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贾政的一家,却几乎被所有的人瞧不起。你看看二老爷那个读书人,这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连孙子都有了,居然连尊卑都不知道,鸠占鹊巢,霸着荣禧堂不说,还夺了哥哥的家业,连贾琏这个长房嫡子管一下家事,他都有本事纵容下人到处宣扬人家是“跟着叔父住着,帮着料理家务”。还有那二太太,自己外甥不争气,也不管管,居然让人家那我们贾家的正经子孙取乐。她到底是谁家的太太
这样的风言风语很快传遍了整个贾氏宗族,紧接着,就是薛蟠的那些事情也被大家知道了,这下子就连那些族老们对贾政王夫人夫妇有了不满。要不是王家势大,上面又有贾母压着,贾氏族人早就闹翻了天了。贾瑾两年的幸苦,终于让族人第一次站到了大房这边。
邢夫人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更是心中得意。
好你个王氏,处处压着我,你儿子外甥惹出来的事情,你居然也胆敢推到我的头上,也不怕遭了报应。我的外甥们都在郊外住着呢,哪里有这等没影儿的事情?一个杀人犯的外甥,和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道上进的儿子,你还有什么?
贾珠聪明会读书?那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不要说殿试了,就是会试的边都没有摸到。还不如我们琏儿,如今也是一个主事了,不比你那男人当初差得了哪里去。而且老2的主事是老太爷求来的,我们琏儿的主事是他自己挣来的。更不要说,工部的主事跟户部的能比吗?
还有你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读书?上进?他不祸害家里,已经是轻的了。我的琮儿天天丑时起床,寅时就出门上学了,你的那个宝玉呢?卯时还躺在床上睡觉呢什么东西。
至于环儿,是你们二房的没有错,可是你有让他读书吗?与其说他是你们带的,还不如说,是我们教养的呢。
邢夫人很是阿Q了一番,又兴致勃勃地给徐静芝准备嫁妆了。她不急,她也明白了,王夫人这个人,如果自己不能一棒子将她彻底打死,只怕自己会被对方给绕进去。自己的丈夫才是这荣国府的正经爵爷,自己才是正经太太,自己的委屈,大家都知道,只要自己不犯错,将来有的是机会。
王夫人知道这些流言以后,也很是着急。她加大了对族里跟听亲近的族人的赏赐,出手也比以前大方很多。就这样,她才让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不再减少。可是,就是这样,她还病了一场,足足躺了一个月才好。贾宝玉作为儿子,要侍疾,自然不能去读书了。所以,他只好在父母的床前,继续跟着贾政读书。
贾政虽然要去部里,可是他对儿子不放心,自然布置了很多功课,还每天检查。贾母和王夫人虽然心疼贾宝玉,可是也不希望贾宝玉继续混混沌沌地过日子。所以也默许了贾政对贾宝玉的高标准严要求。
就在贾政王夫人担心自己在贾家的实际地位的时候,他们发现,贾宝玉交了好运,认识了北静王,所以他们的危机解除了。
北静王虽然是异姓王,却也是异姓王,是四王八公中的一家。如今的北静王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除了为人风流之外,还是个很有心计、很会揣摩上意的人物。贾瑾虽然极力隐瞒自己对朝廷的影响力,可是还是让北静王给发现了。
每一个男人都有过英雄梦,尤其是北静王这样的绝世悍将之后,自然也有过驰骋沙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梦想。虽然北静王生得好、虽然他好文、好礼贤下士,可是他更想上战场。所以,他想接近贾瑾。
可惜的是,贾赦贾琏是朝廷的官员,不是他可以随便结交的,就是他和贾赦贾琏的往来,也不能超过界限。而贾琮,他也见不到,所以,再三思索之后,他将目光转到了贾宝玉。
贾宝玉就不用说了,十足的颜控,只要生得好的,他就不放过。何况北静王是个王爷?贾宝玉虽然嘴上很是清高,其实也不过是个大俗人。他知道了跟自己结交,还送了自己礼物的人居然是北静王的时候,很是高兴,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王夫人。
这下子,王夫人的心结就解了。她不知道北静王看中贾宝玉的真正原因,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有福的,所以出个门就能遇见个王爷,所以,她很快就能够下地了。
而贾母知道贾宝玉认识了北静王以后,也很高兴,当她知道北静王还邀请贾宝玉去玩的时候,更是得意,还特地将所有的人,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贾琏、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李纨、王熙凤、林黛玉、贾瑾、探春、惜春、史湘云、徐静芝、邢岫烟、薛宝钗都叫了过来,好好地摆了酒席以作庆贺。
薛宝钗看了看兴高采烈的贾母和得意洋洋的王夫人,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个异姓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今圣上还去了青和郡君的庄子上探望青和郡君呢,还领着太子和五皇子六皇子跟一群小女孩玩了一天。
正文 231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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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进家学两房两心思 闹课堂各房多算计
薛宝钗陪着贾母等人用过宴席,头一回没有跟荣国府的姑娘们一起玩耍,反而急匆匆地回去了。她心里很乱。贾母王夫人会为了贾宝玉跟北静王这样的异姓王相识就兴高采烈地举办宴会,那青和郡君那边那么得贵人的赏识,为何不见她们庆祝?
