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古龙同人)墨玉梅花》作者:英飞【完结】 > 墨玉梅花(古龙同人)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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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飞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3:36

邀月望着西门吹雪渐渐远去的身影,蓦然发现,她和西门吹雪是不同的。

她从来做不到,如此潇洒地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去。

她认定的事情,似乎从来不容改变,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容改变。就像她认定自己爱上江枫,就已坚定一生,可以为之疯狂,为之痛苦。

但西门吹雪为什么可以走了?她想不到。她还没有让西门吹雪低下高傲的头,还没有玩弄西门吹雪于股掌之间。她更没有想到的是——

西门吹雪的离去,她没有任何阻拦。

有微风,碧波荡漾。碧绿的湖水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鳞。西门吹雪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湖边,一身白衣如雪,湖面倒影成双。

他整个人好像已经融入了这秋天里,萧瑟,寂寞,甚至有些淡淡的悲凉。

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睛平静无波,淡而悠远,甚至连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眼神都不曾有过一丝的波动。

“你还没有走吗?”这语声清脆婉转,竟如黄莺般悦耳动听。

西门吹雪蓦地转过身,直直地望着眼前的女孩。他原本平静的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惊讶与不可思议。

“你是谁?”西门吹雪开口问道。

女孩淡淡地笑道:“慕容真真。”

“真……”西门吹雪只说出了一个字,恍然失语。

“是慕容真真,我是慕容庄主的大女儿。”慕容真真强调道。

西门吹雪凝视着慕容真真,语气平缓而深沉,道:“你来找我?”

慕容真真一直望着西门吹雪,缓缓道:“我想认识你,你就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沉默地点了点头。

慕容真真忽然叹道:“你真是一个好奇怪的人……”

她也说不上那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只知道看着西门吹雪离开,她竟然悄悄地溜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想不到。

“我以为你已经走远了,还好是在这里看风景。”慕容真真道。

西门吹雪淡淡地回道:“是这里的风景留住了我。”

碧水蓝天,风景如画。他停在这里,就可以享受湖边的清风,秋日的暖阳。

慕容真真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连我都已经看出来,邀月宫主和燕大侠两人间的敌意,你竟然就这样走了!”

西门吹雪望着她,道:“我该为谁担心?”

慕容真真小声道:“难道不是邀月宫主吗?”

西门吹雪忽然冷冷地笑了一笑。他只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慕容真真却已知其意,也没有再说话。

到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和他说了。她只能用那明亮的凤眼,悄悄地打量着他。

那双细细长长的凤眼,眼波流转,温柔而妩媚。

西门吹雪的视线忽然也对上了这双美丽的眼睛,然后立刻避开,决然地转身。

慕容真真跟了上去,道:“西门吹雪,你要去哪里?”

西门吹雪停住了脚步,冷冷道:“你该回去了。”

“回去?”慕容真真不解道。

西门吹雪望着远方,悠悠道:“你有的归处,别再找我。”

慕容真真横在西门吹雪面前,道:“你怎么不问问,你走以后邀月宫主和燕南天做了什么?”

西门吹雪淡淡地道:“我不想知道。”

“但我偏偏要告诉你!”慕容真真大声道,“邀月宫主和燕南天突然飞上了屋顶,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打起来的时候,他们竟然平静地下来了。”

“你说完了?”西门吹雪望着慕容真真。

慕容真真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道:“那我可以走了。”

“我……你……”慕容真真突然一把拉住西门吹雪的衣袖,她低着头说不出话来,手却紧紧地不放松。

西门吹雪沉默地望着慕容真真,连他都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这个突然闯过来的女孩。

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冷酷而严厉的声音:“西门吹雪真是好本事!”

这一厉声吓得慕容真真倏地松开了手,脸涨得通红通红。

西门吹雪看向来人,道:“你这是何意?”

只见邀月宫主在众位婢女簇拥下缓缓走来。她的眼神扫过慕容真真,锐利如刀,冷酷似冰,看得慕容真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邀月冷笑道:“我本以为你西门吹雪已经走远了,想不到你竟然在此幽会慕容山庄的大小姐!”

西门吹雪看了慕容真真一眼,道:“没有。”

邀月目光逼视着西门吹雪,冷冷道:“莫非我的眼睛看错了?你不是西门吹雪,她不是慕容家的大女儿,还是你们没有在这里拉拉扯扯,做见不得人的事?”

