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道:“依照旧例,老太爷跟前的几位庶出的姑娘,出门也就三四千银子。若是在家得宠,或者得嫡母欢心的,想必还能留些私房。不过也多不了多少,最多也就三五百两银子。”
贾瑾道:“也不算多,不拘哪里省一抿子也就够了。不过,这个英莲,也太绵软了些,有些撑不起来。看着罢,若是她真的是二叔的女儿,我给她准备上三五千的嫁妆,外加一个十顷的小庄子做陪嫁。如果不是,也给她三五千银子,挑个我那庄子上有出息的人嫁了,也成。就当结个善缘。”
王熙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惜春道:“二姐姐,既然那个英莲有可能是二老爷的女儿,你剪了她的头发,又让她打帘子,会不会不太好?”
贾瑾道:“我们家的规矩,外头采买的丫头,都是要剪短头发,好好清洗,再学些规矩,才能进各房伺候的。她到底是外面来的,也不知道身上干不干净,有没有病症。所以也必须剪短头发、好好清洗才可以。至于打帘子这样的活计,也不过是因为这样的活计不引人注意,却可以让她快一点熟悉这屋里进进出出的人而已。她的性子太软,不但外面软,这里头也软。终究不是好事。唉……”
其实,要说英莲跟贾宝玉长得像,倒不如说她不愧是甄家小姐。甄英莲的祖父与甄宝玉的祖父是堂兄弟,不过一个是嫡支,另一个却是庶子的儿子。可偏偏甄英莲像极了祖父,也就是说,甄英莲其实跟甄宝玉长得有些像。而甄宝玉偏偏跟贾宝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说,王夫人真的是倒霉,躺着也中枪啊。
王熙凤虽然与贾瑾两个一起约束下人,不许下人们说出去。可是这样的事情,却是瞒得越紧,知道的人越多。而且王夫人的确不止一次发卖过贾政的通房丫头,其中一个,出去的时候,的确身上有一个多月没有换洗。算算年纪,正好跟英莲一般大小。
好吧,这下子,连贾赦邢夫人都以为,英莲是贾政的女儿了。可是贾家却偏偏一直没有找到当初的那个丫头的下落,不能让英莲认祖归宗。所以,也只好让英莲继续挂着丫头的名头。不过,贾赦和邢夫人反复叮嘱贾瑾,不要亏待了英莲去。
当然这些事情,在没有找到英莲是贾政的亲生女儿的确切证据之前,都是要瞒着贾母的。
所以,等英莲的头发长长一点的时候,贾瑾就借故将英莲提为一等大丫头,跟着晴雯做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文 200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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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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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莲在不久之后,就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想。她也知道,如果不能找到当初的那个通房丫头,她也只能以丫头的身份示人。不过,英莲很满足,因为贾瑾对她也很好,不但不会打骂,还让她读书识字,就是她去找林黛玉,林黛玉也乐意教导她。
而且,英莲也知道,这大户人家被发卖出去的丫头多得是,她也不一定真的就是贾政的女儿。而且贾瑾对她又好,她的将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想着,英莲也按下心思,好好地学本事,好好地做事。
不过,贾宝玉跟袭人滚床单的事情,真的让贾政给撞见了。奇的是,贾政根本就不在乎,也没有说什么。贾赦很奇怪,他已经知道英莲的事情,又见贾政轻轻放过贾宝玉,不觉叹气,回头,找了个机会,对贾政道:“二弟,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多事。俗话说的好,一滴精十滴血,宝玉的年纪还小,年纪轻轻就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利于子嗣的。当初我不就是在这上面吃过亏吗?祖母宠爱我,我也是在丫头堆里长大的,可是我的子嗣就比弟弟少了许多。当年我摔过跟头的地方,希望宝玉不要重蹈覆辙。”
贾政面上虽然谢过贾赦,可是贾赦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动静,也只好叹了口气。
