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 墨玉梅花(古龙同人)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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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白衣男子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坐了下来。

酒保没法,只赔笑道:“官稍等,饭菜马上就来。”说完便往后厨去准备饭菜。

酒铺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两个男人。

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缁衣粗布;一个脸苍白瘦削冷漠而骄傲,一个满脸青渗渗的胡碴子却豪气万丈。

还有两柄剑。

一柄是寒气逼人的乌鞘长剑,另一柄却是绣得快烂了的铁剑。

乌鞘长剑在西门吹雪手中,锈迹斑斑的铁剑却抓在那醒过来的穷汉手里。

那穷汉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道:“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这样的剑!”

说着那穷汉举起桌上的酒坛子,喝了几大口,擦了擦嘴,大笑道:“痛快,痛快!”喝完酒又走到西门吹雪面前,抱拳行礼道:“在下燕南天,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据说,江湖上有耳朵的人,绝无一人没听过燕南天的名字;江湖上有眼睛的人,绝无一不想瞧瞧燕南天的绝代神剑。

现在,天下第一神剑就站在西门吹雪的面前。西门吹雪爱剑,痴剑,遇到这样的对手,他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淡淡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是谁?在这个江湖里,你问十个人就会有十个人不知道,你问一百个人也会有一百个人不知道。

燕南天却突然咧嘴大笑起来:“你就是西门吹雪!”他兴奋地差点拍碎了桌子,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某家在这里找了你好几天,以为你已经走远了,竟然就在这里碰上了!”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燕南天笑道:“阁下可是在七天前救下了一对夫妇和刚出生的孩子?”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燕南天道:“那正是某家的结拜兄弟和弟媳,若非阁下出手相救,恐怕,恐怕……”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不用谢我。”

西门吹雪从来不会要别人知恩图报,感恩戴德。他杀人便是杀人。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烈日下骑马三天,只为了一个陌生的人,去杀另一个陌生的人?也从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每当陆小凤身处险地时候,西门吹雪总会及时得站出来帮助陆小凤?

连陆小凤这个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或许,西门吹雪杀人,只看心情?所以陆小凤要求西门吹雪帮忙,只得剃掉自己的两撇胡子?

燕南天道:“好,好,痛快!某家今生能认识阁下,真是三生有幸!”

西门吹雪却突然道:“你用剑?”

燕南天撩起手中的锈剑,轻抚着剑上的铁锈,道:“用!可惜这把剑都已经生锈了。”

西门吹雪道:“江枫说你是天下第一神剑?”

燕南天大笑道:“不过是江湖朋友几句气话,天下第一什么的,不敢当不敢当!”

西门吹雪眼里忽然流露出一种寂寞的神色,缓缓道:“天下第一神剑,确实浪得虚名。”

西门吹雪说完,已经站了起来。

“阁下何往?”燕南天不知西门吹雪何意,大声叫道。

西门吹雪望着前方,缓缓道:“我本以为,你可以成为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敌人,却不想你离他的距离还这么远……”

燕南天不知道西门吹雪说的那个“他”是谁,一下子愣在原地。

西门吹雪已经走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当今天下第一神剑,果真不配当西门吹雪的对手吗?

燕南天武功之强,强绝天下,又大义凛然,豪情万丈,当然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燕南天和西门吹雪不是同一种人。

西门吹雪是一个孤独、寂寞、骄傲、骄傲、无情、无情的人。他是接近于神一般的剑。

而燕南天,还是一个侠,一个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剑,不是大侠的生命。

剑,却以剑为性命,为唯一的道。

所以只有相同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对方的剑,才是真正的敌手。

西门吹雪已经找到了这样的人——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要怎样,要怎样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西门吹雪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一大盆热水里。屋子里充满的水的热气,还有茉莉花淡淡的香味。

西门吹雪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即使在乡野之地,每天他都会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彻底洗过,然后换上一整套雪白柔软的衣裳。

他虽然是江湖中人,也保持着豪门世家的风范和习性。

不过今晚栈的小二送来热水之前,还不忘提醒西门吹雪,他付的房钱已经剩下不多了。

西门吹雪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万梅山庄留下的基业,即使他从不去经营,也够他享用一生的荣华富贵。

西门吹雪从来没有将钱放在眼里。每次杀人前,他都不惜千金,招来最有名的妓/女,只为伺候他沐浴更衣。

但是现在,西门吹雪闭着眼睛,竟然想到了钱。

当他走出迷障重重的山谷,来到有人烟的地方,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不知怎么变了。一个陌生的、全新的世界。他带的那些银票当然也就作废了。