西门吹雪忽然缓慢又冷冷地说道:“你住嘴!”

“难道我说错了?”邀月毫不退让,根本无视西门吹雪眼中的寒意。

她就像一块冰,一团火,一柄剑,她甚至可怕得像鬼,像神。

可是她对上的偏偏也是冰,远山上亘古不化的坚冰;是剑,独一无二锋芒万丈的剑。

“你们……”慕容真真突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里已经闪动着泪花,却平静地敛衽行礼,道:“对不起,都是我错,不关西门公子的事!”

西门吹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微愣。

慕容真真低声道:“西门公子,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了,我……我走了。”

她就像一阵风那样飞走了。来得突然,去得更加突然,匆匆地从他身边飘过。

西门吹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她还是一个孩子。”

邀月冷笑看着,道:“难道我堂堂移花宫主,欺负了她不成?”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一眼邀月,忽然道:“你们女人真奇怪。”

邀月道:“有什么奇怪的?”

西门吹雪却摇了摇头,只默默地望着远方。秋水丰盈,枫林层染,落木萧萧,秋色已浓。

他缓缓地叹道:“又到中秋了。”

☆、客舍奇遇

秋声寂寂,秋风萧索,屋檐下的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曳,灯光忽暗忽明。

天上明月。明月照离人,人已在屋檐下。一身白衣,寂寞如雪,沉默着敲了敲舍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掌柜,轻枯瘦小,弯腰驼背,再加上一嘴的山羊胡子,容貌甚丑。这又小又丑的掌柜横在门前,眯起两条细小的眼睛打量了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本店已经满,官请到别处借宿。”

这荒凉的山野,除了这家舍,哪还有可以住宿的地方?若是平时,老板看到有人来,还不是热情地跟伺候着爹一样。掌柜的难得能说出这样的话,连下巴都不禁抬高了八分。

那寒刀、那利剑,大堂里坐着的,赫然就是江湖中人。

他们竟都一齐望着来人,不动,不语,悄然无声。

最后还是一个蓝衣道人笑着站起身上前道:“阁下可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他也望着蓝衣道人,开口道:“你是神锡道长。”

他是肯定的语气。神锡道长意外地愣了一愣,然后笑道:“想不到阁下竟然认识贫道,幸会幸会!”

西门吹雪道:“你是峨眉派的掌门人?”

神锡道长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沉思着,忽然问道:“峨眉派传承至今,已是第几代?”

神锡道长迟疑地望着西门吹雪,慢慢道:“我峨眉派开山立派,到如今……”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被打断,只听西门吹雪冷冷地道:“算了,你已不必说。”

然后他毅然转身,准备离开,去投入那苍茫的黑暗的夜。

神锡道长大声道:“阁下请留步!”

西门吹雪顿住身形,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

神锡道长笑着道:“这里人烟稀少,借宿多有不便。我们峨眉派还能匀出一间房来,阁下可以放心住着。”

西门吹雪没有拒绝神锡道长的好意。房间在楼上,领西门吹雪上楼的是掌柜的妻子。

这又老又丑的掌柜偏偏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她一直就坐在柜台后,默默地望着大堂里的一切,望着喝酒吃饭的人,也望着西门吹雪,用她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默默地、茫然地望着。

然后她领着西门吹雪到了门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敷着厚厚白粉的脸上带着笑容,轻柔又小声地说道:“我让伙计给你打水洗澡!”说完轻快地蹬蹬蹬地跑下了楼。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只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大,甚至不算干净,但总比露宿山野好。西门吹雪绝对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他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但当他擦干身穿衣时,对着不得不再穿的衣裳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终于想起自己身上没有钱,连一文钱都没有。他现在真的就是一文不名的穷汉子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了生计着想的人。从前是,不长的前些日子里也是。他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还真是拜邀月宫主所赐。

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西门吹雪这样想,然后穿上旧衣,打开了房门。

门才刚刚开,一个女人就迎面闯了进来,竟然就是那个老板娘,柔柔地道:“公子,你洗好澡了。”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她轻轻地笑着,眼里带着女人独有的媚态,眼光赤/裸/裸地望着西门吹雪,腰肢纤细而柔软,高耸的胸膛一起一伏。

她竟然就像换了一个人!还是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荒凉而枯寂的夜里?