还有刘姥姥的事情,这日,贾瑾去看望小侄女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带着板儿的刘姥姥,贾瑾尖板儿虎头虎脑的,很是招人喜欢,随手送出了一只荷包。那荷包里面装了好些金银镙子,加上荷包做工精细,本身就值不少钱,可让刘姥姥感激涕零。
不过,贾瑾如今一天也没有多少空闲。因为贾芸刚刚得了调令,将前往扬州,作为林如海的属官。而这一科的明算科,结果也已经出来了,经过贾瑾的函授培训,贾氏族里,又有五个人考中了。这下子,贾瑾可算让族人真正记住她了。
以前,贾瑾又是受到朝廷的册封,又是得到这个赏赐那个赏赐的。族人除了羡慕,也有人嫉妒的,更多的,是觉得跟自己不相干。该讨好贾珍这个族长的,照例讨好贾珍,去王夫人这个荣国府当家太太跟前奉承的,继续去王夫人跟前奉承。
可是先是贾芸,然后是这科明算科又出来五个官吏,虽然也只是六部和内府的小吏,可到底也是吃皇粮的不是。虽然有很多人看不起这么个小吏,可是也有很多人想着,只要过了明算科,然后借着贾家的权势地位,慢慢地熬资历,慢慢地往上爬,总有出头的那一天。
这下子,来邢夫人贾瑾跟前讨好的人更多了。贾瑾可以借口年纪小,或者有事,避了开去,可是邢夫人却跑不了。
这让邢夫人很是得意。因为在王夫人跟前讨好的,大多是些奴才,而在她跟前讨好的才是正经贾家人。
就好比娄氏,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跑来邢夫人跟前打探消息。可巧贾瑾正好从王熙凤那里回来,见娄氏也在,赶紧上来见礼,以嫂呼之。
娄氏见贾瑾如此客气,连连道不敢,扭捏了半天,才将来意说明了。
贾瑾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贾菌贾蓝兄弟两个,在读书上很有天分,上次他们送进来的功课里面,还有两篇我要求的策论,写得很有新意。若是能走进士科,我倒愿意他们走进士科,就是多花些银钱也无所谓。若是让他们走明算科,实在是太可惜了。”
娄氏看了看邢夫人道:“其实,我这是没法儿了。自从那薛家接着二太太的势,将那个薛蟠也送到了家学,这学里就乱了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有个万一,我,我也……”
娄氏掩面低泣。邢夫人赶紧问缘故。
娄氏道:“这样的话,本来不该拿进来,脏了太太的耳朵的。可是,可是,我听说,那个薛蟠,很是张狂,仗着有些银钱,在家学里广交契兄契弟。如今,如今的家学,倒成了……”
邢夫人一听,就知道不好,回头看看女儿,见女儿脸上有些迷糊,这次放心下来。
贾瑾道:“嫂子,家学这样乱,太爷不管管吗?”
娄氏道:“二妹妹,如今太爷的年纪也大了,年前又得了风寒,如今虽然说好多了,这精神看着就不好。家学里的事情,大多是太爷的孙子,贾瑞管着。可是这个贾瑞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在暗地里帮着那个薛蟠,家学还不至于成为如今的样子。”说着,娄氏就拿帕子抹泪。
贾瑾也没了法儿了,道:“不是我不帮,实在是贾菌和贾蓝两个太小了,不然去书院读书也是极好的。我在九堡的那个书院,常常有朝廷的重臣们前往讲学,就是那些老师们,也是重金聘请的当世大儒。只是这兄弟两个,才这一点点年纪,就离家求学,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我那个书院,不是我说,就是皇家宗亲们的子弟去求学,也只能带一个书童。贾菌年纪小,去了那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有我那个书院,因为朝中的大臣们都会轮番去讲课,所以去报名的人很多。这入学考试也特别难,若是贾菌他在书院入学考试上没有取得前二百名的成绩,我也不好开口呀。”
娄氏道:“我记得妹妹的庄子上,也有书院,不知道……”
贾瑾道:“我那个庄子上的,是蒙学堂,是给小孩子们启蒙的。也不适合呀。”
邢夫人想了想道:“让他们兄弟两个跟着琮儿一起读书如何?”
贾瑾笑道:“这个法子好。这位陈先生的学问,就是姑爹也是称赞过的,有了他的指点,想必菌儿能更上一层楼。将来去书院读书,而已更容易些。”
娄氏十分高兴,回头就跟贾蓝的母亲商量了。两个人跟家里一说,家里也说好。娄氏当了自己一套最心爱的金饰,贾蓝的母亲也想尽办法,各自置办了一份束脩,给陈先生送去。贾菌贾蓝两个离开家学的时候,贾代儒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家学实在是不像样子,自己没有精力惯,而贾瑞又是个只认银子的,贾代儒也只能叹息一声。
贾瑾回到自己的屋子没多久,周瑞就抱着一只锦盒来了。贾瑾看看锦盒里是六支宫花,叹了口气,道:“这是单给我的,还是每人都有的?”
