击出,顷刻间七八棵树木全部被震断!

落木萧萧,残枝满地。邀月踏着残枝落叶,静默地走出小林。

天上明月,水中倒影。静静的河流,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子规啼鸣。

怜星独立在水岸。夜风徐徐,青丝飞扬,却吹不散心头的焦虑。

邀月又不见了。虽然以前邀月也常常单独出宫,但怜星从来没有这样为姐姐担忧过。

因为从前那个邀月是堂堂的移花宫主,现在的邀月已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

怜星不知道邀月为何在花满楼接她的时候悄然离去。是想起了那些往事,还是不愿见某些人?至少在花府的寿宴上,她也没有见到西门吹雪。

如果西门吹雪和姐姐在一起多好,她知道,姐姐对待西门吹雪是与众不同的。

没有像江枫那样如火般炽烈,却像细丝般万万千千,缠绵不去。

怜星幽幽地叹了口气,忽而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语音:“怜星……”

“姐姐!”怜星一喜,霍然转身扑向邀月,紧紧地抱着她,低喃道:“姐姐去了哪里,让我好不担心。”

邀月却没有回答她。怜星整个人顿时怔了怔,因为她竟然听到了邀月在她肩头低声哭泣。

“姐……”怜星的心顿时慌了起来。当初对江枫月奴恨得发狂,邀月也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显露过一丝的感情。

因为她是天生的王者,注定只能一个人的疗伤。

“姐姐你别哭啊!”怜星慌乱失措地拿出帕子想给邀月揩泪。

邀月却一把挥开了怜星的手,霍然背过身去。

怜星不敢动,她只能默默地站在邀月身后。

邀月哭得很低沉,轻轻的泣涕,化入无尽的夜风和凄切的子规声里。

怜星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和邀月的哭声一样跳动着。

渐渐地,邀月终于停止了哭泣。

怜星的心弦也随之松了松。为什么她最快乐的时候,却是她姐姐最悲伤的时候呢?这是为什么?

怜星沉默地叹息着,忽听邀月低声唤道:“怜星……”

“姐姐,我在这里。”怜星轻柔地应道。

邀月并没有回头,她只缓缓地抬起头,仰首望着空中的明月,默然了半晌,忽然道:“你说男人,到底爱女人什么?”

怜星的心头一滞。果然是为情吗?西门吹雪……

不待怜星开口,邀月忽然又冷冷地笑了两声,悠悠道:“以前江枫告诉我,他爱月奴,是月奴也爱他,爱他的心,爱他的灵魂,而不是爱他的脸……”

邀月语声顿了顿,轻轻叹息道:“这一次,我总不是爱他的脸了……”那冰块般苍白的脸,哪有小凤微笑时那般迷人?

“可是!”邀月忽然间激动起来,道:“他又爱什么?他爱剑,他可以不爱我,但为什么又要去找别的女人?”

怜星震惊,眼神骤冷,道:“谁?我去杀了她!”

邀月沉默地摇了摇头,她缓缓地闭上了眼,让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有一种女人,你是杀不尽的。”

“只要是姐姐想杀的,妹妹一定为你办到。”

邀月静了静,终于回过身来,凝视着怜星,缓缓道:“你难道能杀光天下所有的妓/女?”

“妓/女?”怜星惊讶道,她怎么也想不到西门吹雪也会招妓/女。

那冰冷如神的男人,原来和世间的俗男子一样吗?

“或许,或许只是些闲言闲语,姐姐你不必当真。”怜星想了想,开口宽慰道。

邀月沉声道:“有什么好说的,我都亲眼看到了……”话到最后,只剩下无力的感叹,然后转身,独自往舟头走去。

怜星在岸边又定定地站了许久。直到月已西斜,淡烟疏月,子规声断,夜色宁静又寂寞。

“怎么会这样呢?”怜星怅然而叹。

邀月很安静。怜星恍然觉得,她的姐姐又回到了过去。

曾经的移花宫里就是这样宁静又压抑。从小,怜星要说上十来句,邀月才会淡淡地回她一句话。

但是现在连怜星都不敢恣意开口了。她不怕触到逆鳞,只是怕自己言多必失,伤了姐姐的心。

清晨,阳光很好,淡淡地撒在碧水河上,金波粼粼,宛若星河。怜星轻轻地推开舟窗,柔声道:“姐姐,今天天气很好呢。”

