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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36

又是那种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的眼神,只要有稍微的反抗便会被残暴的对待。

“是他,他又来了。”晓晓挡在我的身前,声音颤抖的厉害,“小姐,你快走,我来挡住他。”

“你们……谁也走不了。”他轻蔑的看着我们。

我无奈的扒开晓晓的手,缓缓走到他面前,镇定心神,抬眸,面无表情的看他:“你不是我夫君,你到底是谁?”

他咧嘴笑了,依旧是那种冰冷毫无生气的眼神:“我不是你的夫君还能是谁?要我亲自证明吗?”

我抖了一抖,那夜的记忆在脑海中奔腾而过,脸色瞬间苍白。

他摸着我的脸颊,笑的诡异:“还真是害怕呢,我有这么可怕吗?”

☆、焚心诀

  我只能僵硬的看着他渐渐贴近我,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他舔了舔嘴唇,喃喃:“好甜。”

我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轻轻触上了他的唇,道:“大师兄,我是莞莞,你醒醒,我是莞莞,你看看我,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的。”

那人的身体僵了僵,良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莞莞?”

“是,我是。”我欣喜的回道,抬头看他,见他眼中已恢复了温度,心中激动,“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他似是记了起来,一把推开我,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抬眸看我走近,厉声道:“不要接近我,莞莞,快离开这里,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晓晓,快带莞莞去逍遥山找我师父。”

晓晓慌的拉起我往外跑,我只能被她带着跑,回头的刹那间,他茫然无措的站在房中,眼底有深深的失落和无力。

马匹是早已备好的,幸好东西也收拾好了。晓晓带着我一路狂奔,日夜兼程终于赶到逍遥山山脚。逍遥剑派的弟子看到我们吃了一惊,晓晓道:“快带我们去见掌门,只有他能救我们家小姐了,快点!”

那些弟子都有些为难,犹豫的看着我们。

“师父他闭关到了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去打扰他。”南宫子玉从弟子们身后走出来,看着晓晓,“晓晓,我一直在等你。”

“呸,我没空跟你磨叽,云岫师叔呢,他总在吧。”晓晓扭头看弟子。

其中一名弟子道:“师叔祖他……他在山上养伤。”

“走,小姐,我们去找他。”晓晓拉着我便走,经过南宫子玉身边的时候,朝他吐了吐舌头,南宫子玉无奈的扶额,大概是搞不清楚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位晓晓姑娘。

·

见到云岫师叔的时候他正在喝药,齐凡坐在床边,一手执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汤匙在药汁上面打了个圈,慢慢舀了半勺,又细心的用嘴巴吹掉热气才往云岫师叔嘴里送。看到我们,云岫师叔吃了一惊:“莞莞!”

晓晓走上前,急急道:“云岫师叔,姬九云他疯了,你快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云岫师叔垂了睫羽,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你们都先出去,莞莞,你留下。”

齐凡将药碗交给我,和晓晓一起退了出去,我在床沿坐下,继续着齐凡刚才的工作:“云岫师叔的伤怎么

样了?”

“还好,死不了。”云岫师叔轻轻叹了一口气,“莞莞,我早该告诉你的,否则也不会酿成今日的大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云他……练的是《帝魔心经》的第七重《焚心诀》。焚心诀,顾名思义,焚心焚心,便是断情绝爱,立地成魔啊。”

我手中的汤匙猛然一下撞上了碗口,抬眸看云岫师叔,无意识的重复着:“断情绝爱?”

“会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九云的情况更严重些,他只有《焚心诀》,没有修炼前六重,又没有继承魔血,所以便走火入魔了。”

“可是当年步疏影不也是练了,她还不是照样爱上了她的师父。”

“你可知道她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练成的?”

我摇头。

“宫陌城让她亲口对他许诺从此断情绝爱,一心只沉醉剑道。步疏影伤心愤怒之下突破第七重,练成第七重后情况便又会不一样了,所谓断情绝爱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关卡,走过这个关卡便是万事大吉,九云现在的情况时是还没来得及断情绝爱便走火入魔了。”

“师叔的意思是只要他能对我断情绝爱练成神功,即使后来再重新爱上我也会没事?”

“不错,那时他便不是普通人了,他将会成为世间少有的高手,在他看来情是什么,爱又是什么,也许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缓缓垂下头来:“这一切……云岫师叔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记得当日杀死宫掌门的那个鬼面人杀手吗?”

