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9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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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为前程各人各算计 图百年自家自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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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瑾道:“父亲升任户部郎中才多久,哥哥出任户部主事才多久?老太太,您不妨去看一看,六部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在同一个官职上一呆六七年的,就是十余年不得升迁的,也不是少数若是父亲和哥哥得了这等功劳,就是再往上升一级,又能怎样?失了人和,日后做什么事情,都有人在背后捣乱,那才叫得不偿失呢怕是日后,父亲和哥哥在仕途上,难有进益。”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不过贾瑾根本就没有在意。
贾瑾道:“孙女一直记得,孙女先是父亲的女儿,然后才是老太太的孙女,之后,才是二叔的侄女。因为父亲姓贾,孙女才是贾家的姑娘。孙女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而且,哪怕孙女不再姓贾,孙女依旧是圣上的臣民,依旧忠于圣上。”
贾母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贾瑾不等贾母发话,就道:“老太太,您只知道责怪孙女将功劳让给外人,可是您可曾想过,就是孙女将这双季稻交给我们贾家人,又如何?我们贾家有几个能来事、能将这方子发挥最大的功效的?父亲和哥哥就不要说了,现领着户部的实职,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京师,如何主持着双季稻的事宜?”
屏风里轻轻地传来一声叹息。
贾瑾又道:“老太太,您看重二叔。可是二叔真的如老太太想的那样能干吗?若是二叔真的是个通透的,就不会几十年不得升迁,也不会在工部坐了几十年的冷板凳。若是我将东西交给二叔,您能保证二叔会将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的吗?您能保证二叔不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吗?若是孙女将东西交给族里的其他人,您能保证这双季稻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吗?”
贾瑾不等贾母回答,便道:“不能,老太太,这世上,除了姑爹,谁都不能将这双季稻的功效发挥到最大。老太太,您怪孙女轻易将好东西便宜给了外人,孙女可以这样告诉您,孙女的心很小,除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自己的亲兄弟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外人。既然注定了,孙女的父亲和哥哥不能从里面得到实际的好处,孙女就会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得到补益。”
贾瑾看着贾母迷茫的双眼,道:“老太太,孙女就实话告诉您好了。这东西是孙女当着圣上的面交给姑爹的。孙女就是要让圣上记得,我们贾家、我们大房永远只忠于朝廷。只有我们贾家做足了姿态,让圣上知道,我们家可以为了朝廷,不计较任何的得失,只有这样才能抹去我们家当年因为义忠亲王而被抄家、甚至不得不离开金陵的污点。”
屏风后面的贾赦忍不住跑了出来,道:“老太太,儿子求您了,让二丫头起来吧。二丫头跪了很久了,又挨了老太太那几下,已经够了。求老太太让二丫头回去上药吧。”
邢夫人、贾琏、王熙凤也跟着出来,在贾母的面前跪下了。贾政见哥哥嫂子跪了,他也少不得跪了。王夫人见自己的丈夫也跪下了,只得跟着跪下。贾珍、尤氏、贾蓉、秦可卿也跟着跪下了。
贾母无法,只得放贾瑾回房。贾赦给母亲磕了一个头,就亲自叫人扶了女儿上了骡车,送女儿回房去了。
贾母目送大房人离了自己的院子,坐在填漆塌上,道:“二丫头,好个二丫头,连我这个亲祖母都成了外人”
王夫人道:“老太太,您别伤心了。您心里不好受,我这个做儿媳的……”
贾母道:“老2家的,你也别在这里做戏了。若不是你当初怕二丫头夺了元春的光彩,使了隐私手段,也不会让二丫头与我生生离了心”
王夫人立即就跪下了:“老太太,您这话,可叫媳妇如何自处呢?媳妇……”
贾母立即打断了王夫人的话:“老2家的,你也要寻死觅活,给老婆子难堪吗?老2,你带你媳妇回去吧,老婆子累了,想休息了。”
贾政知道母亲心里不好受,可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告退了。宁国府的人也跟着出了贾母的院子。
贾政一到荣禧堂就让贾宝玉去了贾母的屋子。贾母抱着贾宝玉泣道:“宝玉,老太太就只有你这个孙子了。”
秦可卿回了天香楼以后,就多了一桩心事。秦可卿是秦家养女,自幼在贾家长大,当年,就连贾元春在家时,都没有她尊贵。可以说,秦可卿在贾家一直享受着贾敏当初的待遇,真正的一脚出八脚迈。就连如今的贾瑾,也不过是仗着圣宠,才有跟她一样的排场。
可是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就要背负什么样的责任。贾瑾有如今的待遇,是因为她为国家做了足够的贡献;而秦可卿却不是。秦可卿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她背地里的身份,她是义忠亲王的血脉,而义忠亲王是当今皇帝的政敌。
