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 墨玉梅花(古龙同人)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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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胡青转头严厉地瞪了少年一眼。

少年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干嘛不让我说,西门吹雪竟然还和那个魔女邀月在一起。”

“魔女邀月!这个叫法真有趣。”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忽然响起,语中带着淡淡的轻笑。

胡青脊背一僵,转头即看到有两个人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一黑一红。黑衣如墨,气宇轩昂;红衣似霞,风华夺目。两人神色淡然,正望着那个远去的方向凝思。

“是,是峨眉掌门和南宫夫人……”胡青忙上前,躬身行礼道,“长乐山庄胡青见过二位。”

张英风微微颔首,并未说话。一直沉默着的石秀雪却忽然冷冷一笑,语声听起来格外轻柔,“紫烟姑娘可还安好?我本想一早便去探望的,又担心紫烟姑娘这会儿见不得人。”

胡青手里捏了把汗,低头不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长乐山庄的大小姐又是个高调的主儿,昨夜事出后还和陆小凤闹了一场,恐怕这个江湖早就传遍了邀月教训司马家大小姐的事了。

据说邀月扒光了司马紫烟的衣服,据说是陆小凤救了司马紫烟,据说邀月这么做是为了陆小凤……谣言总是最可怕的,它能将真相演绎成千奇百怪,反正司马世家的清誉算是毁在这些八卦人的大嘴巴里了。

张英风看着石秀雪眼里的高兴劲,也知道这个师妹一向不喜欢长乐山庄。无它,只因司马紫烟曾背地里笑话过峨眉派的某些事,传到了石秀雪的耳朵里。

他们此次前来,当然不是取笑长乐山庄一番。

峨眉派之前曾遭偷袭,虽已查明此事与花家无关,陆小凤保证并且也真的请西门吹雪出马杀了幕后主使,峨眉派对此次江南之行的警惕可没有放松。

花家主人的寿宴,可是热闹纷呈。

司马世家、陆小凤、邀月怜星,甚至还有来自关外的蠢蠢欲动的神秘势力。昨夜事出突然,情况错综复杂,无怪乎峨眉派的两位大佬亲自出来探查。

张英风正思索间,石秀雪忽然沉声道:“师兄可知西门吹雪为何在此?”

张英风淡淡地摇了摇头,道:“师妹难道看出了什么?”。

石秀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欲语却还休。

长乐山庄的众人好奇地望着他两。

石秀雪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我已经是个女人了,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心思,我一眼就知道。西门吹雪……”她忽然干笑了两声,面上是说不出的讥讽,“西门吹雪恐怕就要成亲了。”

西门吹雪和邀月完全还不知道江湖将要发生什么。

流水悠悠,微风轻柔,大地似乎都已经在晨光里融化,红日初露,也比不上邀月的笑靥娇艳明丽。

“你昨晚都在找我?”邀月的眼睛似水含波,柔情荡漾。她早已忘了昨天分别时的情形,她早已忘了那种莫名的压抑和低落。

“很多人都在找你。”西门吹雪道。长乐山庄、花家、陆小凤,甚至各种数不清的武林势力,关于邀月的各种消息也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

邀月微笑着,她只在乎他在乎她,那就是全部。

“这几天流言四起,你不必在意。”西门吹雪道。

“他们说了什么?”邀月好奇地问道。

“说你是魔教妖女。”西门吹雪淡淡道。

邀月轻笑道:“魔教妖女?以前他们可都说我是女魔头的!”

“陆小凤的情人……”西门吹雪想了想,又接着道。

“啊?”邀月愣住。

“他们说你是陆小凤的情人,为了陆小凤争风吃醋,和司马紫烟大打出手。”

西门吹雪看着邀月。

邀月冷哼道:“我还不至于为陆小凤那个混蛋争风吃醋呢!”

西门吹雪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至少他也知道,陆小凤并没有否认对邀月的喜欢,甚至连邀月的那一招灵犀一指,都可能是陆小凤亲自传授。

“陆小凤对你很好。”西门吹雪忽然叹道。

邀月奇怪地看着西门吹雪,忽而促狭地笑道:“你也知道自己对我不好了?”