薛姨妈却一直对贾宝玉能与北静王这样的大人物相识感到与有荣焉,到了梨香院,还在薛宝钗的耳边说着贾宝玉的好话。
薛宝钗忍不住道:“宝玉那个不知道上进的跟北静王认识又如何?不过是受邀过去玩而已,也不知道人家是怎样看待他的。”
薛姨妈道:“傻孩子,人家堂堂王爷请宝玉这样的孩子去王府,还不能说明宝玉真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吗?”
薛宝钗道:“妈,就跟我和林姑娘的差别一样,人家林姑娘是朝廷册封的郡君,是老太太特地留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客人,这荣国府里的下人们称呼人家林姑娘都是用着正经的尊称;而我呢,人家不过是看在姨**份儿上,叫我一声姑娘,还是宝姑娘,知道的人自然是当我是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一房有些体面的丫头呢妈,东府的蓉大*奶的丫头就叫宝珠姑娘,跟这荣国府里的奴才们称呼我又相差到哪里去了”
薛姨妈道:“傻孩子,你当你妈我真的老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妈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出来的,哪里不知道你的苦?可是,孩子,你要知道,这贾宝玉是我们能够接近的、身份最高贵的、与你也最相配的适龄男子了,他就是再没出息,他也是一个公侯子弟家的嫡子嫡孙。换了别家,哪个会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娶一个商家女?或者你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一辈子做商家妇?然后一辈子矮人一截?”
薛宝钗低了头,低低地叫了一声妈。
薛姨妈叹了口气,道:“孩子说起来,还是我误了你,如果我还是当初的官宦小姐,嫁得也是士族子弟,你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薛宝钗道:“妈,您说什么呢,女儿一辈子都是您的女儿。”
薛姨妈道:“其实,我也是知道的。我们薛家跟我娘家关系虽好,可是按照常理,你父亲也是配不上我这个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的小姐的,哪怕我是庶出。可是那个时候,你外祖身上已经没了爵位,你舅舅虽然能干,可是朝中无人,也一直补不得好缺。所以,我嫁给了你父亲,王家和薛家因此联手,上下经营,你舅舅也有了银子上下打点,加上你姨妈嫁到了这荣国府,为王家带来了新的人脉,你舅舅才有了今天的风光。”
薛宝钗第一次听说了这样的事情,大吃一惊。
薛姨妈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父亲那么恭敬多礼?为什么你父亲不停地纳妾,我都不说什么,更不摆我的千金小姐的架子?我也是公侯小姐呢。”
薛宝钗发觉了薛姨妈神色不对,赶紧搂住了薛姨妈,道:“妈,您若是心里难受,就……”
“我不难受。”薛姨妈打断了薛宝钗的话,“难受又如何,日子还不是照样要过的?我是王家的女儿,父亲哥哥需要我,我自然应该遵从。可是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宝钗,容貌才学样样出挑,不说在金陵,就是在这荣国府里,除了林丫头,还有谁比得过你?我只希望你能嫁得好,将来能够顺顺利利的,我就满足了。”
薛宝钗红着脸,低头不语。
薛姨妈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你也别嫌弃贾宝玉那孩子不中用,是个绣花枕头。他要是真的出色,以这府里的老太太的德行,她还不把宝玉那孩子捧上了天?宝玉那孩子若是再能干一点,以我们家的身份和你的手段,又如何拿捏得住他?那老太太和你姨妈又怎么容得下你拿捏着他?记住,作为女人,作为一个妻子,只有拿捏得住自己的丈夫,才能一辈子过得称心。”
薛宝钗低着头,半晌才点头,却不说话。
薛姨妈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样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可是她也只能够这样了。
薛宝钗虽然不服母亲的话,可是她的年纪不小了,来年就要及笄,而薛姨**话是她一辈子的经验,薛宝钗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中听,却还是记在了心里。
薛蟠拿着淘换来的礼物兴冲冲地跑到薛宝钗的跟前的时候,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样子。薛蟠道:“妹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说着薛蟠就将怀里的一堆东西一股脑儿地堆在了薛宝钗面前的炕桌子上。
薛宝钗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看着薛蟠堆在自己面前的各色玩具,不觉有些莞尔,道:“哥哥,你又出去玩了?怎么还给我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薛蟠往薛宝钗对面坐了,道:“今儿个外面可热闹了,就是在金陵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人,还有那些车子,真是漂亮,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们家里也没有那么漂亮的车子。”
薛宝钗道:“哥哥,什么样的人穿什么样的衣裳、戴什么样的首饰、做什么样的车,这都是朝廷律令里规定了的。哥哥,你没有冲撞了人家吧。”
薛蟠道:“妹妹,你当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浑人了不成?我也是个大人了。对了,有好消息,刚刚我在我们家的铺子里接到了信,那贾雨村果然上道,已经将案子改了,还有老张也要回来了,他买了两个流民充作我们家的奴才,顶了罪,将所有的事情都抹平了。过些日子,老张就要回来。妹妹看看,还要做什么。”
薛宝钗大喜:“哥哥,我立马进去告诉青和郡君这件事情。家里的事儿总算能看到结果了。”
说着薛宝钗就叫莺儿给她梳头。
薛蟠伸手拦住了:“妹妹,你为了我的事情心焦,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呀。对了,我在外面淘换了很多梳妆匣子,都是镶金嵌宝的玻璃镜子的,妹妹不妨拿些进去送人,也好看。”
薛宝钗一愣,边上的燕儿忍不住道:“大爷、姑娘,可否让婢子说两句?”