秦可卿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她也一直利用自己身为贾家孙冢妇的身份,收集情报,为自己的家族的兴起而努力。可是,今天,她发现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直以来,她忽视了贾瑾这个人,却把注意力放在了王熙凤身上。
秦可卿自认为,她对贾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很了解。贾赦好色、邢夫人贪财,贾琏除了会做人,有点良心之外,没有别的才能,贾瑾年纪小,若不是背后有个石老太师,根本就是个隐形人。
没错,秦可卿一直认为,贾瑾有今天,是因为石老太师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秦可卿认为,石老太师被贬为官奴,一定心怀怨恨,只要挑拨几句,就会让他投向自己的家族。如此一来,贾瑾手里的东西,就会成为自己家族的。
可是,这次贾母的安排,让秦可卿明白,这位青和郡君可不是好惹的,大房能有今天,这里面青和郡君到底出了几分力,秦可卿根本就没有底。
秦可卿将信送出宁国府,一边焦急地等待回信,一面借口给姑姑惜春送份例,频繁地出入荣国府。可是贾瑾除了例行请安,很少来贾母这边,就连闺学都不去。让秦可卿的算盘打了空。
正文 180气不平元春起邪心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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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气不平元春起邪心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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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瑾自从挨了打,被父母兄嫂送回屋子以后,贾赦和贾琏就避了出去,邢夫人和王熙凤守着为贾瑾上药。
褪下衣衫,贾瑾的背上红了一大片,好在贾瑾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的衣衫大多是绫罗绸缎,就连内衣也是上用的丝绸,所以,贾瑾虽然挨了贾母的拐杖,却不曾破了皮。可是邢夫人依旧心疼得泪水涟涟:“老太太也太重手了,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何不顺着老太太些个,也少了这番皮肉之苦,我也少担心些。”
贾瑾道:“母亲,让母亲担心,是女儿的不是。只是女儿一直很害怕。若是一直顺着老太太,让老太太继续这么偏心下去,若是将来,那边欲壑难填,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可怎么好?……”
邢夫人和王熙凤长叹一声,贾母偏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二房知道深浅,就不该住进了荣禧堂。如今这样,掩人耳目地空着荣禧堂正房,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白白让人笑话而已。
等贾瑾上好的药,贾赦和贾琏才进来。
贾赦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跟家里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平白让老太太生这么大的气。若是你提早告诉我,我也好帮你遮掩一下。你可知道,当时,我有多担心吗?”
贾瑾道:“父亲,女儿将那《一田两作札》交给姑爹之前,就曾经想过。这《一田两作札》关系到了天下民生,也关系到了北边的军国大事。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这后果……。女儿当初也想交给父亲和哥哥的,可是女儿想着,父亲和哥哥刚刚在部里打开了局面,若是想主持这《一田两作札》的贯彻实行,父亲和哥哥就不能留在京城了。那父亲和哥哥之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而且女儿的《一田两作札》本来就是一个想法,成与不成还是两说。”
贾瑾一面让人将林黛玉的书信拿来,一面道:“也亏得姑爹之前是兰台寺大夫,阅遍朝廷典藏,又舍得下血本。才有了这双季稻的问世。试想,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会愿意在那子虚乌有的事情上,砸下几十万、上百万的银钱?若不是巡盐御史实在是太险,女儿看姑爹也不会有这个魄力。”
贾赦和贾琏听贾瑾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换了自己,哪怕是知道贾瑾擅长农事,哪怕知道这件事情有极大的把握,他们也不会让江南赋税生生地提高了两成。毕竟,江南负担着朝廷近四成的赋税,若是有个差池,就是搭上整个贾家,包括宁国府、荣国府和金陵老家的全部族人,都不够赔的。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也不敢担这个干系。
也只有林如海,他可以将自己的田地都试行双季稻,也可以在他手里的林家族产的田地上试行双季稻,也只有林如海,可以利用他林家族长的身份,命令族人跟着他试行双季稻。甚至,也只有身陷险境、没有退路的林如海,会悬赏百姓跟他一起种植双季稻。
所以,今年,朝廷能在江南多收两成赋税,除了双季稻的关系,更与林如海本人的影响力分不开。
这么想开了,贾赦心里的气也平了,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心疼。至于贾琏,他是个怕老婆更怕妹妹的主,更不要说贾瑾处决赖嬷嬷一家的果断和狠辣,早就镇住了他,他哪里敢对贾瑾的决定有怨言?