我点头,猛然僵住。云岫师叔叹气:“没错,他就是九云,这个事情还得从小琪身上说起……”

“又关小琪师姐何事?”

“小琪自小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往,又有养虫的怪癖,其实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是幽冥鬼府的杀手,她要保住这个秘密,只能远离别人。”

我彻底震惊了。小琪师姐是名门正派之后,怎么会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的?

云岫师叔道:“小琪小时候遇过一次危险,差点被一只大虫吃掉,是鬼王救了她,救她的条件当然是入幽冥鬼府,江湖皆知,只要是被幽冥鬼府盯上的人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照样会被杀掉,乃是因为幽冥鬼府有丰富的消息来源,这些消息就来自潜藏在各地

的眼线。”

“小琪师姐是幽冥鬼府埋在逍遥剑派的眼线?”

“不错。九云就比较复杂一点,他是幽冥鬼府中的高等杀手,身份比较自由,生意接与不接全凭个人意愿,他杀宫陌城却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乃是为了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

云岫师叔看我:“你可记得阴九幽死于何人之手?”

“步疏影,难道……”

“不错,九云杀他是为了替阴九幽报仇,徒弟杀了父亲,做儿子的自然要替父报仇杀了师父。”

“大师兄是阴九幽的儿子!他明明是……明明是……”

“九云的娘亲是帝魔宫的左护法,也是阴九幽的侍妾,当年他们因为争吵而分开,左护法嫁给了你姬伯伯生下九云,事实上,左护法离开帝魔宫的时候便有了身孕。”

姬伯伯居然带了绿帽子!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我一直以为他和大师兄的娘亲是两情相悦,原来只是姬伯伯的一厢情愿,还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大师兄为何要做幽冥鬼府的杀手?”

“咳,可能是个人爱好吧。”

“云岫师叔,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就是你和他的喜帖送到逍遥山的时候,那时候,正好小琪和寒潇回来探望掌门师兄,看见了喜帖,便将九云是杀手的事告诉了我们,我们稍后又去百里山庄买了一些消息,才知道了这么一件往事,也就解释了九云为何非杀宫陌城不可。”

“小琪师姐和二师兄?”

“他们成亲了,你知道吗?”

我老实的摇头,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

“大师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焚心诀》的?”我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和他交过几次手,依他的进度,大概是一年前吧。”

一年前……那个时候似乎我刚刚上逍遥山,还固执的在找当年的白衣大侠。难怪第一次大师兄吻我的时候会发出那样的悲叹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云岫师叔,之前关押你的那间石室是关押叶薇的,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听说白衣教有种心诀叫做《冰心诀》,对走

火入魔的人来说是至宝,我猜叶薇拿它和九云换了自由。最近很少听到沈箫蹦跶的消息,大概是在忙着和自己的小情人团圆吧。”

我有些担忧:“那他们过段时间会不会重新攻打中原武林?”

云岫师叔笑道:“你以为没了大师兄便真的没人能制住沈箫那小混蛋了?放心吧,江湖上人才济济,虽不像你大师兄那般杰出,合众人之力,抵挡区区一个魔教还是不在话下的。”

☆、天下第一

  那天和云岫师叔谈过话后,我心里的症结都解开了,另一个念头却在心中滋生。

大师兄当初是为了喜欢我才喜欢我还是真的喜欢我?我知道这样表达可能会有人不懂,这样说吧,焚心诀的修炼要诀是断情绝爱,如果没有所爱之人又如何断情呢?这样一想,心中更觉悲伤,他果真是为了修炼焚心诀才喜欢我的……

晓晓拿来一碟子梅子给我,近来十分喜欢酸的食物,有时也会犯恶心,晓晓说让云岫师叔给我看看,我嫌太麻烦,也不是什么病症,没必要去麻烦云岫师叔,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总觉得自己欠了云岫师叔什么。

云岫师叔说大师兄的焚心诀已经练到了关键的时刻,逍遥剑派上上下下戒备十分森严,怕大师兄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杀了我,晓晓也整天守在我身边。我想,他们应该想多了,断情绝爱不一定要杀人啊,当年步疏影师姐也没杀宫陌城师父,大师兄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当然,这些想法我没敢和他们说,否则他们一定会骂我执迷不悟的。

