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年纪小,可能不懂。可是三妹妹和云妹妹却跟自己同岁,她们怎么会不嫉妒,再加上贾宝玉喜欢围着自己转,可是自己却遵从礼仪,尽量避免与他相处。可是,那贾宝玉,自己对他越是冷淡,他越发黏糊自己。云妹妹与贾宝玉是青梅竹马,自己不给贾宝玉好脸色,也难怪云妹妹对自己不满,三妹妹又是贾宝玉的亲妹妹,又怎么会对自己有好脸色?二姐姐对自己好,可是二姐姐实在是太忙了,自己也不好太麻烦二姐姐。徐姐姐对自己也很好,可是人家又有弟弟要照顾,加上徐姐姐年纪到底要大一点,两人也……
林如海看着林黛玉道:“孩子,之前,我们家只有你一个孩子。我和你母亲未免太过宠爱了你一些,加上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我们也一直未能让你知道。可是,这内宅的水,可不比官场浅,如果你不能处理好,我怕……”
林黛玉靠着父亲道:“女儿知道。其实二姐姐也跟女儿说过,她能够过得如此自在的日子,一是因为大舅舅的维护,二是大舅母的照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有一个身体康健的哥哥。二姐姐曾经说过,三从四德里的三从,其实不是顺从,而是依靠的意思。女儿如今有父亲护着,自然没事,可是若是将来没有兄弟扶持,女儿也会……”
林黛玉话还没完,就听见有丫头急匆匆地跑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太太要生了”
正文 190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收费章节(12点)
190数后路黛玉伤有心 谋前途元春叹无力
就在林家因为新生儿的降临而乱成一团的时候,宫里,皇帝特地在体顺堂召见了御史台的几个头头。御史大夫很吃惊,因为皇帝将所有攻歼贾赦贾琏贾瑾的文书都按捺下来了。这些日子,御史台里,诸御史都议论纷纷,为何这些折子都留中不发。
皇帝让御史大夫和左右都御史都坐下来之后,就让人抬过来一堆文书,让御史大夫和左右都御史细看。
御史大夫吃不准皇帝的心思,但是,还是仔细地拿起其中的一份,慢慢地看了起来。
这些文件,都是福宁殿的暗房里拿出来的关于贾瑾的部分相关文件,其中,有的是金嬷嬷等人的密报,有贾瑾的手稿奏折,还有各级密探的报告,报告中加了不同密探的不同批语分析。
三位大人在福宁殿泡了快一个下午,看得头脑发昏,才对闻名遐迩的青和郡君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御史大夫这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希望自己和自己的下属上表,抓贾家的小辫子了。从这些文件来看,目前真的不是可以动这青和郡君的时候。红苕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如今这天底下的老百姓们都记得这青和郡君的恩情,很多人家的家里都供着青和郡君的长生牌位。还有每年,进京的流民,很多人都去了青和郡君名下的庄子讨活计。再加上自己手里的这份奏折上说的,将在黄河沿岸置办庄子,将流民挡在京城以外,防止前宋英宗年间,京师暴发大规模瘟疫的计划,难怪皇帝不喜欢御史台找贾家的麻烦,谁都怕死呀。
御史大夫赶紧道:“启禀圣上,臣等失察。”
皇帝道:“青和于国有功,朕自当爱护。不过,青和这孩子也实在是可怜。他父亲是个愚孝的,母亲是个尴尬人,哥哥又惧内,在加上一个强势的祖母,一个有好名声的叔父,一个会做样子又出生名门的婶娘,一个来历不小的堂弟,也着实为难她了。”
御史大夫明白了。皇帝对贾家的其他人没有多大好感,大房的那几个也就罢了,没什么非常出彩的能耐,也成不了气候。可是贾家二房的人,就不好说了,二房的贾政没本事,却会做样子,住在自己哥哥家,却仗着母亲的宠爱,越俎代庖,让自己的妻子管着哥哥家的大小事情,还造势,到处宣扬自己的儿子是个有来历的,还抹黑自己的侄儿侄媳妇。
左右都御史也听明白了。皇帝这是对自己说,自己攻击别人不要紧,可是不能伤了青和郡君,连带着,也不能伤了青和郡君的父兄。
皇帝看看下面的三位臣子,道:“青和有功于社稷,不过,她到底年纪还小,下面的人,怕是也少不了糊弄她的。御史台的诸位臣工,你们要时刻注意下面的百姓民生。”
三位大人立即应是。