贾瑾看看贾赦贾琏的神色,眼角的余光扫过邢夫人和王熙凤的脸庞,然后道:“父亲放心,且忍耐上几年。等朝廷准备好足够的粮草,那时候,父亲和哥哥在部里想必也站稳了脚跟,到时候,朝廷灭戎行动开始,只要父亲和哥哥还在户部、兵部,还有粮道上,这军功势必跑不了。朝廷现有着英国公、璐国公,两位战神,到那时,父亲只要跟着后面喝汤就是了。”
邢夫人和王熙凤一听,喜笑颜开。这天底下最大的功劳,不就是灭国之功吗?之前朝廷灭北狄的那场,他们大房没有赶上,如今赶上这一场,也是极好的。
贾赦等人见贾瑾精神不济,安慰了贾瑾几句,吩咐她好好养伤,就离开了。
贾母责打贾瑾的事情虽然事先屏退了下人,可是这样的事情到底避不过赵姨娘这样在贾家繁衍了几代的家生子。赵姨娘知道贾母正房的事情以后,心里也琢磨开了。
自己不过是一个丫头上去的贱妾,一把年纪了,还要给王夫人打帘子,说是姨娘,可是一点体面都没有。自己虽然是贾母屋子里出来的,可是却不得上面主子的心。贾母就不用说了,老爷又不管事情,王夫人也不愿意自己母子三个出头。
赵姨娘一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心里就添了许多愁绪。女儿就不用说了,自幼被王夫人抱走,眼里只有王夫人,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亲娘。再说,女儿的前程就拿捏在王夫人的手里,自己一个贱妾,在女儿的婚姻大事上,根本就使不上力。罢罢罢,这个女儿,不求其他,只求她将来不要跟着别人一起作践她兄弟就成。至于其他的,赵姨娘也无所谓了。
赵姨娘如今已经是年老色衰,要不是贾政年纪也大了,又有心无力,这二房势必会再往里抬几个姨娘进来,那个时候,这屋子里,越发没有赵姨娘站的地儿了。
赵姨娘想到自己那个儿子,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自己这辈子,能养了那样一个儿子,也不枉自己拼了半辈子,挣了半辈子。
赵姨娘是贾家的家生子,贾家背地里的龌龊,贾家那些下人们都是些什么东西,赵姨娘清楚得很。赵姨娘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有今天,有很大的功劳,要归大房的那位青和郡君。
赵姨娘也知道,小孩子很容易学坏。贾环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贾宝玉的妨碍,王夫人一直都想方设法地压着贾环,不让贾环出头。若不是贾瑾对贾环的教导,还让贾环跟着去读书,自己那个儿子势必会去学贾宝玉那些没出息的举动。
贾宝玉做那些事情,人人都叫好,是因为贾宝玉得宠,又是嫡出,更因为衔玉而生,是贾母的心肝宝贝。若是自己的儿子也学那样的行事,那这荣国府里还不可了劲儿地糟蹋环儿,再加上自己的性子越来越急,这……
赵姨娘越想越害怕,她发誓,要跟着贾瑾走,跟着大房走。虽然她是二房老爷的妾,可是二房不会让她的儿子有出头的日子,而大房却让她的儿子有了希望。
赵姨娘的后半辈子,就指望贾环了。
王夫人回到自己的屋子,也顾不上贾政直接去了外书房。她终于知道,自己对贾环这个庶子做的一切,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时,她心底的滋味是怎样的了。贾瑾为了父亲,宁可便宜了外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丈夫贾政得益。
王夫人心中妒恨交加。她通过薛家的人脉,将消息送给了贾元春。
贾元春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想起了母亲的话,对贾瑾又生了一层恨意:“二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贾元春知道,在东宫,决定女人地位的,除了太子的宠爱,就只有娘家的势力了。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工部员外郎,这样的官位,根本就拿不出手。自己之所以在东宫有些体面,不过是因为自己是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贾赦的侄女。贾赦身上有两个爵位,自己的堂兄弟贾琏的身上也有一个爵位,就连自己的堂妹贾瑾,也是皇帝册封的郡君,所以,自己才能力压太子众多妾侍一头。
若是贾瑾在贾母跟前的话传出去……
贾元春打了个冷战。那自己不被太子的妾侍们吃了,那就有鬼了。
贾元春成为太子妾侍这么久,第一次坐在灯前细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往上爬。贾元春想着,论宠爱,太子一个月,有八天左右是在太子妃哪里度过的,剩下的也只有五六天在张美人那里过的,自己每个月能轮到三天,其他的妾侍又分去了八天,剩下的日子,太子喜欢一个人在书房度过。曾经有人闯书房,被太子丢了出来,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了。太子的书房成为了东宫所有嫔御的禁地,就连太子妃也不例外。
贾元春数了数自己承宠的日子,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可是贾元春吃不准,自己还算受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太子心里有她,贾元春这个人,还是因为自己那个堂妹的关系。
贾元春第一次真正将自己堂妹的功绩记进了心。