西门吹雪静静地凝视着邀月。

邀月拉起西门吹雪的手,轻轻地贴上自己的面颊,柔声道:“但陆小凤对所有的女人都很好。你的好,只对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一字字软软地落在西门吹雪的心上,“而你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西门吹雪,也是我邀月唯一爱着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先送上中秋国庆节的问候,节日快乐,然后我也可以回家过节啦

闭门码字,尽量在节假日写完。。。呃。。。尽量。。。求鼓励求撒花!!!

☆、58南下之别

“邀月,你变了很多。 ”西门吹雪望着邀月,轻叹道。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邀月笑着道。

“如果江枫见到现在的你,或许会后悔。”西门吹雪缓缓道。

邀月握着西门吹雪的手一僵,她慢慢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道:“这些都过去了,我已经忘了他。”

当初怎样刻骨铭心的爱,当心中释然万念放下,都可以换回现今轻轻的一笑。一段失败的爱恋,给人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成长及无限的感悟。

西门吹雪的手慢慢地从邀月的面颊移开,那温暖、细腻、柔滑如丝缎。

邀月平静地凝视着他,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轻轻的动作间微不可查的神色。

那双干燥、稳健、苍白的手慢慢地从面上移开,也带着她的手慢慢地移开,然后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很高兴能见到现在的你。”西门吹雪道。

“以前的我不好吗?”邀月问。

“以前的邀月宫主,我也很高兴遇见。”西门吹雪缓缓地说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惊喜。”准确地说,是第一次见到邀月出手,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女人有如此高绝的武功,心中有无法形容的惊喜和兴奋,又为她不是剑而心生失落。

邀月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时虽想不起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他的了,但无论如何,西门吹雪都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人。

是这个男人,让她注目、认同、接受、喜欢和思恋。

她的笑容温柔而甜蜜,轻轻道:“或许我对你也不够好……”因为太在意,所以连与他有关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物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都可能介怀于心。

西门吹雪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温暖的笑意,道:“如果以前邀月宫主也能笑得这么温柔,或许天下的男人就不会被你吓跑了。”

“你!”邀月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西门吹雪笑了,他忽然伸出手将邀月揽在怀里。

邀月身子僵了一僵,然后也笑了笑,软软地依偎在西门吹雪怀里。

初夏的霞光里飘散着栀子花的香味,碧绿的河水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时光静静地,只有鸟雀在枝头婉转清鸣。

这样静静的时光,既让西门吹雪心里感到幸福,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因为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给心爱的女人幸福,于是就不敢轻言给与任何的承诺。

“邀月,我是为剑而生的人。 ”西门吹雪忽然轻声道。

“那又怎么样?”邀月低喃道。就算他成神成魔,她也会和一起,成神成魔。

西门吹雪沉静了一会儿,道:“我和你说过,我要南下去找一个人。”

“嗯,你是说过,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很重要……”西门吹雪沉吟着,“为了你,我已经耽搁了很长的时间。”

邀月突然推开西门吹雪,她静静地望着他,轻声道:“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找谁?”

时间忽然间仿佛静止,连西门吹雪也觉得自己的呼吸凝重。

“白云城主,叶孤城。”

邀月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叶孤城是谁,但能让西门吹雪惦念的,绝不是凡人。

一天的时光,西门吹雪都和邀月在一起。夏日的风光里有荷叶田田,孩童划着木桶在荷叶丛里戏耍,农妇在水边浣纱,直到落日的霞光映红了一湖的水,种地的男人扛着铁锄沿着小路缓缓而归。

他们的生活艰辛却平凡,那是属于他们的幸福。

邀月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她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西门吹雪拿的却是剑,他的剑本就不属于凡人。

“西门吹雪,怜星和花满楼的事儿,我还得留在这里陪着她。所以,你只能一个人去南方了。”邀月轻笑着,悠悠而道。

西门吹雪沉默地看着邀月,淡淡地点了点头。

日暮黄昏。陆小凤趴在酒楼的阑干上,望着道上人来人去,夕阳照红了整条长街。

陆小凤长长地叹一口气,然后喝一口酒,喝一口酒,叹又一口气。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任谁都知道他的心情很不好。他的朋友很多,此时在镇上的也不少,却没有一个人陪伴着他。

因为他们都不懂得如何安慰一个伤心的人。若花满楼在就好了,可惜花满楼现在还陪着他的怜星姑娘。

陆小凤举起酒壶,却发现酒壶不觉间已经空了。空空荡荡倒置着,只能落下最后几滴酒。

举杯消愁愁更愁。陆小凤忽然一把将酒壶往旁边一扔。扔完,地上却没有想起坠地的声响。

陆小凤转头,看着一身白衣的邀月正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那个空空的酒壶。

“邀月……”陆小凤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我找了你很久。”邀月将酒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走到陆小凤身边。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也找了你很久……”但还是比西门吹雪晚呀,所以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陆小凤心里自嘲道。

邀月道:“你找我,可有什么事?”