周瑞家的笑道:“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云姑娘二奶奶都已经得了,姑娘挑了以后,我还要给林姑娘徐姑娘送去。”
贾瑾放下手里的茗碗,道:“周瑞家的,你是二太太的陪房,到我们家里,也许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糙糙、一点规矩都不懂?按理,云妹妹林妹妹徐姐姐都是客人,应该是由她们先挑才对,而且林妹妹的身份最高,第一个应该给林妹妹,然后是云妹妹和徐姐姐,之后才能轮到我和三妹妹四妹妹,等我们都挑完了,才轮到嫂子。因为我们是娇客,而嫂子是媳妇。”
周瑞家的低着头,不说话。
贾瑾道:“罢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先去林妹妹徐姐姐那里,等她们两个挑了,剩下的再给我吧。”
周瑞家的不敢说什么,只得唯唯诺诺地去了。薛家送进来的东西,贾瑾也看不上,最后的两朵宫花,贾瑾也只是在周瑞家的的手里看了一眼,然后道:“你也忙了这一天了,这两朵宫花,就赏给你了,还有,我这里也有一些新扎的绢花。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就拿回去给你的女儿戴吧。”
英莲依着事先的叮嘱,拿出一只红木的小匣子,里面是一对嵌了琉璃珠子的绢花。上用的宫绸,配着半透明的琉璃珠子,使得那两支绢花宛如是从枝头新采下来一般。
周瑞家的出了贾瑾的院门,就打开了贾瑾给的小匣子,看着那两支绢花,这才知道,贾瑾根本就看不上薛家送的。周瑞家的顿了顿,赶紧快步走了。她前脚刚走,后面徐静芝和林黛玉也来到了贾瑾的屋子。
林黛玉道:“二姐姐,这次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妹妹我,可能就要吃大亏了。”
徐静芝也跟在后天点点头。周瑞家的手里那么大的盒子,到了她跟前,才四支绢花,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情。若不是贾瑾谦让,面子被踩在脚下的人,肯定是她。
徐静芝道:“二妹妹,怎么你这里也有这么多的花儿呀?”
贾瑾笑道:“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呀。这是之前我有让丫头们跟着嬷嬷们一起做宫花,以前我每季都有让下面做,不知不觉地,就积攒了这么多。今年的份例送得有些晚,本来这时候,丫头都戴上公中送的新首饰。眼看花朝节就要到了,又是林妹妹的生日,倒不如拿些出来,分给丫头们,大家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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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宝钗初至风浪将起 贾芸升官波涛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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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芝看着贾瑾面前的数只紫檀盒子,笑道:“刚才看到周瑞家的拿来的锦盒,就觉得不小了,妹妹这些盒子这么大,不知道能装多少去。”
贾瑾一笑,当即打开手边的紫檀盒子,口中道:“也不多,每盒分三层,每层四枝。放在这紫檀盒子里的,是依照往年宫里诸位主位娘娘的份例宫花样子做的。那边那些黄花梨盒子里的,都是依照小主们的份例宫花样子做的。”
徐静芝随手拿起一枝细看,却是缠枝莲花花样的。指甲盖大小的、碧绿的绿玛瑙上点缀着米粒一般的白玛瑙,银红的软烟罗折叠缠绕出花瓣的样子来,并用细小的玻璃磨成水珠一般,用银线穿了做修饰,固定在长长的银钗上,银钗上还用果绿的上用宫绸裁剪出荷叶的样子作陪衬,荷叶上面也用银线穿了玻璃水珠做装饰。整枝宫花,三朵盛开的莲花,一个花骨朵,再加上果绿的叶子,若不是太小了,还以为是哪里新采来的。
林黛玉在边上看了一眼,道:“二姐姐,这枝莲花,让我想起了去年姐姐夏天,姐姐送给我的碗莲,还真是像极了。这花骨朵是怎么做的?”
徐静芝仔细看了一看,道:“这个花骨朵似乎不是用绸缎做的,倒像琉璃玛瑙之类的。”
贾瑾笑道:“是玛瑙。去年,我们屋里摔了一只缠丝粉玛瑙镯子。后来晴雯她们说,那颜色用来扎宫花必定好看。我就将那只碎成几块的玛瑙镯子给了她们。晴雯手巧,这枝宫花就是她画的样子,亲手做的。”
林黛玉笑道:“都说晴雯手巧,如今见了这宫花,才知道所言非虚。不但手巧,人也机灵。还是姐姐会调教人,一个刺头儿,经了姐姐的手,到底出来了。”
贾瑾道:“这也是老太太的眼光好,知道这丫头能干。我不过是借光而已。以前这丫头淘气,也不过是因为年纪小,如今大了,自然就不一样了。”
徐静芝突然笑了起来,道:“说起年纪小,我就想起我那两个弟弟来了,去年年底,妹妹不是送了几只鹧鸪进来,给他们玩吗?这两个小子,居然说,自己是大人了,不不能跟小孩子一样,老是玩小孩子的玩意儿了,可是他们的眼睛依旧往鹧鸪上瞄。”