在回去的路上,这御史台三巨头一嘀咕,也明白了,皇帝对这青和郡君也不是全盘相信的,不过,人家青和郡君知情识趣,不但愿意为了国家花钱,还愿意让上面得了名声又得好处,加上又是一个女子,所以当今圣上对青和郡君自然要宽容一些。只是,这青和郡君的新计划,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圣上不放心,所以,才会将自己等人叫过去训话。看来,以后,御史台的折子只要避开了青和郡君和她的父母兄弟就可以了,以圣上的态度,是不反对自己等人对贾家的监视,甚至还鼓励御史台对青和郡君的产业,进行进一步的监控。
御史台三巨头得了皇帝的话之后,就专门派了巡察使,对贾瑾名下的所有产业进行了跟踪。
贾瑾从宫里回来以后,第一个晚上,就找上了白影,想要水泵的制作图纸。
白影满脸黑线:【我说老乡,你对我的要求也太多了吧。我怎么会有水泵的制作图纸呢?】
贾瑾道:【我在我的计划书里面,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像我那个庄子上,才那么点点宽的河面,水流又不急,用麻布或者是油布做的“乌鸦汲水”自然可以很容易地清除河里的淤泥。可是黄河却不一样,黄河的水又大又急,还混杂了很多的泥沙,若是我在黄河上用我庄子上使的家伙什儿,怕是没两天就坏了。根本就不抵事儿。】
白影道:【所以你需要水泵?可是你别忘记了,我们那里的水泵,那是用电的,现在你哪里去找供电局去?】
贾瑾道:【没有电,就不能自己造吗?我还记得中学的屋里课本里有发电机的图纸呢。】
白影道:【那你还要先造水库呢。】
贾瑾瞪了白影一眼:【不需要,我记得我们那个时候,很多大厦里都有备用发电机,用的是柴油。还有,我记得有些地方还有火煤发电站。对了,你是煤老板家的孩子,你知不知道火力发电站是怎么建造的吗?】
白影道:【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你倒不如,直接拿煤做动力得了。】
贾瑾一拍手:【对呀,我不是刚建了炼焦作坊吗?不论是用煤炭,还是用焦炭,都可以。那个课本上的活塞机是怎么弄得来着?……】
贾瑾直接就掀起被子,自己从柜子里拿了纸笔出来,又点了玻璃灯,支了炕桌,就那么坐在床上忙活起来。睡在临窗大炕上了茈茹百枝两个吓了一跳,赶紧起来伺候,被贾瑾不耐烦地赶回去睡觉了。
茈茹无法,只得道:“姑娘,姑娘事多,婢子们陪着也是应该的。只是姑娘好歹也多爱惜自己一点。秋夜风凉,婢子就是盖了这么厚的被子,依旧冷得慌。姑娘身子要紧,还是请姑娘披件衣裳吧。”
贾瑾点点头,自己接过茈茹拿过来的石青银鼠披风,自己穿好了,又打发茈茹百枝两个下去。茈茹和百枝也是贾瑾跟前的老人了,也知道贾瑾不喜欢她们伺候她写字,就点了屋子里的十五连盏灯,两人一起坐在炕上做针线。
贾瑾屋子里的灯一亮,伺候贾瑾的人也都起来了。金嬷嬷也收拾好了,在小丫头的伺候下,也来了贾瑾的卧室。不过,金嬷嬷一看见贾瑾趴在炕桌上写写画画,就坐到了靠墙的交椅上。
贾瑾也没注意屋子里的动静,她已经完全投入到自己手里的事情上去了。
金嬷嬷坐在交椅上,看着贾瑾自顾自地忙着,心里却多了一桩心事。自己是皇帝赐给贾瑾的,之前,她是皇帝身边的大宫女,很有体面,可是,如今却成了贾瑾,一介郡君的教养嬷嬷。金嬷嬷原本是有些不高兴的,觉得丢了面子。可是皇帝让她和洪嬷嬷两个随时报告贾瑾的一举一动的时候,金嬷嬷除了对皇帝的信任感恩戴德以外,还有一些失落。
金嬷嬷曾经也对贾瑾有些不满,可是这位青和郡君不但主动配合自己,随时随地都记得带上自己和洪嬷嬷两个,还主动要求自己与宫里联系。就连自己的家人,这位青和郡君都想办法让自己的家族中的子弟也跟着受益。金嬷嬷最感激的,就是贾瑾将自己出的术数题目让金嬷嬷抄了一份,带回家去,给侄子们学习,还为侄子们批改功课。
金嬷嬷是知道贾瑾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的人,可是就是这样,贾瑾依旧没有为难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这位青和郡君做任何事情,都不瞒自己和洪嬷嬷两个,就连自己家里的侄子们,她都考虑到了。
金嬷嬷也曾经因为贾瑾威胁她的事情,想过在报告里动手脚。可是,最后金嬷嬷还是没有那么做。一来,金嬷嬷怕将来露出马脚,二来,金嬷嬷也觉得这青和郡君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当今圣上就不会将自己和洪嬷嬷两个送给这青和郡君了,毕竟,自己和洪嬷嬷都是伺候皇帝的人。而事实证明,金嬷嬷的选择没有错,这青和郡君是个厉害的。
贾瑾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人心浮动吗?