柳树吐芽,繁花盛开,天气也渐渐回暖,在逍遥剑派一呆便是一个月,云岫师叔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齐凡往临安跑的愈发勤快,据说那位楚姑娘隐隐有些动心了,每每提起,五师兄都痛心疾首,直道齐凡想不开,天下有那么多温柔可人的美人,他偏偏去喜欢一个没人要的泼辣户,而且还是一个比他老六岁的泼辣户。

我对齐凡道,爱情不分年龄,只要感觉对了,就勇敢的去追吧,别等到错过才后悔。齐凡眼睛冒着绿光,猛点头,五师兄被气得吐血。

·

我默默的趴在山巅看云海,青萝师姐背着药篓正要去挖药,我本来想跟她一起去的,但一想她肯定不会答应,就算了,一个人无聊的扯着野草。

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练好《焚心诀》接我回家呢?

刚这样想着,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接近,我回头,果然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幻觉了。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知道这不是梦,心中先是喜悦,接着又是一阵茫然,再然后便是恐惧。我猛地向后跳开,戒备的盯着他。

他是来杀我的!

大师兄眼中划过一抹受伤的情绪,他抬眸哀伤的看着我:“别怕,我是大师兄。”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的眼睛很明亮,像一汪湖泊,不染半

点尘埃。我一直很羡慕他的眼睛,世间只有婴儿才会拥有一双这么干净的眼睛。云岫师叔说心无杂念的人看这个世界的眼神是干净的,那在大师兄的眼中,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大师兄朝我伸出手。

他是我的大师兄,他的眼中有满满的温柔和怜惜,我在他眼中的影子是那样的清澈。我欢喜的朝他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有薄薄的茧,不是很硌人。

“大师兄,你来接我回家的吗?”在路上,我问他。

大师兄淡淡的嗯了一声,我道:“我还没和云岫师叔他们道别,还有晓晓,我去叫上她。”

“不必了。”大师兄阻止了我,“你先跟我回去,这些事我会替你处理好的。”

我抬眸定定的看着他,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是大师兄院子里的那只猫,我俯身抱住白猫,低声道:“大师兄,我们把它带回去好不好?说起来,它也是我们的媒人。”

大师兄点头,我抱着猫欢喜的跟在他身后。也许是我傻吧,总是轻信别人,可是我不能不相信,哪怕是再冷情的人,只要我用真心,总会有动容的一天。如果焚心诀是大师兄的劫难,我不会逃避,我陪他共度这劫难。

大师兄的背影淡的像一幅水墨画,我沿着他的脚印往山下走。逍遥山的戒备很严,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躲过那些弟子的耳目的,他肯这样对我用心,我觉得很开心。下山的时候,我被他抱在怀里,沿着山崖边的峭壁缓缓攀着下去,这里地形险峻,很少有人走动,也难怪弟子没有发现他。

马车停在山脚下,我抱着猫坐进车里,只听见鞭子落下的声音,马车缓缓行驶着,不知道行了多久,忽然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道:“到家了?”却见大师兄神色古怪的看着我道:“下车。”

我心中一凉,把猫留在了车里,乖乖的跟着他下车。前面就是万丈悬崖,我不知道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心里一定很奇怪。”大师兄开口道。

我默然无声,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不复温暖,再无明亮之色,再无澄澈之意。他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眼中皆是嗜血的神色。

“你演技真好。”我由衷的赞道,连眼神都模仿的那么像。

他微微嗤笑一声,对我的夸赞毫不在意,看着我道:“这里风景很好,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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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往后退,望了身后的悬崖一眼:“你就不怕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冷笑:“我本意便是杀了你,如果你甘愿赴死,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我心中发寒,道:“他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把我的夫君还给我,你这个魔鬼,你把我的夫君还给我?”说到最后,眼中已不自觉的滑下眼泪,我好怕,好怕大师兄就这样一去不回了,好怕临死前都不能看到他温柔的神色。面前的这个人,披着大师兄的皮囊,却没了大师兄的灵魂,他绝不是我的大师兄。

“我就是他。”

“不,你不是他!”我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我不允许有人玷污大师兄的灵魂,谁都不可以。

他冷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在人和神之间他会选择什么?只要杀了你,便可练成天下第一的神功,成为所有人都无法超越的神。”

“天下第一就那么重要吗?大师兄,我还记得你说过要陪我终老一生的。”我试图唤醒他的神志。

“是骗你的,傻瓜,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放着神不做去做人,只要成为天下第一所有人都会对我俯首称神,难道你不想尝一尝这种滋味吗?”