万梅山庄,也回不去了……他的朋友、敌人,还有老家那些人,西门吹雪忽然一下子都想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过他们。

可是今天,他不知怎么竟然都想起了他们。

忽然间,西门吹雪睁开了眼睛。

门外有风声掠过。那绝对不是自然的风声。

果然,虚掩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月光从外面洒了进来。

地上,明月成霜。然后,有一双玉足,轻轻地落在了这片月华之上,柔软得犹如春风中飘下了一瓣娇嫩的鲜花。

白色。白色的绣花鞋子,点缀着白色的珍珠,犹如月夜里的星辰,淡淡生辉。白色的衣裙,轻柔如云,洁白胜雪,层层裹住笔直的长腿,纤细的腰肢……

“西门吹雪……”连那声音,好像都如月光般清柔、娇美。

“你是谁?”西门吹雪望着眼前这个轻纱覆面、白衣胜雪的女子,缓缓问道。

女子冷冷地回道:“邀月。”

“邀月……”西门吹雪忽然抬起头向门外望了一眼。

明月皎皎,长空浩淼,盈盈如水。“确实是好名字。”西门吹雪道。

然后,他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盆里的水还是温的,还带着茉莉花的香气。

西门吹雪好像今晚从来没有见过邀月。他看见的,或许只是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月光如水,夜色迷离。

邀月咬着嘴唇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她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已经恨极了西门吹雪。

看到西门吹雪,她就想起了那一剑。

她在移花宫里舞剑,每一剑都恨不得狠狠地穿透西门吹雪的心脏。

用他的血,来洗刷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失败;用他的血,来维护移花宫宫主至高无上的尊严。

西门吹雪终于淡淡地开口,道:“一般女人来找我,都是来杀我的。”

☆、碧血丹青

邀月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无论是谁的眼睛都没有这双眼睛那么亮,连星月的光辉在她面前,似乎都已经暗淡失色。

现在,她正用着这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西门吹雪的脸。“然后呢?”邀月问道。

西门吹雪仍然闭着眼睛,缓缓道:“没有然后。”

邀月道:“你没有杀了她们?”

西门吹雪道:“我不杀女人。”西门吹雪一般不杀女人。

邀月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道:“你那一剑,本是要杀我的。”

西门吹雪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邀月淡淡地开口道:“你也是女人吗?”

“你!”邀月想不到西门吹雪竟然会这么说,一时间气结不能言,只一双美目怒瞪着西门吹雪。

如果眼光也能杀人,西门吹雪估计已经被活剐好几十次了。

西门吹雪动了一动,缓缓道:“如果是一个女人,就不会盯着看一个男人洗澡。”

邀月脸色白了白,咬着牙冷冷道:“我只看到了一个死人。”在她的眼里,西门吹雪已经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因为她一定会杀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已经伸出手去拿旁边的浴巾,忽又看了邀月一眼,道:“你还要在这里?”

她当然不会再待在这里,她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邀月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踏出房门。

邀月并没有走远。她就站在屋外的银杏树下,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在地上投下了细细碎碎的影。

她静静地望着地上的清影,可以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出浴时响起的水声,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

邀月猛地一回头,西门吹雪竟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连邀月都不禁感叹,西门吹雪的轻功,竟然已经臻至如此境界!

西门吹雪已经穿好了衣服。雪白的衣衫,在月光下映照下带着淡淡的清辉。他的脸,也如月色般苍白而清冷,垂散的乌发,水滴正沿着青丝一点点地落下……

“你找我做什么?”西门吹雪开口说道。

邀月冷冷道:“我是来约战的。”

西门吹雪望着邀月道:“你找我决战?”

邀月冷笑道:“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上一次若非我大意……”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用剑?”