她当然知道。尤其是她在宫里跟林黛玉说的那些话,肯定会进入上面的人的耳朵,而当时在场的人的触动,势必不小。
不过,贾瑾也知道,听了自己的话,皇帝对自己的监视将更加严密。在任何时候,一个女孩子信奉独身主义,都是一件惊人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贾瑾贵为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如果她一辈子不嫁人,那才是惊世骇俗,就连皇家也会遭到诽谤。
可是贾瑾根本就没有嫁人的打算。不说前世,就说红楼里面,哪里有好丈夫来着?可以说,红楼里面的有一堆渣男,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好男人。
贾宝玉对女孩子好不好?当然好。可是要不是他对每一个女孩子都那么好,也不会招惹那么多的女孩子,看看贾宝玉害死了多少人,林黛玉因为他名声尽毁,最后含恨而死;薛宝钗为他赔上了终身;晴雯死了,袭人沦落贱籍。如果贾宝玉真的是真心对待林黛玉,他能够多为林黛玉考虑一点,林黛玉就不会背上那么多的坏名声。
贾赦就不要说了,贾政,说起来还是给读书人呢,可是他将贾环养在赵姨娘的跟前的时候,可曾经考虑过儿子的将来?或者是王夫人的颜面?
贾琏更不要说了,自己的女儿出花了,他还跟下人**,还在王熙凤生日的时候,跟下人的婆娘滚床单。
贾瑾觉得,自己的运气一直都不好,与其指望自己能遇到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又能为自己考虑的丈夫,还不如指望太阳打北边出来。
正文 191祝芳辰贾家喜盈门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8点)
191祝芳辰贾家喜盈门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虽然贾瑾对男人没有好感,可是该尽的礼仪,她还是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这年,贾瑾的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可真是震住了贾家上上下下的人,除了贾家跟贾家相熟的人家,还有一些以往那些连贾母王夫人都要仰望陪笑脸的人家,也送了贺礼来。几位相国副相大人一个不落地派亲近子侄送了贺礼来,六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也都送了贺礼,各地节度使也送了贺礼,内府的宣徽使、宣徽使相也送了贺礼,就连那些皇子公主们也都送了厚礼来。
王夫人本来还以为大房的二丫头已经失了宠,不足为惧,可是她没有想到,贾瑾生日收到的礼物,居然比贾母生日时,收到的多得多。贾母做寿的时候,可没有皇子公主送礼来。王夫人顿了一顿以后,也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帮着邢夫人招待客人,而秦可卿也来荣国府,跟着王熙凤一起安排大小事宜。
探春很羡慕,可是她是二房庶女,没有资格坐在上席,而过府做客的女眷带来的女孩子们,大多都是各家各府的嫡女,宁可找惜春玩,也不会找她。探春也只能傻坐在边上,跟史湘云嘀嘀咕咕。
其实史湘云作为史家大小姐,本来也有不少人跟她玩的。可是史湘云这个人,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自己叔叔婶婶的坏话,有些人就渐渐看轻了她,也自寻熟人说话。
倒是惜春,因为年纪小,反而有许多人见她娇小可爱,愿意跟她玩耍。
这天,观风苑和听泉小筑里面,都极为热闹,两处都设了宴席。观风苑里大多是出身较高的女孩子,而听泉小筑里大多是亲戚家的女孩子。
侍书和翠缕两个得了自己姑娘的令,前来找司棋紫鹃两个说话。因为宾客盈门,大房的人手不足,还调了王熙凤屋子的奴才过去。司棋还好,她因为自己的亲外婆是邢夫人跟前的王善保家的,还有些体面,也跟着招待客人去了。可是,紫鹃却没有轮到活计,反而被留在后头,伺候两位原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因为这两位嬷嬷年纪大了,受了风,不小心着了凉。
侍书和翠缕两个见到紫鹃的时候,紫鹃正好坐在台阶上做针线。
侍书道:“这么冷的天,你倒坐在这里,也不怕经了风,肚子痛。前面这么热闹,你跟我们一起去瞧瞧去。”说着就上来拉紫鹃的手。
紫鹃轻轻巧巧地避过了,道:“我们嬷嬷还在里面呢,我哪里走得开。”
翠缕道:“不是还有小丫头吗?”
紫鹃笑笑道:“今天客人来的这么多,我们大房人手缺的厉害,没看见连二奶奶跟前的人都过来帮忙了吗?而且,我是我们姑娘派来伺候嬷嬷的,嬷嬷不舒服,我哪里走得了?被我们姑娘知道了,我自己被罚还是小事,可我们家几辈子的脸面都没有了。”
侍书道:“看你说的,你好歹也是老太太给二姑娘使的,怎么这样的好性子?让你伺候嬷嬷,你就这样守着?”