薛宝钗有些奇怪,她点了点头。
燕儿道:“青和郡君是个很大方的人,就好比这次给刑三姨和徐姑娘准备嫁妆一样,青和郡君就出了很多东西。尤其是玛瑙、琉璃、玻璃的大小物件首饰摆设玩器,青和郡君是从来不会吝啬的。如今姑娘也送嵌了玻璃镜子的梳妆匣,婢子怕会有人挑拨,说姑娘有意与郡君打擂台。还有清苑郡君那里也是,经常送一些南面的特色物件,尤其是苏绣的屏风摆设,几乎每次都有。”
薛宝钗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从荷包里面拿出一枚金镙子,道:“好丫头,赏你了。你继续往下说。”
“是。”燕儿屈膝谢过薛宝钗的赏赐,然后才道:“姑娘,小婢认为,姑娘送礼最好能够分开。像三姑娘云姑娘这样一直未能出过门的,姑娘可以送些新奇的小物件,让两位姑娘看个新鲜;像徐姑娘刑姑娘这样本来出身不够却又半途来这府里的,姑娘可以送些金贵的物件,让两位姑娘做防身之用,尤其是刑姑娘,她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姑娘更应该准备细致一点;至于林姑娘和二姑娘四姑娘这样身份尊贵的,又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姑娘大可以按着规矩送。”
薛宝钗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法子最是稳妥。她跟贾瑾往来不多,可是从日常的点点滴滴来看,贾瑾是个戒心很重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防备比别人要重许多。林黛玉心思很细,就是自己再好,若是送错了物件,招惹了她,不但得罪了这位清苑郡君不说,就是那位青和郡君也会不高兴,连带着老太太和大太太也会不舒坦。跟她们二人相处,也只有细水长流、徐徐图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才最适当的。
薛宝钗定了主意,跟薛蟠商量了一番,让薛蟠去集市上淘换了很多小玩意儿,预备着送探春史湘云,又准备了两套足金首饰预备送徐静芝和邢岫烟,尤其是邢岫烟,因为生日将近,薛宝钗还多准备了一套赤金首饰。至于林黛玉贾瑾惜春三人,薛宝钗每人六色礼物,都是中规中矩又贵重的。而且每一个人的礼物,都是薛宝钗亲自送去的。
正文 232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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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薛宝钗带来饯花节礼并将薛蟠的事情已经了了一事告知贾瑾的时候,贾瑾正在与林黛玉两个讨论,是否要再挖一座人工湖以收留足够的流民,以备不测。
林黛玉心地单纯有心软,她道:“既然姐姐说这流民越来越多,而且大多往京师移动,那姐姐再建一座湖泊又何妨?”
贾瑾道:“妹妹,若是事情真的这么容易,那就简单了。其一,是要挑地方,然后是买地。光这一件,就不知道要打多少官司。为了方便储水,也为了节省人力物力,那么我少不了要买那些靠近河流的土地,而这样的土地,不是滩涂地,就往往是当地最肥沃的土地。为了政绩,那些当地的官吏哪里会允许我将这样的土地白白浪费了?若是遇见个傲气一点的官员,我们家少不了会被弹劾的。这还不算要跟那些土地原主一场又一场的官司。而且既然要挖人工湖,那么需要的土地面积肯定不会小,依照朝廷的律法,我就必须一口气交足两年的赋税。老实说,光光买地和赋税上面,就可能花去我手里全部的银钱。”
贾瑾为林黛玉又斟了一杯茶,道:“然后,就是人手的问题。做这样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监守自盗,惹出**烦。之前那个人工湖及其边上的庄子,都是石老太师的家人在负责,而朝廷的按察御史和暗探们一明一暗地负责监督,所以我不怕出了事故。可是若是再开一座人工湖,那么我手里就没有可以调动的人了。其实,我也可以跟父亲母亲要人。可是我们家的奴才们,妹妹也是见识过的,最是眼皮子浅的,叫我如何能信任他们,又如何放心将数十万数百万的钱粮交到他们的手里?”