陆小凤摇了摇头,只静静地凝视着邀月。他醉眼朦胧,酒劲上来,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离。

他看着邀月,又像是看着另一个人。他看起来很高兴,又似乎很悲伤。谁也不知道陆小凤的心情,只听陆小凤忽然间道:“恭喜你,邀月!”

“恭喜?恭喜我什么?”邀月愣愣地回道。

陆小凤晕晃晃地站直身子,大笑着道:“当然是恭喜你和西门吹雪了!”

整个城镇,乃至整个江湖都将知道,西门吹雪要娶亲了,他要娶的不是别人,正是邀月。

别人可能会不相信,但陆小凤绝对会相信。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西门吹雪和邀月之间绝不简单。

这个结局,到底是陆小凤意料之外的,还是他期盼之中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陆小凤只觉得心里涩涩的,就像孩童被抢走了最心爱的东西。

邀月冷冷道:“你真是喝醉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邀月倒没在意陆小凤的话,她拉着陆小凤坐了下来,认真道:“陆小凤,我有事要和你打听。”

陆小凤被灌下一壶浓茶,缓缓道:“什么事,你问吧。”

“叶孤城是谁?”

陆小凤的神智彻底被惊醒了,他定定地望着邀月,道:“你问他做什么?难道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已经走了。”邀月回道。

“他去了哪里?难道他又去找叶孤城了!”陆小凤猛然间已经跳了一起。酒楼之上空空荡荡,慢慢地回荡着陆小凤的惊呼声。

邀月慢慢道:“叶孤城很厉害?”

陆小凤点点头。

邀月道:“比西门吹雪厉害?”

陆小凤没点头。

邀月笑了笑,道:“这我就放心了。”她邀月看上的,当然是世间最强的男子。

“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怎么能放心呢!”陆小凤突然又打破沉默,重重地叹息道。

邀月静默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也回过头看着邀月。

“你有没有听过这几句话:月明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邀月认真地想了想,道:“我好像听西门吹雪提到过。”在寒山寺的一夜,他独自在月下弹琴。他说,琴声能洗涤杀气,属于他的杀气。

陆小凤道:“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

邀月点头道:“好。”

这并不是一个有趣的故事,就如白云城主也并不是一个有趣的人。故事虽然跌宕起伏,其实内容苍白得,就如白云城主的生命里苍白得也就遇到过那么几个人。

邀月认真地听着,认真地回味着,认真地思考着。

陆小凤在一旁感叹道:“他们两个,无论是谁胜谁败,我的心都会很痛的。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邀月白了他一眼。

陆小凤正了正神色,道:“我刚刚还沉浸在你们要成亲的消息里,这会儿又不得不为这两个独一无二的朋友忧心。”

“成亲?”邀月猛然抓住这两个字,道:“谁要成亲?”

陆小凤讶道:“不是你们吗?江湖都传遍了……”但他这句话在邀月的眼神下没敢说完。

邀月站起身,望着渐渐沉下的落日,幽幽地叹道:“如果他真的想娶我,就不会还想着南下约战。”

她轻轻地笑着,因为她心里虽然明白,却也没有阻止。想成为西门吹雪身边的女人,就不能阻止他对剑道的追求。

就不知道剑与爱之间,他更看重哪一个?

邀月的心里不由地泛起苦涩,她沉默了许久,脑海忽然又想起另一个人,叹道:“原来她一直喜欢着叶孤城。”

“叶孤城,你是说马秀真吗?”陆小凤已经走到邀月身边,轻声问道。

邀月点了点头,道:“我见过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那么简单平和的生活,却又那么独孤清冷。”

“还不如我这个浪子潇潇洒洒!”陆小凤轻笑着,忽然低头沉吟道:“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马姑娘的时候,她对我笑时还那么年轻美丽……”

邀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打定了注意,正色道:“陆小凤,我要去找马秀真。”

陆小凤道:“找她又能怎么样?再说她一直隐江湖,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

“不,我一定要找到她!”邀月道,“你帮帮我,帮我找到马秀真。就在昨夜,我还在这里见过她。”

“这里?”陆小凤讶道。

邀月点头道:“对,她带走了一个乐坊中的女孩,说要去找一个和尚。”

陆小凤笑道:“和尚?事情怎么越来越有趣了呢!”