邀月淡淡地点了点头。

怜星看着这样的邀月,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她宁愿姐姐出去杀/人,也不愿她沉默着把痛苦留给自己。

怜星沉吟着,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对着邀月道:“姐姐,我们船上的食物不多了。我去集市上买些来,很快就回。”

怜星说很快就回,却迟迟未肯归,最后连邀月都注意起来。

邀月正想是否去寻她,岸边却忽然想起一阵声响。

青草上轻微的脚步声,时停时续,似是主人在思索和迟疑。

邀月走到窗边,一眼便看到了岸边的人影。

河边草青,衬得白色的衣衫愈加如雪。衣袂飘扬,如玉树临风,潇然遗世。

邀月定定地凝望了很久,忽然撇过头去,淡淡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门吹雪望着邀月,缓缓道:“怜星说的。”

“竟然是她……”邀月听后心绪复杂难明。她的妹妹是在关心的,可见到西门吹雪又能怎样呢?

相见不如不见,徒增几多情愁。

邀月冷冷地说道:“你走吧。”然后霍然关窗,径直往舱内走去。

她坐在床沿,低头垂目,静悄悄地不知过了多久。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河边有鸟雀的轻鸣,在初夏的晨光里,似乎更加让人烦躁不去。

邀月终于站起身,又走过去将舟窗打开。

岸边的人并没有走。他像尊石像般站在岸边。阳光明媚得晃眼。

“你怎么还不走?”邀月道。

“你不是不想见我?”西门吹雪道。

邀月沉吟着,悠悠地叹道:“恐怕我真的只能瞎了,这样才能一生一世都不见你。”

西门吹雪忽然笑了,笑得如阳光般灿烂。

“我刚刚杀完人。”西门吹雪道。

“你杀人告诉我什么!”邀月回道。

西门吹雪轻轻地垂下了眼睛,缓缓道:“我以为你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昨天的偶然相逢,仿佛就在梦中,可是一晃眼她就从梦中消失了。

邀月撇过头,淡淡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天下男人本性如此,甚至连她的父亲……她的父亲是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孤独的黑夜里,曾经见过母亲在偷偷地哭泣。

所以移花宫里从来没有男人。

“我只是去那里沐浴更衣。”西门吹雪道。

“沐浴更衣?”邀月回过头,眼神奇特地看着西门吹雪。

“你那是什么眼神?”西门吹雪顿时觉得心里不快。

“没什么……”邀月淡淡地一笑而过,忽然又沉下声音道:“你难道不会自己洗吗?”也不怕那种肮脏之地染上了病!

西门吹雪道:“这是我的习惯,十几年来从未改变。”

斋戒沐浴,只为了一件事——杀人。杀人,是西门吹雪认为的最神圣的事情。

“但那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不是吗?”邀月回道。一想到妓/院里那艳俗的纱蔓,那恶俗的香芬,她浑身就不自在。

她的西门吹雪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西门吹雪凝视着邀月,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邀月含笑望着他,清眸流盼,似水含波。

“我饿了。”西门吹雪忽然道,“每次杀完人,我就特别饿。”

邀月愣了愣,低下头轻声道:“嗯,我也饿了。”

临水酒苑。初夏,碧水溶溶,风中飘来淡淡的蔷薇的芬芳,但觉岁月静好,世事安宁,似乎连心都要融化其中。

邀月凝视着西门吹雪,连语声都是那么平和轻柔,道:“你真的一直在找我?”

西门吹雪点头道:“从黄石镇到江南花家。”

“没有找不到怎么办?”邀月笑道。

“没有我找不到人。”西门吹雪顿了顿,目光与邀月相对,道:“只要你在这个世上。”

邀月望着西门吹雪,忽然伸手握住了西门吹雪苍白的手。她的手温软而细腻,双眸神情又坚定,缓缓道:“那我以后不走了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主要会写巴山夜雨,关于老实和尚、马秀真,然后是白云城。在六十来章的样子完结吧

☆55 投木报琼

  西门吹雪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平静:“这一次,你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邀月眨了眨眼,忽而又轻轻一笑,道:“不,这次我是认真的。 ”

她握着西门吹雪的手又紧了紧,柔声道:“我对你说过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她曾经问西门吹雪:“如果我去万梅山庄不想走了,你会不会照顾我一辈子?”

现在她又问他:“那我以后不走了可好?”