紫鹃道:“你浑说什么呢。我就算是老太太给的,再由体面,我也不过是个奴才,一个小小的家生子儿而已。我们嬷嬷可是宫里的老嬷嬷,我若是能跟着嬷嬷学到那一星半点儿的,将来可都有在里头。姑娘不指别人,偏偏指了我,将我送到嬷嬷跟前,那是姑娘看得起我。”
翠缕道:“我看你的性子也太好了。你这么好的人,二姑娘怎么就看不见呢?”
紫鹃低着头,不说话。
侍书道:“刚刚我看见晴雯那小蹄子,在前头,很是露脸呢。这小蹄子,真是命好。老太太喜欢她,如今二姑娘也看中她,还让她跟着金嬷嬷,如今又让她到处露脸,在各家姑娘跟前讨巧呢。”
紫鹃笑道:“谁让人家生的好呢。要怪,也就只能怪爹妈没有给我们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喽。”
翠缕道:“不过,真是奇怪,为什么二姑娘就那么喜欢晴雯呢?晴雯生的好,二姑娘的容貌可是差了她不少呢。二姑娘就不怕她夺了自己的风采?”
紫鹃道:“我们姑娘从来就不是靠着容貌扬名的。依着我们姑娘的性子,晴雯越是出彩,她越是高兴呢。”
侍书道:“对了,我听说,这次二姑娘进宫带了晴雯,可是真的?”
紫鹃道:“确实是如此,这是晴雯第二次跟着姑娘进宫了。”
侍书道:“晴雯这丫头,还真是好命。宫里贵人多,若是被人看中了,可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翠缕道:“真要有这个福分,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享福。你以为宫里是那么好呆的?”
紫鹃道:“别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跟晴雯同屋。这次晴雯从宫里回来,带了好些东西,我就是在老太太屋里呆过,也没见过那样的好东西。”
侍书道:“原来跟着二姑娘进宫一趟,还有这等好东西?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去。”
紫鹃道:“之前跟着我们姑娘的茈茹百枝连翘几个,也曾经跟着我们姑娘进宫,不过,我不曾听说她们有得那么多的东西。”
侍书道:“那岂不是说,有人看中晴雯了?”
翠缕摇摇头:“若是真的有人看中晴雯,晴雯还会在这里了不成?晴雯的性子,别人不知道,我们都是跟她一起大的,哪里就不知道了?如果晴雯真的被贵人看中了,她的尾巴还不翘上了天?”
紫鹃道:“不管晴雯有没有被人看中,可是她的确出挑。不但样貌好,这手底下的功夫也不赖。我们姑娘屋里这么多丫头,就她的针线最出挑,下面的小丫头很多都愿意跟她学,她也乐意教。她的性子急一些,也傲一点,不过,在我们这里人缘却不坏。如今,跟着嬷嬷们,她也开始读书识字,她原比别人聪明,连读书也不输人。也难怪我们姑娘宠爱她。”
侍书道:“你尽夸她,那你呢?”
紫鹃道:“我只管做好我自己就成了。”
侍书翠缕两个还想说什么,听见里头有人叫水,紫鹃赶紧放下东西,进去了。
正文 192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8点)
192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等紫鹃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脸盆。紫鹃将脸盆里的水倒了,又打了一壶热水进去。
侍书和翠缕两个坐在台阶上,看着紫鹃的针线,一面小声地说着什么。
紫鹃再次从屋里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垫子。三人重新坐下,侍书看着紫鹃头上的首饰道:“紫鹃,这次二姑娘做寿,我听说二姑娘给你们添了不少首饰衣裳。就是你头上的簪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紫鹃摸摸头上的琉璃珠钗,道:“你说的是这个?这是我自己串的。之前我们姑娘的庄子上孝敬了一大盒子琉璃珠、玛瑙珠,姑娘留了一点串帘子之外,剩下的,给了我们做珠钗。这还是今年宫里最新的样式呢。”
翠缕道:“怪道呢。看着就跟府里给我们准备的就不一样。听说二姑娘还专门给你们打首饰,可有这回事情?”
紫鹃道:“我们姑娘的首饰,大多是有来历的,我们人又多,加上我们姑娘一向大方,所以专门拨了一笔银钱给我们打首饰。不过,你们也知道的,如果每季都给我们打首饰,未免太显眼。加上,这府里乌鸡眼多得是,我们这些丫头的首饰,一年除了府里给我们的份例,我们姑娘每年让外面送两批现成的,还有的就是下面孝敬东西,我们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串。这屋里,属晴雯的手最巧,加上她跟着嬷嬷读书以后,眼界也变了,这样的首饰,就数她的最好看。”
侍书道:“我看晴雯头上的首饰,还以为是宫里贵人赏的呢。原来是她自己做的?”
紫鹃道:“可不是,要说我们屋里,最灵巧的人,就是她了。她手巧心思也巧,什么宫花珠钗,她都能翻出好多花样来,还比别人多了许多新意。”
翠缕道:“我看晴雯身上的衣裳,比我们姑娘往日穿的也差不离了。那是二姑娘赏的吗?”