☆、59不负如来

巴山,夜雨,道观。 凄清连绵的雨,一直都在下,夜也还没有结束。寂寞又荒凉的夜,夜里只燃着一盏孤灯。

灯下独自坐着一个人。一个和尚,却不是道士,一个邋里邋遢的大和尚。

“昔年巴山剑顾道人,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名动天下,巴山剑派也盛极一时。想不到顾道人隐去后,弟子四散,如今连这道观都破落成这样了……”

说话的却不是和尚,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美丽却也不是很年轻的女人。因为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像她这样年纪的,都已是好几个孩子的妈妈了。

她低低地垂着头,白皙的手指从石台上轻轻抚过,抚摸着不知在哪段岁月里遗留下的剑痕。

她低头沉默着,沉默的叹息也消失在潇潇的雨声里。漫长的夜,无尽的雨。巴山夜雨时。

孤坐着的和尚也忽然开口道:“要保持一派兴盛不坠谈何容易!”他说话的时候,正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跟在独孤一鹤身边的小丫头,如今也这么大了。”和尚悠悠地说着,那些红尘往事仿佛忽然间又从尘封的记忆重现。

“我记得当时还一定要你叫我舅舅。我想已经有了一个男娃娃叫我舅舅,那就一定还要有个女娃娃也叫我舅舅。”和尚说着,竟大声笑了起来。

“和尚,你今天的话可真多。”女子回过头,浅笑道:“如今你的外甥,我的大师兄,已经是峨眉派的掌门了。”

和尚凝视着她,缓缓地道:“那你呢,马姑娘?”

“我?”女子微微有些诧异。

和尚悠悠道:“离开了峨眉派的马秀真,为什么又要回来?”

马秀真沉默着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又转过身,对着那黑暗又孤寂的山岭,没有光明的前方。“游子终究是要回家的。”

她过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尚看着她的背影,被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的清瘦的身影,缓缓道:“那你的心呢,心在哪里?”

马秀真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世间能从心所为,顺心如意的人又有几个?”

连和尚也沉默了。

马秀真悠悠地说道:“我听说了一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感动了我,所以我才不惜借助师门的力量,来寻找这个故事里的人。 ”

和尚道:“这不应该是个感动人的故事。”

“一个美好的开始,却悲伤的结局……”马秀真叹道:“从前有一个很老实的和尚,由怜生情,爱上了一个在乐户里长大的小女孩。可是这个出了名老实的和尚,既不能花几百两银子为乐户女赎身,又不能把她从勾栏院里抢出来,只好含恨而去,在一个他认为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思情悔过。”

“他竟然躲到了一座没有人的道观里。”马秀真说到这,转过头看向老实和尚。

和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那个人就是我呀,我就是那个出了名老实的和尚。”

“老实和尚……”马秀真看着他,连语声都有些颤动,道:“你想不想见见她,那个叫小豆的女孩?”

“小豆,小豆子……”老实和尚抬起头,轻轻地呢喃着。他怎么会不想见她,就算天荒地老,月殒星落,他也在想念着她。

到观中并不只是为了悔过,也是为了相思。一个人的相思,无穷无尽。

马秀真激动道:“我已经为她赎身,她就在山下。她,她一直在等你……”

老实和尚听了,忽然又沉下了头。他沉默着,忽然慢慢地把那件破烂宽大的僧袍掀了起来,露出了他的一双腿。

马秀真不由怔住了。那双干瘦的足踝上,竟然锁着一根沉沉的铁链。

老实和尚缓缓道:“锁是七巧堂的精品,钥匙已被我抛入绝壑,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打得开。”

“为什么要这样?”马秀真慢慢地说着,眼睛里忽然已经湿润,“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爱的人?”