“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就跟奴家说……”她说着身体竟然向西门吹雪贴去,连那双手都慢慢伸向某个地方……

然后西门吹雪轻巧地避开,看都不看一眼,只冷冷地吩咐道:“在我吃完饭回来前,把房间收拾干净。”

大堂里还余留着浓浓的酒香和肉香。但大堂里已经没有了酒和肉,那唯一的桌面上摆放着的不过是几个素菜,碧绿的青菜,白色的豆腐,满满一盘馒头。还有那个蓝衣的老道人,峨眉派的神锡道长。

他显然在等人,等的人就是西门吹雪大堂里已经没有其他人。西门吹雪缓缓地走了过去。

神锡道长站起身,对着西门吹雪道:“贫道想阁下应该尚未用餐,如果阁下不嫌弃,请将就用些。”

西门吹雪道:“多谢。”然后他就径直坐了下来。

他吃得缓慢优雅。他一向是个修养良好的人。神锡道长静静地坐在一边,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等西门吹雪吃完最后一口饭,神锡道长终于问道:“阁下可用剑?”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神锡道长道:“贫道观阁下良久,阁下剑法之高深,果然名不虚传。但贫道却并未见阁下佩剑,难道阁下已经……”他沉吟着不语,因为连天下第一神剑都尚带着一柄破铁。

西门吹雪缓缓地道:“有剑,无剑,有何区别……”

神锡道长眼神一震,却听西门吹雪又接着道:“不过我的剑的确丢了,不知所踪。”

说着西门吹雪慢慢地站了起来,道:“多谢道长款待,在下不甚感激。”

神锡道长点了点头,道:“阁下不必气。燕大侠的朋友,自然也是贫道的朋友。”

“朋友……”西门吹雪低声念着,然后已经转身离去。

神锡道长望着西门吹雪的背影,神情肃穆。西门吹雪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是善是恶,是正是邪?他有怎样的出生,什么样的剑法?他究竟和移花宫有什么关系?

神锡道长静坐良久,最后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老了……”

小楼寂寂,黑暗阴沉。西门吹雪缓缓地踏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虚掩,一开门就能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明月从窗外照进来,投下霜雪般的清辉,照在桌上的花瓶上,花瓶里是满满一囊水晶□。

西门吹雪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又缓缓地向着那张大床走去。

床帘垂下,轻轻地随风拂动。床里传出的,竟是人的气息声。好像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深沉。

难道那个女人竟然自己爬上了床,但又怎么会睡着?低头看着,床边连一双鞋都没有。

荒村孤店,离慕容山庄不远。店里住宿的都是奔赴慕容山庄盛宴的江湖,卧虎藏龙,也不乏胆大妄为的人。

西门吹雪沉思着,伸出手,慢慢地揭起床帘。只一霎那,他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这么安详和柔美,连睡着时都噙着淡淡的笑意。秀发垂散,如丝缎般光泽柔软。一只修长的藕臂露在外头,莹白如雪的肌肤,圆润如玉的肩头,温软半露的胸脯……

西门吹雪蓦然转身。这床上躺着的竟然就是慕容真真!

慕容家的真真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还躺在他的房间里?还……西门吹雪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沁凉的秋夜,荒凉的孤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若是冲着他西门吹雪而来,怎么连慕容家的大小姐都敢动?慕容世家,江湖上没有一个势力敢轻易得罪,难道那个人已经不想活了?

西门吹雪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凉凉的夜风从窗外吹来,不但没有驱走身体的热度,反而像置于最炽热的炉火中。

他又转过身,静默地对着床。轻薄的床帘,随着风轻轻地拂动着,就像春天里的青草,随着春风轻柔地摇曳着。

他为什么又要遇到她?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她。

面对时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西门吹雪忽然叹息着,他想这个时候有个人就好了。

然后他想到了邀月。这个时候,要是邀月在就好了,她无疑很适合解决这个问题。

邀月当然不在。她当时冷冷地朝着西门吹雪哼了一声,拂袖离去。不管西门吹雪从那里来,也不再不问西门吹雪到哪里去。

他要去找一个女人,而且只能是一个女人。西门吹雪刚刚踏出一步,身形就突然顿住。

这寂静无声的舍,突然就动了起来,整个突然动了起来。煞气!煞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浓烈深厚,密不透风。马蹄阵阵,金戈铁甲,转瞬间屋外已经火光冲天,刀光映剑影。

西门吹雪缓缓地踏出房间,将门阖上,然后冷冷地从栏杆处看下去。黑衣劲服,金色标布,赫然就是慕容山庄的人。

这果然就是一个局。布局的人是怎样恶毒的心思,是对付他,对付慕容山庄,还是那个单纯的无辜的女孩?