林黛玉低头不语,姐妹二人默默地用茶。
这时候,外面小丫头通报,薛宝钗来了。姐妹二人一愣,赶紧起来,出来与薛宝钗见礼。三人在堂屋互相厮见过,这才按照尊卑长幼,各自归座。下面的丫头们又另外上了茶果。
等丫头们都退开了,贾瑾才道:“宝姐姐这是从哪里来呀,满面*光。可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薛宝钗道:“让二妹妹给说中了。的确是好事情,我哥哥身上的案子解决了。”
林黛玉没想到薛宝钗会将这样的事情就这样说出来,倒是瞪大了眼睛。
薛宝钗的语调之中难掩欢喜:“不瞒两位妹妹,当初这府里风言风语地,说我的哥哥的不是的时候,我不敢辩驳,实在是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当初我父亲没了以后,家里因为守孝,所以放出很多下人。等出了孝,又要进京,哥哥见我身边就莺儿一个,难免心疼我,所以派人去采买丫头。没想到那个人牙子居然一女货两家。偏生我哥哥派去的那个人脾气暴躁,认为受了欺骗,当场就打死了人。那个奴才知道自己犯了事儿,顾自逃走了,倒让我哥哥背了罪过。好在前儿个得了消息,说那个奴才已经被抓住了,就要问罪。我哥哥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真是谢天谢地。”
贾瑾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宝姐姐今天这么开心。”
薛宝钗道:“可不是,这件事情总算是了了,我也放了心。对了,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东西,分送给姐妹们,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说着,薛宝钗身后的两个丫头,莺儿和燕儿两个一人托着一个紫檀匣子来到贾瑾和林黛玉的面前。林黛玉看看贾瑾,接过匣子,学着贾瑾的样子,将匣子打开了一条缝隙,却被里面珠光宝气的首饰给吓了一跳。林黛玉还想推辞,贾瑾却道:“宝姐姐有心了,那我们姐妹两个就不客气了。”
薛宝钗见贾瑾收下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她借口还要去给王夫人请安,匆匆地走了。
等薛宝钗出了院门,不见了踪影,林黛玉才对贾瑾道:“二姐姐,你看宝姐姐送我的东西,未免也太贵重了。二月里我过生日,她们送的也不过如此。”
贾瑾道:“好了,就当她补给你的就是了。”
林黛玉道:“二姐姐,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位宝姐姐是个少有的精明人,可是我过生日,她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又送厚礼。总觉得怪怪的。”
贾瑾示意那些丫头们退下,才道:“这位宝姐姐当初是进京待选没有错。可是妹妹知道吗?因为她的哥哥的事儿,她被取消了参选的资格。那个时候,她躲羞都来不及,又怎么能事事周全呢。现在送这样的厚礼,也不过是想撞撞木钟而已。”
林黛玉道:“难道,姐姐的意思是,那个宝姐姐想走我们的路子,让她进宫?”
贾瑾微微地摇了摇头,道:“她是想走我们的路子,再一次拿到皇商的招牌。”
林黛玉道:“可是,这可不是我们这样的闺阁女子可以插手的。我们收下这样贵重的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贾瑾道:“妹妹尽管放心。这件事情已经打好招呼了。”
林黛玉看着贾瑾,迟疑着道:“姐姐的意思是……”
贾瑾道:“她们会再一次拿到皇商的招牌,不过,她们也要为她们之前的事情付出足够的代价。”
林黛玉道:“姐姐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姐姐?”
贾瑾点点头,道:“妹妹,这扬州盐政糜烂,让姑爹焦头烂额,不得不送妹妹北上进京,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而金陵甄家就是他们的第一道护身符。薛家王家,还有这荣国府的二房,都与甄家关系匪浅呢。”
林黛玉大吃一惊,道:“姐姐对这盐政可有十全的把握?”
贾瑾道:“处理盐政,最要紧的还是一个稳字。近年来,各地灾荒不绝,像红苕之类的高产作物推广得也不够,朝廷手里的粮食储备还要供给边疆,所以,这都是朝廷不能主动对盐商动手的原因。必须有人站出来,逼迫或者yin*那些盐商露出他们贪婪又不顾天下苍生的嘴脸,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才能保证天下安定、保证百姓生活的安定。”
林黛玉道:“所以姐姐才决定推迟与盐商斗法的时间,所以之前姐姐才被罚跪吗?”