这个问题又要人怎么回答?他但是一个和尚,是一个很有名的和尚,还是很有名的老实和尚。他只能用这个方法将自己困住,免得误人误己。

“你回去吧,谢谢你这些日子天天来为我送饭送水。”老实和尚沉沉地叹道。

马秀真霍然转身。她转过身,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一句诗。”

“什么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雨虽然还在下,人却是不得不离去了。马秀真回到的小屋时,隔壁那间房的灯火已经熄灭。

或许小豆子也已经明白,老实和尚如果想见她,那就早已经见面了。身陷情局的人,比局外人看得更加透彻。看得更加透彻的人,是不是也更加悲哀?马秀真叹息着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

自己离开的时候还是白日,如今却已经点上了蜡烛。红色的一支蜡烛,静静地点亮了黑夜,仿佛连这间清冷的卧室也温暖了几分。

灯下还留着昨夜的一盘残棋未收,棋盘前坐着一位美人,素手执白子,敛眉微蹙,正在为何处落子而沉思。

“邀月,你在这里?”马秀真淡淡地微笑着,向邀月走了过去。

邀月抬起头,也笑着看向马秀真,道:“我们又见面了。不请自来,请勿见怪。”

“没有关系……”马秀真径直坐在了邀月对面,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伸手从棋盒里抓起一子落下,随意道:“正好有人来陪我下一盘。”

两个人很快沉浸在棋局里。马秀真连一句话都没有过问。棋逢对手,又何须多言?

夜色寂寂,微雨潇潇。不知过了多久,邀月放回手中所有的棋子,叹道:“我输了。”

马秀真淡淡回了一个微笑,道:“承让。”

邀月和马秀真一起收回棋盘。两个人都静悄悄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西门吹雪走了,他去了南方。”邀月忽然抬起头,看向马秀真。两人离得那么近,甚至连马秀真听到后睫毛微微一颤动,邀月都看得清清楚楚。

邀月叹道:“你总该知道的,西门吹雪是去找白云城主叶孤城。”

“你想说什么?”马秀真拾起最后一粒棋子,然后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着邀月。

邀月道:“虽然我没有见过叶孤城,不过连陆小凤都承认他是不出世的剑。若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战,谁生谁死,你难道不在乎吗?”

马秀真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陆小凤和你说过什么,你完全可以只听听,一笑而过。”

“不!绝不是!”邀月突然抓住马秀真的手,语声里有种莫名的激动,道:“从我第一次听你吹笛,便知道你是一个真正孤独的人。你这么孤独,难道不是因为思念着一个人吗?这个人不就是白云城主吗?”

马秀真愣愣地看着邀月,沉默了许久,忽然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没有用的,他们都不是能为情舍弃剑道的人。”

邀月道:“我不想强迫他放弃什么,只要不是生命,只要他一直能在我的身边就好。”

马秀真凝视着邀月,目光深沉,深沉的目光里又流露中难抑的痛苦,“西门吹雪能遇到你真是幸运。不过他一直,一直是很幸运的人,总得遇到对他全心全意的人。当年秀青她……”

她说着突然顿住话,想了又想,沉声道:“叶孤城和我师傅一样,都是真正的剑士。我对他的尊敬,甚过对他的爱。所以,我不会再过问他的任何事情。”

“你……”邀月直直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马秀真已经站了起来,她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神情,缓缓道:“夜深了,你应该走了。”

邀月听言也缓缓站了起来,她对着马秀真道:“打扰了,我是该走了。不管会发生什么,我一直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马秀真倚着门,静默地看着邀月冲进雨帘中。烟雨渺茫,夜色沉寂,很快便消失了白色又坚定而去的身影。

她淡淡地笑了笑,抬起头默默地望着天空。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如此黑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南海之滨,潮水汹涌,波涛拍岸。岸边的船舶,就像漂在水上的羽毛,随着海波轻轻地漂动着。

“海上起了大风,这些天是不能出海了!”一个装货的船夫长长地叹息道,这些常年漂浮在海上的人,黝黑风尘的脸上带着的,不知是对这难得几天的陆上生活的眷恋,还是在为生计发愁。

西门吹雪淡淡地回过身,向海岸上走去。大海留在了身后,苍茫浩渺,无际无涯。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海了,就在不久前他就曾出过一次海。在那次海程中,就突然遇到了如此大的风暴,就突然遇到了邀月,还有江枫、燕南天、慕容家的人……

人生就是如此神奇,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就会见到什么人。

对着站在他面前的邀月,西门吹雪已然怔住。

“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开心,还会过来抱着我。”邀月看着西门吹雪,促狭地笑道。她日夜兼程,神色疲倦,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却又立刻充满了活力。

因为你爱着的人,能带给你力量和勇气。

“你来干什么?”西门吹雪话出口却冷冰冰的。

“当然是跟着你,看好你。”邀月走到西门吹雪面前,一字字道:“这辈子,你都休想把我甩开!”