虽然两次都在期待她心中的答案,但两次前后的心态却全然不同。

“西门吹雪,这次你能不能也认真地回答我?”邀月的声音温柔而迷人,凝眸注视,眼里就只有了她爱着的这个人。

西门吹雪,你如果愿意,我便永远爱你;你如果不愿意,我,我……

邀月感到自己的手都在轻轻地颤抖,她的手握得越发紧了、,恨不得永远就这样抓住,永远不要放开。

让那手中传来的微微的热量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血还是热的。

西门吹雪看着邀月,他沉默着,忽然间站了起来。

那只苍白且冰冷的手便从邀月握着的手中挣脱。

邀月愣愣地看着他毅然地往外走,一步,两步……

直到邀月的眼神已经蒙上死灰的白,西门吹雪终于停了下来。他停了下来,脊背看起来冰冷而僵硬。

“你不是要跟着我,为什么还不走?”

他的声音虽依旧冰冷而平静,但语中却充满了温暖之情。

因为他心里的冰雪也不禁在渐渐消融。

当邀月失踪的时候,他会心焦和忧虑;但邀月又出现时,他的心里是无比的喜悦。当离去又相见,也会因为她的反应而踟蹰、徘徊。

剑虽然是没有感情的,但人偏偏是有感情的。一份真挚而热烈的感情,此刻甚至比那冰冷而残酷的剑更占据和震撼着他的心。

他做的,不过是诚于人,诚于己,从其心。

邀月痴痴地望着他,仿佛还迷失在这不可思议的转变中。

西门吹雪微微一蹙眉,却听邀月忽然间冷冷哼了一声,嗔道:“你走的这么快,我哪里跟的上!”

初夏的午后,天空很蓝,阳光很好,而喜欢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一切美好得就像在梦中,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西门吹雪,你看看这个!”只见邀月停在一个货摊前,拿起一个黑色的剑穗,向西门吹雪嫣然笑道。

缚丝结同心,白璧点墨华,宛若阳春初雪绽放点点墨梅。

邀月瞧着手中精巧别致的剑穗,想道:“和你的剑倒是相配。”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一眼,道:“我的剑,不需要剑穗。”

文剑佩穗,武剑则无。西门吹雪的剑,本就是杀人的剑。

邀月的笑容一滞,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地垂下了眼眸,沉默着又将剑穗放回远处。

气氛忽然间又沉静下来。摆摊的大娘在旁冷眼静看,道:“公子,多好的剑穗啊,小娘子的一番心意,你呀……呵呵……”大娘以一副我很明白的表情抿嘴笑了起来。

西门吹雪闻言,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邀月。他看着邀月的时候,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从来没有的温暖的笑意。

他们虽然都是那么孤独和冷傲,却也在一点点地接近,了解,和慢慢地相爱。

邀月也抬头对上了西门吹雪的眼神。她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却又立刻别过头,冷冷哼了一声,径直向前走去。

剩下西门吹雪独自留在原地。西门吹雪想了想,正待追过去,却被摆摊的大娘一把拦住。

大娘手里拿着那条剑穗,精明又讨好地笑道:“公子,别急着走啊,这剑穗给你便宜点!”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摆摊的大娘。西门吹雪这样看人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江湖高手胆战心惊。

摆摊的大娘却笑得四平八稳。在一个世俗又精明的生意人眼里,没有什么比银子更重要的了。看完东西不买?门都没有!

西门吹雪在人群里寻找。午后的街上人虽然不多,但却没有看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只一会儿,邀月竟然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西门吹雪低头望着手中的剑穗,眉头微蹙,心里竟有些无奈。

卖货的大娘对他说:“你以后应该对小娘子温柔点,这样她就不会被你气走了。”

她或许真的生气了吧……西门吹雪抬头远望,轻轻地叹了口气,只得沿着大街继续找人。

幸好邀月并没有故意躲着他。 如果邀月宫主想躲一个人,只怕连聪明绝顶、屡破奇案的陆小凤都束手无策。

西门吹雪看到熟悉的身影,冷漠的神色才微微柔和了些。他看到邀月就站在一家当铺里,她站在当铺里,似乎已经很久,低头沉思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她就在那里等着自己……西门吹雪心里忽又涌起一股暖意,径直向邀月走去。

邀月回头,便也看到了西门吹雪。他慢慢地向自己走来,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

邀月神色淡淡的,旋即又转过头去,对着当铺的掌柜道:“这个镯子我要了。”