贾瑾和林黛玉一想到徐静晖兄弟俩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贾瑾看着面前的宫花,道:“原本,我是想拿这些宫花送人的,不过,既然那薛家姑娘先送了宫花,我又送,就不大好了。不如,我们姐妹几个分了这几盒紫檀盒子里的,那些黄花梨盒子里面的让下面的丫头分了,她们自己戴也好,做人情也好,总比放在我这里霉坏了。”
徐静芝和林黛玉都说好,每人挑了两盒,下面的丫头也得了话,将放在地上的那些黄花梨盒子抬了下去,自己拿去分了。贾瑾、徐静芝、林黛玉的丫头们还好,很多都是贾瑾的庄子上选上来的,数来数去,也就像晴雯、紫鹃、司棋、绣橘、积雪、薄荷等少少的几个人,是贾家家生子出来的,抑或是曾经在别的地方伺候过,又被上面调给贾瑾使唤的。
贾瑾的屋子里的丫头,这样的宫花,自己都有好些,自然也不稀罕,像晴雯,她自己也做了好些轮换着戴,也不差这几枝。最后,有近三分之一的宫花,就被司棋几个拿去送人了。
司棋原本是伺候贾元春的丫头,后来跟了贾母,之后才跟贾瑾的,细数起来,她跟贾母跟前的丫头的关系更好一点。所以,她抽了个时间,跟茈茹说了,茈茹叮嘱了她几句,才放她离开。司棋抱着一个老大的盒子,乘着主子们午休的空儿,就来到了贾母的屋子里。
可巧,探春惜春和史湘云的丫头们都在后院廊下说话,见司棋抱了老大一个盒子过来,都很吃惊:“哟,司棋,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拿了这么大的盒子来?也不嫌累。”
司棋笑骂道:“你个小蹄子,知道我拿着吃力也不知道搭把手儿当心没你的份儿”
侍书、入画两个急忙过来帮忙。
司棋放下盒子,揉了揉肩膀,道:“原以为不会很重,哪里想到这么难拿。”
侍书赶紧问是什么东西。
司棋道:“还不是我们姑娘之前要我们扎的宫花。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姑娘每个月都会拿材料过来让我们做宫花的。本来,这些宫花,是我们姑娘预备着送人的,可是偏偏前两天,薛家姑娘拿了些宫花送给各位姑娘,我们姑娘说,这次花朝节就不好送宫花了。这些宫花,每年每季的时新花样都不一样,白放着也可惜了,就让我们分了。我想着,我跟你们最要好,所以拿来给你们。”
翠缕道:“我听说,宝姑娘家可是皇商,送的宫花可都是宫里的时新样式。”
司棋一瞪眼,道:“你懂什么。这皇商还分等级呢我听嬷嬷们说,薛家做生意的本事也不怎么样,要不是看在他们家勤勤恳恳为皇家做了近百年,大家也不会看高他家一眼。就是这样,薛家也不过是领着内帑,为宫廷采买杂料而已。宫里有些体面的人,可不会用她家的东西。”
入画在司棋说话的时候,就将盒子打开了,一看,道:“哇,司棋,你难道打劫了你们姑娘不成?这样好的宫花,别说是宝姑娘送的,就是往年,府里给我们姑娘的份例都比不得这个。”
司棋看了看,道:“你拿的这个是月下美人。那年,我们姑娘去韩家做客,不是带了几本菊花吗?我还记得三姑娘四姑娘很喜欢那本菊花呢。这枝宫花,就是仿着那本月下美人做的。”
入画道:“这上面的是什么,跟露水似的?”
司棋道:“那是玻璃磨的水珠子。是我们姑娘想的招,特地让下面送进来的。用这个点缀了,这宫花更好看。”
侍书道:“这些,可真是送给我们的?不是送给我们姑娘的?”
司棋道:“这有什么的,不过是按着宫中小主的份例宫花做的,若是我们姑娘送给三姑娘四姑娘云姑娘的,必定是用仿着宫里主位娘娘的份例宫花,哪里会用这个?”
侍书道:“可是之前宝姑娘给我们姑娘的还远远比不上这个呢。”
司棋道:“好了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说着,司棋叫过一个小丫头,要她将贾母屋里的鸳鸯、琉璃、翡翠、玛瑙等几个大丫头都叫过来,好分宫花。那小丫头得了司棋的话,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鸳鸯、鹦鹉、琥珀、琉璃、翡翠、玛瑙几个手拉着手,来了,口中道:“司棋,什么样的好东西,这么大惊小怪的,若是不让我们满意,别说我们,老太太第一个饶不了你去。”
侍书吓了一跳,赶紧问缘故。
鸳鸯道:“能有什么,还不是那个宝姑娘闹的。今儿个,二太太突然在老太太跟前说,宝姑娘规矩好,让宝姑娘也来老太太屋里住,顺便教导三姑娘四姑娘。老太太很不高兴。连林姑娘都住大太太那里呢,哪里轮到一个外八路的亲戚家的姑娘住进来。这会子老太太还在生气呢。司棋,若是你送的东西,不让我满意,小心老太太那你撒气。”
司棋眼睛一转,立刻知道怎么回事情,她笑着解释道,薛宝钗薛姨妈送了宫花给姑娘们玩,自己姑娘就不好送宫花给姐妹们,所以,将准备好的宫花分了,司棋作为贾瑾房里有些体面的丫头,得了好些,所以拿来分送给自己的好姐妹。
鸳鸯也见过周瑞家的拿来的宫花,的确比不得如今司棋拿来的,就笑道:“好个司棋,你不会真的打劫了你们姑娘吧。二姑娘就是准备再多,你也不会得了这么多呀,二姑娘屋里的人,虽比不得老太太屋里人多,却不会比宝二爷屋里的人少呢。”
司棋道:“这有什么的。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姑娘让嬷嬷们教我们做的,每季,我们都要做好多。就拿晴雯说吧,如今我们姑娘屋里的丫头里面,数她的宫花最精致也最多。谁让人家手最巧呢。这样的宫花,我们每人都有好些。而且这次我们姑娘将去年年前一直积攒到现在的宫花都拿出来了,自然就多了。我这里也还不到那天我们姑娘拿出来的五分之一。我们屋里,还有人得了,拿出去换钱呢。”
琉璃翡翠玻璃三个一听,第一个弯下腰去挑,口中还道:“司棋,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晴雯紫鹃绣橘她们呢?”