“不想。”我老实的摇头。天下第一有什么好?步疏影到最后还不是凄惨的死在了雪地里?

他神色悲悯的看着我,似乎在怜悯我的执迷不悟。掌中渐渐聚起一道掌力,似乎想朝我打来,却在半途转了方向,力道全部击在了我身边的石块上,石块受了这一击,立刻化作齑粉。我心惊的看着他,他似乎也有些恼怒,朝我迈了一步:“我并不想亲自动手,你自己跳下去吧。”

我道:“大师兄,其实你是舍不得的,对不对?大师兄,你醒一醒,我是莞莞啊。”

“住口!”那人暴怒,冷冷看我一眼,眼中皆是杀气,就在他朝我靠近的时候,一个人影落在了我们的中间。

“流霞前辈!”看清那人,我失声惊呼道。

流霞看我一眼,转头看着大师兄:“姬九云,果然是你杀了掌门!你这个卑鄙小人!”

“宫陌城本就死有余辜。”大师兄不屑的道:“他的徒弟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了他,天经地义。”

“流霞曾在掌门墓前起誓,此仇不报永世不再为人,莞莞,对不起了。”流霞看我一眼,举起手中的剑朝大师兄攻了

过去。

“自不量力。”大师兄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嘲弄,轻巧的避开流霞的剑。

我胆战心惊的看着两人缠斗,云岫师叔说的不错,大师兄的武功修为已经到了魔的地步,只是他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为完完全全的魔,那最后一步便是杀了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无心无情的怪物。现在的大师兄,莫说是二夫人,只怕是逍遥剑派所有弟子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真的已经强大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了吗?我要怎么办?

他根本就是走火入魔了啊,就算是杀了我,他也不会成为神,只能成为人人唾弃的魔鬼,到时候,江湖上所有的人都会联起手来对付他一个人,就算他武功再高,又怎么躲得过所有的明枪暗箭?江湖便是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真正威胁到自己安全的时候,什么名门正派,什么侠道仁义,只怕早就抛在脑后了,人都是怕死的,谁不想好好活着,而我的愿望就是,大师兄好好的活着,健康快乐无忧的活着。

流霞一声怒喝,剑影陡然逼近大师兄,大师兄疾步后退,手指挟住她的剑尖,卸去剑上的力道,左手一掌落在流霞的肩上,流霞闷哼一声,向后纵去,跌倒在悬崖边,吐出一口血箭。看着大师兄打算赶尽杀绝,我赶快奔了过去,抱住他的腰:“不要杀她,你不能杀她!”

大师兄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杀宫陌城是为了复仇,杀流霞却没有道理,我不想他有朝一日醒来背负着杀人的罪孽。他本该干干净净的活在这个世间的,他的手上不该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松开。”大师兄的声音很冷。

我只是固执的摇头,手中力道半分不松。

☆、心魔

  流霞见机举剑再次攻了过来,大师兄用力震开我。我被震到几步外,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接着便是一股湿热。痛得眼冒金星,我勉强的抬眸去看他们,却见流霞的身影宛如一片落叶消失在万丈悬崖中,大师兄站在悬崖边,衣袍被风吹得猎猎飞舞。

来不及了……我忽然有些黯然的想,手胡乱的摸索着,却摸到一片鲜红,我怔愣的低下头,看见一大片鲜红从双腿间溢出,像是有什么随着这片鲜红远离了我。我痛得满脸冷汗,想要喊大师兄的名字,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昏迷前看到大师兄神色苍白的朝我奔过来,那眼神里有我期待的温柔还有深深的怜惜,真好,我的大师兄又回来了。

·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在姬府了,我茫然的看着帐顶,有些恍然的想着,方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自己怀了大师兄的孩子,然后孩子流掉了。

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大师兄出现在床前,他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低声道:“莞莞,对不起。”

我奇怪的看着他。事实上,我应该恨他,可是我一点也不想恨他,如果我恨了他,那么我们之间便是真的再无回头路了。

大师兄俯身贴近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面颊上:“莞莞,我该死,我不是一个好夫君,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辜负了你,你杀了我吧。”