邀月道:“我当然会用剑。”

西门吹雪悠悠地说道:“一个会用剑的人……”

邀月不知道,在西门吹雪眼里,用剑的人和会用剑的人是不一样的。

西门吹雪道:“你走吧,在剑道上你不是我的对手。”

邀月怒道:“西门吹雪……如果连我都没有资格和你比剑,这个世上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西门吹雪沉默了。

邀月冷笑道:“难道是燕南天?不过你现在可是燕南天眼里的大恩人,堂堂燕南天燕大侠是不会恩将仇报,和你刀剑相对的。”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他忽然抬起头望着空中的明月,低声自语道:“今天是月明之夜……”

邀月望着西门吹雪的侧脸,不知道西门吹雪在回忆什么,但她堂堂移花宫宫主的决战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拒绝的。

忽然间,邀月从衣袖里掏出一柄剑,一柄墨绿色的短剑。

西门吹雪也看到了这柄短剑,他凝视着这柄短剑良久,道:“好剑。”

邀月冷冷道:“这柄剑,叫做碧血照丹青。”

“碧血照丹青……”西门吹雪望着这柄剑的眼神,竟像情人一样温柔而深情。

邀月缓缓道:“自古以来,所有神兵利器在冶造时,都要以活人的血来祭剑方能铸成,还有些人竟不惜以身殉剑,是以干将莫邪始,每一柄宝剑的历史,必定都是凄恻动人的故事。”

西门吹雪也不禁动容,道:“那这柄剑呢?”

邀月道:“只有这柄碧血照丹青,用一个人的热血来祭剑还是不成,铸剑师的妻子儿女都相继以身殉剑,铸剑师悲愤之下自己也跃入冶炉。谁知他自己跳下去后,炉火竟立刻纯青,又燃烧了两日后,才有个过路的道人将剑铸成。据说此剑出炉后,天地俱为之变色,一声霹雳大震,那道人吃了一惊,被霹雳震倒,竟恰巧跌倒在这柄剑上,就做了这柄剑出世后的第一个牺牲品。”

西门吹雪凝视着碧血照丹青,沉思不语。

邀月接着道:“这些事可能是后人故神其说,但有一件事你却不能不相信。那铸剑人自己跃入冶炉时,悲愤之下,曾赌了个恶咒,说此剑若能出炉,以后只要见到此剑的人,必将死于此剑之下。”

邀月的左手握住剑身,她的右手,已经握在剑柄之上。她直直地望着西门吹雪,眼睛亮得可怕。

这柄上古神剑,果真有如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只要见到此剑的人,必将死于此剑之下?

“好。”西门吹雪慢慢地说道。他说了一个好字,他答应了邀月的决战。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如传说般死在此剑之下,但他已经不能拒绝。

这是一柄魔剑,有着无法抗拒的致命的魔力。

西门吹雪也不能拒绝。他虽然不视邀月为自己的对手,但在这个世上,还能去哪里找白云城主那样的对手?所以,如果无法回去,这柄剑,这柄魔剑,可能将成为西门吹雪在这个世上的唯一选择。

伊人已经走远,银杏树下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身影,寂寞宁静,若有思焉。

这漫长的夏夜,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忽然,小巷深处传来一声犬吠。

西门吹雪的眼神动了一动。这犬吠声中分明有一种妖异之气。

果然,满镇的狗都开始一声接着一声地响了起来,如鬼哭狼嚎,将小镇吵得无处安宁。苍茫的夜色之中,突然跃出来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却是只金丝猿猴骑在只白牙森森的大狼狗上,那狗虎躯狗头,不断地低吼着,金丝猿更是火眼金睛,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妖异之气。

一猴一狗慢慢地向西门吹雪走近,金丝猿突然“吱”的一叫,乖巧地将一只大大的桃子送到他面前。

西门吹雪低头望着桃子,忽然笑了。他很少笑,这个笑容看起来似乎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你便是西门吹雪?”八个身影,突然从夜色中走出来,为首的穿着件金光闪闪的袍子,凸颧尖腮,双目如火,竟有七分像猴子,咧嘴大笑道。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猴,狗……”

金袍人嘎嘎笑道:“正是神犬迎,灵猴献果。是你杀了司晨与黑面君?”

西门吹雪没有理会他们。

金猿星怒道:“我们找了你很久,纳命来吧!”

说着,一金猿,七黑狗,八条人影,冲天飞起。

西门吹雪眼神冰冷,他的手已经握在剑上。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声,一人凌空飞坠,猛地抓住一条黑犬星。

燕南天,竟然是燕南天!

只听一声霹雳般大震,那黑犬星已被血淋淋撕成两半。鲜血射出,落花般沾满了燕南天的衣服。惊呼,怒吼,血雨纷纷,顷刻间地上只剩下了一片片的血肉。

天上明月如水,地上却已成了人间炼狱。

燕南天擦了一把脸,笑道:“西门吹雪,不脏了你的剑,某家替你收拾了这些鬼怪。”在燕南天心里,他早就将西门吹雪当成了朋友。帮朋友杀人,难道会有错吗?