☆、峰回路转

夜色正浓,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大堂,刀光映剑影,寒光照铁衣。慕容正德站在最前面,冷厉又缓慢地说道:“慕容家在此行事,无关人等一律退出三里。”

他的话说完,整座栈忽然间已经人去楼空。只有风在屋外低声呜咽着。萧索的秋风中,一片肃杀之气。武林世家的规矩,江湖中人大抵默认,尤其白日里还是慕容山庄的座上,他们并不想破坏这个规矩。

虽然谁都想知道,慕容世家的高手为何会倾巢出动,甚至连慕容庄主都亲自出面?

这还是夜里,到了天明,各种消息都会在江湖中流传。既身在江湖,就没有秘密。

西门吹雪目光冷峻,直视着慕容正德。慕容正德也目光逼视着西门吹雪。他的脸色暗沉,双手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已经爆出。

“西门吹雪,把人交出来!”慕容正德压着声音,冷冷开口。

慕容家果然是为了慕容真真而来!西门吹雪心中了然,却只淡淡地回道:“现在不行。”

慕容正德咬着牙道:“你说什么……”那语中压抑着的怒火,似乎足以摧毁这里的一切。

的确,身为慕容世家的家主,只要他一挥手,慕容山庄门下的高手就会暗器齐发,将西门吹雪置于死地。

他所顾忌的,当然还是女儿的安危。英雄宴会不欢而散,慕容真真失踪,还有那处处留下的线索,幕后之人显然就是在挑衅整个慕容世家。

西门吹雪道:“我说,谁都不许进这间屋子。”

慕容正德怒极。西门吹雪就站在门前,那门紧紧闭合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何光景。以慕容真真的武功,不可能对外面的情形一点反应都没有。慕容正德心里一紧,他的女儿若是有个好歹,他怎么向他的妻子还有其他女儿们交代?

慕容正德望着西门吹雪,忽然问道:“你可用剑?”

西门吹雪道:“正是。”

慕容正德道:“好!来人,取一把好剑送给西门吹雪。”

话落,忽然站出一个干瘦的老人,缓缓道:“庄主不用吩咐别人取剑,用小人的剑便是。”那双苍白的瘦骨嶙峋的手,赫然高举起一柄剑。银色的细长的剑,寒光闪烁。

慕容正德看了一眼,道:“老夫已经有十多年未见过你的剑了。”

老人道:“小人已经老了,这把剑跟着我也是无用武之地……”他缓缓说着,语声里尽是沧桑。“不过!”突然他语气一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亮得很可怕,冷冷道:“这柄剑饮过一百六十七个人的鲜血,一百六十七条冤魂厉鬼!这是一把杀人的剑……”

他说着,手轻轻地抚过细长的剑锋。苍白的手,银色的剑。剑锋利如昔,用剑的人却已老。那只干瘦的手,像情人般温柔地抚摸着剑,却止不住轻轻颤抖。

慕容正德缓缓道:“我慕容山庄从来不占任何人便宜,尤其是将死之人。这把剑,便姑且借与西门吹雪一用。”

老人躬身道:“小人遵命!”语声未落,手中剑突然如惊虹掣电般,已经击向西门吹雪。

好快的手,好快的剑!这简简单单的一招,已经将毕生的功力运入其间,难怪一百六十条性命会死在其下,连慕容正德看得眼睛都亮了。

结果,这闪电般的剑,却只在西门吹雪一个转身间,突然静止不动。西门吹雪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剑柄。苍白的手,银色的剑,仿佛生了根般紧紧握着。

老人愣愣地看着,忽然轻轻叹道:“西门阁下好俊的身手,老头儿佩服。”他说完,向慕容庄主深深地做了一个长揖,也不说一句话,一个人径直离去。

众人大惊,皆望着慕容正德。慕容正德神色冷峻,只挥了挥手,淡淡道:“随他去吧……”

众人沉默。西门吹雪忽然道:“你不留他?”

慕容正德冷冷一笑,笑中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诮之意,道:“阁下总该知道,练剑的人,迟早难免要死在别人的剑下!”