贾瑾道:“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其实,我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老天爷不停地在各地闹灾荒,其实也是对我的帮助。随着灾荒的愈演愈烈,逃难的百姓也会越来越多,他们会向繁华安定的城市,好比是京师集中。只要让这些百姓们集中在几个地方,并加强管理,那么落草为寇的百姓就会变少。将来就是盐商想要闹事,也会被迅速镇压下来。”
林黛玉道:“那姐姐觉得现在朝廷做的准备可够了?”
贾瑾道:“还不够,因为京里还有很多的流民只能无所事事。而且这些流民中的大部分,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干活做工,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地方让他们去做工。”
林黛玉道:“没有地方做工?为什么?姐姐,京里这么多的世家,就收容不了这些流民吗?就像上次,老太太为我们姐妹们挑选丫头的时候,就不止一次说过,这好丫头实在是太少了,就连前阵子,舅母给徐姐姐刑妹妹挑丫头的时候,也说过这当用的人太少之类的话。”
贾瑾道:“妹妹只看到其一,不知其二。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做奴才的。就像刑三姨和刑妹妹说的那样,那些家底薄的,或者本身就无房无地的人家,很早就逃难去了,像她们家里,好歹还托了几年。各地的情形若是差不多,那么那些穷苦百姓们想必早就不在原籍,现在的那些流民可能原来的家境还算不错的。偏偏越是这样的人,他们越是要面子,轻易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给别人做奴婢的,他们的女儿就是卖身,也不大不会签死契。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会让不曾签了死契的婢女靠近我们这些姑娘小姐的?”
林黛玉低了头,半晌才道:“二姐姐,这些人又能依靠什么过日子呢?”
贾瑾道:“若是识字的,以前还能去给人抄抄书。可是自从我的印书作坊置办起来以后,这些抄书的人就少了。毕竟印制的书籍有专门的校对师傅,轻易不会出错,可是抄写的书籍就未必了。就是京里的那些铺子什么的需要的人手也有限,京郊的世家们的庄子也是等闲不会收留外人的。这些流民,也只能半饥半饱、半是乞讨半是做苦力的混日子。可就是这样,他们也轻易不会弯腰的。”
也许在许多现代人人的眼里,这样的人都很傻,人都要饿死了,还讲究这个那个的。可是古人却很讲究这些,他们认为这是气节,是傲骨。人可以没有傲气,但是必须有傲骨。这是一个民族的坚持,这也是贾瑾这个半调子最理解不了的。
可是林黛玉却很清楚,她除了点头赞叹,居然不说什么了。
正文 233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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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重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薛宝钗将消息告诉贾瑾以后,就焦急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果。以前案子没有传递解决的时候,薛宝钗还没有这么着急,可是现在案子解决了,薛宝钗反而坐立不安起来了。
这青和郡君会不会欺骗自己呢?这皇商招牌到底能不能拿到呢?若是这青和郡君赖账,自己又该怎么办?
薛宝钗在屋子里团团转,就连自己的哥哥满身酒气地回到家中,她都未能及时地反应过来。
说薛蟠满身酒气,那还是轻的,薛宝钗刚靠近薛蟠,就觉得冲鼻的麝香味和脂粉味,薛宝钗只得让丫头将薛蟠扶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又让人打了热水、端了醒酒汤来。好容易收拾妥当了,薛蟠却是满嘴的胡话。
薛宝钗忍不住道:“哥哥,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弄的这个样子?”