西门吹雪冷冷地开口道:“除了剑,我不会让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沾上血。”

燕南天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衣衫,笑道:“某家习惯了,不碍事,洗个澡换件衣服就成了!”燕南天做事不拘小节,自然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西门吹雪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在西门吹雪眼里,杀人是一件美丽而神圣的事。当一剑刺入敌人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自己的剑下绽开,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

但是燕南天杀人,却像一个屠夫。与其说他杀了八个人,还不如说他杀了一只猴子、一条狗。

燕南天不明白这一点。他虽然武功高绝,剑法超群,和西门吹雪却不是同一种人。

“唉,你等等,别走啊!”燕南天实在不明白西门吹雪的脾气,赶紧跟上前,笑道:“西门吹雪,某家这次是来送东西的,上次见面太急,差点忘了。”

西门吹雪于燕南天五步之远,停住了脚步。

燕南天赶紧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道:“这是江枫让某家交给你的,说大恩不言谢,他们夫妇将就此归隐,只能以此答谢。”

“不用。”西门吹雪看也没看,直接拒绝,又向前走去。

“唉西门吹雪!”燕南天赶紧绕到他面前,道:“你别看都不看啊,这可是义弟全部身家换来的一袋夜明珠,他自己一颗都没留,全部让某家交给你。”

“不要。”西门吹雪冷冷拒绝道。

燕南天却突然恭敬地捧起布袋,躬身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请阁下务必收下,否则某家兄弟一辈子也难安心!”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燕南天。燕南天真诚地望着西门吹雪。

两个人谁也不肯想让。

如果西门吹雪再拒绝,谁能保证,天下第一神剑不会从此追随西门吹雪,只为了让他收下价值连城的一袋夜明珠?

燕南天是一个一诺千金,重情重义的侠士。

很冷,夜风凛冽。冷的其实是两个男人的心。

西门吹雪终于开口了,缓缓道:“太脏了。”

燕南天低头看着染着血的布袋子,表情瞬间石化。

他终于明白,西门吹雪有洁癖……

☆、一生唯一

东方已明,白露未晞,怜星静静地站在梅林中。风吹起,雪白的霓裳衣舞,墨色的落英纷飞,黑与白,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可惜这里只有怜星一个人。她在等自己的姐姐归来。

邀月终于回来了。怜星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邀月虽然面覆轻纱,但眉宇间还是隐约可以看出几分冷酷和狠戾。

“姐姐。”怜星有些怯生生地唤道。

邀月停在怜星的面前,忽然开口道:“我去找西门吹雪了。”

“西门吹雪?”怜星意外道,“我以为姐姐……”

邀月冷笑道:“你以为我去杀那对不要脸的男女了?”

怜星道:“他们有了燕南天的保护,我们下手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邀月冷冷道:“无论是谁,和移花宫作对,只有一个死字!”

她这么说着,冰湖雪水般的眼眸里燃起火一般的烈焰,恨恨道:“你不知道,西门吹雪竟然和燕南天在一起!”

怜星默然不语。她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如果连西门吹雪也是燕南天的朋友,即使等她伤愈姐妹联手,想杀江枫夫妇又谈何容易。

邀月哪里会不知道怜星的思虑,忽然从白袍中取出短剑。墨绿色的短剑,即使在剑鞘中,也剑气森森,逼人眉睫。

怜星望了一眼脸色煞白,道:“碧血照丹青!姐姐,你……你疯了!你怎么可以拿出这柄剑?”

邀月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剑,沉吟了许久,才慢慢说道:“如果不是这样的神兵利器,西门吹雪又怎肯和我决战呢?”

怜星惊讶道:“决战……什么决战?”

邀月缓缓道:“我已经向西门吹雪约战,于明年重阳节比剑。”

怜星突然紧紧地抓住邀月的左手臂,连声音都已经颤抖,道:“西门吹雪的剑法,远在你我二人之上……”

“哼!”邀月冷冷地甩开了怜星的手,咬着牙道:“我绝对不允许自己输给任何一个人!”

“姐姐……”怜星望着邀月,慢慢地垂下了头。果然,姐姐邀月就是这么一副脾气吗?

“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够我办很多事情了。”邀月忽然冷酷地笑了起来,“比如,练成明月神功第九层!”

怜星冷冷道:“欲速则不达。我们虽然已经练到了第八层,但要在一年内练至巅峰,实在是前无古人。”

邀月道:“本来要将这功夫练到第八层,至少也得要花三十二年苦功,但我们却只练了二十四年,这便是前无古人!”