司棋道:“绣橘当差,这些宫花里面,有一半是绣橘的。至于晴雯,她如今是我们姑娘跟前的大丫头,又领着新人,自然没空过来。这次分宫花,晴雯一枝都没要。”
鹦鹉道:“司棋,你说的那个新人,该不会是那个叫英莲的吧?她真的是二老爷的……”
正文 202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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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司棋鸳鸯两个赶紧跳起来,去捂她的嘴:“要死了,这样的话也是浑说的。”
司棋侧耳听了听,见探春惜春湘云屋里没有动静,才道:“反正,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但是你问我我们姑娘屋里的事情,该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你当今天紫鹃为什么没有过来,就是因为她跟别人说了不该说的,被我们姑娘罚了月钱,禁了足,六个月以内,你们谁都见不到她。”
侍书翠缕六个吃惊地掩住了嘴巴,该不会是因为那天她们找紫鹃说话的原因吧。
入画道:“可是司棋,我听说,二姑娘对那个英莲真的很好,这可是真的?”
司棋道:“恩。那个英莲的确一直领着一等大丫头的份例,而且是从我们姑娘的账上走的。英莲的身契,也是我们姑娘亲自收着的。”
入画还想再问,琉璃就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听说了吗?宝姑娘进宫的事情黄了。”
翠缕道:“怎么会?宝姑娘人很好呀。”
司棋道:“宝姑娘能进宫,那才是奇怪呢。如今落选,才是对的。”
翠缕道:“司棋,人家宝姑娘又不曾得罪过你,你干嘛这么说人家?”
司棋道:“我不过就事论事,怎么错了。这进宫,第一个看重的就是身份,家世先不说,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宝姑娘是二太太的外甥女儿,亲舅舅又是九省检点王子腾王大人,听上去的确很体面。可是这也将近表明,宝姑娘有很多出身显赫的亲戚,并不是说宝姑娘自己出身一定很显赫。而且薛大爷的案子虽然了了,可也不过是面子上,因为刑部的案底上记录的,薛大爷依旧是杀人犯,如此一来,宝姑娘就成了杀人犯的妹妹。我们这样的人家给家里的姑娘挑个丫头,还要往上查三代呢何况宫里。”
侍书道:“不是说,薛大爷打死的不过是一介奴才吗?”
司棋道:“如果是奴才,那薛家何苦巴巴地写信来我们荣国府求情,让我们府里搭把手?你看看,以前我们府里难道没有死过奴才么?官府几时来拿过人了?本朝律令上明明白白地写了,若是死的是家生子儿,往乱坟岗一丢就是,官府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如果是外头买的,又不是签了死契的,最多就罚点钱,或者赔一头牛就是了。只有打死了良民,官府才会找上门来。而且薛大爷打死的那个人,还是乡绅家的少爷,是人家的独生子。人家祖上还做过官,在官场上,也有些门路的。不然,你以为,这薛家连男丁都进京了,为何不回自己家住着,反而偏要来我们荣国府里挤?”
翠缕道:“那岂不是说,宝姑娘根本就不可能进宫?”
翡翠道:“不止呢,我听说,我们大姑娘能参加大选,也是因为大老爷二老爷一直没有分家的关系,不然,大姑娘也只能参加小选。不过,其中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司棋道:“能够参加大选的,必须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小姐,包括从四品的,还有就是勋爵之家。像我们大姑娘,要不是报的是荣国府嫡系小姐的名字,也只能参加小选。”
侍书道:“那二姑娘呢?不参选吗?”
司棋道:“我们姑娘还有林姑娘跟大姑娘可不一样。一般来说,像我们姑娘这样,早早的就受了朝廷的册封、领着朝廷的俸禄的,根本就不用参选,一般是直接由太后娘娘或者是皇后娘娘指婚的。就是将来进宫,也是直接带着全套的嫁妆走午门、朱雀门的,不像参选的女子,走的是玄武门、地安门,就是拿个包袱包两件换洗的衣裳,也要被查上老半天的。”
侍书道:“司棋,嬷嬷们是这样说的?”