贾元春想,自己想要在宫里再进一步,也只有讨好太子,然后生个孩子。讨好太子,需要跟太子身边的人打好关系,需要人手帮忙打听消息,她才能拿捏住太子的脾气,才能随时随地地知道太子的心情,不会激怒了太子。就连生孩子,也需要药材养身子。
贾元春迫切地需要银钱,也迫切地需要人脉。她将主意打到了薛家的头上。
正文 181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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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且说贾元春在灯下沉思半宿,才发觉,她在东宫的地位跟她是荣国府的千金小姐是分不开的。不过如今荣国府的正经爵爷是贾赦,不是她的父亲贾政。所以,她才迟迟不得升迁,因为贾母一旦故去,她的父母就不得不搬出荣国府,到那时,她也不能以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自居了。
可是,如今的她也不可能像原著里一样,一直压着大房不出头。如今的贾赦贾琏父子可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就是联合王家和薛家的力量也不能够,何况,世交之中的史家早已经淡出原本金陵四大家族的圈子了呢。
贾元春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怪圈。她需要地位,她的地位又跟荣国府分不开,没有地位,就没有宠爱,没有宠爱就会造成她对荣国府的影响力的下降,她对荣国府的影响力的下降,会使得她的父亲贾政最后必定会离开荣国府,那么她也不再是荣国府的千金小姐,也就是说,没了荣国府做后盾的她,会成为冷宫中又一个怨妇。
贾元春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要将荣国府拿捏在手里。没了荣国府,她贾元春不过是工部员外郎的女儿,在宫里可以说什么都不是。也只有她的父亲,她的兄弟继承了荣国府,她才是公侯小姐,她才能从荣国府里拿银子,让自己有余力上下打点,让自己继续往上爬。
贾元春迫切地需要银钱,好上下打点,为自己争宠做准备。
薛宝钗一向自视甚高。
其中,固然是因为她天生姿色不凡,也因为她在诗词之上,一向不输人。就连家里给薛蟠请的先生们也对薛宝钗的文采赞不绝口。薛家在金陵也算是大户人家,无论是整个薛氏家族,还是薛宝钗所熟悉的、互有往来的人家之中,也没有在容貌和诗词上同时压过薛宝钗的人。
所以说,薛宝钗有这个资本,傲视群芳。
薛宝钗身为王夫人的外甥女,她也是听说过贾瑾,这位荣国府的千金小姐的事迹的。不过,从王夫人口中传出来的话和从王子腾夫人口中描述的那个人,那是大相庭径。
所以,薛宝钗自认对贾瑾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受朝廷正式册封的青和郡君的了解,还是比较全面的。不爱读书、不通诗文、喜欢玩泥巴、精通农事、生性沉静、于人际往来既不热衷也不擅长,一个很孤傲、也有资本孤傲的小姑娘。
薛宝钗一直认为自己也常常为家里看账本、掌管家里的银钱出息,在理财方面,自己不会输给贾瑾,这个荣国府的千金小姐,自己差的,也不过是运气而已。
可是,在薛蟠的事情上,薛宝钗第一次认识到,她和贾瑾的差别,尤其是在身份上的差距。
原本,自己也不曾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舅父的一封信,让自己家若无其事、雀跃北上成了一场异常狼狈的旅途。然后为了自己的哥哥,薛宝钗跟着自己的母亲,到处求饶,钱财不知道送出多少去,可是到头来,她也只能化身婢女,跪在地上听贾瑾说话。贾瑾轻飘飘的几句话,根本就没有、也不会出力,却让薛家心甘情愿,一次又一次地送上贵重的礼物,就是日后,薛家给这位青和郡君的礼物也不能轻了。
那个时候,薛宝钗是嫉妒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容貌不如我,文采不如我,样样不如我,为什么她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受人尊崇,而我却要遭受这番耻辱。
可是薛宝钗却依旧要感激这位青和郡君贾瑾,因为贾瑾只第一个给她们薛家出主意的人,其他人收了礼物,也不过是一个劲儿的推脱,只有贾瑾给了她们一条路。
这件事情,让薛宝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身份的差距带来的一系列的不同。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繁枝末节,而是对外的影响力。以薛家的财力,薛宝钗的日子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舒心,就是她想要让自己的衣食住行跟贾瑾看齐,只要不碍了规矩,也是可以的。可是,薛蟠出了事,自己空有才华,却只能团团转、到处求人;而那青和郡君却可以瞬间找到根结,一次解决。这不是两人的才华有高低,而是身份和接触层面带来的眼界的不同。
所以,贾元春递出橄榄枝的时候,薛宝钗毫不犹豫地接下了。
薛姨妈事后知道女儿的决定以后,长叹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薛姨妈也是王家的女儿,虽然读书不多,可是她却对身份差距有切肤之痛。她与王夫人本是亲姐妹,可是王夫人作为嫡姐,能够嫁入国公府,而她,却只能嫁为商人妇,哪怕是家财万贯又如何,哪怕是没有公婆让自己立规矩又如何?又有谁,能够比曾经是官宦千金、如今是商人妇的薛姨妈更了解身份地位之别?