“是……”西门吹雪低头看着手中剑,缓缓道:“连逃避都无法逃避。”

一个真正的剑,每一剑的挥出都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因为诚,对他的剑诚。现在这个老人,正要以他的方式,去验证他对剑的真诚。

西门吹雪沉默。

这突然的一幕并没有铩了慕容正德的威风。他心中怒火已盛,冷冷道:“现在你手中已有剑,就看看你还能不能挡住我慕容正德的去路!”

“杀!”慕容正德冷冷地说出这个字。他的身子甚至连一动也没有动,他的手中既无剑,也无刀。

但他一声令下,已经有十来位高手一齐向西门吹雪攻去。如一张天罗地网,神鬼都无处遁形。

因为慕容庄主最大的武器既不是剑,也不是刀,而是权势!慕容世家要杀的人,都不必自己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去完成。

西门吹雪神色不动。他的手腕轻轻一转,银色的剑光闪过,刀与剑突然间如雨点般,“叮叮咚咚”地落在硬生生的地上。

竟然是一剑将这么多攻击的利器全部斩断。众人错愕,愣愣地站在原地,已经不敢再攻进一步。

西门吹雪冷冷道:“让他们都退出门外。”

慕容正德见状,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全部退下!”

于是站在屋内对峙的,只剩下了西门吹雪和慕容正德两个人。

慕容正德仔细地打量着西门吹雪,道:“西门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老夫是个求贤爱才之人,对江湖后起之辈一向宽容善待,本来也很看好西门公子,但西门公子的行径却让老夫大失所望!”

西门吹雪冷冷笑道:“还真是蒙慕容庄主高看。”

“你!”慕容正德气得双目怒瞪,道:“西门吹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若不是看你还有两下,就不会跟你在这里气气地说话!”

西门吹雪淡淡道:“慕容山庄也不过如此。你手下所谓的高手,就如一点点尘埃,我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慕容正德面色已经恢复平静,缓缓道:“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会寄人门下?但以我慕容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只要我放出一句话,你应该想得到自己的结局。”

西门吹雪看着慕容正德,冷冷道:“慕容真真的确就在屋内。”

慕容正德眼色一紧,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西门吹雪冷笑道:“我能把她怎样!不过,你现在不适合进去看她。”

慕容正德咬着牙道:“为什么?”他望着西门吹雪的样子,简直恨不得将西门吹雪活剥生吞了。

“因为……”西门吹雪只说了两个字,却怎么也想不好该如何解释屋内的情形。

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一个年富力强的男人,偏偏同在一间屋内,让人不误会也难。

西门吹雪迟疑间,身后的门忽然缓缓地开了。门竟然开了,连西门吹雪都震惊了。

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惊奇地望着门内走出来的女人。轻纱罗缦,比天上飘下的白雪还要一尘不染,明亮的双眸宁静而飘逸,以一种极缓极优雅的步子,从容地从门内踏出。

邀月就这么不可思议地从房间内踏了出来。连慕容正德都震惊了。

但慕容正德和西门吹雪想到的显然不一样。他的眼光在邀月和西门吹雪两个身上徘徊,然后抱拳道:“原来移花宫主也在此处,失礼之处请宫主见谅。”

“见谅就不必了。”邀月淡淡地回道,眼光扫过西门吹雪,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缓缓道:“慕容小姐病了。”

慕容正德急道:“怎么会病了?”

邀月冷笑道:“自己的女儿都看不好,还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她竟一点都未将慕容世家的家主放在眼里,反而是在训斥这个威风赫赫的慕容庄主。

慕容正德脸色一黑,却也咽下了这口气,行礼道:“请宫主让我进去看看我女儿。”

邀月道:“本宫正在为她医治,她身上被下了八道毒针,游走在体内,昏迷不醒。你虽然是他父亲,但也是一个男人,进去多有不便。”

慕容正德听到此,也大致知晓了缘故,想了想道:“宫主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慕容正德感激不尽。我待会儿会派人前来照应。”

邀月淡淡地点了点头。

慕容正德再次拜谢,就这样转身离去。

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峙,就这样轻轻地化解了。栈里静悄悄的,忽然从角落里钻出掌柜的脑袋。果然栈是他家的,这么大的阵势也没让这位掌柜丢下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产业。

西门吹雪望着邀月,虽然想不通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也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

邀月冷冷地斜了西门吹雪,转身进屋,然后“砰”地一声将门紧紧关上。

“你……”西门吹雪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还是敲了敲门,问道:“她怎么样了?”