司棋道:“金嬷嬷崔嬷嬷都曾经说过。我们姑娘也好,林姑娘也好,既然已经成了朝廷的郡君,将来的婚事,就由不得自己家里做主了,到时候,宫里必定会有旨意下来的。若是将来真的进了宫,不是皇子正妃,就是各宫的主位娘娘。自开国以来,像大姑娘这样大选进宫的,一开始就能做主位娘娘的,总共才三个,其余的一开始也不过是小主或者皇子侧室而已,还有不少,跟我们大姑娘一样,得罪了贵人,被贬为宫女的,却是多得数不清。”
侍书道:“那你说,我们姑娘会不会参选进宫啊?”
司棋道:“不会。一来,二老爷如今也不过是工部员外郎,品级不够。二来,大姑娘不但有个做高官的舅舅,还有二太太为她上下打点。三姑娘样样都没有,要想进宫,也只有跟薛家那位宝姑娘一样,参加小选,进宫做宫女。你以为二太太会愿意为三姑娘的事情花银子?别人不知道,我们这样在这荣国府里伺候了几辈子的家生子儿,会不知道老太太二太太在大姑娘身上花了多少银钱、多少心血、多少人脉?”
琉璃道:“司棋,听你的话说,府里不看好三姑娘?”
司棋道:“二老爷家里已经送进去一个大姑娘了,哪里会再送一个进去。而且就算是三姑娘进去了,又如何呢?”
翡翠道:“我听人说,二姑娘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次大姑娘去找二姑娘说话,刚好遇见了几位公主。结果,公主们在上头坐着,二姑娘陪坐在下面的绣花墩上,大姑娘却是跪伏在地上,额头还必须粘着地,不能抬头。大姑娘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吗?为什么在公主面前还要如此谦卑?”
司棋道:“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大姑娘虽然说皇后娘娘给太子殿下的,可惜她无功又无娠,更无任何的封号在身。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侍婢上去的没有名分的侍妾而已,在公主们面前,当然要行大礼了。而且,宫里的规矩,上殿没有说话,下面的宫人们就不能起来。公主们既然没有开口让大姑娘起来,大姑娘就只能一直跪着。这是规矩。若是三姑娘也去参加小选,就是进去了,又能如何?我们姑娘在娘娘跟前坐着说话,三姑娘跪在地上伺候着?对这荣国府里可有裨益?让别人知道了,于我们姑娘又有什么脸面?”
诸人面面相觑。
翠缕道:“那我们姑娘呢?”
司棋道:“天底下规矩最大的地方是哪里?云姑娘性子跳脱,史家两位太太不过是让她多做一点针线、磨一磨性子,云姑娘就那么多委屈。以云姑娘的性子,就是进了宫,也会受不了的。倒不如跟着史家两位太太好好过日子,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而且,宫里选人,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不会让像云姑娘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女进宫的,不吉利。”
正文 203 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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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翠墨道:“司棋,依你这么说,岂不是说,其实我们太太,还有王子腾王大人家里,并不看好宝姑娘进宫一事?”
司棋道:“那当然。宝姑娘毕竟是二太太和王大人的外甥女儿。我们大姑娘大选进宫这么多年,背后还有我们荣国府和王家鼎力支持,都没有出头,何苦又填进去一个宝姑娘?不过,如今薛家大少爷也不争气,若是宝姑娘能够进宫,将来若是真的做了主子,对薛家多多少少也是个补益。可惜,宝姑娘生得太好,薛家行事也太过嚣张,碍了别人的眼,所以,宝姑娘进宫一事黄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翠缕道:“宝姑娘生得好,怎么跟进宫参选一事有碍呢?”
司棋道:“生得好,也要看你选的是哪一种。若是参加的是大选,进去就是主子,那生得好,对家里对宝姑娘她自己,自然是好的。可是宝姑娘偏偏选的是春季小选,进宫不是做主子,而是伺候人的宫女。生得太好了,平白招了人的眼。那个时候,就是宝姑娘不去找事儿,事儿也会找上门来。何苦来,白填在里头。”
侍书道:“可惜了,若是宝姑娘出生再好一点,或者干脆就是王大人的姑娘,必然能参加大选,将来说不定也能做个贵人。”
司棋道:“就是宝姑娘能参加大选又能如何呢?连身份高低都看不明白,得罪了人,自己受罪事小,若是拖累了家里,那才叫惨呢。”
翠缕道:“看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对宫里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了?”