紫鹃道:“那是‘三锦春’,前几年,我们姑娘赏给我们几个每人两块‘三锦春’衣料。这不,晴雯听说自己能够进宫,就巴巴地做了一身。可惜宫里什么人穿什么样的衣裳是有规定。她在宫里不能穿,今儿个可是第一次上身。”
翠缕道:“怎么,你们姑娘还常常赏衣料给你们?”
紫鹃道:“恩,每年我们姑娘赏我和司棋这样的二等的丫头,是一年六块衣料,晴雯如今是一等,每年八块,下面的小丫头,一年是四块。对了,翠缕,你呢,你在史家可好?史大姑娘对你可好?”
翠缕叹了口气道:“我们姑娘对我还好。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们姑娘如今也是身不由己的,自己的衣裳首饰尚且只有那么几样,哪里顾得上我来我如今也只有那些份例了。史家虽然说出了两位侯爷,可是如今连两位太太每日里都要做针线到三更天,史家上上下下,连月钱都只有这府里的一半,又够什么使的。我真羡慕你,你如今虽然说是二等,可因为伺候着宫里来的嬷嬷,居然领着姑娘们的份例,还额外有那么多的东西。”
侍书道:“就是,原本我还羡慕袭人她们能够伺候宝二爷,如今我更羡慕你。宝二爷哪里看着风光,可是太太可不是吃素的。可人和媚人两个,不就是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被撵了出去。二姑娘这里虽然事情多一点,可是没有宝二爷屋里的勾心斗角,月钱份例又是上上份。难怪那些人挤破了头,都想来二姑娘的屋子。”
紫鹃道:“你只看到了我们姑娘如今的风光,可没看到我们姑娘以前受的苦。我们姑娘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老太太屋里出来的,能不知道吗?要不是我们姑娘自己厉害,老爷和太太又爱惜,不然,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
侍书和翠缕也叹了口气,她们之前也算是贾母屋子里的老人了。贾母作为荣国府里的太夫人,偏心得没了边,大老爷这个亲儿子在老太太跟前尚且不得好,何况二姑娘这个孙女。老太太之前养着大姑娘,自己几个虽然没见过,可是后来老太太不但养着宝二爷,还有精明泼辣的三姑娘和常常来客居的史大姑娘,哪里顾得上二姑娘,这个不得自己心意的大儿子的女儿。二姑娘在老太太屋里过得什么日子,自己几个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时候,二姑娘说的话,宝二爷可以不当回事,三姑娘可以当做没听见,就连史大姑娘也会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孔挤兑二姑娘。那时候的二姑娘,可没人将她放在眼里。
紫鹃道:“说起来,三姑娘从来就是个厉害的,不但长得漂亮,说话也利索,老太太喜欢她,二太太对她也好。侍书,你的日子应该不错呀。”
侍书道:“不错什么呀。你是知道的,大姑娘跟前原来有四个大丫头,去了宫里的抱琴、如今二姑娘屋里的司棋、我们姑娘跟前的我,还有就是四姑娘跟前的入画。抱琴就不要说了,四姑娘如今还小,除了自己的奶嬷嬷,样样都倚仗入画。入画如今在四姑娘跟前,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司棋在二姑娘跟前,又有个在大太太跟前得意的外祖母,可比我们几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我们当初四人,就属我混得最差了。”
翠缕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贾元春一生下来,就是荣国府里唯一的嫡女,被老太太养在了跟前,后来王夫人又当了家,可不是使劲地贴补大姑娘,连带的,大姑娘跟前的四个大丫头,那是荣国府里名副其实的副小姐,就是当时的二姑娘的衣裳首饰,都比不得她们几个。可是自从大姑娘贾元春进宫以后,司棋、侍书、入画三个,就被留在了贾母的院子里面。老太太虽然慈悲,可是身边的丫头多得是,也不差她们几个。一下子跌落泥地里面,她们的日子想必不好受。
正文 193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12点)
193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侍书道:“如今,我也只有你们两个可以说说了,你们听了,可千万别跟其他人多嘴。”
翠缕和紫鹃两个急忙赌咒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
侍书才道:“这府里,都说我们太太有多慈悲多和蔼。可是我们太太可不是什么面团人儿,由着人拿捏。看我们老爷就知道了,正式上了册子又还活着的妾,就有两个,更不要说以前的妾,还有通房丫头了,数都数不过来。大老爷虽然名声不好,房里人很多,可是那些人至少都过了明路的,大太太虽然刻薄之名传得满大街都是,可是大老爷那些通房侍妾们离开府里的时候,都是带着自己的私房走的,有个别的碰上大太太心情好,还能得些陪嫁。”
侍书压低了声音,道:“你看我们老爷太太,屋里平平安安地带着私房嫁妆出去的,能有几个?更多的是跟可人媚人这样,就一身单衣就被人拖了出去。大太太的名声再不好,可是还有琮哥儿养在跟前,还请了先生教导,二姑娘也是得了大太太的照料庇护,才有了今天。你看老太太恼了大老爷二姑娘的时候,还不是大太太在老太太跟前陪小心,为大老爷二姑娘背不是。可是我们太太呢,珠大爷那么大了都进了学了,我们老爷还没有一个庶子庶女出来,后来,还是我们太太忙着给珠大爷办婚事,赵姨娘才得了三姑娘,珠大爷不好的时候,才有了环哥儿。你想,我们太太要是个能容人的,我们老爷的子嗣何至于这么单薄?”