以前,只能在薛姨妈跟前奉承的小官人家的女儿,如今却要薛姨妈送上礼物,才愿意见她。这叫薛姨妈如何不恨?
薛姨妈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过得自己这么委屈,她一直是用自己娘家的行为方式教育自己的女儿的,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自己一样,为身在商人家而遗憾。
所以,薛姨妈才会一出孝就带着一双儿女北上进京。
可是谁成想,偏偏在这个时候,薛蟠惹出了人命案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王家政敌也在找碴攻击王子腾?
薛姨妈只好带着一双儿女在半路上晃荡。
然后就是女儿薛宝钗为了薛蟠的事情,秘密进京。
原本,薛姨妈是不愿意女儿离开自己的身边的,这不符合规矩。薛姨妈也怕女儿一个人在路上出事。可是薛宝钗抬出了贾瑾,这位她所熟悉亲戚家的姑娘,也是常常一个人,去京郊的庄子上小住。
薛姨妈无法。在薛姨**心中,女儿在好,也比不得能够给她养老送终的儿子,若是为了儿子,叫薛姨妈拿薛宝钗去换,薛姨妈也不会迟疑的。
所以,薛姨妈送走了自己的女儿。
薛蟠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可是薛宝钗自从回来以后,就常常发呆。薛姨妈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正文 182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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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这一年,对贾瑾来说,过得特别快,刚从宫里回来,就发现侄女出生了,然后是中元节祭祖。贾芸在祭祖之后,当众给贾瑾磕了头。这是贾瑾对中元节祭祖唯一的印象。接着没过多久,又是中秋佳节。接着是重阳节,然后贾瑾就挨了贾母的打。
贾瑾虽然挨了贾母几拐杖,可是贾母毕竟年老气衰,手上没有多少力气,贾瑾又是个能吃能睡,每天都会打一会儿太极的人,所以没两天,贾瑾就能下地了。
贾瑾挨打,王夫人很得意,甚至纵容下人将这件事情往外传。且不说贾瑾自己不在意,就是族里,有不少人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反而愿意跟着贾瑾走了。
没看见人家林姑姑,才跟着二姑姑住了多久,就成了乡君,如今又成了郡君。我们虽比不得林姑姑跟二姑姑的亲密,可我们跟二姑姑一样,都姓贾。若是我们也听二姑姑的,将来的前程还会少吗?
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京里的贾氏族人几乎都住在宁荣街的后街上,大多是宁国府荣国府比较近的旁系族人,他们个个都指望这宁国府和荣国府的接济过日子。这些族人里面,喜欢胡闹的人有,想要上进的人也有。贾芸是什么人,族里的人都很清楚,虽然他读书还算用功,可是却没有什么天分,写得文章,那是狗屁不通,常常被家学里的太爷骂的主儿。
如今贾芸在贾瑾的帮助下,通过明算科,成为了官吏。其实在贾氏族人的眼中,那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贾氏族人中做官的人没几个,也不清楚明算科和进士科的区别,他们只知道,贾芸在荣国府二姑娘的帮助下,麻雀变凤凰,过了科举,成了官吏。
所以,贾瑾躺在屋子里养身子的时候,后街上不少族人都想尽办法,张罗了礼物来。尤其是那些自己想上进,或者家里有孩子的,都千方百计地想进来给贾瑾请安。贾瑾什么都没有说,等她养好了身子,一一见过了那些族人,个个隔着屏风,当面交代了几句。依旧照着贾芸贾蔷的例办理。一面让这些族人去藏书楼做事,一面教导他们术数。
如此一来,贾瑾变得更忙了。又要进行日常交际,在长辈跟前奉承,又要安排好自己手里的事情,还要批改族人送进来的功课。更要亲手做绣品给父母,以示孝道。
贾琏有王熙凤照应,贾瑾不会送绣品过去。贾母那里,贾瑾一般就送些吃食玩器什么的给贾母送去,最多再在贾母生辰的时候,送上自己亲手做的抹额。邢夫人那里也是如此,而且贾瑾知道,邢夫人好财,送给邢夫人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古董,却也是贵重物件。
唯有贾赦哪里,每年贾赦生日的时候,贾瑾都会送上亲手做的屏风。贾赦很得意。他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不会跟贾宝玉一样,将女儿的绣品拿到外面去,却也喜欢摆放在自己书房的书桌上把玩显摆。