邀月,从来都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她是高高在上的、移花宫宫主!

怜星沉默良久,道:“那姐姐什么时候闭关?”如果这段时间邀月能闭关修炼,那江枫……江枫……

邀月冷冷一笑,冷漠的笑容里竟然带着嗜血的疯狂,道:“不急,还有比练功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杀了那对狗/男女。西门吹雪的命我要,那两个人的命我更想要!”

午时过后,是邀月入定的时候,她这个习惯二十多年来从未改变。

只是有些东西,在不经意间变了终究还是变了。即使她每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到密室修炼,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尘不染、心如明镜的邀月宫主了。

每当她踏进这个空荡荡的密室,她就不由得会想起那一天从密室出来,怜星突然告诉她,婢女花月奴竟然带着江枫跑了。

邀月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身边的一个婢女竟然和江枫跑了?是江枫,江湖第一美男子,她邀月看重的男人?

邀月从来都不愿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实的。她是江湖中武功最高、地位最尊崇的女人,她的美丽高贵无人能及,竟然比不上移花宫里一个最最卑贱的婢女?

她恨……恨……每日每夜,她都想象着怎么杀了江枫和花月奴,怎么让他们痛不欲生、后悔莫及。想到江枫竟然和花月奴双宿双飞,她的心里就恨得发狂。

一根银针,深深地刺入了莹白的手臂。或许只有的疼痛,才能减轻心里的痛楚。

邀月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她好像从来没有人类的感情。直到遇见江枫,那时候他深受重伤、昏迷不醒,她只见了一眼,便决定去救他,去爱他。

是一见钟情吗?还是她想如任何一个平凡的女子那样,去过一种简单的平凡的生活?执子之手,与子携老。邀月觉得,江枫有资格成为那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结果却是,辜负,背叛,还有羞辱!江枫宁愿和一个婢女私逃,也不愿意选择她邀月。

江枫竟然已经和月奴生了两个孩子。孩子,多可爱的孩子,如果是她的该多好……抓到他们之前,邀月的心里还隐隐有一丝期待,或许江枫只是一时被月奴那个贱/人迷了心窍,如果,如果江枫能悔过并且杀了月奴,她或许,或许……

但是江枫对着她说的那一番话,彻底绝了她的念想。江枫竟然对她如此刻薄无情,竟然为了花月奴来杀她。堂堂移花宫邀月宫主,已经容不得他们以及他们的孽种活在这个世上。

江枫……西门吹雪!邀月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银针还带着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竟然也如染上了红色的鲜血。真气聚于掌间,手指一挥,银针死死地没入了冰冷坚硬的石墙内。

墙上挂着一幅肖像,针便正中画中人的咽喉。

邀月走出了密室。白裙拽地,玉质翩翩,宛若九天仙子从云霄缓缓而下。

没有人会知道,邀月在密室里是多么地狼狈和可悲。

没有人知道,所以也没有人会懂得。

密室外的侍女们早已跪下。她们卑微地跪着身体,低垂着头,也想着为什么邀月今天这么快就出来了。

以前,邀月入定至少要两个时辰。

邀月的眼光慢慢地扫过众人的头顶,缓缓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不用追踪西门吹雪,全力追拿江枫和花月奴。”

“是!”侍女们齐声回道。

邀月连看都不再看一眼,莲步轻移,从跪倒在两边的侍女中间款款而过。

“宫主,婢子有事回禀”一个侍女突然开口道。

“何事?”邀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个侍女道。

那侍女道:“回禀宫主,婢子得到消息,十二星相里的猴、狗对西门吹雪发出追杀。”

“十二星相?”邀月冷冷地一笑,道:“什么时候,死了没?”

侍女回道:“就在今天寅时,宫主走后不久。西门吹雪没事,是燕南天突然出现杀了猴与狗。”

邀月冷笑道:“西门吹雪要是被十二星相杀了,他还能是西门吹雪吗?”

邀月笑着,眼睛却冷得犹如远山的冰雪,缓缓道:“传下去,西门吹雪是我邀月要杀的人,我倒想看看,这个江湖还有谁敢和移花宫作对!”