薛蟠大着舌头道:“妹,妹妹,我没事,我、我这是高兴。这荣国府里,多的是看、看不起我们的人,那、那个青和郡君也就罢了,就是我、我们那位好姨母,一面不停地问我们要银子,一面还对我们摆谱,就连那个周、周瑞,在我、我们的面前也很是嚣张。可是他们贾家又怎么了?哪里高贵了去?他们家的爷、爷们还不是跟个粉头一样,为了几两银子,伺候着老子。”
说着薛蟠就哈哈大笑,可把薛宝钗给吓了一跳。薛蟠的话没头没脑的,让薛宝钗摸不着头脑,可是薛蟠的最后几句话,薛宝钗却听懂了。她极为震惊,自己一家还在人家的屋檐底下住着呢,这样的话传扬开去,自己哪里能落着好
薛宝钗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将薛蟠的小厮叫进来,细细地盘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薛宝钗又多了一桩心事。
家学里闹得不成样子,被贾政这位二老爷撞个正着,不但贾宝玉这个荣国府的凤凰蛋挨了打,就连宁国府的小蓉大*奶也有了不是,据说都害了病了。二老爷发这么大的火,不就是因为家学里的孩子们不学好、尽做些契兄契弟的事情吗?自己的哥哥不知道收敛,还往枪口上撞,这不是将现成的把柄往人家的手里送嘛
薛姨妈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满身酒气地歪在椅子上打瞌睡,自己的女儿却坐在对面,满面愁容。
薛姨妈奇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坐在这里发呆。你哥哥就这样歪着也不是个事儿呀,为什么不给他盖条毯子或者披件衣裳什么的,就这样坐着,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哦。”
说着薛姨妈就吩咐丫头们将薛蟠抬回房里去,等安置好了薛蟠,薛姨妈才发现自己女儿的神色不对劲。
这丫头素来是个安生的,怎么今日却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薛姨妈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薛宝钗,这才让薛宝钗回过神儿来:“你这丫头,大白天的,你怎么倒在这里发呆呀。若是乏了,去前头逛逛,或是给你姨妈请安,或是去拜见青和郡君和清苑郡君都成。这个样子,小心被人笑话。”
不想被薛宝钗一把拉住了:“妈。事情不好了。”
薛姨妈道:“好好的怎么就不好?这样的话,你可别乱说。”
薛宝钗道:“妈,你也听说了吧,宝玉又挨打的事情。”
薛姨妈道:“听说过了,这已经是几天前的旧事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薛宝钗道:“妈,您难道忘了吗?宝玉挨打,是因为他在学里没有好好读书,反而胡闹。如今姨妈和二老爷都在查,是谁带坏了宝玉呢。”
薛姨妈道:“你说这个做什么?丫头,我当然知道这个,可这又不是我们做的,你只要去宝玉那里走两趟,让他知道你的好,不就得了?这般慌慌张张的,小心被人笑话。”
薛宝钗道:“妈,您可知,哥哥去哪里喝酒了吗?他今天就是跟那些小学生们喝酒,还……。妈这不是往姨**枪口上撞嘛。”
薛姨妈大吃一惊,忙问缘故,薛宝钗又将薛蟠的小厮叫进来,又细细盘问了一番,这才道:“这个混账东西,怎么明知道这荣国府里为了宝玉的事情,上上下下都乱成一团,他怎么偏偏往上冲呢?也不怕出了事情,罢了,这两天让他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出门,若是他要出门,你们就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边上的丫头婆子赶紧应了。
薛姨妈又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不能乱,不然别人就会当你心虚了。你收拾收拾,该怎样就怎样,若是别人问起来,你就当不知道。还有,你哥哥是为了外面的事情,跟贵人们喝酒去了。记住了吗?”
薛宝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薛姨妈道:“丫头,你要记住,如今在这荣国府里住着的姑娘们,数你的年纪最大,之前你又是好评如潮。你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白白惹了笑话。在这荣国府的姑娘们心中,你就是一个端庄大方、优雅从容的大姐姐,就是事情再大,你也不能这么慌乱,失了仪态。不然,之前说你好话的人,就会笑话你,你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就在薛蟠呼呼大睡、薛宝钗急得团团转、薛姨妈教女的时候,荣禧堂的正房,贾政也跟王夫人不高兴呢。
贾政是个严父,他虽然不会表达,可是对于贾宝玉这个嫡子还是很在意的。贾宝玉在他跟前还是好好儿的,一去外面就变坏,不但不见每日里应该写的字,就是在课堂上,也不曾好好读书,反而跟着胡闹。贾政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一团子的火,直往上冲。
王夫人呢,她见宝玉挨了打,面色惨白地趴在床上,已经是珠泪涟涟了,更不要说贾政还口口声声地孽子孽子地骂着。
王夫人忍不住道:“老爷何苦如此呢?难道这事儿就全怪了宝玉不成?老爷不是刚刚查出来,因为太爷精力不济,家学里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吗?宝玉年纪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哪里经得起老爷这样的话?”
贾政道:“哼,亏他还是哥哥呢,环儿的功课从来就不用我盯着,照样做得很好。宝玉除了跟他姐姐学了一点,在诗词上有些歪才,在经史子集上哪里比得过环儿啦。他自己不争气,还让我们跟着操心,我说他几句又如何了?”
王夫人道:“环儿环儿,又是环儿。我的宝玉哪里比不过那个丫头养的小子了?”
贾政道:“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你是环儿的嫡母,环儿怎么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将来环儿出息了,你不也风光?”
王夫人很想说,我的儿子是宝玉,不是那个贾环。可是当着贾政,她不敢这么说,怕贾政嫌弃她不贤良,对庶子不尽心,怕贾政嫌弃她不会养儿子,不如赵姨娘那个丫头出身的妾。
一想到赵姨娘,王夫人有了主意,她道:“老爷,说起来,我还觉得奇怪呢。按理说,我们家的哥儿,都是送到家学里读书的。怎么环儿却是跟着大房那边读书的呢?到了家学,还有额外的二两银子拿,以赵姨娘的性子,她居然对这二两银子视而不见。老爷,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要不,还是将赵姨娘叫来,我们好好问问?”