侍书叹了口气,道:“可怜我们姑娘,再精明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她命不好,偏偏不是我们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以前,我们太太看在我们姑娘对她恭敬、对宝二爷又极尽心的份儿上,还算好,可是自从我们太太知道环哥儿跟着琮哥儿一起读书以后,我们太太对我们姑娘就没了好脸色。虽然我们太太的脸上看不出来,可是私底下,我们姑娘却艰难了很多,份例虽然还是那样,可是书籍字画纸笔什么的,就没了,我们姑娘想要习字,还要自己掏腰包。前些日子,我们太太还借口姑娘都大了,应该注意男女大防了,也该学些别的东西了,又停了闺学。还好我们姑娘在老太太屋里住着,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呢。”
紫鹃道:“可不就是这回事情。我们姑娘曾经私底下说过,这大宅门里面,从来就是‘不是东风压倒了西方,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姑娘还说,自己能有今天,还托了我们老爷只有我们姑娘一个女儿的福,不然,老爷也不会如此宠爱我们姑娘。“
侍书道:“可不是,当初大姑娘在家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大姑娘的排场。说句不好听的,二姑娘若不是被朝廷册封为郡君,还没有大姑娘当初的气派呢。可偏偏我们姑娘不但是庶出,又摊上那么个亲娘,又没有二姑娘的运气。我们太太对我们姑娘也不过是面子情分,更多是防备。就算是我们姑娘跟二姑娘一般能耐,我们太太也不会让我们姑娘出头,压过大姑娘去的。”
翠缕道:“那倒是,这庶出跟嫡出到底是两样的。不但这荣国府里是如此,就是史家不也一样。你们姑娘还算好了,哪里像我们姑娘,每天都要三更天才能睡。”
侍书赶紧问缘故。
翠缕道:“还不是我们那两位侯爷太太。总是说,我们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像如今这样疯玩下去,姑娘家该学的东西,都要学起来。因此老是拘着我们姑娘在家里做针线,不让我们姑娘出门。”
紫鹃道:“这有什么的,我们姑娘不也一样。嬷嬷们老是说,姑娘家的女红是极要紧的。还不许我们这些丫头捉刀。如今我们姑娘每天不也要做上一会儿针线。”
翠缕道:“紫鹃,我们姑娘每天可是要做到三更天呢。”
紫鹃道:“不稀奇,我们姑娘也是每天很晚才睡,而且每天丑时就要去太太屋里给我们老爷请安、晨昏定省。白天还要陪着老太太,还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们姑娘可不像史大姑娘,每天都嘻嘻哈哈地疯玩。你都不知道我们姑娘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做。”
侍书道:“紫鹃,我听说,族里的那些爷们交来的功课,都是二姑娘批改的,是不是?”
紫鹃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是啊,我们姑娘不让我们告诉别人,你们也别说出去。其实,当初芸二爷就是我们姑娘一手栽培出来的。如今不但有后街上的爷们,就是金嬷嬷她们家里的侄子们,都做了功课,送了进来。我们姑娘的东厢房里,摆的是满桌满榻,就连窗台上,都是这些人的功课。我们姑娘不但要批改,还要出新题,还要注意不能在字迹上,露了马脚。所以,我们姑娘如今连睡觉的时间都越发少了。后街上的爷们,我不知道,可是我们这几位嬷嬷家里,我们姑娘可都是按时将功课发回去的。”
侍书暗暗咋舌。她知道,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贾探春是庶女,将来的前途也不会也好不到哪里去。贾家一向待下以宽,若是自己的兄弟能得到二姑娘的指点,将来放了出去,也混个一官半职,那自己将来出去的时候,不也是官家小姐,是不是也能混个好前程?