良久,屋内才传来邀月的声音:“看来你真的很关心她。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离这里远远的。”

“为何?”西门吹雪又问道。

门突然开了一道小小飞门缝,邀月脸色阴沉,道:“看来你真的很想做慕容家的女婿,难怪不愿归顺我移花宫。但是我说过,男人进去多有不便。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识相地离远点!”

然后又是“砰”地一声,将西门吹雪冷冷据于门外。

西门吹雪独自站在门外。过了良久,他忽然身子一跃,轻轻地落在了掌柜的前面,吓得掌柜的瑟瑟发抖。

“你看明白了吗?”西门吹雪冷冷问道。

掌柜哆嗦道:“看,看明白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掌柜的想了很久,然后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你多哄哄她就好了,女人嘛就是这样……”

他的话没说完,咽喉已经被那柄银色的剑死死抵住。西门吹雪的眼睛冷漠而无情,缓缓说道:“你的心又是什么,谁派你来的?”

☆、老鼠的爱

西门吹雪那一剑的挥出,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想象的极限。那么迅疾的剑势,停顿得却是那么自然,于咽喉前一寸顿住,没有半分的颤动。

掌柜脸色苍白,眼珠爆凸,已经骇得没了人色,身体不敢有一丝动弹。

西门吹雪的人就如手中那把杀人的剑,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低沉而冷酷,有一种直刺人心的迫力,道:“谁派你来的?”

掌柜的喉结被森寒的剑气刺激得止不住颤动,道:“没,没人……”

西门吹雪缓缓道:“我从来不向没有武功的人出剑。”说着,他将手中的剑向前推进了半寸,剑尖纹丝不动。

掌柜已经面容扭曲,满脸豆大的汗珠,终于失声道:“饶,饶命!”他一边讨饶着,一边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

如果之前那张脸是又老又丑,现在这张脸简直,简直是……倒悬葫芦似的一张老脸,再加上一嘴山羊胡子,两条细眉小眼,就算将他放到山羊窝里去,也不会有人瞧出他是人来。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了一眼,收起手中的剑,道:“说!”

那人已经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道:“小,小人白羊,请西门大侠饶命!”他此时看起来真像是一只可怜的垂死挣扎的老羊。

西门吹雪道:“又是十二星相……”他说着转头看了一样楼上那紧闭着的房门,慕容真真就昏迷着躺在那里。

她白日里还在湖边和他说话,她说她想认识他,她的笑容单纯无邪。

西门吹雪回过头,眼睛寒冷如冰,缓缓道:“是谁向慕容真真下的毒手?”

白羊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整具身体冰冷刺骨,哆嗦着道:“不……绝不是小人下的手,小人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得罪慕容家的大小姐!”

白羊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心渐渐沉了下去,低声道:“是白夫人,她,她不想活了,看到慕容大小姐单独在外,竟然妄想挑拨慕容家对付阁下……我,我之前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西门吹雪道:“白夫人就是那个掌柜妻子,她在哪里?”

白羊失声道:“这个……我也在找她。她不愧是马,逃命时比谁都快。”

西门吹雪沉默不语,目光冷冷地直视着白羊。

白羊惨然道:“我没有说一句假话,只要阁下饶了我,我可以帮你去找她……”

那个“她”字还没有说完,白羊突然瞳孔骤缩,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竟然是死了,鲜血从他背后的脊骨第七节处流了出来。

西门吹雪目光冷峻,他一动也没有动。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杀人的人。

这个人缓缓地从容地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高大魁伟,满脸横肉,像牛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另一个又瘦又长,穿着条碧绿色的紧身衣,活脱脱像一条毒蛇。

这两人虽然长得禽兽不如,但任是谁看了都知道,他们纵横江湖,杀人无数,绝不是软弱之辈。现在他们却像最卑微的下人,小心谨慎地跟在那个人身后。

他们跟着的,不过是一个侏儒,一个又矮又小又丑的侏儒。没有人会想象到世界上会存在这样一个侏儒。

他的眼睛如豆,带着山雨欲来时那种绝望的死灰色,但有时却又偏偏会露出一丝天真顽皮的光芒,就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

他的脸歪曲而狞恶,看来就像是一只等着择人而噬的饿狼,但嘴角有时却又偏偏会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现在,他正嘴角噙着这样的微笑,高高地抬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低头望着这个人。世上最丑陋最阴暗的,岂非也是最狡猾最恶毒的?那一招出手,已经完全没有留下余地。

白羊可能从来没有想过,杀死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的同伙,连那两个丑得像牛像蛇的人,也是脸色都铁青,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那个人阴森森一笑,道:“是我杀了他。”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没必要救他。”

那人点头道:“不错,像他那样丢人现眼的东西,活着有什么用!”