贾政听了,转头吩咐丫头去叫赵姨娘。赵姨娘听了传话的丫头带来的话,就知道王夫人又想法子折腾她们母子了,她冷笑一声,对镜看了看自己的妆容,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去了上房。
赵姨娘进了屋子,先给贾政磕头,又见过王夫人,王夫人也不让起来,直接道:“家学里的事情,你知道不少吧,不然你怎么看不上那二两银子,反而让环儿跟着琮儿去读书呢?”
赵姨娘道:“太太这话,可真是冤枉贱妾了。贱妾不过是个丫头出来的,自从八岁进了府,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而且这家学里的事儿,上面有老太太老爷管着,下面有东府的珍大爷和小蓉大爷看着,里面还有太爷照应着。贱妾出身微薄,家里也没有什么出息的人,哪里会知道这个?”
王夫人道:“可是你是家生子儿,像你们家这样在府里伺候的几辈子的老人,消息一向最是灵通的。”
赵姨娘道:“老爷太太,贱妾一家子在这荣国府里祖祖辈辈都是老实人,本本分分地做了百年,若是我们真的是个会算计的,怎么那些肥缺好缺,一个都混不上呢。贱妾的嫂子,如今还做着守夜的活计呢。至于太太说的环儿读书的事儿,也不过是贱妾的一点私心而已。大老爷给琮哥儿请的先生,只要教琮哥儿和徐家两个哥儿,就是算上环儿也不过四个人。而家学里,太爷就是再能干,那小学生的数目也不会少。环儿读书没什么天分,除了用功,就只有看先生的了。所以,贱妾就送了环儿去了大老爷那边。”
王夫人听了很不服气,可是贾政却对赵姨娘很满意。对自己的儿子上心,不会为了蝇头小利牺牲自己的儿子,赵姨娘做得很好。
贾政道:“你先下去吧,对了,家学里的事情,你当真不知道?”
赵姨娘道:“老爷,贱妾真的不知道。不过,上次贱妾听宝姑娘跟三丫头说,她的哥哥也在家学里读书,老爷何不问问呢?”
贾政听了,立即就转头问王夫人:“既然你外甥也是在家学里读书的,你妹妹和外甥女又是天天来我们荣禧堂,你可听她们说起过这家学里的事情?”
王夫人摇了摇头,道:“老爷,我那个妹妹最是笨嘴笨舌的,宝丫头又是妹妹,怕是管不到蟠儿头上去。老爷,就算是蟠儿也在家学里读书,可是人家到底是薛家的家主,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做,去怕是没多少时间去家学吧。”
贾政看了王夫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看看宝玉没什么大碍,就去了书房,留王夫人守着贾宝玉。
正文 234 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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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重危机同舟共济 卿卿算计不相为谋
赵姨娘离了王夫人的屋子,在转角的地方忍不住冲着王夫人的方向啐了一口,叫来自己的小丫头鹊儿,耳语几句,又道:“你去二姑娘屋子里,将这些话学给二姑娘听,然后在那里等着,等晚间跟环儿一起回来,知道了吗?”
鹊儿点点头,一溜烟地跑开了,赵姨娘则回了自己的屋子,继续给儿子做针线。
此时的贾瑾正和林黛玉徐静芝还有惜春几个讨论着,有关家学里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道了秦钟,然后就说到了秦可卿身上,姐妹几个还讨论着要不要去宁国府探望秦可卿呢。
秦可卿是贾家孙冢妇,在贾家的风评一向很高,惜春就很喜欢这个侄媳妇,对于秦可卿生病一事,感到十分担心。不过,贾瑾是知道宁国府比荣国府还要乱很多,秦可卿虽好,可是在这个对女子要求极为苛刻的世界里,她与自己的公公有了私情,这比什么都要命。
当然,这就不能说,贾瑾很讨厌秦可卿,只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贾瑾是皇帝的人,她只忠心与皇帝,而秦可卿本身却来历不明不说,宁国府又是到处下注,意图左右逢源的。虽然贾珍身上没什么官职,可是贾珍却借着贾氏一族的族长的身份,频繁地跟那些达官贵人走动。有异姓王,也有当今皇帝当初的政敌,贾瑾冷眼看着,要不是贾家已经式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上面又一向宽容,对这些末路勋爵之后又抱着看戏的态度,就贾珍的那点子事情,早就使得贾家在败落一次都绰绰有余。
所以,贾瑾对宁国府一向是敬谢不敏,能不去就不去,可是现在不行,惜春还住着她的院子呢,就是看在惜春的面子上,她也要多考虑一番。
贾瑾道:“说起来,这回家学的事情闹得也太不像话了。这干系道我们贾家所有的子弟的前程呢,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篓子?那么多的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居然还大闹课堂?哪里是去读书的?偏偏父亲和哥哥两个刚刚出任官职没几年,公务也多,人际往来也要小心,根本就不得闲。母亲嫂子又是内宅妇人,也管不到这家学上面。”
惜春道:“可是,大家都说是蓉儿媳妇的不对。”
贾瑾道:“妹妹,蓉儿媳妇是孙冢妇,跟母亲还有嫂子是不一样的。孙冢妇除了要管家、要负责家里的人际往来,还有更重要的一项,就是打点祭祀的事情,凡是与家族繁衍传承有关的事情,孙冢妇都不能落了下去。每年要亲自酿制祭祖的酒水,平日供奉祖先的食物、祭器的打理,都不得假于人手,还有这族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做到公正公平,还不能让族人们委屈了去,这家学的事情,虽说是珍大哥哥的事情,可是以珍大哥哥和蓉儿的为人,最后,还不是蓉儿媳妇背了不是?”