司棋道:“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我们姑娘常常得宫里贵人的赏赐,每次回来,都会带着垫了明黄袱子的托盘。我们姑娘在宫里够体面了吧?可是实际上,我们姑娘在宫里的时候,除非奉旨伴驾,或者是公主点名要我们姑娘陪伴,我们姑娘连房门都不出。我们屋里,属晴雯伺候着我们姑娘,在宫里呆的时间最长,可是晴雯在宫里呆的时间加起来,也快半年了,连房门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侍书道:“不会吧?你不是哄我们来着?”
司棋道:“我哄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姑娘虽然在圣上面前有些体面,可是身份品级在那里摆着,晴雯是我们姑娘带进宫去的,在宫里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姑娘借着圣眷,能有自己的屋子住,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可是晴雯,别说是屋子了,就连床铺都没有。晚上睡觉,晴雯别说椅子,就是连脚踏都轮不上,只能睡地下还好我们姑娘心善,使了银子,多要了一些铺盖,加上晴雯身子一向强健,不然……”
司棋冷哼一声,诸丫头面面相觑,在她们心中,进宫是一件很光荣很体面的事情,那里想到实际上会是这样一回事情?
侍书道:“司棋,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说话怎么这么冲?”
司棋道:“我今儿个这样说话,还算脾气好呢。自从这宝姑娘来了府里,那个叫莺儿的丫头,天天往我们那里跑,一个劲儿地问我们有关宫里的事情。我们嬷嬷教导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宫里的事情不能往外说,只能烂在肚子里。那个莺儿问东问西的,烦的要死,她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打着二太太的名头拿话压我们,话里话外还说我们没规矩,我们姑娘没有教好我们。”
翠缕和翠墨两个对视一眼,打圆场道:“不会吧,宝姑娘那么好,莺儿看着也是极好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司棋道:“好什么呀若是宝姑娘真的好,会处处标榜自己规矩好,仗着年纪大些,处处压着三姑娘四姑娘?时时刻刻摆着一副我知道得多,我来教导你们的样子?三姑娘四姑娘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贾家的正经小姐,上面有老太太,下面还有教养嬷嬷,哪里轮到她一个连宫门都没资格进的人多嘴了?”
琉璃也道:“说得也是。若是宝姑娘真的好,也不会反客为主,闹着要住进老太太屋里,让老太太不开心了。徐姑娘林姑娘我是我们荣国府的正经表小姐、老太太的正经外孙女,尚且跟着大老爷住着,哪里轮到一个外八路的亲戚家的姑娘住进来呀?”
翡翠也道:“别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可是宝姑娘送宫花的事情,我却是知道的。按理说,林姑娘徐姑娘云姑娘都是客人,林姑娘又是朝廷正式册封的郡君,身份最高,应该是林姑娘第一个挑,然后才是徐姑娘云姑娘,接下来才是我们家的三位姑娘,最后才是二奶奶。可实际上呢?这里面固然是因为周瑞家的恃宠而骄,自作主张,可是宝姑娘就不相干吗?薛家既然是举家进京,又是家大业大的,怎么连装东西的盒子都没有?”
翠缕道:“可是林姑娘当初不也是……”
琥珀道:“林姑娘才多大?满打满算,今年才九岁,当初林姑娘来我们荣国府的时候,才六岁,身边除了王嬷嬷这个老糊涂,就只有雪雁这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可是宝姑娘都多大了?我听说,宝姑娘刚刚做了十四岁生日,这样算起来,宝姑娘明面上比二姑娘大两岁,实际上要比二姑娘大三岁不但母亲哥哥俱在身边,就连丫头也不小了,莺儿更是大姑娘了。那宝姑娘跟当初的林姑娘比,难道宝姑娘这八年的米盐白吃了吗?”