当铺掌柜咧嘴笑道:“这个好说,好说!姑娘真是有眼光,刚刚入手的货。之前那姑娘要不是急着用银子,也舍不得将这么好的玉镯卖绝。”

邀月轻喃道:“那个青衣女子……她竟然缺银子么……”

她低下头又看着柜台上的玉镯,置于黑檀木匣内,通体碧翠,纯洁无暇,竟是极难得的上等翡翠。

掌柜看着镯子的眼睛也发着精光,笑着道:“这样的好镯子,想来姑娘和它是极有缘的。哈哈,姑娘诚意想要的话,我就大方地出让了,只要一千两银子姑娘就能将它带走了。”

邀月抬头淡淡地看了掌柜一眼,冷笑道:“果然无奸不商!你才出了一百两银子就买了镯子,一转手就挣个九百两银子。天下最黑心的就是你们这群人了!”

掌柜笑眯眯地道:“愿买愿卖,决不强求。姑娘要是嫌贵,请吧!”

他说着,伸手就要收起柜台上的玉镯,不料才刚刚触到木匣,突然被一股劲力弹开,向后颠了几步。

邀月的手里已经拿着那只玉镯。她将玉镯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地抚摸着,俨然成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你,你,抢劫啊!”掌柜怔怔地看着邀月,突然大声呼道。

他才刚喊了一声,忽然间身体一僵,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竟是被西门吹雪点住了穴道。

邀月瞪着西门吹雪,冷冷道:“谁要你出手的!”

西门吹雪见邀月薄面微嗔,眼里的笑意似乎更浓了,道:“你如果喜欢,我买给你。” 西门吹雪顿了顿,又道:“谢谢你挑的剑穗。”

邀月咬着樱唇道:“谁要你谢了!不过……”她轻轻地举起带着玉镯的手腕,叹道:“这个镯子……我想见她的主人,刚刚就在外面,我看见她了!我知道,一定就是她。”

“你在找马秀真?”西门吹雪说着,沉默地望着远方,神色淡漠又平静,却又像沉浸在过去的往事里。

邀月点头道:“我想见见她。我肯定,她一定就在这里!”

“峨眉前掌门隐退江湖已经好几年。”西门吹雪轻叹着,忽然转过头看向邀月,道:“她并没有伤害到你,如果可以,请你不要打扰到她。”

“你……”邀月怔了怔,沉默了好久,忽然开口道:“西门吹雪,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西门吹雪道。

邀月凝视着西门吹雪的眼睛,缓缓道:“慕容真真和马秀真,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右手又不禁抚上了左腕上的镯子。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重重地跳跃着。

在乎一个人,就在乎这个人对所有人的看法。西门吹雪对慕容真真的好,在遇到马秀真后,更加让邀月困惑了。

西门吹雪平静地看着邀月,他静静地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她们长得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是嘛,有这样巧的事情。”邀月垂着头,也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淡淡地应道。

两人又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邀月开口道:“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西门吹雪望着她,道:“明天我来找你。”

邀月避开西门吹雪的目光,轻声道:“好。”

邀月回到船,已是黄昏。落霞满天,将碧绿的河水染成了瑰丽的彩色。邀月神情疲惫地回到船上,却没有见到怜星。

“我真是糊涂了。”邀月自嘲道,“她能找到西门吹雪,定是去找了花满楼,此刻只怕还在花家呢。”

小船寂寂,只有风声和归鸟的鸣叫,船在风中轻轻晃荡。邀月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不见怜星回来,望了望天色,直接去了花家。

夜幕降临,花府中灯火辉煌,丝竹管弦,香烟缭绕,仍然好不热闹。邀月不想惊动他人,却是直接跃过偏门,径直往百花楼的方向走去。

庭院深深,绕过曲折盘旋的长廊,越过草木葳蕤的花圃,邀月忽然在一处假山后听到了一阵娇柔的女子的声响,这陌生的语音里,分明正在谈论着怜星。

邀月顿住脚步,静静听着假山后的谈话。

“紫烟姐姐,你可知道那怜星的来历?”一个女子声音柔柔的,轻声问道。

那名叫紫烟的女人道:“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唉……”第一个女子长叹道,“只怕这会儿,七哥哥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来历不明的女人,除了有几分姿色,拿什么和你这个名门闺秀比!”名为紫烟的人愤愤道。

邀月娥眉微微蹵起,却听紫烟接着道:“想攀花家高枝的女人多的事,还没见那个能进花家大门的!好妹妹,你呀别在这么自个儿忧伤了。我可听说……”

“嗯?”第一个女子好奇道。

“当年,南宫夫人也是喜欢花满楼呀,让她的掌门师姐亲自前来说亲,花满楼不照样拒绝了嘛!”