燕南天痛快地喝下了一大碗酒。此时没有比他更高兴的人了,因为西门吹雪终究收下了那一袋夜明珠。他用最洁白柔软的云锦装了夜明珠,沐浴焚香,换上最干净的衣裳,诚真意切,终于让西门吹雪收下了夜明珠。

燕南天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身上香香的。那些名门公子穷讲究的,他燕南天是毫不在意,甚至是看不上的。但是西门吹雪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他做什么看起来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

最让燕南天高兴的是,西门吹雪正坐在他对面。当然,燕南天没有想起,是他自己要做到西门吹雪对面的。

当时,西门吹雪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燕南天心里却仍然欢喜地很。他很想交西门吹雪这个朋友,即使他太过孤高难以接近。

燕南天是一个热情的人,否则第一神剑不会在江湖上有那么多朋友。于是,他试着去了解对方。

“西门公子,某家还不知道公子是哪里人士?”燕南天开口道。

西门吹雪端起洁白的瓷杯,慢慢地喝下了一口水。

“西门公子以后有何打算?要往何处去?”燕南天继续道。

西门吹雪捡起盘中的水煮蛋,慢慢地剥了起来。

“移花宫的邀月和怜星两个宫主都不好对付。若她们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来找某家。某家为了朋友,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燕南天义愤道。一想到他的义弟义妹还有那两个可爱的侄子差点死在移花宫的手上,燕南天的火气便上来了。

“朋友?”西门吹雪突然开口道,“谁的朋友?”

燕南天笑道:“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将某家当做朋友。无论如何,某家却早已认定了你这个朋友。” 西门吹雪不但对义弟江枫有恩,更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西门吹雪默默地望着远方,忽然缓缓道:“我的朋友很少,最多时也只有两三个,有一个人却从来都是我的朋友。”

燕南天沉默着望着西门吹雪,突然觉得这个冰雪般冷漠的男人还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他还有着人的感情。友情,是世上最可贵的感情了。

燕南天笑道:“他叫什么名字,某家真想结实这位朋友?”

“你不可能见到他……”西门吹雪的声音很冷,冰冷清醇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悲哀与怀念,“他叫陆小凤,我可能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燕南天沉默不语。良久,他才缓缓道:“西门公子切莫伤怀。有道是,莫愁天下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里,也会有你很多朋友的!”

西门吹雪望着燕南天。燕南天是一个真诚正直的人,所以西门吹雪并非讨厌他。只是陆小凤这样的朋友是难以替代的,正如叶孤城这样的敌人也难以取代。

一生的唯一。一个朋友,一个对手。

☆、恶人出谷

酒,已饮尽。人,亦到分别的时刻了。

燕南天心中也不禁升起了离情,起身告别道:“西门公子,某家这就要走了,后会有期!”

西门吹雪沉默着点了一点头。

燕南天想了想,又沉吟道:“西门公子,某家这就要护送义弟江枫一家去个安全的地方,若是移花宫的人来找你麻烦,报上某家的名字,让他们来找某家便是。”

“不用。”西门吹雪淡淡地开口道。

燕南天道:“邀月和怜星是威震江湖的两位女魔头,某家虽然没见过她们,但移花宫在江湖中的势力非常可怕。此外十二星相、十大恶人等大奸大恶之辈也不容小觑。公子虽然剑法超绝,但是初入江湖,千万小心。”

西门吹雪抬头望着燕南天,道:“多谢。”

燕南天咧嘴一笑道:“是朋友,何言多谢!来日方长,某家一定再来与公子喝酒畅饮。”

燕南天已经走了。舍外,杨柳扶风,寒蝉凄切。

“想不到快要入秋了。”西门吹雪伫立窗前,凝视良久,忽然自语道。

从夏到秋,他始终未能找到回去的方法。莫非真的只能呆在此地,了结余生?

西门吹雪拿上桌上的长剑,转身离开。

不知走了多少的路,穿过了多少的山谷,越过多少的河川,日日夜夜,已经霜重枫红。

西门吹雪一直在往前走,没有停留。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在何处停留。

他又来到了一个小镇。这短短了两个月里,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这样的小镇,青青的石板路,简朴的屋舍,淳善的民……

西门吹雪地走进了一家酒店。一家精致高雅的酒店,摆着五六张雅致的桌子,店里的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人也只是浅浅饮酒,低低谈笑着。

西门吹雪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门帘揭起,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矮矮胖胖,笑脸圆圆,便是和气生财的酒店掌柜。

胖掌柜笑嘻嘻地走过来,笑道:“官远道而来,要吃点什么?本店有陈年的女儿红,官要不要来一壶?”