这让贾政有些眼红。贾元春在家的时候,养在贾母跟前,跟他们夫妻二人不大熟。贾元春过得是千金小姐的日子,除了给贾母做过一件两件小东西以外,却很少给贾政做过针线。就是有那么一两件,也不过是荷包香囊之类的。像双面屏风之类的,贾政可从来没有收到过。贾政嫉妒哥哥养了一个好女儿、能干的女儿之外,对探春的手艺也期待了起来。可惜探春的年纪小,注定了他不能马上如愿。
就在王夫人在贾母跟前说,家里姑娘们年纪不小了,识得几个字,认得账本就可以了,闺学可以停了的时候,贾瑾又被召进了宫。
这次贾瑾被宣召进宫,自然是为了盐政上的事情。
这次林如海破釜沉舟的行为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江南不但多上缴了近一半的赋税,就连私底下,林如海还秘密地储存了大量的粮食,准备与盐商们打商战。
贾瑾当着皇帝的面,再次给了林如海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作为追加的购粮款项。
“必须尽可能地收购粮食,尽量削减盐商手里的粮食储备。”贾瑾与林如海一左一右,跪坐在皇帝跟前,“可惜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们还不能使用强制手段,让盐商交出手里多余的粮食。”
林如海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摊派。借口需要在冬季修运河,向盐商们摊派粮食。”
向商人摊派各色费用,是中国官场的惯例。无论是官府的大小官员在人际往来上向商人摊派费用,还是各色保护费,抑或是想修河堤、赈灾之类的事情,商人都要出钱出力,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好名声。总之,这是中国官场的潜规则。
贾瑾不喜欢这样的惯例,她认为这对社会风气、市场安定和公平有序,会有及其严重的影响。
但是皇帝显然不这么看。他甚至开始低头沉思,这样做的可行性。
“青和,你怎么看?”
贾瑾躬身行了一礼,道:“圣上,臣女担心,那些盐商们会向百姓们转嫁风险。一方面,朝廷向盐商们摊派粮食,一方面,盐商或是利诱或是威逼,强行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那么,来年,青黄不接的日子会来得更早。”
皇帝转头,看看林如海。
林如海道:“圣上,这不妨事。百姓们每年都会留够足够的种子粮和口粮,其余的粮食,百姓们,都会卖掉,准备过年。就是盐商们出高价,能收购到的,也是有限的。而且,就算是盐商们,利用强制手段,未必百姓们交出口粮,不是还有通政司吗。”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贾瑾道:“姑爹难道忘记了,之前公主们可为了保证秋收,可拿出了自己的体己,为百姓们筹备种子粮呢。”
林如海道:“青和郡君难道忘记了。那是大灾之年才会有的举动,等闲可没有这般好处。而且,江南可不比京畿,若是江南遭了灾,京城可不会马上得到消息。若是中间运作一番,让百姓们意识到,这是京畿特有的,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正文 183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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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皇帝看着贾瑾不停地找林如海话中的毛病,不由得脸上含笑。
很快,福宁殿中,敲定了具体冬季向盐商们例行摊派钱粮、修筑河堤一事。
内侍上了茶果,君臣难得享受片刻悠闲,皇帝道:“青和,我听说,那薛家为了那件人命案子,求到了你的跟前,你还为他们出了主意,而且还收下那个丫头。可有这回事情?”
贾瑾赶紧离座,行礼之后,才道:“回圣上的话,的确有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圣上,为了这件事情,薛家一再地写信给家中的二太太,许以厚礼。二太太也曾经找过臣女的嫂子,让臣女的嫂子偷盗哥哥的印信给当地官员写信,了结此案。臣女怕二太太被银钱迷了眼睛,让叔父养的清客为之代笔,所以才出此下策。”
皇帝点点头,不说话。
贾瑾看着皇帝,道:“此外,臣女还有一个想法。那薛家原来就是皇商,想必银钱不少。商人逐利,薛家又久居金陵,与那些盐商们关系不错。臣女怕将来,一旦与盐商斗法,薛家的手里的银钱,会成为盐商们手里的资金来源。”
皇帝端着茗碗的手一顿,笑眯眯地道:“难不成,青和,你想钓鱼?”