西门吹雪已不再去看他。他实在不想再看这张只有丑陋和狰狞的脸,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吐。

那人突然严肃道:“本座乃是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西门吹雪,本座想见你很久了。”

魏无牙的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西门吹雪,缓缓道:“本座时时刻刻都在想,西门吹雪到底是谁,长了一副什么模样。每当想到你,我就睡也睡不着,肉也吃不下……”

西门吹雪冷笑。他忽然想到,所有想着他的人,同时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从前是,现在也不会改变。

魏无牙果不出其然,咬着牙接着道:“尤其是想到你每天跟在邀月身边,我就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西门吹雪忽然道:“这和邀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魏无牙突然像孩子一样蹦了起来,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幽恨之意,瞪着西门吹雪道:“你知不知道邀月是我什么人?”

西门吹雪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魏无牙道:“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可惜他那声“妻子”才刚刚出口,突然一道乌光如闪电般袭来。魏无牙人小,跃身而起才堪堪躲过了这一道致命的袭击。

西门吹雪侧过头,看到那扇门又紧紧关上,微微皱了皱眉。

魏无牙眼睛盯着生生钉入地上的细长小针,黯然伤心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西门吹雪不语。

魏无牙慢慢抬起头,正色道:“世上最聪明最有智慧的男人,爱上世上最美丽最高贵的女人。这正是智慧与美丽的结合,是世上最严肃最相配的事!”

他一本正经地缓缓说来,像是说给邀月听的,又像是说给西门吹雪听的,又或者是说给自己听。

西门吹雪无语。这真是世上最严肃认真,又最可笑可怜的一番话。

魏无牙终于咬了咬牙,含恨离去,末了还留下了一句话:“不日本座会亲自去移花宫求亲。”

西门吹雪沉默着望着魏无牙离去,然后他一回首便看到邀月一脸冰霜地站在身后。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邀月冷冷地说道。

西门吹雪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我杀的人虽多,却不是一个滥杀之人。”

邀月咬牙道:“他对我不敬就该死!我想不到他竟然是个侏儒,才让他躲过了那道针。”一击不中,她不会出手第二次。

西门吹雪道:“你将慕容真真体内的毒针取出来了?”

邀月冷冷地瞪了一眼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西门吹雪见她不说,便转身上楼,想亲自去看看慕容真真。

“西门吹雪!”邀月忽然开口叫道。

西门吹雪顿住身形,回头望着邀月。

邀月缓缓道:“去烧些热水来。”

西门吹雪不解,却又听邀月悠悠道:“慕容真真还没有醒,她……”

“好。”西门吹雪点了点头,遂往厨房走去,只远远听到身后突然一声响,好像是桌子被拍碎的声音。

天还未明。厨房本来就又阴又小,混杂着各种蔬菜、酒肉和泔水的味道。西门吹雪忍受着这股难闻的气味,终于找到了一盏油灯,慢慢地将它点燃。

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下,地上里赫然躺着两具的尸体。从衣服来看,正是这家栈原本的掌柜夫妇。他们紧紧相拥着,已经死去多时。

连西门吹雪见了都不禁动容。爱,是不是冥冥中最神奇最神秘的力量?它使人生死不渝,无怨无悔,给人以前所未有的坚强和勇气。

无尽的冰冷的风,从屋外远远地吹来。秋风萧瑟,长夜漫漫。即使他们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他们的一生是不是也没有错过?

西门吹雪终于烧好了热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的发丝有些凌乱,白衣沾上了土灰,终于将满满一壶热水烧开了。

当他提着铜壶走进那间房时,邀月正一个人坐在桌边。桌上本来放着满满一囊水晶菊/花,现在美丽的花瓣已经被蹂/躏得粉碎。

西门吹雪慢慢地走过去,将铜壶放在桌上,道:“烧好了。”

邀月抬起头,冷冷地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哼道:“连烧个水都这么慢。”

西门吹雪没有理她。邀月的心情,显然非常不好。他没必要和一个心情不好的女人计较。于是西门吹雪转过头,向那张床看了一眼。

帘幕深深,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西门吹雪道:“她没事了吧?”