贾瑾轻轻地抚着惜春的手,道:“那个秦钟到底是蓉儿媳妇的弟弟,家学的事情又是在秦钟去了家学之后闹出来的,往日里,那些看不起蓉儿媳妇出身的人、嫉妒她的人,可不找到了现成的把柄?”
其实,原著里,贾家家学的事情是在中秋前后闹出来的,那个时候,贾宝玉在里面至少度过了一个夏天。也许是因为蝴蝶效应,贾瑾不停地扶持贾氏族人去考明算科,有了贾芸这个榜样,可以说,贾氏一族里面,愿意上进的人,基本都离开了家学,在贾瑾的函授之下,学习《九章算术》之类的明算科必考书目,就是想继续走进士科的人,也想尽了办法,去贾瑾的书院读书。可以说,留在贾家家学里的人,大多都是混日子的,家学里的风气,可想而知。加上薛蟠这个呆霸王,一向是金钱开道,没了那些知道上进的孩子做榜样,家学的小学生们很快就被薛蟠搭上了手。
所以,这次,贾宝玉才进家学没一个月,家学里就闹开了。也亏得如此,不然,贾宝玉可能跟原著里一样,将自家姐妹的名声当烂泥一样,随便糟蹋。要知道,就是薛蟠那个呆子,在外面也没有说过自己的妹妹如何如何呢。
贾瑾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待这次贾宝玉挨打的事情的。如果这次挨打,能够让贾宝玉长点记性,也就值了。
至于秦钟,贾瑾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要不是惜春担心秦可卿,贾瑾根本就忘了还有这号人物。
不过,看在惜春心心念念都是她的侄儿媳妇的份上,贾瑾还是收拾了一番,领着惜春,往秦可卿的天香楼而来,当然林黛玉和徐静芝两个也一道去看秦可卿。
秦可卿的确不舒服,躺在屋里休息。不过,当尤氏领着贾瑾惜春林黛玉徐静芝四人进门的时候,秦可卿已经收拾妥当,换了干净衣裳,出来迎接她们了,若不是秦可卿脸上的黑眼圈、萎靡的精神和有些不规律的环佩之声,谁都不会想到,她是个病人。
进了屋,各自归了座,秦可卿坐在下面的绣花墩上陪着说话。
贾瑾道:“蓉儿媳妇,你既然身体不舒坦,躺着就是,何苦又是换衣裳又是梳头的折腾。这身子可是你自个儿的。”
秦可卿在下面欠了欠身,道:“二姑姑,姑姑们来看我,是抬举我,我作为晚辈,自然应该规规矩矩的,万不可持宠撒娇,乱了这家法尊卑。”
惜春道:“蓉儿媳妇,你可好些了?大夫怎么说?”
秦可卿道:“四姑姑,我没事,就是之前有些累着了,加上前几天天气骤变,一时不察,才会着了凉。吃了两帖药,又躺了这几天,已经差不多好了。母亲疼爱,不想让我辛苦,所以吩咐让我借机多歇两天。”
惜春道:“嫂子对你可真是好。”
贾瑾道:“哎呀,四妹妹,你这是嫉妒啦?”
尤氏道:“不是我说,我们蓉儿媳妇可真是可人疼。这么样的模样儿、这么样的性情、这么样的为人处世,真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虽比不得妹妹,可是在小一辈里头,她可是头一份。”
贾瑾道:“是啊,蓉儿媳妇的确好。不说别的,大嫂子看老太太对蓉儿媳妇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大嫂子你看见老太太夸过哪个?也就蓉儿媳妇,老太太可是亲口说过的,‘重孙媳妇里的第一人’。听听,老太太可是轻易不会夸奖人的。”
尤氏道:“妹妹也太抬举她了。蓉儿媳妇就是再能干,哪里比得上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