久居道:“是的,圣上。臣女是想利用此事,尽可能的从薛家手里拿到银钱。所以,臣女希望,要一个皇商的名额。”
皇帝看着贾瑾道:“臣女为那薛家出主意,就是为了让那薛家知道臣女的能量。臣女听家人说,那薛家的少爷很不像话,不学无术不说,还不会打理家业。如今薛家的账本店铺之类的,都掌握在薛家姑娘,那个名叫薛宝钗的女孩子的手里。”
皇帝道:“哦?难不成,跟青和一样,也是一个女中豪杰?”
贾瑾道:“回圣上,臣女不曾见过此人,对此人的行为,也不太了解。不过,臣女认为,女子行事必然会受到很多限制。臣女得圣上恩宠,才能有如此自由。可是,家中的姐妹,平日里,连亲戚家都很少去。臣女想着,以那薛家姑娘的身份,到了京里,她能够接触到的人,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人。京师不比其他地方,规矩就比江南严谨。那位薛家姑娘能够在金陵替母亲兄长打理家业,可是到了京城,这样的行为势必会惹来非议。自然,能够帮她,又愿意帮她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所以,为了她们家的皇商资格,想必她们会愿意为之付出大量银钱的。”
皇帝想了想道:“看来,王子腾还要在外面多呆一阵子了。”
贾瑾见皇帝不曾反对,自然也笑了。
林如海道:“青和,你可要小心哦,若是传出了朝廷将皇商资格拿来换银钱的话,可是会天下大乱的。”
贾瑾道:“林大人,其实青和已经想好了。青和将以个人的名义,向薛家借一笔银子。还款的期限,放在数年后。青和也会留下一式两份的字据,就是那薛家想要找茬,青和也不怕。”
皇帝道:“青和,你就不怕有人笑话你,打肿脸面充胖子吗?”
贾瑾道:“圣上,臣女有没有银钱,圣上会不知道吗?只要圣上相信臣女就成。至于其他人,臣女不曾听见,自然也无所谓。”
皇帝大笑。
梁总管拿来了一堆文件。
皇帝道:“青和,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工湖的庄子,下面已经报上来了。朕看着,你似乎画了很大一片地出来,还一再跟下面的人叮嘱,要挖得又大又深。青和,你到底想挖多大的湖泊呢?”
贾瑾道:“圣上,臣女想着,长江有洞庭湖和鄱阳湖,可是黄河沿岸却没有如此巨大的湖泊。所以,臣女想比着这两个湖泊,多挖几个湖泊出来。”
林如海不曾听说此事。等离了福宁殿,林如海就打发林黛玉来体顺堂打听消息。贾瑾跟林黛玉详细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林黛玉道:“二姐姐,你这个法子听上去,的确不错。可是……”
贾瑾道:“可是未必见效,是吗?”
林黛玉点点头:“而且这钱粮上的花费也太大了。二姐姐,妹妹我出一份子可好?“
贾瑾笑道:“妹妹,其实姐姐我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彻底治理这黄河水患。自从百年前,金兵南下,扒开河堤,水淹中原,这黄河就年年闹水患。姐姐我在这黄河上花费这许多,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用人力,将黄河的河道固定下来。”
林黛玉道:“可是,这样的办法会有用吗?”
贾瑾道:“妹妹可还记得我那庄子上修筑桥梁的事情?”
林黛玉道:“妹妹记得听人说过,似乎修筑桥梁的时候,必须要在河床上挖几个洞,好减缓水势。”
贾瑾道:“这是一样的道理。先挖湖泊,延缓水势,然后在现有的河道上往下挖,降低河床。”
林黛玉道:“那岂不是很危险?在河床上往下挖,那几乎是拿人命填了。”
贾瑾道:“妹妹大概没有见过黄河泛滥。虽然黄河常常改道。其实黄河改到也是有规律的。也许今年是往左边冲刷,那么老百姓就会在右边种植作物,来年黄河往右边冲刷,百姓们就在左边种植作物。黄河下游的百姓,几乎每天都在看黄河的脸色过日子。而姐姐我的意思是,由我买下这附近的田地,然后雇佣流民,在黄河的河床上挖泥沙。”
林黛玉道:“就算是这样,可是挖出来的泥沙又放到哪里去呢?”
贾瑾道:“妹妹,北面的事情,妹妹应该听说过吧?”