琥珀的表姐,就是之前伺候林黛玉的鹦哥,之前林黛玉回南面的时候,鹦哥家里出了事情,不能跟去。林黛玉不但求了贾母放了鹦哥一家是身契,还暗地里贴补了不少银子。托赖林黛玉的慷慨,鹦哥嫁了个好人家。琥珀跟鹦哥最好,自然见不得有人踩着林黛玉。
琥珀年纪不大,说话也冲,可是道理却通。
玻璃在边上推了推琥珀,道:“好了,你积点口德吧。宝姑娘又没有得罪了你去。何况人家是二太太的外甥女儿。”
正文 204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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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黄金莺巧言送厚礼 敏司棋慧眼辨是非
琥珀一瞪眼,道:“我只知道,我是老太太的丫头,这荣国府的家生子儿,宝姑娘踩着三姑娘四姑娘,让老太太不开心,就是跟我过不去。”
玻璃听说,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一拧琥珀的腮帮子:“你呀。”
鸳鸯道:“我看这满满一箱子的宫花,就是我们几个人分,还绰绰有余。不如叫金钏儿玉钏儿她们一起来好了。她们也是跟我们一起大的。”
司棋道:“还有彩云彩霞两个,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有没有空,这会子能走开不。”
鸳鸯拉过一个小丫头嘱咐几句,那个丫头急急忙忙地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金钏儿玉钏儿姐妹先来,彩霞彩云两个后到。
彩云道:“好你个司棋,有了好东西,也不说一声。”
司棋道:“这不叫你了嘛。怎么,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们两个居然是这个样子。”
彩云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前儿个不是说宝姑娘人不舒服嘛,周姐姐代为跑了腿,结果被二姑娘骂了。宝姑娘是我们太太的外甥女儿,周姐姐惹不起,这不,在我们太太跟前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地说二姑娘林姑娘的不是了?还有,老太太不是不高兴让宝姑娘进自己的院子嘛,二太太就借口府里银子紧张,怠慢林姑娘了。我记得去年,我们二姑娘做寿的时候,府里没有一千担,至少也准备了八百担的寿面,府里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碗。不止去年如此,就是前年也是如此。按理说,这次是老太太发话,给林姑娘做寿,又是林姑娘第一次在我们府里正经过生日,而且如今林姑娘也是朝廷册封的郡君,又是客人,更应该准备周全才是。可是我们太太居然只准备了三百担寿面,还比不上往日宝二爷生日的时候,王大人一家送给宝二爷的呢。”
司棋道:“二太太跟我们姑娘不合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是二太太压着我们老爷,如今是我们姑娘压着二太太。这样的事情,我们荣国府里多了海了去了。这次连老太太林姑娘也被卷了进去,这……”
彩霞道:“所以说,叫我看戏还成,可是我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我们太太虽然慈悲,可是也不是好相与的。何况林姑娘是贵客,背后又站着老太太,这事情要是闹起来,老太太不高兴不说,我们太太也没脸面,到头来,吃亏顶罪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丫头?”
彩云和彩霞担心的同时,贾母也听说了王夫人在林黛玉的生日准备上偷工减料的事儿。贾母虽然恼火王夫人亏待自己的外孙女儿,更生气王夫人对自己的话阳奉阴违,不把自己当众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可是毕竟是贾母自己将王夫人抬起来的,为了让王夫人继续找大房的麻烦,贾母还不好现在就将王夫人叫过来,训斥一顿。而且贾母还要想法子让林黛玉的生日又风光又体面,还不能让人知道王夫人背地里刷的手腕。
就在贾母一边生闷气,一边半合着眼,思考对策的时候,宫里又打发了人来,说太后娘娘想清苑郡君,也就是林黛玉了,让林黛玉进宫伴驾;同时也宣召青和郡君进宫。
这下子,贾母也不用伤脑筋了,立刻张罗着人,送贾瑾林黛玉姐妹俩进宫。
贾母大张旗鼓,为贾瑾林黛玉收拾行李准备进宫的事儿,也传到了梨香院。薛宝钗看到荣国府里上下忙乱的样子,又添了一桩心事。
莺儿见薛宝钗望着前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是知道自家姑娘的心事的。自家姑娘一向出色,就是这府里的青和郡君,看着也没有自己姑娘这般美貌端庄、雍容大气。可是自家姑娘偏偏碍着身份,不但在那青和郡君清苑郡君面前矮了一头,就是面对这府里是三姑娘四姑娘,也必须小心翼翼,连带着自己这个薛家一等丫头,面对这荣国府里的三等仆妇也要赔笑脸,莺儿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
莺儿看看薛宝钗,道:“姑娘,我看太太和姑娘给这府里的二太太送了这么多的礼,结果,这参选的事情,依旧没影儿。您看,是不是走走那青和郡君的门路呀?”
薛宝钗道:“今年的小选已经开始了。家里在我的事情上花了这么多银钱,又走了这么多的关系,可是结果呢?听说,这次贾家有人考上了明算科,还被分到了内府,母亲备了厚礼过去,结果下面的人回来说,他们也不过刚刚进去,什么都不熟,客客气气地将礼物退回来了。如今小选就剩下几天了,就是我们跑通了关系,也来不及呀。”
“姑娘”莺儿急道,“难道姑娘就这样放弃了不成?我可是听说了,这春季小选一年一次,姑娘误了这次,也可以准备下次的呀。这上下打点好了,也是有备无患嘛。”
薛宝钗道:“你说得这般轻巧。这上下打点,可要不少银钱了,哪里是这般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两年,我们家也是一波三折,先是不少老人接连求去,再是哥哥惹事,然后又是惹急了舅舅,在半路上磋磨了很多时间。好不容易见到姨妈,偏偏送几朵绢花,也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莺儿道:“姑娘,都是我的不是。若是当时我跟文杏交代两句,然后亲自送去,也不至于让姑娘背了不是。”
薛宝钗道:“与你不相干,你担心我,我是知道的。这事儿,原本就是我思考不周所致。若是我事先将东西分好了,也不至于惹怒了两位郡君。”
莺儿红了眼睛,却又怕薛宝钗看见了,只得转过身去,悄悄地拿帕子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