☆、60白云之城

蓝色的海洋,无边无垠,浪卷涛涌,蔚为壮观。 但良辰美景,终抵不过海上漫长又枯燥的生活。

对终年漂泊在海上的水手们来说,回到陆上的日子总是短暂得像个过。唱歌、喝酒,便成了水手们海上闲暇时最常做的两件事。他们唱的是大海、妈祖还有远方思念着的亲人,歌声里有甜蜜又有忧愁。

邀月站在船头静静地听着,入目便是天接水、水连天的大海,似乎望也望不到边。但无论有多远的海程,总会迎来它的目的地。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水手眯着眼看着邀月,大声而兴奋地呼喊着:“小娘子,别看了,白云城很快就要到啦!”

到了白云城,他要找家酒馆饱吃一顿,他已经受够了船上的鱼和干粮;到了白云城,他要找一个温暖的熏着浓香的房间睡上一觉,再也不要闻那海水的腥味。

白云城,每个人心里都带着一个甜蜜的梦。但是邀月呢?邀月的心里却只有浓浓的连海风都吹不走的忧愁。

那是一个谁也猜不透的终点。邀月静静地站在船头,仿佛已经在那里伫立了千百万年。

一阵海风吹来,燕子忽然就像雨点那般落下,伏在甲板上休息。

“秋天来了,燕子们都从北方飞回来啦。”一个老水手拖着长调,慢慢地感叹着,“出了这趟海就到年底了,该回家过年啦……”

邀月忽然回过头,看了头发灰白的老人一眼,又低□子,拣起船板上一只休息的燕子。

它一定是飞得太久了,连在人类的手心里都一动不动,只一双圆圆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邀月。

邀月不觉笑了一笑,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燕子的头。燕子忽然“吱”地叫了一声,又拍了拍翅膀飞了起来,越飞越远,飞向下一个栖息的家园。

万水千山,燕去燕归,永不停息,直到生命的尽头。邀月望着船板里没有飞起来的燕子,将它们轻轻地拣起,放回了大海的怀抱。

邀月回到船舱,敲了敲西门吹雪的房门。

“进来吧。”西门吹雪正静静地端坐着,桌上放着他的剑。

邀月看了看剑,又看了看西门吹雪,轻步走了进去。

“这把剑,原来早就回来了。”邀月在西门吹雪身旁坐下,一边叹道。

西门吹雪拿起桌上的剑,沉思着缓缓道:“慕容家的女儿,骑了整整一天的马,为了送我这把剑。”

“这把剑本来就是你的,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把剑。 ”邀月沉声道。

“但这世上只有叶孤城,才值得我用这把剑。”西门吹雪缓缓地说着,语声听起来既冰冷又寂寞。

邀月静静地看着他。纵然她早知道西门吹雪是一个不出世的剑士,也绝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坚决与执着。

这世上已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改变他的决定。

邀月笑了一笑,然后轻声道:“西门吹雪,你要请我冬天去看梅花的。”

“嗯……”西门吹雪淡淡地应道。

“白云城是没有冬天的,也没有梅花。”

“嗯。”

“所以,你不要死在那里!”邀月突然道。

“不会。”西门吹雪看着邀月,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抱住邀月,“……冬天到来前,我们会回去的。”

水手们将船湾泊,水底抛锚,岸边钉橛,一边思索着去城里寻哪个酒家。

这些过往的商船,给白云城带来了无限的商机和财富。而真正让白云城名扬天下的,却是白云城的城主。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剑,敢来白云城了。”沽酒的老翁一边摇着头,一边缓缓地说道,“也已经很少见过城主了。自从四年前城主从中原回来,就闭关修炼,不见外……”

“他会见我的,”西门吹雪忽然冷冷道,“因为我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老翁怔了怔,待抬头细看时,刚还站在他面前的一男一女已经走远。

老翁不禁摇了摇头,望着东方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低喃道:“月明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当往事变成神话。昔年天子城中观战的,到如今不知还有几人?