我伸手握住大师兄的手,低声道:“在我心中,大师兄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所以,这次的难关一定也难不了大师兄,那个孩子只是和我们无缘而已,如果大师兄喜欢的话,我以后会给大师兄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大师兄抬头看我,眼睛里绽出奇异的光芒:“你原谅我了?”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大师兄,我知道,大师兄不像我,我有爹爹和姨娘疼惜,大师兄从小就被二夫人欺负,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被人害死却没有办法阻止,大师兄的心里一定觉得自己很没用,想要变强,想要变成天下第一,这样就可以保护所爱的人了,只是大师兄走错了路,莞莞从来不怪大师兄,莞莞只希望能够牵着大师兄的手,带着他找到回去的路,大师兄,别害怕,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大师兄的眼中微微有了湿意,他握着我的手吻了吻,低声道:“莞莞,今生能够遇到你,真好。”

以前我一直唾弃男人流泪,所以每次爹爹抱着酒壶偷偷在

房中想娘亲的时候,我都会跑过去骂他是个懦夫,可是此刻我看到大师兄的眼泪才明白,一个人会流泪并不能说明他是个懦夫,恰好说明那个人是个真正的人。是人,就会悲伤,会痛,我们没有权力要求别人坚强。这次死去的是我们共同的孩子,身为他的父母,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予他这悲伤忏悔的一滴泪。

·

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晓晓说得对,别看着我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其实我的身体向来健壮如牛。这些日子大师兄白天守在我床前,晚上在练功房里加紧《冰心诀》的练习,我时常看到他的眼中漫起嗜血之色,只是很快的又被他压制下去,我知道,他一直在和心中的那个魔鬼斗争,而我,是他最后的力量。

一个人的心中总会住着一只心魔,而大师兄的心魔就是他的娘亲。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娘亲,就连仇人也没有办法对付,只能日日熬在仇恨的怒火中。

姬伯伯跪在佛堂中,声音淡淡的:“九云从小便是一个性格孤僻的孩子,不喜与人来往,久而久之,就忘了如何去和别人交往,直到他娘的离世,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学着笑,学着接近别人,每天都像是在带着一张面具。二夫人的事让他吃了很多苦,他大半的光阴都和病床苦药一起度过,如果是真的生病,那也罢了,偏偏是没病却过着病鬼的日子,日子久了也会闷出病来,所以我才拜托齐掌门,将他送去了逍遥剑派,以为能一解他的心结,没想到还是于事无补,也许在他娘离世的那一刻他便认定,只有成为天下第一才能守得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吧。天下第一?呵,这一执念误了多少英豪,试问有谁敢自称天下第一?莞莞,九云对你是不同的,你们初次见面的那天,其实他在旁边看了你很久,眼中皆是艳羡之情。我没能给他一个幸福的童年,你是他缺失的那份幸福,所以他才拼命的练武,想要守护住你的幸福,也是他的幸福。”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大师兄在害怕,他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恐惧,害怕有一天握在手里的东西通通离他而去。有了大师兄之后,我深深的体会到了这种滋味,我时常在害怕,害怕有一天醒来,大师兄已经消失在这个世间。我也幻想过,如果我有神仙的力量,我一定会封掉我们轮回的路,彼此守着彼此,在这个世间一起流浪,直到地老天荒。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两个月。已是暮春时节,花落成堆,我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绣着一朵牡丹,一道人影从墙上落下,我抬头,吃了一惊。

五师兄红肿着一双眼睛站在我面前,我刚想问怎么回事,他抓起我的手便走。我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跟着他走。

是一家客栈,看到所有人的时候,我已经惊得说不出任何话了。每个人都受了程度不一的伤,云岫师叔、晓晓、南宫子玉、青萝师姐、二师兄、三师姐、小琪师姐,每个人都看着我,眼神中有种莫名的光芒。

我道:“齐凡呢?”这段时间逍遥剑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里。”五师兄指着他们身后的床道。

床上的少年安静的合着双目,容色绝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像一个得到了嘉奖的孩子。我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一丝气息也无。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惊恐的望着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告诉我?”

云岫师叔怜惜的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低声道:“莞莞,你别这样。”

我拽着他空荡荡的袖子,呆了呆:“云岫师叔,你的右臂呢?”