“还有这样的事儿!”

“哼,那还有假!你可是花老夫人的亲侄女,谁还能比你更亲的。想想那个怜星我就有气!”

“她又怎么了?难不成她还抢了你的心上人陆小凤?”

名为紫烟的女人咬着牙恨恨道:“我看陆小凤对她也好得不得了。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真是多了去了……”

可惜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人突然如焰火般向上直冲,蹿起七八来丈,不偏不倚地落在一颗树上。

树丫刚巧勾住女子的衣袍,衣袍散开,露出□的娇躯,女人吓得大声呼号,在撕心裂肺的呼救声里,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在空中挣扎乱舞。树下的另一女子怔早已骇得面色惨白,怔怔地看着是假山后面走出的人。

白衣如雪,神情如冰,她一步步缓缓地走来,仿佛带来了远山亘古不变的严寒。

“你,你是?”女子颤声道。

“邀月。”她仰首看着树上的女人,冷笑道:“你再叫,只怕你的身子就要被所有的男人看光了。”

树上的女子顿时就闭嘴了,她恶狠狠地看着邀月,道:“我是神乐山庄的司马紫烟,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你敢这么骂我妹妹,我当然要给你点颜色看看。”邀月悠悠道。

“你,你!”司马紫烟用力地咬着嘴唇,道:“你是怜星的姐姐?你们,你们两个不得好死的贱/人!”

邀月嘴角的冷笑更盛了,她忽然轻轻地弯下腰,从草丛里摘下了一片绿叶。

“你想干什么?”树下的女子惊恐道。

邀月温柔地对她笑了笑,瞧着手中的叶子柔声道:“不过是想让她闭上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邀月教训铁萍姑那一段,借来用用

☆、56谁述情深

邀月微微笑着,素手一转,手中的绿叶已经翩然飞出。

武功一旦臻于境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邀月并没有想要这个女人的命,她不过是让这个女人闭上臭嘴而已。

世上能永远不说话的除了死人,便是哑巴了。

当飞叶吻上雪白的咽喉,轻轻地一划,便永远失去说话的能力。

邀月笑得温柔而甜美,眼睛却如冰封的雪湖,冰冷,淡漠,无情。

因为怜星的残疾,是邀月心里一直的遗憾。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司马紫烟似乎也预感到了危险。她在树枝上挣扎着,像被剥了皮的白羊抖动着身躯。她大声嘶喊,似乎这就是在人世间最后的遗言。

绿叶就像蝴蝶,翩翩飞向高高的枝头。轻轻地,眼见一触即伤。

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如闪电掠过。黑色的身影掠过,像沉沉暮色里划过的流星,连蝴蝶都就此静止,轻轻地停在两根手指间,一动不动像静静睡着了。

“陆小凤?”邀月的眼里充满了惊愕,随即轻轻一笑,道:“好厉害的两根手指。”

陆小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司马紫烟,道:“还好我听到了你的呼救。”

“陆小凤,你混蛋,你混蛋啊!”司马紫烟扑在陆小凤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一边失声痛哭,一边狠狠地咒骂。

明明是邀月在欺负她,为什么这会儿要骂救她的人呢?陆小凤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脱□上的外袍,披在司马紫烟的身上。

司马紫烟哭泣着,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抽泣,似乎已经用光了最后的力气,倒在陆小凤身上。陆小凤无言地抬起头,看着冷漠如霜的邀月。

难怪西门吹雪会说邀月是个危险的女人,她下手还真是冷酷无情。

陆小凤心里感叹着,微笑着对邀月道:“邀月,紫烟也是我的朋友。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向你赔个不是,请你不要和她见怪。”

邀月目光如刀,一字字道:“今天看在你的份上,就饶她一回。以后若是再被我听到她说了什么,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说完拂袖而去。

陆小凤一脸无辜地怔在那里,叹息着喃喃道:“这脾气,也就西门吹雪受得了。”

离开花家,夜色渐深,繁星满天。沉沉的夜色里,有些热闹才刚刚开始。挑着扁担卖馄饨的老汉,挎着竹篮卖花粉的大娘,水榭楼阁挂起高高的红灯笼。

邀月心里怏怏地在长廊上独坐,感受着水边的风徐徐吹来,风里有轻轻的歌声,其音缠绵婉转,柔曼悠远,唱的是:

“月笼沙,十年心事付琵琶。相思懒看帏画,人在天涯。春残豆蔻花,情寄鸳鸯帕,香冷荼蘼架。旧游台榭,晓梦窗纱……”

邀月循声望去,却见河中有艘画舫悠悠驶来。暗红色的轻纱,暗红色的灯火,有丝竹管弦,娇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正是夜色最迷人的一面。但让邀月霍然起身,敛声屏气遥望的,却是画舫舟头的一人。

清癯俊逸,丰神雅淡,幽独而立。这潋滟流波,莺歌曼舞,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在红尘之中,又在天涯之外。

邀月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动,失声道:“是她……”

虽然她身着月白长袍,头戴白玉冠,手持折扇,俨然一翩翩佳公子的打扮,但邀月一眼就认出了她。

因为邀月已经在心里想象了无数个模样。“马秀真,不是慕容真真……”邀月轻语低喃着,眼里流出复杂莫名的神色。

她们虽然有着相似的容貌,又都是那样美丽,但却是不同的两种人。如果慕容真真是上天恩赐的明珠,明媚倾城,马秀真就是时光雕刻出的美玉,态度幽娴,高贵清华。

画舫轻悠,缓缓地驶在绕城的河面上。处在这灯红酒绿的温柔乡里,又怎么会在意沿河看热闹的人呢?

他们或是羡慕着,或是咒骂着,或是痛楚着,或是惋惜着。画舫内有一个小小的世界,画舫外是另一个千千世界。

“再给我唱一首吧。”马秀真低头回首,向着身后的女孩淡淡地说道。

一个清秀瘦弱、楚楚动人的女孩,怀里正抱着琵琶,怯怯地点了点头,轻启樱唇,又唱了起来。

她唱的却又是一首悲伤的曲子:

“夜啼乌,柳枝和月翠扶疏。绣鞋香染莓苔露,搔首蜘厨。灯残瘦影孤,花落流年度,春去佳期误。离鸾有恨……”

“够了!”马秀真冷冷地喝了一声,琴弦乍惊,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缄默。

唱歌的女孩面色苍白,胆颤心惊地看着突然发怒的人。

他虽然容华俊美,慷慨多金,也没有如其他男人那样贪恋地盯着她,就像饿狼盯着鲜嫩的白羊,但女孩却更加怕他。那种清冷和静默,还有看着她时深沉的眼睛。

女孩暗暗地垂着头,直到马秀真突然开口道:“小豆子,我已经和老鸨谈好了,今天就可以带你走。”

小豆子的心猛然一跳。“不!”她只听到自己突然说了这一个字。

马秀真微微错愕地看着名叫小豆子的乐女。对她这样的乐户女来说,还有什么比从勾栏院里出来更好的呢?但是她却说,她不愿意。

“为什么?”马秀真沉声问道。

“因为,因为……”小豆子用力咬着嘴唇,坚定地道:“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我要等他回来!”

她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有爱情。他们的爱虽然沉默,感情却如山洪暴发般,连自己也无法控制。

马秀真长身背立,仰首望着星辰,淡淡地道:“如果他不会回来呢?你就一直等下去?”

“我……”小豆子沉思着,眼睛忽然已经湿润了,颤着声音道:“但我不希望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已经走了。公子,求求你,求求你……”

马秀真又回过头看着小豆子,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冷冷地呵笑了两声,道:“这就由不得你了!”

风声呼啸,带着微冷的寒意,小豆子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都在忍不住地颤动。马秀真竟是拎着她,就像拎着一只小鸡,施展轻功迎风飞行。

过了很久,小女孩才听到马秀真淡淡地说了句“到了”。小豆子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松,双手却仍然紧紧抓住马秀真的臂膀,眼睛也不敢睁开来。

“我想,你还是适合平静的生活。”马秀真看低头着她,忽然轻轻地叹息道。

小豆子缓缓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外。野草蔓蔓,有一小庙,庙宇破落,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这是哪里?”小豆子弱弱地问道。

马秀真低声道:“和尚庙。”然后径直拉着小豆子往庙里走去。

一间萧条的佛殿,殿内没有任何人。小豆子好奇地四顾,然后茫然地看着马秀真。

马秀真沉默着,然后冷冷笑了一声,道:“他竟然已经走了。”

小豆子道:“他是谁?”