西门吹雪放下手中的剑,缓缓道:“不用。一壶白水,一碟清炒青菜,一碟白煮豆腐,两个白煮蛋,两个白馒头。”

不知有多少的店家听到西门吹雪点的菜,脸色都白了。胖掌柜却仍旧笑呵呵的,道:“官稍等,我这就吩咐后厨准备。”

很快,饭菜便送了上来。送饭菜的竟是一个绿衣少女,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官请慢用。”她的声音也格外得娇美和柔软。

这样美丽清纯的少女,任是谁都忍不住多看一眼。也只有这样高档雅致的酒店,会招这样美丽的少女伺候人。

显然,少女也很会伺候人。她轻轻地在桌上摆好了饭菜,又端起水壶倒了一杯水,慢慢地递到西门吹雪面前。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不知有多少男人会想去摸一把这样柔弱无骨的芊芊玉手。

西门吹雪接过水杯,冷冷道:“这里不用人伺候,下去吧。”

少女黯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星眸微嗔,轻盈地一转身便走了。

碧玉色青菜,白玉般的豆腐,只这两道简简单单的菜色,这家酒店竟能做得这么好。光从外表看,就已经秀色可餐。

西门吹雪却连筷子都没有拿起。他淡淡地环视了一遍酒店,精致清雅的装饰,谈笑风生的人,一切看起来都很简单。

一切看起来都不简单。连西门吹雪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不是杀气,却处处透着诡异。

若是原来的世界,想杀西门吹雪的人太多了。在这个世界,他却极少与人接触,结怨的不过是移花宫和十二星相而已。但这两者,要杀西门吹雪一向是直接上的。

西门吹雪想了想,饭菜一口都没动,丢下银子便走。

西门吹雪已经走远,门帘微动,从后面慢慢走出两个人,正是笑嘻嘻的胖掌柜和美丽的绿衣少女。

少女娇美的声音笑道:“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胖掌柜听了哈哈大笑,道:“看来你屠娇娇易容的本事虽好,但勾引男人的本事比起迷死人不偿命的萧咪咪来,还差得远呢!”

屠娇娇斜了一眼胖掌柜,冷冰冰地回道:“哈哈儿,有本事你就去杀了西门吹雪!”

哈哈儿笑道:“这我可不敢。西门吹雪可是移花宫主要的人,我可不会嫌命长去得罪移花宫的那两位女魔头。”

屠娇娇冷笑道:“知道就好!你哈哈儿笑里藏刀的本事也差得远呢,也不想想西门吹雪有没有看你一眼!”

“哼!”哈哈儿不笑了,竟然冷冷地哼了一声。

突然,他们的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怎么样,西门吹雪是什么样的人?”

哈哈儿和屠娇娇往回一看,只见屋后慢慢走出一个又瘦又长的人,一身雪白的长袍,双手缩在袖中,面色苍白,白得已几乎如冰一般变得透明了。

屠娇娇娇笑道:“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

哈哈儿大笑道:“是一个冰冷无情的剑。就是不知道和你血手杜杀比起来,谁的血更冷!”

哈哈儿的笑声未觉,一个洪亮的笑声又响起,道:“我倒想尝尝这样的冷血剑,肉吃起来是不是更加美味?那一身肉想必和牛肉干一样,要细嚼慢咽,慢慢品尝才能尝得出滋味。”

哈哈儿笑道:“李大嘴,你要是敢吃了西门吹雪,只怕以后不吃人头的李大嘴就成了没有人头的李大嘴了!”

李大嘴道:“你别光顾着笑我,大家彼此彼此。不过这两个月来西门吹雪这小子在江湖上可是出尽了风头,连我们十大恶人都忍不住出谷来凑凑热闹。”

哈哈儿道:“移花宫主放话要的人,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来历?”

“西门吹雪什么来历,竟然连我都知道。”忽然传来一个飘飘渺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死人在棺材里说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

李大嘴道:“阴九幽,你最擅长打探情报,竟然连你都不知道?”

阴九幽暗森森地站在李大嘴面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连阴九幽都查不出西门吹雪的来历,难不成西门吹雪真是从天而降不成?众人沉默了。

屠娇娇突然笑道:“移花宫,只怕西门吹雪是移花宫主要的男人呢!”

“啥,啥?”李大嘴说话都结巴了。

屠娇娇眯起她美丽的眸子,轻笑道:“你们可曾想过,这世界上还能有移花宫主杀不了的人吗?移花宫放话出来,说西门吹雪是移花宫主要杀的人。这么久了,西门吹雪还不是好端端的,只怕是移花宫主故意这么说的。”

哈哈儿大笑道:“移花宫的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哈哈哈哈,我的大牙都要笑掉了!”