“没什么,只是以后吃饭会有点麻烦罢了。”云岫师叔淡淡的笑了笑,“那天你被劫走,我们都急坏了,是师叔没用,没能及时去找你,才害得你失去了孩子。”

听着云岫师叔的话,我眼中已有了泪意,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现在却没了右臂,他一身绝世的武功都废了,一个渐渐成型的猜想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现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晓晓哭道:“小姐,姬九云是骗你的,小姐,你醒醒吧。”

我摇头:“怎么会呢?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我身边,他怎么会骗我呢?”

“那晚上呢?他也陪在小姐身边?”晓晓道。

我抬头看着晓晓,晓晓吸吸鼻子:“逍遥剑派遭大难了,齐言之掌门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醒来,姬九云他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为什么?”

“与他有牵绊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这才是真正的断情绝爱。”五师兄坐在齐凡身边,握着齐凡的手,“小八前些日子还说要我去替他说媒,小八还这么年轻,他也下得去手,他是大师兄啊,逍遥剑派多少弟子的精神支柱,可是到最后他却要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

“你们骗人!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再练《焚心诀》了。”我只是摇头,眼泪不自觉的滑下。

他又骗我,他总是骗我。他伤害了那么多人

,每个人都是我们曾经的朋友。他究竟要伤害多少人才肯善罢甘休?难道他已经变成丧心病狂的魔鬼了?

“现在只是逍遥剑派,以后还会有其他的门派,昆仑,青阳,武当,峨眉……没有人能杀死他,除非步疏影再世,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魔鬼,杀光这世间的人。”小琪师姐冷冷道:“你也会死,绝望的死掉,还有你的家人,没有人能逃得过。”

“你闭嘴!”我尖声喊道:“大师兄不会的,他不会的。”

“《帝魔心经》的可怕你我皆知,他练的又只是其中的《焚心诀》,走火入魔,六亲不认,是注定的事,庄莞莞,你还想自欺欺人多久,也许,他杀不了所有人,也许有一天他会清醒,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个英雄,割下他的脑袋。”小琪师姐冰冷的语气刺破我所有的幻想。

他是魔,他已经不是你的大师兄了……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回荡着,我握着匕首,恍恍惚惚的回到姬府。

☆、烟花逝

  亭台楼阁深处,花影扶疏。小径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着,我沿着小径往回走,总觉得这条路走不到尽头。

“你去哪里了?”一个人影拦住我的去路,大师兄皱眉看我,似乎找了我很久。

我后退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道:“大师兄,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莞莞?”

我瑟缩了一下:“他们都说你要杀掉所有人,我是一点都不信的,大师兄虽然对人冷漠,但我知道大师兄是很善良的。大师兄,你知道吗?前些日子齐凡还在跟我说,他要娶临安的那位楚大小姐。你一定不认识那位楚大小姐,呵,她在我们那里可是出了名的,听说特别泼辣,男人都怕了她,谁也不敢娶她,齐凡居然想娶她,齐凡真勇敢啊。”

“莞莞……”大师兄朝我靠近。

我再次后退,我害怕,我怕他再靠近一步,我手中的匕首会忍不住朝他的心口招呼去。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杀掉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我也不能失去他。我现在脑子比较乱,我想好好的理一理思绪,然后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对,就是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转身就往回跑,大师兄从身后将我拉住,我心中惊惧,反手抱住他,低声道:“大师兄,我爱你……”

大师兄的身体猛然一僵,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匕首。鲜红的血滴从指尖滑落,妖冶的触目惊心。

我抬眸看着他,泪如雨落:“齐凡那样单纯,那样单纯的一个孩子,我以为,他会一直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可是……可是……他死了。他冷冰冰的躺在床上,他再也不会说话了,他是那样喜欢说话的,他一定觉得很害怕,大师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还有云岫师叔,他苦苦练了二十几年的武功,他再也不能用剑了,你也是一个剑客,你该知道剑对剑客意味着什么。不对,你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心了对不对?你要杀掉所有人,你要所有人都为你可怕的执念陪葬,你可曾想过,终有一天你得到了天下第一,可是所有人都死了,你要用这天下第一的绝世神功守护谁呢?”

“莞莞……”大师兄只是唤着我的名字,表情错愕,他也许永远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真的对他下狠手,我也没有想到,原来我可以这么狠心。有些东西再也掩饰不住了,不如就将真相暴晒在日光下,要痛,就一次痛个彻底吧。

“你根本就是在演戏,从你练《焚心诀》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从来没有动摇过心中的念头,你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演戏给我看,让我以为,你只是走火入魔了,你根本好好的,没有什么执念,没有什么心魔,你根本就是好好的,你只是野心太大,你想要这天下都诚服在你的脚下。在你心中,世间的一切都是蝼蚁,你只是想踩在世人的头上,呵,你的心里有什么呢?感情在你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你的演技真好,所有人都被你骗了,姬九云,到如今,你还想再骗我吗?”