马秀真叹道:“和尚庙里当然是找和尚的。”说完低下头看着身边这个清瘦的小姑娘。

小豆子也凝视着她,突然间心里明白了什么,失声痛哭起来。

马秀真叹着气,然后轻轻地搂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豆子哭得很伤心,马秀真神色看起来似乎也很不平静。寂静的黑夜里,唯有两个孤独的身影相拥着。

“别哭了。”马秀真突然低声喝道。

小豆子顿时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秀真站直身子,望着门外的目光微冷,沉着声音道:“既然到了门外,何不进来?”

小豆子也好奇地盯着大门。静静地过了一会儿,门外果真走来了一个人。

一个美丽的女人,冰一样的肌肤,雪一样的霓裳,莲步姗姗,向着马秀真道:“你好。”

马秀真缓缓道:“是你,邀月?”

“是我。”邀月微微一笑道:“我也很意外今晚就能见到你。”

马秀真一边将小豆子拉到身后,一边淡淡地自嘲道:“看来没有和尚的帮助,我想逃脱你们这群人的追寻还真是挺难。”

邀月道:“有很多人在找你?”

马秀真哂笑道:“人在江湖是非多。邀月姑娘找我何意,不妨明说。”

邀月道:“一定是有事才能来找你吗?”

马秀真静静地看着她。

邀月微笑着,从衣袖里取出一物,道:“那我说,我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一串紫金的风铃,似乎还带着大漠孤烟里凄冷的气息。

马秀真怔了怔,沉默了许久,伸出手接过风铃,轻轻地道:“谢谢。”

一串风铃,记载三年的大漠生活。风铃在大漠的孤风中作响,有风铃声的地方就能找到宫素素,有风铃的地方也能见到马秀真。

邀月看着她默默无言着,动容地笑了笑,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

谢谢那段时间的分别,让我们更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但是,对不起,我违背了向你的承诺。”邀月又淡淡地笑了笑。说什么再也不见,最后还是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马秀真看着邀月,忽然也心明神会地笑了笑,道:“没关系,这很好不是吗?”

万梅山庄的主人,遇见了移花宫的宫主,世间没有比这更奇妙的事情了。

小豆子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她们淡淡地微笑着,显然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对峙和疏离。

“还有这个?”邀月忽然又伸出手,将腕上的玉镯轻轻褪下,递上前道:“这也是你的。”

马秀真凝视着邀月手中的镯子,喟然叹息道:“这已经不是我的了。”

“嗯?”邀月诧异道。

马秀真拉过身后的小豆子,道:“我已经将它卖绝。钱货两讫,已经和我无关。”

邀月道:“这么贵重的镯子,你也舍得不要?”

马秀真垂着头沉默了许久,而后幽幽道:“这本是我师傅送给我的及笄之礼,当初还曾取笑说给我添嫁妆。”她干笑了两声,长长地叹道:“现在已经没用了……”

邀月目送着马秀真离开。“你要去哪里?”邀月问道。

马秀真拉着小豆子,望了望东方即亮的天色,道:“我要帮这个小姑娘找她的爱人。”

小豆子静静地望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之情。邀月沉声道:“我记得你说过,要去天南地北,无拘无束。为何要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马秀真拉起小豆子的手,神色温暖而坚定,缓缓道:“因为,我愿天下的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57灵犀一指

  人已经走远,天也渐渐亮了。 东方的曙光照进寂静的树林,也照进破败的山寺。寺中荒草丛生,蛛网遍结,似乎也在沉默中叹息着时光的流逝,岁月的荒芜,唯有蒙尘的佛像,依旧法相庄严、神圣、慈悲。

佛者了却红尘,大彻大悟,世人修行几多,不知有几人能成佛?

邀月从山中慢慢走来,又回到了小镇,在一个临水的卖吃食的店里坐下,“老板,来一碗豆腐脑,咸的。”

“好咧!咸豆腐脑一碗,马上就好!”店老板一声洪亮的吆喝,立马消失在鼎沸的人声里。

清晨的霞光里,小镇既有水的柔情与静谧,又有火一般的热情和喧嚣。摇橹来卖鱼的老翁,入市卖茧的蚕妇,挑着担子的卖油郎,卖玉兰花和香囊的老妪,人群熙攘,船只云集。

邀月手托香腮,静静地观望着。初日微红,照在碧绿的河面上,廊檐下的八哥喳喳地叫得正欢。

偷得半日闲暇。邀月心里轻叹着,然后淡漠地看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剑突然出现在面前。

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剑,脚步轻健,动作敏捷,意气风华,又不可一世。

一个紫衣少年扶剑而立,冷冷地盯着邀月,道:“你就是邀月?”