林黛玉点点头。
贾瑾继续道:“这建造北地城塞,需要水泥,也需要大量的泥沙,还有砖头。从黄河挖出来的泥沙,将被运往北地,成为北地防线建设的必要材料。而且,妹妹不要忘记了,京师也临近黄河,周围有很多的贵人的园林。加上因为印书作坊的需要,早在两年前,庄子上就开始在黄河沿岸种植柘树,用于造纸。随着时间的推移,黄河沿岸的树木会越来越多。将来进入黄河的泥沙也会越来越少。”
林黛玉道:“可是,可是姐姐派人从黄河里挖泥沙,这……”
贾瑾道:“没错,我也知道,其实这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是拿人命去填。尤其是将来,往黄河常年泛滥的河床上挖泥沙,那根本就是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贾瑾阻止了林黛玉要继续往下说的话:“妹妹,妹妹要知道,多年来,各地连年报灾荒。而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若是不找个理由,将那些流民拦在京城之外,那么当初前宋英宗时期的惨剧,将会再一次在京师上演。不但我们自身难保,就是圣上的安危……”
林黛玉低下了头。
贾瑾道:“虽然我的办法看着不好,可是到底给了那些百姓一条活路。只是,到底会有多少人,为了那一点点活命的口粮,而葬身鱼腹,那就不好说了。这也将是我的罪过。因为我的决定,让这些百姓涉险。”
林黛玉道:“可是,二姐姐,将来也会有无数的人受益,不是吗?”
贾瑾道:“有人受益?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林黛玉道:“二姐姐,那依你说,日后,你将在这河务上花费多少银钱呢?”
贾瑾道:“很多。其实朝廷每年在河务上花费的银子,就有数百万两银子,可是,这里面,被各级官员贪污了去的,至少有三分之一。好在我这个法子,只是在最开始的买地、口粮、工具上花费得比较多。等一切有了规矩,这花费自然会降下来。而且因为黄河常常泛滥的缘故,这河滩地的价钱本来就不高,买的多了,也会有优惠。”
贾瑾道:“开挖湖泊,需要人手,这人多了,当地的酒铺之类的店铺也会跟着多起来。各地的商人也会闻风而动,带去各色物品,进行买卖。然后,各种买卖街、市场也会跟着多起来。那里又是我的私产,只要当地的官员不是故意找茬,那么那些商人自然就会安心做事,我在当地的花费,也会得到补益。加上事先对周围环境的勘察规划,该挖湖泊的地方,挖湖泊;该种植作物的地方种植作物;该兴建买卖街的地方,兴建买卖街。很快,那里就会出现新的村落、新的城镇。……”
林黛玉听着贾瑾的描述,也心生向往。姐妹二人似乎看见了一座座新城的出现。
林黛玉道:“二姐姐,既然二姐姐说,这开始的时候,花费不小。要不,妹妹也算一份子好了。”
贾瑾道:“妹妹的好意,姐姐我心领了。不过,姐姐我动用的,一直是我自己的私产。今年,贾瑾从各地得到的收益不小,而妹妹手里的银钱却不多。我记得姑爹这阵子也需要不少钱粮。……”
林黛玉道:“可是姐姐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帮忙呢?”
正文 184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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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气不平元春起邪心 争高低宝钗涉歧途
林黛玉道:“可是姐姐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帮忙呢?”
贾瑾道:“那不一样。虽然第一次,我召集所有的人,狐假虎威,打着公主的名义,向百姓们低价提供种子粮。可是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大公无私的,更多是人是有着各自的私心。或者是为了名,或者是为了讨好上位者,这些人要的是实际上的好处。像河务这样的事,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收到效果,朝廷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公开嘉奖。若是弄得不好,可是会召来怨恨的。”
林黛玉虽然聪慧,可是到底年纪小,加上父亲尚在,她还没有经历过原著里父母双亡的悲惨生活,连薛宝钗都没有进京,也不曾受过贾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奴才的排挤,自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人性的复杂与丑陋。
林黛玉默默地低着头。
贾瑾道:“其实,我这样做,除了想为天下做些什么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消铜钱气。”
林黛玉骤然听到这个理由,一下子呆住了。
贾瑾知道,自己这福宁殿里的人,都是皇帝的心腹,就连林黛玉身边的胡嬷嬷,也是忠于皇帝、忠于朝廷的人。所以,贾瑾也放心大胆地往下说。
贾瑾道:“自古以来,就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说法。很多时候,钱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想我一个女孩子,就是天天换新衣裳,打新首饰,吃山珍海味,又能用得了多少呢?就是我再讲究排场又能怎样呢?倒是一身暴发户行径,平白地,惹了笑话。我如今不愁吃穿,又有圣眷,事事如意,还有什么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