大师兄笑了,嘴角处渐渐有鲜血溢出:“莞莞,你原来这样聪明,明明将所有都看得那样通透,却一直在装傻。”

“傻一点不是很好吗?你看,我现在聪明了,却是这样的伤心,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割我的心,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我知道,你根本无法体会,因为你没有心啊。”

“是,我没有心,从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了心,我无法体会喜怒哀乐,我害怕被人识破,所以一直都不敢跟别人说话,只有娘,她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告诉我,不用害怕,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替我找回这些喜怒哀乐。后来娘死了,我知道,如果有人发现这个秘密的话,我一定会被当成怪物,所以我开始模仿别人,模仿别人的喜怒哀乐,像真的一样,所有人都被我骗了,我不知道什么是情,在我心里它只是一个字而已,那些痛苦和快乐我根本无法体会,但是我会演,开心、愤怒、悲伤、无奈、尴尬……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轻易的被演绎出来,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真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听着他的话,我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不会高兴,不会悲伤,除了该有的情绪其他的都和普通人一样。

大师兄低笑一声,声音里含了几分苦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装的,只听得他道:“从书上看到那些将相王侯坐拥天下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么多人为了这个天下争得头破血流,如果我得到了天下,会不会很开心呢?我不知道,就想试一试,从江湖开始,江湖人心离散,各大门派心怀鬼胎,多么好的机会啊。”

他努力去学别人的喜怒哀乐,结果学会了去分析人心。他说他能看懂人心,他真的没有骗我。听着他的话,我心头苦涩之意更浓:“那么我呢?大师兄,你对我可有感觉?”

他点头了,他竟然点头了。

>  “是什么感觉?”我心里有了莫名的期待。

“……我不知道。”他摇头,“说不清楚,亦真亦幻。”抚着我的眉心,诡异的一笑,“也许等你死了,我就知道了。”

我心中发寒,猛然拔出插在他心口处的匕首。他向后跌了几步,手捂着心口,抬眸定定的看着我,胸前的血花是那样的凄艳,像一团火,刺痛了我的双目。

原来我真的杀了他。他变坏了,可是我终究没有能力阻止他为祸江湖,我只能杀了他。

我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你会知道的。我想知道,所以,请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手中的匕首转了个圈,带着他浓艳的血痕,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我亲手杀了他,又怎能再独活?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他执迷不悟,我就陪他一起毁灭。出生入死,不离不弃。也许这样的结局最好。

“莞莞!”他的眼中划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不顾自己鲜血涌流的伤口扑向我。

这次总该不是装的吧。我轻轻的伸出手:“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身体渐渐软倒,跌在他的怀里,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慌乱的为我擦去血痕,惊慌失措的道:“莞莞,你撑住,我现在就救你。”

“来不及了……”我已经感觉到死亡在向我招手了,真可笑啊,我以为的真情都是骗人的,我却这样甘之如饴,“到黄泉路上再告诉我吧……”眼前的天空越来越黑暗,我终究是没有武功底子的,又怎能敌得过这样的痛楚。死了,便不会痛了。

“好想再看一看烟花呢,就像当年一样,你抱着我,看着烟花在大雪中绽放……”

☆、峰回路转

  三千世界,无奇不有。例如,有些人生下来就不知喜怒哀乐,除了这些情绪,其他的却如同正常人一般,他们如果不想被人当做怪物,或者远离人群,或许带上面具,和普通人一样,学着去笑,去哭;再例如,明明有些人死定了,却很顽强的活了下来,当然,这绝对不是回光返照。

这是一条很黑暗的路,我胡乱的摸索着,渐渐的,前面有了光。我记得以前有人告诉过我,人死了是要去黄泉路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黄泉路,我走的很慢,并且时常停下来观望。

我在等大师兄。我那一刀,实实在在的刺进了他的心口,最后一刀,也实实在在的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左等右等,却等不到大师兄来。我有些急了,他这是怪我了,不愿意再见我,他在怪我亲手杀了他。可是他不知道,杀了他比杀了我自己更痛。他怎么可以怪我啊,我是那样的喜欢他,就算他是个怪物,我也喜欢他,大不了我陪他一起做怪物好了。

“莞莞……”忽然听见有人唤我的名字,我心中一喜,朝着光芒的来源处疾奔,却一脚踏空,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耳边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惊呼声:“醒了!她醒了!快去找云岫师叔和青萝师姐!”