邀月随意地点了点头。

紫衣少年道:“在下胡青,来自姑苏虎丘,双鱼塘,长乐山庄。”

“胡青……”邀月一边低语轻喃着,一边抬头淡淡地打量了一眼这个紫衣的英俊少年。

胡青的神色看起来骄傲又自信,他面目英俊,少年有为,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不料邀月却忽然问道:“你既然取名为青,为何还要穿紫色的衣服?”

她悠悠地说着,仿佛发现了世上最有趣的事情。胡青的脸色却顿时变了,他的脸色铁青,突然“嚓”地一声,利剑出鞘,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你总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不管你是谁,得罪长乐山庄的大小姐是没有好下场的!”胡青厉声说道。

邀月微微一笑,没有理会持剑而立的胡青,反而转过头向着店老板道:“老板,你的豆腐脑怎么还没上来?”

花家所在之地,小镇安逸太平,店老板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就所在柜台角落里噤若寒蝉,不敢回音。

邀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道:“你不该向我拔剑的。”

胡青冷冷而笑道:“姑娘要是肯向我们大小姐磕头认错,在下说个人情,兴许大小姐还能饶你一命。”

邀月缓缓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像你这样讲话的人。 ”她顿了顿,又沉吟道:“或许有过,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已经死了。”

胡青黑着脸瞪着邀月,握剑的手已经青筋暴凸。若非眼前的女子貌若天仙,他才不肯多说一个字。

邀月斜睨了一眼他手中的剑,沉声道:“用剑的人,迟早难免要死在剑下。因为每一把杀人的剑都是魔剑,生来就带着最恶毒的诅咒!”

胡青铁青的脸已经胀得发黑紫,沉声道:“姑娘不知好歹,就别怪在下剑下不留情!”

邀月睥睨冷笑。胡青手中的剑就在这一顺间突然出手,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剑法之精妙,正如其所言。

绝不留情。真正的剑,每一剑的挥出都绝不留情。

邀月冷静地看着这迎面而来的一剑,甚至连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就在这快如闪电的一剑即将刺入身体的那刻,整个人才突然往后一侧。

剑就在半空中被生生定住,就像生了根一样。胡青怔怔地看着夹着剑的两根玉指,失声道:“灵犀一指,你,你和陆小凤到底什么关系?”

邀月的脸色带着愉快而满意的笑容,只听“咔”地一声,一把剑就断成了两截。

“你说什么关系?”邀月一边悠悠地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一截断剑。只见她素手芊芊,浅笑轻颦,百炼钢在手,竟已成了绕指柔。

众人骇得纷纷后退。胡青脸色皱白,退后几步定了定心神,尔后躬身抱拳道:“在下有眼无珠,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邀月的眼波转了转,笑道:“我一般也不手下留情的,但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她才说着话,身子忽然间已经飞了出去。

裙袂飘飘,就像最优雅的白鹤,翩然渡过绿水河塘。众人转头望过去,只见河对面有一白衣人正凭栏独立,微风吹起雪一样的衣裳。

众人心里不禁抽气。只要用剑的人,纵然没见过也绝不会不知道,西门吹雪,白衣如雪,人亦如雪。

邀月落在西门吹雪的面前,语笑嫣然道:“西门吹雪,早。”

西门吹雪却好像没听到邀月的问候,沉吟着道:“灵犀一指……世上除了陆小凤,只怕只有花满楼学成了几分……”

邀月微笑道:“我学得还不错吧?”明玉神功精微渊深,只要身具此功,学其他招式自然如鱼得水。邀月虽然只见过一次灵犀一指,学起来却颇有真传的风范。

西门吹雪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邀月欢喜的笑容,想到陆小凤,西门吹雪忽然感到心绪有些难明,拂袖转身,边唤道:“我们走吧。”

邀月笑了笑,紧紧跟上西门吹雪。当两个白色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里,长乐山庄的一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相视而笑,似乎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一个年龄更小的白衣少年雀跃欢呼道:““唉,那就是西门吹雪啊!”眼神里充满了崇敬与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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