“店家,来两瓶好酒!”男人一声吆喝,打断了老翁的沉思。

“来啦,一瓶好酒十文钱!”老翁抖了抖肩上的长巾,抱起酒瓶笑着去招呼人。

城主府就在大道的尽头。大道宽阔又笔直,街上人群熙熙又攘攘。

高大巍峨的府院,在夕阳下发着金色的光。门旁两列黑衣劲装、仗剑而立的卫士,无不显示着白云城的辉煌和强大。

西门吹雪缓缓地向大门走去,就像君主缓缓地走向他的宫殿,走向他命中注定的战场。

邀月忽然停住脚步,静静地望着西门吹的背影。她想出声叫住西门吹雪,可她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我从来没有这么看重过一个人的生死,只因为这个人是你。”邀月心里默叹道,然后快步跟上了西门吹雪。

“我以为你不想进去。”西门吹雪望着身边的邀月,忽然说道。

邀月笑笑,抬头望着深锁的大门,道:“怎么会呢,我还想见见天仙长啥样呢!”

“天仙?”这下连西门吹雪也笑了。他们笑的时候,守卫城主府的人已忽然围了上来,长剑出鞘,杀气腾腾。

“我是来见叶孤城的。”西门吹雪淡淡地说道。

“我们城主吩咐过,他不见任何人,除非你是……”为首侍卫大声道。

西门吹雪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剑,他的手苍白、干燥而镇定,“我是西门吹雪。”

府门深深,开了一重又一重,院中卫士避道而立,隆重地迎接这个尊贵的人。

“白云城什么来历,这气势倒不逊于王侯了?”邀月打量着忽然问道。

西门吹雪淡淡道:“天潢贵胄又如何,他们在叶孤城面前什么都不是。”

邀月不再多言,只跟着引路的仆人向前走去。穿过漫长的甬道和游廊,忽然一地平坦宽豁,草木葱茏,两边重楼飞阁,皆隐在山坳佳木之间。

“城主已恭候多时,请西门阁下入内。”仆人卷起帘子,恭敬地说道。

西门吹雪看了邀月一眼,轻声道:“我过会儿来找你。”

邀月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西门吹雪一步跨入殿中。西门吹雪步入殿中的时候,邀月看到了立在殿中的一个白色的身影。

孤孤单单地立在那里,距离每一个人都那么远,距离那红尘万丈也是那么远。一座城,一个人。

邀月忽然明白了,西门吹雪为什么一定要来找叶孤城。然后她又想起了巴山那场雨夜里,马秀真和她说过的话——对于叶孤城,她对他的尊敬,甚过对他的爱。

邀月坐在长廊下,静静地等待西门吹雪。檐廊下有一窠臼,燕子在廊下盘旋飞舞,啁啾低鸣。

邀月望着燕子出神。不知道明年燕子会不会飞回北方,还是这个四季温暖的地方就是它们永远的归处?

邀月等了多时,直到明月高悬,淡淡的清辉照在幽深宁静的城主府,深垂的竹帘终于又被卷起,西门吹雪还有叶孤城一同步出大殿。

邀月怔怔地看着叶孤城走来,直到西门吹雪冷冷地开口道:“你看到了天仙?”

“不!”邀月的目光没有离开叶孤城,缓缓地回道:“我只是又看到了一个真正孤独的人。”

叶孤城也看着邀月,忽然颔首道:“你好。”

“我叫邀月。”邀月回道。

叶孤城点了点头,又看了西门吹雪一眼,道:“我明天便离岛,两位可随意去留。”

西门吹雪也只点点头。

邀月好奇地看着叶孤城独自离去,在苍茫的夜色里消失了最后的身影,沉声道:“你们说了什么?”

她转过头凝视着西门吹雪。她当然不会相信西门吹雪会放弃他们的决战。

那叶孤城为什么要离岛,他要去哪里?