我放下手,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少年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似的扇来扇去。

“齐凡?”我唤道,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嗯。”他点点头,泪水从眼中涌出,紧紧的抱着我,“莞莞,你终于醒了。”

我觉得心口处疼得厉害,皱皱眉,道:“大师兄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记得我在黄泉路上等他,他却一直没有现身,他肯定是怪我了,我要找到他,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害怕才去刺他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对他很好的。我还要去求阎王爷,让他答应我和大师兄一起投胎,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对了,如果一定要一个人当怪物,那么让我当好了,绝对不要大师兄再受这些苦了。

齐凡看着我,咬咬唇,收起泪水,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他、他……”

“莞莞。”房内一下子挤进了很多人,云岫师叔奔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脸,似乎想确定什么,青萝师姐抓起我的手腕为我号脉。

我吃惊的道:“你们都死了?”原来大师兄没死,他还是杀了所有人。

“没死,我们都没死,莞莞,你清醒一点,你看看,这里是逍遥居。”云岫师叔被我吓得不轻,单手抓着我的肩膀,捏的我生疼。我抬手拽住他空荡荡的袖子道:“疼吗

?”

云岫师叔摇头:“活下来已是万幸。”

我捂住自己的心口:“为什么我还没死?”

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莫名的神色。晓晓伤心的扑到我跟前,哭道:“小姐,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是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紧紧抓着晓晓的手道:“晓晓,你告诉我,他呢?不要骗我,告诉我,他在哪里?”

晓晓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姬公子他、他死了,他为了救你,散了所有功力。”

我恍如被雷劈中,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你说……他死了?”

“小姐,你不要这样,你看着我,姬公子救了你,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能辜负他的心意。”晓晓急急的抓着我的手道。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看着所有人。大师兄死了,我们却还活着,我们都活着,就他一个人死了,他一个人冷冰冰的躺在地底下,他会害怕的,地下多冷啊,地下多黑啊,他肯定希望有人能够陪他。

我抬眸看着齐凡,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的道:“齐凡,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齐凡涨红了一张脸,羞愧的低下头去。

“别怪小八,要怪就怪我。”五师兄从人群背后站了出来,看着我的眼睛道:“莞莞,你若是想怪的话,就怪我吧,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那天,大师兄重伤了小八,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小八便真的死了。我向青萝师妹讨了一副假死药,让小八服下。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接近大师兄,我知道你对大师兄执念已深,如果不下狠药,你必是不肯伤害他的,你和小八感情向来好,如果小八出事了,你一定会……”

一定会动手杀了大师兄,然后自杀。呵呵,他算得真准啊。我是傻瓜,才会被人利用,害死了大师兄。就算他在所有人眼里死有余辜,可他是我的夫君啊,我居然一怒之下杀死了自己的夫君。为什么我没死,如果我死了,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在哪里?你们埋了他吗?”就算他们埋了他,我也要将他找出来,我要告诉他,不要害怕,这一次有我陪他。

“小姐,你……”晓晓抬头看我,睫毛上缀满泪珠。南宫子玉心疼的扶起她,对我道:“小师妹,我想请你将晓晓许了我。”

晓晓推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事!”

南宫子玉苦笑:“我只是怕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晓晓脸色苍白的再次抓紧我的手:“小姐,你不会的,你答应晓晓,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云岫师叔。云岫师叔低叹

一声,道:“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你去看看他吧。”

我掀了被子,急忙忙的下床,却跌了一跤。云岫师叔扶起我,低声道:“你慢一点,就在那里,不会消失的……”

我推开云岫师叔的手,朝隔壁奔去。我的房间就在大师兄的隔壁,我还记得以前常常半夜敲墙壁找他聊天,他说我总是吵醒他,却从来没有怪过我。

明明是很短的距离,我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像是一辈子都走不完,抬起的手颤抖的厉害,我不敢推门,我害怕,害怕推开门之后就看到他冷冰冰的躺在床上,任我怎么叫都不肯醒来。可是我终究要见他一面的,我要告诉他,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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