翠缕在心中对贾瑾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个有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二姑娘,居然有这般能耐,倒是出乎意料。
翠缕看了一眼侍书。探春一向自视甚高,总是憋着一股气,想要跟贾瑾较劲的事情,在贾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就是探春再精明,她也不过是一介庶女,而且老太太如今眼里就只有宝二爷一个,三姑娘上头又压着不愿意让她太过出头的二太太。就算是这三姑娘再能干,没有本钱,又没有父母在后面支持,就是做出了成绩,也轮不到她自己身上。没看见老太太为了二姑娘立了功劳却不让给二老爷,折腾了好几回了吗?何况,二姑娘能够将芸二爷栽培出来,三姑娘却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愿意拉拔一把。高下立见。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紫鹃立即起身,进屋去了。
侍书压低了声音,对翠缕道:“我原来以为,这府里几位姑娘,就属我们姑娘最聪明最厉害,所以百般讨好二太太二姑娘,却没想到,到如今,我们四个,就我混得最差。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好求的了。只希望,将来我的兄弟能出息,连带我也能有个好将来。”
翠缕道:“像我们荣国府这样的人家,将来姑娘们肯定是做当家奶奶的,你难道就不想着往高处走吗?”
侍书道:“就是我们姑娘将来能有机会做当家奶奶又能如何?以我们太太的心性,我们姑娘要么给大家子弟做妾,要么就只能配给庶子庶孙,或者是下嫁商户。你看看我们家,老太太屋里的那些老姨奶奶是什么光景,赵姨娘周姨娘又是怎么光景?赵姨娘生了女儿又养了儿子,又怎么样?我从来就没有听过我们姑娘叫过她一声娘,还有环哥儿,要不是大老爷恰好有个年纪相当的琮哥儿,二姑娘又是好心的,环哥儿不能读书识字就不说了,被生生养废了,也不稀奇。”
翠缕道:“不会吧,将来若是太子上位,大姑娘做了娘娘,三姑娘怎么也会……”
侍书道:“大姑娘再好,也不过是个妾,而且还是个从丫头上去的妾。大姑娘在宫里跟赵姨娘在我们家,又有什么两样?也就二太太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而已。而且,你看大姑娘是怎么起来的?大姑娘一进宫就冲撞了贵人,被贬作宫女。然后,二姑娘种出了红苕,大姑娘才进了皇后娘娘的眼,大姑娘成了太子殿下的人时候,又是什么时候?那可是二姑娘被册封为郡君以后的事情了。”
翠缕跟着侍书的话,压了压指头,发觉,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情。
侍书道:“当初大姑娘进宫之前,老太太还专门请了供奉嬷嬷来教导大姑娘规矩。我们四个跟着大姑娘也多多少少学过一点。那位嬷嬷就曾经说过,宫里也会册封臣子家的姑娘,不过这样的情况相当稀少,一般来说,到了郡君就顶了天了,因为就连公主的女儿,很多也就是县主,还有郡王的女儿,很多连封号都没有,一辈子,也就顶着宗女的名号过一辈子。而且,公主、郡主、县主都是要上玉牒的,轻易不会册封的。前朝,有过皇后的姐妹被尊为郡主的例子,可是本朝对这些封号卡得很紧,轻易不会许人的。嬷嬷还曾经反复叮嘱我们,不要将戏文里的故事跟朝廷律令给弄混了。”
正文 194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收费章节(12点)
194祝芳辰贾家喜盈门 贺新生林氏告先祖
翠缕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说,府上二姑娘如今已经是朝廷能给的最高的位子了?”
侍书道:“没错。二姑娘如果还想向上升,除非有救驾之功,不然,一辈子也就是郡君了。”
翠缕道:“可是我听说,如今林姑娘也是郡君,那不就是说……”
侍书道:“这就是老太太为什么几次三番找二姑娘麻烦的原因了。林姑娘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她虽然喜好读书,可是却不会跟二姑娘一样,为了一个点子,一连几个月,甚至是大半年,玩着泥巴,完全不顾别人的看法,也不会在乎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大家小姐哪一个会跟二姑娘一样,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种各色花草,却种稻子的?”
翠缕道:“我伺候着我们姑娘,也曾经跟着两位太太出门做客,的确从来没有听说有跟二姑娘一样爱好的大家小姐。”
侍书道:“就是嘛。虽然二姑娘一直对外面说的,是林姑老爷的功劳,因为林姑老爷之前是兰台寺大夫,林家又是百年传承,还是书香门第,林姑老爷从书上学到的也不稀奇。可是林姑老爷之前在兰台寺多少年了,怎么就没有听到风声?天底下的书香门第多了海了去了,就是以藏书出名的人家,也不胜枚举,可是之前为什么就不曾听说过双季稻的事情?”
翠缕道:“说得也是,偏偏林姑娘跟二姑娘一起住了这么久,偏偏林姑娘一回去,就出来个双季稻,这也太巧了。”
侍书道:“按理说,二姑娘姓贾,我们老爷姓贾,林姑娘林姑老爷姓林,二姑娘和老爷才是一家人,林姑娘和林姑老爷才是外人,可是二姑娘宁可便宜了林姑娘林姑老爷两个外人,都不愿意我们老爷跟着喝汤,你说老太太能不生气嘛。”
翠缕道:“你是说……,对了,之前我就曾经听老太太屋里的人说,二姑娘被老太太杖责,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可是二姑娘为什么不把功劳让给大老爷和琏二爷呢?”