“没什么,他只是还有些事……”西门吹雪仰首望了望夜空。明月皎皎,星辰烁烁,他的声音也如般夜色深沉迷离,“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们是不是也去海边走走。”

海边一道悬崖,悬崖下是惊涛拍岸,浪花如雪。邀月依偎着西门吹雪,享受着海风从远方慢慢地吹来。

“我想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但是命运却偏偏让我成为移花宫的宫主。而你是一个剑,永不改变……”邀月喃喃细语道。

“你会不会后悔?”西门吹雪问道。

“不会。我可是邀月宫主,从来不会后悔。”邀月轻轻地笑着,眼睛亮得就像天上的明月,目光深情如海。

西门吹雪看着她,眼睛里也不禁流露出温暖的笑意。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邀月的额头,道:“我们约在了九华山决战。”

“九华山?”邀月讶道,“什么时候?”

“菊花霜冷的时候。”

“重阳?”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邀月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记不记得我也曾约你在来年重阳节比试?”

西门吹雪道:“这个约定已经作废。”

邀月轻轻地垂下了头,低声道:“但我宁愿那天与你决战的那个人,仍然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断了这么久,倒数第二章了。越是写到文章的最后,心里越有些害怕难动笔了。故事总不是甜蜜的,谢谢大家能看了这么久

61☆、本无结局

深秋,落叶泛滥的寺院,黄墙青瓦,门庭清肃。一个灰白僧衣的和尚,正趁着天气晴好,将前些日子园子里收割的青菜和萝卜铺开来晾晒。

和尚不紧不慢地,仿佛在晒佛祖最珍贵的经书。而在这不远处,一个男人正靠着一株古树,默默地凝视着和尚。

“阿弥陀佛!”和尚终于晒完了青菜和萝卜,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然后转头看向那树下的男子,道:“陆小凤,和尚如果没有记错,今天可是重阳?”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笑了笑。他笑的时候,终于没有了刚才看和尚时的凝重神情。“老实和尚,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重阳佳节,有我这个老朋友来看你,你难道不高兴吗?”

老实和尚道:“和尚是个老实人,经不起你这些酸溜溜的话儿。在和尚看来,还是这些青菜和萝卜更可爱些。”

“老实和尚……”陆小凤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天空,慢慢道:“你为什么到了九华山,这间小小的寺庙?”

老实和尚笑道:“和尚不在庙里还能在哪里?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和尚来此,自然是来修行学佛的。”

“地藏菩萨?”陆小凤随口应道。

老实和尚道:“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地藏受释尊付嘱,令救度六道众生,决不成佛,常现身地狱中,以救众生之苦难。”

陆小凤回头看了老实和尚一眼,沉声道:“我倒是更熟悉他那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是……”老实和尚合十作礼,神色异常平静,缓慢又深沉地应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和尚!”陆小凤的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去。两人默默地立在秋风里。

秋风萧瑟,秋山叶落,秋天寂寥。也不知道这万水千山,是在什么时候辞了鸿燕、改了翠颜?

良久,老实和尚终于动了动,平静地开口道:“陆小凤,该是和尚问你的时候了,为何堂堂陆小凤陆大侠也来到了九华山?”

陆小凤微微一笑,道:“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呢?”

老实和尚摇了摇头,缓缓道:“和尚天天在山上种菜念佛,只听香客说起陆小凤的两位朋友,其他和尚就委实不知了。”

“朋友呀,朋友……”陆小凤喟然长叹,忽然又悠悠地念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老实和尚笑,道:“陆小凤也会吟诗作叹了。”

“陆小凤不会附庸风雅,只是想起我这两位朋友呀……偏偏天生就是敌人,空负了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老实和尚大笑,道:“陆小凤这会儿可是要登高吟诗去?”

陆小凤猛地摇着头,道:“不去不去!像我这样的男人,自然该是去找女人,而且只找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美丽的女人,陆小凤已不知道见过多少。正因为他见过太多,经历了太多,所以到现在他还是一个人,一个浪子,一个自由的人。

虽然有时候,他也想过成一个家。但那安定的住所,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似乎永远是别人的。这“别人”里当然也包括他的朋友,包括他最好的朋友的花满楼,在那美丽的江南,榴花结子的时节,迎来所有人的祝福和欣羡。

陆小凤一边想着,一边笑着;一边笑着,一边想着,终于在一个寂静的山谷里,找到了他心里最美丽的女人。

“邀月……”陆小凤立定,远远地看着她。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风是那么轻,秋天的萧瑟在她回眸的刹那消散,温暖得恍如在明媚的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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