邀月正提起铜壶往杯里倒水,听到西门吹雪的话,手不禁一顿,低声道:“死不了。”

西门吹雪侧过头,望着邀月悠然地坐着喝水,眉头微皱,道:“水烧好了,然后做什么?”

邀月手里捧着水杯,慢慢道:“然后等天亮,等她醒来了。”

“就这样?”西门吹雪问道。

邀月轻轻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走到邀月面前,直直地看着邀月,冷冷道:“那你让我烧水做什么?”

邀月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烧水当然是用来喝的,你还想怎么样?”

“你……”西门吹雪被气得说不出话。他第一次下厨房,竟然是为她烧水喝。这个人不但霸道、无理、难缠,简直就是可恶。

“果然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西门吹雪冷冷地甩了一句话,径直往门外走去,却不想门外突然箭似地窜出一个红色的身影,眼看就要撞上了。

☆、一波平定

那粉色的身影如箭般窜了进来,眼看就要撞上。西门吹雪的身体微微一动,就像风一样轻轻地飘开了。

待到粉衣女孩进门顿住身形,她先是觉得古怪地怔了怔,等她看到门边长身直立的西门吹雪,立刻反应过来,跺着脚大声道:“西门吹雪!你把我姐姐带到哪里去了?”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脾气发作的女孩子。

女孩见他不说话,杏眼微瞪,怒道:“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她说着,手中突然现出一把短如匕首的剑,人和剑像脱弦的利箭般向西门吹雪扑去。

女孩虽然不过豆蔻之年,剑法却又辛辣又迅急。可这辛辣险急、勇往直前的剑遇上了西门吹雪,却突然乖乖地转了方向,只听“叮”地一声,短剑竟然已经全部没入了墙内。

女孩整个人怔住了,她从来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西门吹雪冷冷道:“女孩子就不应该学剑,剑不是用来玩的。”

粉衣女孩听了,气得脸色发红,跺着脚冷哼道:“要你管!”她又狠狠地给了西门吹雪一个大白眼,然后跑过去拔墙上的剑。

但她身量未足,够不着墙上的剑,蹦了几次后气馁道:“喂,过来帮帮忙啊!”

没人理她。屋内的两个人显然都不是乐于助人的人。

粉衣女孩转过身看着他俩,气得嘟了嘟嘴,冷冷道:“果然是天生一对坏人!”

“谁和他天生一对!”一直坐着冷眼旁观的邀月突然开口,冷笑道:“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别怪本宫不给慕容山庄面子。”

粉衣女孩果然不说话了。她虽然脾气火爆,性格冲动,仗着慕容家的威风行事无忌,但威震江湖的女魔头一开口,她就彻底变乖了。

她只眨着明亮的杏眼,目光在邀月和西门吹雪之间流连,然后终于在邀月淡淡地警示一眼后,像小猫一样轻轻地溜走了。

屋内沉静无言。东方渐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邀月忽然悠悠地开口道:“剑不是用来玩的,西门吹雪这么做,岂不就是在和慕容家的小丫头玩?”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西门吹雪,眼里说不出的讥讽和嘲笑,“还是这么快就想讨好慕容家的人了?”

西门吹雪冷冷地回了一眼,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邀月冷笑,站起身直视西门吹雪,道:“那你为什么对慕容真真这么特别?”

邀月虽然很少去了解别人,但只是凭着直觉就已经知道,西门吹雪对慕容真真很好。那种好,很特别,好像从来不需要理由。

邀月的目光寒冷如高山上的冰雪,坚定如积雪的高山。就这样她直视着西门吹雪,心里很想知道答案。虽然讥笑西门吹雪想成为慕容家的女婿,但她的心里却从来不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知道,西门吹雪是一个真正冷漠高傲的人。他如果想得到什么,整个天下似乎都可以尽在手中。

她第一次想知道一个人心里的想法,西门吹雪却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叹道:“我有一个朋友说过,年轻美丽的女孩总是更让人怜惜。”

“尤其是男人?男人都喜欢娇弱柔美的女人?”邀月冷笑着移开目光,缓缓问道,声音里却蕴含中一种说不出的幽恨之情。

西门吹雪又是一番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是赞同,还是反对。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爱过,即使曾经也出现过为他至死无悔的女人,但他始终没有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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