侍书道:“我听说,因为这双季稻要做大做好,就必须有人在江南坐镇。大老爷和琏二爷到底在户部呆的时间不长,若是现在就去了南面,那么大老爷和琏二爷在户部才打开的局面,就功亏一篑了。”
翠缕歪着头,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两人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翠缕和侍书转头,一看原来是紫鹃,连忙道:“怎么,嬷嬷们可好?”
紫鹃道:“没事,不过是晚上窗户没关严实,嬷嬷因此着了凉,已经吃了药,略躺两天就好了。刚才也不过是崔嬷嬷醒来要喝水而已,如今已经睡下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翠缕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道:“按理说,若是双季稻真的是二姑娘弄出来的,二姑娘大可以留在手里,等大老爷或者是琏二爷外放的时候,再拿出来呀。何必这么惹眼地送给外人?”
紫鹃想了想,才道:“其实,我曾经听百枝连翘两位姐姐偶尔说起过。二姑娘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双季稻,我们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扫平北方的蛮夷。”
侍书道:“紫鹃,你没有弄错吧。北面那两个可都是大国呢,而且多年以来,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真宗的时候,还曾经围困京师呢。”
紫鹃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姑娘才容不得那些蛮夷继续嚣张下去。我听人说,当初五胡乱华的时候,无数的汉家女儿成为蛮夷的玩物,就连黄河都因为堆满了汉家女儿的尸首而断流。我们姑娘曾经说过,蛮夷与我们华夏早就已经是必死不休的世仇了,如果我们不变强,那么五胡乱华的事情很可能在本朝上演。毕竟,我们这里离边疆才百余里,蛮夷只要一夜就可以兵临城下。”
翠缕和侍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她们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跟着各自的主子,然后等主子出门子的时候,她们或者配人,或者跟去做陪房或通房。紫鹃说的,她们想都没有想过。
侍书干笑道:“紫鹃,你也太担心了,这都是外面男人的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要伺候好主子就好了。”
翠缕也道:“就是紫鹃,你也太杞人忧天了?”
紫鹃道:“你们也不要笑话我。真真我们姑娘说的在理,这蛮夷可不管我们是什么,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也就是两脚羊,可以随意摆布的。若是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才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呢。只有那些蛮夷全灭了,我们才能真正放心。”
侍书道:“那二姑娘将这功劳让给林姑娘林姑老爷,是为了……”
紫鹃道:“没错,你们想想,这些年,每年朝廷都要赈灾免税什么的,还要养着北面那么多的军队,这粮草怎么会够。我们姑娘将这功劳交给林姑老爷,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多收一些粮食。”
侍书道:“这么说,也难怪了。大老爷虽然是我们荣国府的正经爵爷,可是到底不是我们贾家的族长,就是去了南面,也不可能使唤得了留在金陵的老少爷们。再加上大老爷的官位也不高,就是拿着这双季稻,也只能看着下面的人互相扯皮、推诿责任,却不能像林姑老爷这样,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面,让江南的赋税提高这么多。”
紫鹃道:“从晴雯私底下漏出的话来看,就是我们姑娘也认为,这双季稻只有在林姑老爷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林姑老爷的官位本来就高,林家又是苏州名门,在太湖边上有许多一等良田。只要林姑老爷动用他身为林家家主的权力,就可以在林家的土地里种植双季稻;只要林姑老爷动用他身为林氏族长的权力,就可以强迫林家大部分的族人跟着他一起种植双季稻。可以说,江南今年赋税大增,跟林姑老爷本人是分不开的,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成。”
侍书和翠缕都沉默了。
翠缕也一度嫉妒林黛玉、为自己的姑娘打抱不平。可是听了紫鹃的话,翠缕也不好再说什么,二姑娘势利,欺负自己姑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有了好东西,只顾着林黛玉那个千金小姐,却不想想她还有个几乎是在贾家长大的、无依无靠的表妹。
侍书也叹了口气。如果说紫鹃如今说的,才是二姑娘真正的目的的话,那么自己的姑娘输得也不冤。毕竟自己的姑娘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在争,而二姑娘却是为了这个天下在努力。
翠缕甩甩脑袋,道:“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看二太太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呢。”
侍书道:“二太太就是再不服气,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听说,二太太自己都不能搞定的娘家事儿,二姑娘几句话就完了。为此二太太的娘家外甥女儿还特地送了厚礼来。”
翠缕赶紧追问缘故。
侍书道:“其实,这件事情,二太太一直都瞒得紧紧的。二太太的娘家妹子,嫁给了世交金陵薛家,如今是薛家的当家主母。可是这薛太太也是个没福的。前几年,丈夫没了,为了跟族人争族长的权力,打了不少官司。去年,偏偏这薛少爷犯了人命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