屠娇娇斜视道:“你不是女人,你怎么是知道一个女人的心思?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还不许她们找个男人啊?”

哈哈儿笑道:“屠娇娇,你也是女人吗?”

屠娇娇不语,只气冲冲地怒视着哈哈儿。只怕下一刻就要动手了。

“好了!”杜杀突然冷冷地开口道,“别管西门吹雪是什么人,我们出恶人谷可不只是为了看热闹。”

众人相视一笑。李大嘴道:“就是!东西还没到手呢,别想自己人打起来了。西门吹雪我们是不敢杀,但他手上可有一袋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哈哈哈哈!”

李大嘴仰天大笑,众人的眼睛里也都有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屠娇娇道:“江枫整副家当换来的夜明珠落在了西门吹雪手上,我们这次可不会气了。”

哈哈儿道:“江枫不但是个江湖有名的美男子,还是数一数二的大富翁。若不是有燕南天的庇护,他早死了百八十回了。”

阴九幽突然道:“却不知江枫为何突然变卖家产,远走他乡?”

李大嘴道:“管他呢,现在他的家产都在西门吹雪手上,夜明珠我们是要定了!江湖上不知多少人起了贪念,只因为移花宫主一句话迟迟不敢动手,我们一定要抢在别人前头。”

杜杀冷冷道:“就是不知道西门吹雪的剑有多厉害?”

屠娇娇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来这个时候西门吹雪身上的毒应该要发作了。”

哈哈儿大笑道:“屠娇娇,你什么时候下的毒,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屠娇娇嗔笑道:“如果连你都知道了,西门吹雪还会不知道?这可是万春流最新研制的迷药。万神医的手段我们都是知道的,从他手里出来的毒药还会有失手的时候吗?只要接触一点点,纵然是神仙也难逃。”

“好!”连杜杀听了都冷冷地笑了一笑,“后面就等着宁死不吃亏欧阳丁和拼命占便宜欧阳当两兄弟打头阵,我们再一起上。”

屠娇娇笑道:“一定万无一失,手到擒来!”

李大嘴咧嘴笑道:“整整一袋夜明珠啊,这下可发了!”

哈哈儿仰天大笑道:“都要归我们了!”

连阴九幽都阴嗖嗖地笑了。这来自地狱的笑,不知隐藏了多少死亡的气息。

西门吹雪走得很快,他走得还很稳。疾风劲草,秋色渐深。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再过多久会出现多少人。杀他的人。

杀西门吹雪的人太多,但差不多所有人都死在了西门吹雪剑下。但是人心险恶,西门吹雪亦不知有多少次差点死在别人手里。

西门吹雪只能死在别人的剑下。所以从前中了唐门的暗器,西门吹雪也没有死。

西门吹雪现在又中毒了。这毒药之险恶,下毒人之狡猾,他已经万分小心却还是中招了。

那药不过是抹在水杯之上,和着少女手上淡淡的幽香,便促成了世上最可怕的迷药。

幸好只是迷药而已。下药之人显然不急着杀他。西门吹雪的眼睛冷了冷,不知道那家酒店里的都是何人,处心积虑地布下了这样的一场迷局?

☆、狭路相逢

轻烟迷离,暮霭深沉。夜,隐藏着太多未知的可能。就如那一声虎啸,突然间响彻天地,满林的树叶,萧萧而落。

这山中竟然有猛虎?连西门吹雪心里也不禁暗暗吃惊。此时他的手脚已经动弹不得,头痛欲裂,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天地,仿佛在不停地旋转,跳跃。

好霸道的迷药,竟连西门吹雪这样深厚的内力都抵挡不了。

还来不及多想,地上的落叶突然被风卷起,树丛中倏地跃出一个黑影。定睛一看,果然是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张着血盆大口,双爪刨地,嘶声怒吼。

让西门吹雪更加吃惊的是老虎背上竟然驮着一个女人。白衣如雪,黑发如瀑,一双裸/露的玉足轻轻垂下,莹白的脚踝上环绕着的赫然是一条拇指粗的铁链。

女人慵懒地从虎背上坐起,伸出一只晶莹如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老虎的头,笑道:“小猫,乖一点,莫要学恶狗的模样吓坏了公子。”说着眼波一转,向西门吹雪抛了一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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